天师执位Ⅱ之八恢网 by 樊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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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执位Ⅱ之八恢网 by 樊落(3)
·聂行风定定神,将古书收下,微笑道:「谢谢老先生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信命,但绝不服命,他一定要改变上面所记载的将来,不惜任何代价·第五章·「董事长董事长你醒醒,刚刚醒过来别又再灵魂出窍了,拜托」·肩膀被抓住用力摇,聂行风的神智被剧烈摇动拉了回来,看到身边的张玄和若叶,这才想起刚才跟木清风在意识界里的那番对话,木清风在把命书交给他后,那个空间就消失了,留给他的只有手上半本命书和那枚玉环。
若叶听了聂行风帮木清风转告的话后,忍不住哽咽起来,他小心翼翼收下命书和玉环··命书本来在李蔚然手里,他死后,命书自然就回到了驭鬼门门下,书上有木清风的灵力加持,并没有因聂行风的转托而消失,若叶想将它还给白无常,却发现无常早就离开了,隧道里的打斗也消失了,羿一身杀气地冲出来,看样子是经过了一场激烈厮杀,嘴里还喃喃咒骂着,从敖剑本人乃至他祖宗十八代,无一幸免,根本不管自己跟敖剑是否有血缘关系。
「奶奶的,那帮混蛋一看打不过我,立刻就跑,这么怕死,真丢我们修罗的脸,啊,这边你们已经搞定了长空你怎么了命书夺回来了,这是好事啊,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耶……」·这只小蝙蝠在人间混了这么久,一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学到,张玄横了他一眼,羿感觉到不对头,立刻闭上了嘴巴,若叶却淡淡道:「师父死了。
」·「啊」大叫完,羿才觉得自己反应好像太强烈,反而会让若叶更不好受,急忙安慰道:「轮回投胎也不错,生生死死,不就是这么不断循环的吗虽然失去了那么多道行很可惜,但可以重练啊。
」·若叶看着手中玉环,叹了口气,元婴是修道者毕生功力的精华,元婴已死,修道者便神形俱灭,如果没有这枚玉环聚魂,可能师父的元神早就散掉了,现在重聚魂魄都不可能,还谈什么轮回·见众人脸色不豫,羿发现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想到这一切都是李蔚然搞出来的,他气得大叫:「李蔚然呢谁都不许拦我,让我砍几刀出出气。
」·「那边,如果你不怕弄脏刀的话·」·汉堡指指对面已成一堆人形焦炭的物体说,刚才它被张玄的戾气震到,吓得变回了鹦鹉模样,怕大家看到它的翅膀还在发抖,很聪明地引羿过去参观焦炭。
羿跑过去瞅了一眼,就厌恶地跑了回来,算了,他对焦尸不感兴趣,便宜这混蛋了··「别担心,我们再想想办法·」·见若叶看似冷静,但眼神茫然,聂行风知道他是在担心木清风,于是安慰道。
这场布局本来万无一失,但谁会想到李蔚然偏执到宁死也不肯放过木清风的元婴,神形俱灭是修道者最惨的结局,不过好在玉环上聚集了木清风的一丝元神,所以,也许还有转机也说不定。
聂行风站起来,张玄却身子一晃,聂行风急忙扶住他,见他脸色苍白,聂行风沉下了脸,他知道张玄又乱用神力了,他现在的身体还无法控制海神的霸气,每次强行运功,对身体损耗都很大,再想到刚才看到的命书,心里突然有种无法言说的烦闷,瞪着张玄,想骂他,却终究没舍得骂出口。
·被瞪,张玄心虚,嘿嘿笑道:「刚才一生气,忘了控制力道,下次注意下次注意·」·还有多少个下次呢?当张玄的法力越来越强,强到他无法控制的程度时,自己是否真可以看着他跟当年的海神一样,任性妄为,危害苍生·聂行风直接在心里给了自己否定的回答,他当然不会放任张玄乱用神力,只要命书轮盘重新拨转,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就都将会不同,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副轮盘拨去自己希望的方向。
李蔚然的事情解决后的第三天,聂行风接到了乔从意大利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只是被仇家绑架追杀,魏正义因为跟他在一起,也受到了牵连,不过已经脱险了,两人受了点轻伤,现在一起躺在医院里,事情已经解决,让他们不要担心。
「都到住院的程度了,还说是轻伤·」听完电话,聂行风无奈地说··不过从乔的声音判断,应该没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知道他们没事,聂行风也就放心了,老实说,他们这边的情况比乔要严重得多,每况愈下的经济状态,还有聂氏财团的发展就不必说了,光是木清风的事就已经让人很头痛了。
木清风只有一丝元神聚在玉环上,而且虚弱得随时都可能消失,无常来取命书时,看了木清风的元神后也连连摇头,元神太弱了,让他想暗中帮忙,送它去地府都不可能,更别说让它代替三魂七魄去轮回。
「修罗界有种灵草,有聚魂的灵力,很多修罗都靠它修复重伤,不过不知道对人类是否有用·」羿说··「就算有用,元神这么弱,也撑不到去修罗界·」小白摇头否决。
他们都是修道人,如果是普通的魂魄受损,任何一位都能用灵力轻松治好,但这丝元神是元婴化成的,元婴消散了,其实就等于修行全灭,木清风已经完全消失了,这丝元神的存在除了给大家一些安慰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小白知道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怕伤害到若叶,所以讲不出来,但若叶总得接受现实,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面对的劫难,如果因为现实残酷便去否认,那永远都无法成长。
若叶当然明白小白话里的含意,不过为了师父,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弃,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聂行风抢先说了,「让我想想办法·」·小白猫眼眨眨,看聂行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不过最后还是没去阻拦他,对于聂行风的任何决定,他一向都是义无反顾地去支持。
聂行风所谓的想办法当然是去拜托敖剑,要想用修罗界的灵草修复元神,没有修罗王的相助,什么都是空谈,羿最多是出出主意,他的法术还没强大到带外人进入修罗界,他相信他们跟李蔚然对决的结果敖剑早就知道了,若叶去拜托敖剑,被应许的可能性根本没有,因为他在等自己的回应,自己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聂行风想到了洛阳,如果敖剑也有软肋的话,那毫无疑问就是洛阳了,而洛阳又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拜托他帮忙成功的机率要高很多··不过聂行风还没来得及打电话给洛阳,就先接到了敖剑的来电,电话一接通,他就说:『若叶来找我,木清风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真遗憾。
』·若叶的行动好快,聂行风不问也猜到了结果,说:「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帮忙·」·『行风,我从来不做没利益的事,可是那孩子很固执,一直跪在我家门口·』·即使看不到电话另一头的景象,聂行风也能想像得出敖剑此刻无奈的模样,敖剑当然不会在意若叶的下跪,不过他会在意洛阳的想法,想到这里,聂行风有些幸灾乐祸,总算这世上还有能制住魔头的人,不让他太嚣张。
不过说到利益了,聂行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那么,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帮忙」·『我不让你为难,行风,让你加盟的事可以以后再说,我现在只要你手上百分之十的股份,如果你同意,我就答应让燕北蝠带若叶去修罗界。
』电话那头,敖剑慢悠悠地说··聂行风怔住了,看来敖剑比他更懂得怎样运用心理战术,他本来以为敖剑这次一定会旧话重提,藉此机会逼迫自己跟他联手,没想到他要的只是股份,看来敖剑很清楚前者自己绝对不会同意,而后者则在自己可能答应的范围内,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百分之十的股份,是自己所拥有的全部,敖剑现在手上已经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再加上自己的那份,毫无疑问,敖剑将会成为聂氏最大的股东,甚至很快会成为聂氏的最高决断者,聂氏历经数代,他不可以看着它在自己手上断送,但是又无法不帮助木清风,他是爷爷的知交,是自己尊敬的长者,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神形俱灭。
「你能肯定修罗界的灵草可以救木老先生」·『不能·行风,这就像投资一样,你不能因为有风险就放弃赚钱,条件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可以慢慢想,回头给我答覆,喔对了,洛阳这几天很忙,你可能找不到他。
』·聂行风已经放弃拜托洛阳了,既然敖剑先打电话给他,证明敖剑那边已有部署,毕竟洛阳只是敖剑的管事,敖剑这件事做得让人无从挑剔,洛阳也无法说什么,见敖剑要挂电话,聂行风急忙说:「我同意。
」·『不需要跟聂老先生商量一下吗毕竟你现在已经不是总裁了·』·敖剑在调侃他,聂行风只当听不出来,说:「我会尽快让我的律师将相关文件做好,转交给你。
」·电话挂断后,聂行风去找聂翼,老人今天在家,听了他的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对不起,爷爷·」他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无法保护好,聂行风很汗颜。
「敖剑是在将你呢·」老人无所谓地说:「明知道他来跟我做交易的话,我同样也会答应他,公司虽然重要,但我也不会眼看着老朋友灰飞烟灭,没办法,他攥着我们的弱点呢。
」··「我会尽快将股份再收购回来·」·只是恐怕很难,聂行风看过命书,知道自己正朝着命书所记载的方向走,过程有些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没办法,即使他知道敖剑接下来会怎样做,却依旧无可奈何地照对方的想法去走,因为关系到木清风的生死,他别无选择。
「别太在意·」老人误会了聂行风的想法,说:「赌博有赢有输,商战也是这样,偶尔输几次没关系,就当是增加经验了·」·聂行风苦笑,爷爷也许不知道,这次跟敖剑的对弈,他不管是输是赢,最后都是输家,输掉张玄的生命。
有了聂行风的应允,接下来的事变得很简单,敖剑爽快地答应让若叶护送木清风的元神去修罗界,不过修罗界是厮杀战场,步步艰险,羿很担心,可是没有张玄的吩咐,作为式神的他无法擅自离开。
之前他已经很任性的跑开过很多次了,张玄不追究不等于那样做是可以的,担心若叶即将面对的危险,又担心老大和董事长被白目算计,羿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越想越郁闷,于是拿了一打啤酒,跑去墙角搞自闭。
·「这个还你·」·肩膀被拍了一下,羿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张玄手里拿了张道符,上面画着两人结定血契时的符箓,还有他们的印信·当初张玄把血契拍在他体内了,现在将它拿出来,似乎是要解约。
「老大,你不要我了」羿泪眼汪汪地问,他本来还下定决心要履行一个合格式神的准则,留下来帮张玄对付白目呢··「反正血契这种东西也只是个仪式,哪有人像我这样养式神跟养宠物一样」张玄无聊地耸耸肩,「所以我决定还是弃养吧,以后你跟着若叶,他将会是个好主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要你。
」·「老大你搞错了,其实我是长空的主人耶,不过你放心,我跟长空办完事后就立刻回来,你永远是我的老大」·对张玄的放飞羿开心得不得了,不过还是双手握拳,很认真地发誓,但张玄却翻了个白眼,做老大有什么好除了管吃管住管麻烦外,好像什么用都没有,所以式神大人还是走得越远越好,去烦那位长空先生吧。
若叶离开时特地来向聂行风和张玄辞行,他把附有木清风元神的玉环保管得很妥当,虽然得到了修罗王的允许,还有修罗三太子跟随,但修罗界地势险恶,修罗又凶残嗜杀,此去修罗界,只怕比去阴界地狱还要危险几分,灵草又不知道长在哪里,而且即便找到,它对修罗来说就像救命丹一样,只怕采集也要经过一场血腥厮杀,所以若叶来辞行有种易水相别的感觉。
跟张玄和聂行风相处了半年多时间,若叶已把他们看作是自己最亲的人,越是亲近,离别就越觉得伤感,他很感谢聂行风为他和师父所做的牺牲,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一路平安·」看出若叶的想法,聂行风不想他为措辞烦恼,于是直接道别··「你们也要保重,我找到灵草后会马上通知你们·」若叶停了停,又说:「小心敖剑。
」·虽然敖剑这次算是帮了他,但他对那个人一点好感都没有,如果不是师父应劫,他怎么也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所以现在若叶的心情很复杂,既为可能能挽救师父而高兴,又为张玄和聂行风的处境担心。
「别担心,我们有分寸·」张玄说完,扫了一眼站在若叶身旁的羿,「帮我好好管教小蝙蝠,不许他随便喝酒贪睡搞自闭·」·羿被说得很郁闷,若叶却忍不住笑了,点头应下。
把他们送走后,张玄关上门,叹气道:「大家都走了,突然觉得有些冷清·」·「你可以去看孩子·」·「我也想看,不过爷爷不需要我·」张玄很郁闷地说。
爷爷把曾孙当宝贝来看,哪放心个性跳脱的张玄帮他看孩子见张玄垂头丧气,聂行风很好笑,又不敢正面打击他的积极性,于是把这个话题含糊了过去,反正以目前的形势,他们需要解决的麻烦还有很多,看护宝宝这种事就算了吧。
乔和魏正义远在国外养伤,若叶和羿也离开了,聂行风总觉得这是敖剑故意玩的手段,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身边会法术的人虽然很多,但没一个是敖剑的对手,所以离开并不是坏事。
在之后的两个星期里,聂氏财团的股票突然又重新大幅度上升,同时飙升的还有几家大型财团,聂行风查过了,这几家绝大多数的股份都被敖剑以他人名义收购了,换言之他同时兼任数家公司的董事,并利用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操纵股票市场。
股市期市的暗箱操作一直都存在,聂行风没有参与过,但不代表他不了解其中的内幕,水至清则无鱼,不伤大雅的操控其实也可以促进股市交流和发展,但很显然,敖剑的操作超出限度了,这种在金融市场低迷期出现的异向回升会给所有人造成错觉,而这个错觉无疑是致命的。
果然,几家大型金融公司的股市指数在连续数日的大幅度提高,大造声势后突然转淡,在开盘不到几小时后急剧下跌·期指大跳水,电视里整天播放相关的经济新闻,画面里充斥着股民们惶惶不安的表情,怕被套牢,恐慌性沽出股票的不在少数,这期间不断有各类小型企业因为受不了金融冲击而倒闭。
现在的经济市场完全是以金字塔形式存在的,企业由一级级石阶堆垒起来,最下面的已经开始崩塌,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会牵动到最上层,到最后,无一幸免··聂行风每天看新闻,企业倒闭,职员失业,股民被套牢破产,走投无路自杀,这些全面黑色的新闻每天循环着播出,看得他实在忍不住了,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问敖剑:「现在整个金融市场被你搞得一团糟,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行风,最近你一直没给我电话,我还以为你失去了总裁位子和股份,对自家公司已经不在意了呢。
』敖剑笑着说完,又道:『不过现在变成这样,你不能怪我,我也只是为了赚钱而已·』·的确很赚钱,股民大量沽出股票,让操盘炒家平掉淡仓获取丰厚利润,但是再多的钱对敖剑有什么用呢根本一点用都没有,这只是他太无聊,在人间玩的一个小游戏罢了。
『喔对了,我现在正在聂氏财团楼下的咖啡厅喝咖啡,有兴趣来聊聊吗』感觉到聂行风的怒气,敖剑转了话题,『有些事我觉得当面说比较好·』·聂行风不想去,他一直都在忍,不是怕敖剑,而是不想按照命书所写的路去走,他知道敖剑也看过命书了,甚至知道他跟张玄的将来,所以在故意设陷阱让他跳,他不能上当·似乎感觉到聂行风的隐忍,敖剑很悠闲地叹了口气,说:『与睿庭有关,不知你是否有兴趣』·终于忍不住了,聂行风挂了电话,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就往外走。
敖剑的确很了解他的弱点,他几乎可以想像得出敖剑此刻在电话对面的得意微笑,不过关系到弟弟,他无法再坐视不理··「董事长你去哪里」霍离在旁边照顾宝宝,见聂行风行色匆匆,急忙问。
「有事离开一会儿·」·聂行风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后就匆匆离开了,霍离不明白,转头看趴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小白,说:「我觉得聂大哥最近不太对劲·」·小白猫眼微微眯起,看着刚关上的大门,似乎可以透过门看到离开的聂行风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关心则乱,他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
」·「那你帮他吧,或者开导他,你们是上万年的老朋友,他一定听你的话·」·「帮他打敖剑吗抱歉,以我现在的法术,还不是修罗的对手,去了只是送死。
」小白对智商永远在同一水平线上的霍离很无奈,白了他一眼,说:「至于开导,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我,而是张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双劫,这个坎得他自己迈过去·」·「喔。
」·霍离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小白说的话总是对的,于是用力点头··小白也不指望他能听懂,汉堡在旁边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甘寂寞地跺跺爪子,说:「不管怎样,我永远支持海神大人」·小白对这位前倨后恭的阴界使者很无奈,问:「你这么死挺张玄,应该随时跟在他左右护驾。
」·「海神大人讨厌我的跟随,所以,我决定做精神上的支持·」·小白被汉堡的大言不惭噎住了,觉得什么都不说最明智,它身子一跃跳到了窗台上,刚好看到一辆mini cooper驶进院子,停了停,车头一转,又开了出去,是跟聂行风离开时相同的方向。
希望他们可以度过属于他们的双劫,小白荧蓝的猫眼看着mini cooper逐渐远去的背影,默默想··聂行风走进咖啡厅,发现里面很静,敖剑坐在正中一个座位上品咖啡,洛阳在他身旁,偌大的咖啡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连服务生都看不到。
「喝杯咖啡,需要把这里包下吗」他走到敖剑面前,略带讽刺地问··「赚钱自然是为了花的·」敖剑摆摆手,很快就有服务生过来,把一杯刚冲好的热可可端到了聂行风面前的桌上。
想得还真周到·聂行风坐下来,扫了一眼坐在敖剑身旁的洛阳,他正低头轻轻搅拌杯里的咖啡,眼帘垂下,带着与己无关的漠然··「最近的金融形势真是糟透了,是不是」敖剑笑问。
「拜你所赐·」·「你这样说有些没道理,那些事就算我不做,其他人也会做,只不过大多数人有心无力,如果你给他们能够操纵一切的力量,相信他们会做得比我更疯狂。
」·「修罗王,我来这里不是想跟你讨论人性的黑暗·」·话题被打断,敖剑并没生气,而是靠在椅背上微笑看聂行风,半晌,说:「睿庭自动辞去总裁的职务了·」·聂行风一怔,随即惊讶便被恼怒占据。
弟弟虽然平时做事吊儿郎当,但在大事上绝对不含糊,在公司存亡的关键时刻,他绝不会因为撑不住压力就自动辞职,与其说是自动,倒不如说是被迫才更正确,敖剑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即便敖剑不用法术,单凭金钱和权力,也足以让那些董事心甘情愿听凭摆布,虽然不赞同敖剑的观点,但聂行风不得不承认,在许多时候,人性脆弱得不堪一击。
「辞职也好,本来他的脾气也不适合居上位·」对视敖剑探询的目光,聂行风淡淡道··他能体会到弟弟在被逼迫辞职时,是怎样的一种痛恨懊恼的心情,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更不能发火,一切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他不能先自乱了阵脚,让对方得逞,反正敖剑除了逼睿庭辞职外,也做不了什么了,有颜开跟随,至少睿庭和爷爷的安全不会有问题。
「还真是想得开呢·」·敖剑玩味地看着聂行风,见他没生气,感觉有些无聊,给洛阳使了个眼色··洛阳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聂行风,聂行风接过时,见洛阳紫色眼眸里略带歉意,他有些诧异,等翻开阅读后,才明白了洛阳表示歉意的原因。
那是聂氏的内部人事调动以及今后的投资方向,聂行风越看越恼火,就算是白痴也不会把大笔资金扔到绝对无法获利的投资上,还有半数以上的裁员,不管公司是否真到了无法维持的程度,光是这种裁员就会给人造成即将倒闭的假象,那将会直接冲击到公司的股票行市上,后果不堪设想。
聂家几代人辛苦创下的基业被别人随意拿来消遣,一步步走向败落,那份痛心是无法言说的,聂行风最近看了许多小型企业关门倒闭的新闻,此刻他感同身受,对他来说,聂氏财团不单单是一家公司,更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是爷爷毕生的心血,它的倒闭意味着什么,聂行风不敢想,而且他知道倒闭只是敖剑计划的开始,接下来将会有更多的企业面临相同的处境,一点点的,被蚕食鲸吞,成为敖剑的私有物。
「你到底想怎样」聂行风将文件推还给敖剑,冷冷道:「别用这种法子逼我,我不会跟你合作·」·「我只是想赚钱而已,虽然这种赚钱方式你可能不赞同,但不可否认,这是个一本万利的投资。
」敖剑品了口咖啡,笑笑说:「我还是那句话,合则双赢,分则两伤,我们合作,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即使经济萧条,聂氏也完全可以屹立不倒,行风,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聂行风沉默不语··敖剑看着他,脸上露出笃定的笑,似乎肯定他会答应··事实上,聂行风的确心动了,以他目前的法力,无法跟敖剑抗衡,如果一味反对下去,不光是聂氏,包括其他公司,都将面临破产的局面,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而且,跟敖剑较量,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他已经很清楚了,公司也好,张玄也好,对他来说,都是最重要的,没必要为了坚持虚无的信念,而放弃最重要的东西……··心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在对上敖剑带有玩味的视线后,突然清醒了过来。
聂行风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在想什么居然为了私心,想到要跟恶神合作,那他跟李蔚然师徒有什么区别跟被敖剑诱惑而放弃本心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他要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可以为此拼掉性命,但该坚持的,绝不可以妥协·似乎看出了聂行风内心的犹豫挣扎,敖剑得意地瞄了洛阳一眼,这一局的赢家即将是他,但他却没觉得有多开心,他一直都很欣赏聂行风,不过真是很无趣,他要的是一个可以跟自己抗衡的人,而不是软弱的归降者,当聂行风答应合作时,他就已经败了,而修罗,最不屑的就是败将。
「我……」·敖剑眉头挑起,微笑看聂行风,鼓励他把话继续说下去··看出敖剑的想法,聂行风也笑了,淡淡道:「给你的答案跟上次一样·」·「你开玩笑吧」答案偏离了他预期的航道,敖剑的眉头不经意的微皱,问:「你知道你这个决定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我相信我比你更清楚,修罗。
」聂行风看着敖剑,很郑重地说·正因为清楚,他才更不能答应,就像他曾经对敖剑所说的,不能因为惧怕阴影,就选择黑暗··洛阳一直低着头,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略微弯起的唇角证明他现在在笑,他对敖剑的自大感到好笑,也很高兴自己没有看走眼,聂行风虽然曾犹豫踌躇过,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应该选择的路。
敖剑当然不会忽略洛阳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他很不快,冷冷道:「你不清楚,行风,那个结果绝对是你无法承受的·」如果你真爱张玄的话··居然有人拒绝了他的邀请,尤其是在他认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此时敖剑突然很恶毒地想看到聂行风痛失所爱时的模样,所以他咽下了后半句话。
聂行风表情很平淡,看着敖剑悻悻的模样,他很想说那个结果他已经知道了,他会倾尽办法去避免,但绝不会逃避··「啰嗦那么多干什么?不如直接打一架好了!」清亮话声在空间突兀地响起,聂行风转过头,就见张玄快步走了进来,看样子似乎已经听了很久,蓝眸瞪着敖剑,湛蓝如海的瞳光证明他现在很不悦。·「张玄」聂行风急忙叫住他。
那是个很糟糕的提议,尤其由张玄说出来·聂行风不介意跟敖剑为敌,但时机还未成熟,现在翻脸,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更遑谈挑战··张玄无视了聂行风的阻止,迳自走到咖啡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冷冷看敖剑。
刚才他出去买东西,刚回到家就看到聂行风出门,他觉得奇怪,就远远跟在后面,聂行风当时心情很乱,没有注意到他的跟随,于是他就跟着一直来到咖啡厅··咖啡厅里没其他人,很清楚就能听到聂行风跟敖剑的对话,他越听越生气,到最后实在忍不住,索性直接出来叫阵。
敖剑本来没注意到张玄,见他突然出现,脸上浮出意味深长的笑·张玄的出现不在他预料之中,但毫无疑问,张玄的出现以及提议正中他下怀··「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什么了,我跟行风只是在一些事情的解决上见解不同,还不到争执的程度。
」他微笑道··张玄没有敖剑那些故意做作的风度,冷冷道:「你不需要解释,这几天我新闻看得不少,哪一条解释得都比你详细,想利用伯尔吉亚家族的权力和财势为自己铺路,操纵金融市场,那是你的事,但想搞垮聂氏,威胁董事长听你的摆布,那得看我答不答应,这里不是修罗界,你别想一手遮天」·相对于张玄的咄咄逼人,敖剑显得很平静,微笑说:「我觉得自己有一手遮天的资本。
」·「是吗」张玄冷笑:「光说有什么用不如试试好了」·「张玄」·聂行风的阻止再度被无视了,敖剑问:「怎么试 」·「一局定输赢,你赢了,我们任你调遣,如果你输了,就将聂氏股份归还,滚回修罗界,再不许踏进人间半步」·「似乎是个很不错的提议。
」敖剑转头问洛阳,「你觉得呢」·洛阳微笑点头,「我很感兴趣·」·「我也一样·」敖剑说完,又看聂行风,「张玄的提议,你应该也不会反对吧」·他当然反对,因为他早知道那将会是怎样的后果,刚才他出来时怎么没注意到张玄的跟踪聂行风很懊悔地想,他努力让张玄离敖剑远一些,就是怕他们水火不容,早晚会出现敌对的场面,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快。
「我……」·话刚开头就被张玄打断了,对敖剑说:「洛阳既然也在,那就二对二,怎么样」·敖剑笑着扫了洛阳一眼,「我想我的私人医生对打架这种事不会感兴趣,就我一人好了,二对一,我不在乎吃一点亏。
」·张玄故意扯上洛阳,是看出敖剑对洛阳的重视,如果真打起来,利用洛阳牵制敖剑,他们赢的机率就会高几分,谁知敖剑会自动提出二对一,这么好的条件他哪能放过立刻拍掌道:「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正午,北海之边,我们恭候你的大驾,生死赌约,不见不散。
」·张玄说完,不给敖剑反对的机会,拉起聂行风就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敖剑若有所思地笑了,对洛阳说:「张玄打的好算盘,如果他有看过当年你仗剑杀敌的气势,就不会那么说了。
」·「您有点小看海神了·」当年他再厉害,也不过是区区凡人,哪能比得上强势霸气的海神·「他是张玄,不是海神·」·至少在没完全恢复海神神力之前,张玄是不值得畏惧的,聂行风的法术也很一般,就算有犀刃相助,也达不到天神的神威,敖剑笑了笑,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场结局已定的战事,是无聊人生中的调节剂。
「虽然我不相信自己会输,但命书总是错不了的,老实说,闷了这么久,我很期待这场决战,不过跟胜负相比,我现在更想知道聂行风将会怎么做·」·洛阳摇头,聂行风怎样想他无从得知,如果易地而处,在知道自己将面对怎样的局面后,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在明知不管决战是赢是输,自己都将是输家时,自己是否能跟他一样坦然面对·第六章·张玄拉着聂行风走出咖啡厅,往前没走多远,就被聂行风甩开了,迳自大踏步回到车里。
招财猫生气了,张玄顾不得管自己的车,跟随聂行风跳到副驾驶座上,刚坐稳,聂行风就猛踩油门,把车飙了出去··生气也没必要拿自己的车撒气吧·张玄腹诽着,不过见聂行风脸色很难看,于是聪明地闭了嘴,任凭聂行风将车飞快开出去。
跑车越开越快,两旁景物闪电般急速向后滑去,张玄被甩得左右直晃,终于,在一阵风驰电掣后,跑车打了个漂亮的半旋,在一条僻静路边停下了··煞车很急,还好张玄早有防备,伸腿撑在座位前,避免了自己前冲的狼狈。
空间有短暂的寂静,张玄瞅瞅聂行风,冷峻紧绷的脸庞证明他现在心情很差,于是张玄清清嗓子,先发了话··「你怎么了」·聂行风不说话,伸手拉开车里的小置物柜,以前他的烟都会放在车上,不过可想而知,现在空空如也,自从跟张玄在一起后,他就没再抽过烟了。
一盒薄荷糖及时送到他面前,张玄很贴心地说:「试试这个,不比香烟差·」聂行风看张玄,他知道张玄在故意逗他,但这个时候他没心情看他耍宝··「你在生气呀」见他不作声,张玄眨眨眼,问。
真是明知故问,聂行风深吸口气,让自己可以保持冷静,说:「你刚才不该那样做·」·「那该怎样做继续听任敖剑胡作非为,把聂氏搞得一团槽吗再忍下去,还不知他会搞出什么事来。
」见聂行风认了真,张玄也收起笑脸,反问··「我不是在忍让,而是现在还不是翻睑的时候,我们不是敖剑的对手,挑衅他对我们没好处·」·「那么继续沉默对我们就有好处了吗就像商业谈判,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才是赢家。
董事长,现在较量还没开始,你怎么就认为自己一定会输掉」·「我不是怕输掉」被张玄的澄净蓝瞳盯着,聂行风突然感觉很狼狈,他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说:「至少你在决定之前该跟我商量一下。
」·哪怕给他一个暗示也好,让他有时间扭转既定的事实,他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正按照命书所记载的内容走,但没想到牵引这关键一步的人会是张玄··张玄的表情冷下来,「原来你是在怪我擅作主张。
」·「我不是怪你」·他不会怪张玄,因为张玄根本不知道将会发生怎样的结局,他只是生气自己的优柔寡断,如果一开始他直接跟敖剑表明立场,张玄就不会提出决斗的提议,所以这件事归根结柢还是错在自己。
「既然不是怪我,那你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修罗王是很厉害,但如果我们合力,也未必就会输给他,别忘了,你是上古战神,你可以输,但你不可以不战言败」·「我不是战神,我是聂行风」如果是无情无心的杀伐之神,一切都会变得很简单,可他偏偏不是,他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张玄冷笑看聂行风,「普通人会整天撞鬼捉鬼普通人能驾驭起斩神杀魔的犀刃普通人能让恶鬼见了都退避三舍你这么说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这些都是在跟你认识后才发生的」·聂行风刚说完就看到张玄脸色变了,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的话意,聂行风刚想解释,便被张玄打断了,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在怪我把你引到了鬼怪世界对吗」·「不是」他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说喜欢上张玄的不是天神,而是聂行风,就算他会法术,会用犀刃,他也是聂行风,可是他现在心情很乱,话说得语无伦次,那句话听起来倒更像是责备。
「董事长,对我来说,聂氏,还有聂家的人,都是很重要的存在,我对此投入的感情不会少于你,所以我无法看着它毁在敖剑手里·」张玄说完,沉静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我知道我做事没你那么深思熟虑,但我不是一时感情用事才那么提议的,身为北海之神,我从来没输给任何人,这一次我也不相信自己会输,而且,就算是输,我还是会这样选择,我宁可输掉自己的命,也不愿再看着你一味退让,不管你是刑,还是聂行风」·张玄说完,眼神便移到了别处,但聂行风没忽略他眼瞳里一瞬间闪过的狼狈,他熟悉耍宝搞怪跳脱的张玄,但不熟悉此刻的他,张玄从来没在他面前示弱,话声很轻,却又似乎异常沉重,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他心口上,让他无言以对。
心很慌,想要说些什么,但张玄已经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转身就走··聂行风急忙跟着跳下车,叫道:「张玄,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没认为我们的相识是种错误,而且,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反对。
」·他刚才的过激反应只是因为害怕而已,因为怕而不知所措,但是既然张玄提出了那场决斗,那不管怎样,他都会一起面对··张玄转过了身,两人隔着车相望,午后暖光下,那对碧蓝眼瞳绚烂得让人无法错开眼神,桀骜不驯的气息,让聂行风有种错觉,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海神玄冥。
「我不想吵架·」半晌,张玄说:「所以,我们还是分开一下,冷静下来再谈比较好·」·聂行风点点头,他承认自己现在心情的确很激动,虽然已经从最开始的冲击里缓过来了,但还是不适宜交谈,于是问:「想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张玄说完,顿了一下,又说:「别给我打电话·」·聂行风目送张玄离开,到路边招手叫计程车,很快他上了车·直到计程车走远,聂行风才上了自己的车。
一个人在座位上坐了好久,心也无法完全静下来,闭上眼,默默想着那天在命书里看到的画面··上面写着修罗王在人间滥杀无辜,将好好的人间变为修罗地狱,他无法放任修罗的残暴行径,向敖剑宣战,为了帮他,张玄强行唤醒了一直被封印的海神神力,他们合力打败了敖剑,可是太过霸戾的海神灵力控制了张玄的意志,张玄变得越来越残忍,就像当年那个横行无忌的海神,他想帮张玄回归神智,却失败了,然后看着张玄不断在杀戮和自责中痛苦,终于,在很久后的一天,他答应了张玄的请求,将犀刃刺进了他的后心……·现实的发展跟命书记载的略有不同,不过相差不多,而且走到了宣战这一步,他不怕输,但对早就知道结局的他来说,或许赢更痛苦。
·为什么我们每次相爱,最终结果都是以夺去你的生命作为终结难道上天不允许神有感情,所以每一次都让我们在品尝到甜蜜后再亲手结束它·这一刻聂行风无比深刻地感受到小白每一世所经受的痛苦,那该是一种怎样的伤心绝望,才会让高傲的天神御白风宁可堕入畜生道,也绝不为人·会有解决办法吧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聂行风默默想,世事真是充满了讥讽,他曾经还劝告过张玄,别太在意命书的事,但事到临头,才知道感情和理智永远都无法融合在一起,他居然那么相信命书里所说的一切,而且拼命想要改变它。
不过,也许张玄并没做错,面对才能放得下,只有放得下才可能改变自己的将来,既然和敖剑的一战无法避免,那就只有全力以赴,当然,是在不伤害张玄的前提下··聂行风原以为张玄所说的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只是暂时的,谁知到了晚上也没接到他的电话,想起他说的别打电话的要求,聂行风只能忍下了先联络的想法,随便吃了晚饭,然后一个人开着车在街上乱逛,每隔一刻钟便看看手机是否有来电显示,那频繁的次数让他怀疑自己是否得了强迫症。
在外面闲逛到晚上十点,聂行风终于忍不住了,拿过手机给张玄打电话,这么久他的气应该消了吧,听着一声声响起的铃声,聂行风想··不过铃声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听,就在聂行风觉得张玄可能还在生气,不想接听时,手机通了,嘈杂闹声中,张玄大声叫:『董事长,抱歉抱歉,这里太吵了,我没听到手机铃声。
』·清亮健气的嗓音,在听到的这刻起,聂行风的心放下了,张玄已经不生气了,从话声中就可以听出来··不过他还是说了声抱歉,可惜张玄听不清,对着话筒吼叫:『董事长你说什么再大点声,我听不见。
』·「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音乐声和叫喊声混杂在一起,像是酒吧,聂行风忍不住问··果然,张玄立刻回答:『酒吧啊,我碰巧发现的,这里超棒,哇塞,那个跳钢管舞的男生身材真好……』·聂行风很庆幸自己现在是把车停在路边说话的,否则听了张玄的话,跑车说不定会一头撞到防护栏外去。
他几乎忍不住想立刻把那家伙拉到眼前来,揪住他的衣领大声问——你不是说要去冷静一下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冷静·「你这该死的神棍」聂行风大吼。
又被张玄耍了,聂行风很想吐血,他就知道张玄的郁闷坚持不到一刻钟,所谓分开冷静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自己居然真相信他的话,一直没主动联系,自己在这里伤神担心,那家伙居然跑去酒吧看艳舞·似乎透过无形电波感觉到聂行风的怒气,张玄大叫:『啊,董事长,你吃醋啊,对不起啊,糟糕,居然这么晚了,我玩得太入迷,忘了联络你,别生气啦,一起过来玩吧,我请客。
』·聂行风不生气,跟张玄在一起这么久了,如果真跟张玄生气,那他不知要气死多少回··他问了酒吧的地址,挂上电话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开车跑了过去··酒吧离聂行风所在的位置并不太远,聂行风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家新开的酒吧,规模很大,但看门面装潢并不是太高档··聂行风走进去,穿过走廊,前方是豁然开朗的大厅,不过被聚在中间狂舞的人群占据了大半空间,大家凑在一起,随着响亮得近乎于噪音的乐曲声疯狂舞动着,大厅光线调得很暗,有装饰灯光间或在人群中闪过,给酒吧气氛平添了分神秘气息。
正中是一个稍高的平台,一个穿着暴露的男生正绕着钢管跳舞,还不时做出一些很煽情的动作,口哨声喝彩声响作一片··忽明忽暗的光线影响了视觉的正常发挥,聂行风根本看不到张玄在哪里,他边打电话边在人群中挤动,根据张玄所说的方向找了好久,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他。
「董事长,你来得好快」张玄正随着快节奏的乐曲迈动舞步,看到聂行风,他很开心,急忙迎上来,不过步子跌跌撞撞,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酒··聂行风刚才还想着要揪住张玄的衣领质问,不过真看到他,心便软了,怕他跌倒,急忙上前扶住他,却被他顺势抱住,笑吟吟说:「一起来跳舞吧。
」·「你冷静的方式还真别具一格·」聂行风苦笑:「不生气了」·「生什么气呀」张玄眨眨蓝瞳,似乎是在思考生气的原因,不过他喝了很多酒,眼瞳迷蒙,那个眨眼的小动作更像是挑逗,好半天终于想到了,笑道:「我没生气,只是当时心里不舒服。
」·「抱歉·」聂行风扶住他,很郑重地说··音乐声太响,张玄没听清,不过也没多问,指着舞台上正沉浸在激烈舞蹈中的男人问聂行风,「跳钢管舞是不是很性感」·聂行风的心思不在跳舞上,不过没打击张玄的兴致,微笑说:「如果你跳的话,会更性感。
」·「是吗」张玄笑着看他,「那我跳给你看·」·眼眸湛蓝如海,在酒气的熏染下,流露出不经意的春情,聂行风看得一呆,随即就见张玄解开钮扣,将外套脱下,随手扔到了一边。
「张玄」·聂行风被张玄的大胆举动吓了一跳,想帮他把衣服捡回来,但衣服已不知被拥挤的人群踩去了哪里··手被拉住,张玄将他扯到自己面前,笑着说:「你跟我一起跳。
」·说着话,抬手去解聂行风的上衣扣子,聂行风急忙按住他的手·酒吧很暖和,即使脱掉外套也不会觉得冷,但聂行风不习惯在公众场合做这种大胆的举动··被阻止,张玄没介意,笑嘻嘻抽回手,继续随着乐曲节奏扭摆,又顺便跟经过的服务生要了两杯酒,邀请聂行风跟自己一起喝。
这次聂行风没拒绝,两人碰杯干酒,连喝了几杯,他感觉有些热,于是解开了外衣上面几颗钮扣,张玄更疯狂,已将衬衫扣子全扯开了,又顺手将聂行风的领带扯下,绕在手里挥舞,大声高叫着,扔了出去。
张玄喝多了··看着自己那条价值几百美元的领带瞬间被人群淹没,聂行风苦笑,张玄如果没喝多,绝对不舍得做这种傻事,不过难得尽情放纵一次,他没在意,任由张玄抓着自己狂舞,还纵声高歌,可惜音乐声太响,他与其说是在唱歌,倒不如说是在狼嚎。
激情和疯狂有时是连体婴,当乐曲声达到一个更响亮的高度后,跳舞的人明显变得更加狂乱,东西被随处乱扔,合唱狂吼此起彼伏·或许是音乐声太强烈,聂行风感觉两耳轰鸣,头昏沉沉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只想随着大家一起高吼,最开始的拘束一扫而空,只是本能地随着节奏尽情舞动,张玄跳得比他激烈,额上渗出薄薄一层汗珠,眼眸因为兴奋散发着漂亮的辉彩。
「这里很不错吧来,再喝一杯·」·不给聂行风拒绝的机会,张玄说完,就把酒杯对在了他的唇上,硬逼着他喝下去,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大笑起来。
「这里好像有问题·」·头脑有些混沌,聂行风摇摇头,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惜空间里到处充斥着疯狂和放纵的气息,就算他想拒绝,也无从躲避··「这种酒吧都是这样,只是微量的兴奋剂而已,没什么的。
」张玄满不在乎地说··他来这里是为了跟张玄道歉,或者跟他和好的,怎么演变成了在一起跳激情舞聂行风迷迷糊糊地想,不过这种环境虽然很疯狂,却居然并不让人感到讨厌,药类刺激了神智,他此刻已经完全陷入狂热的舞步中,甚至很大胆地抱住张玄索吻。
吻得天昏地暗时,腰有些发凉,张玄伸手摸到他腰间,解开了他的皮带,在他腰间尽情掐捏,带着明显调情的动作··聂行风意志上想阻拦,却没有付诸行动,反而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玩很刺激,反正周围的人都在做相同的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跟我来·」·触摸在某种程度上激起了体内深处的情欲,两人很快就吻得气喘吁吁,张玄几乎有些站不住了,于是拉着聂行风穿过拥挤的人群向后面走··进了走廊,两人相拥着跌跌撞撞来到一扇门前,那是酒吧专门为客人准备的休憩室,张玄掏钥匙开了房门,拉聂行风进去,门关上,他顺势将聂行风推到门上,吻了过去。
聂行风刚才也被灌了不少酒,又被微香的兴奋剂刺激着,醉意和激情在无形中混为了一体,他反拥住张玄,和他热切纠缠着,两人原本便半解开的衬衫很轻易就褪下了··房间里橘黄色壁灯的光芒映在张玄身上,让他的肌肤泛出柔和的淡淡光润,聂行风索性将他的皮带扯开,伸手进去恣意抚摸,情人之间不需要矜持,甜点已经送到了面前,在美酒和温馨气氛的衬托中,放纵便是最贴切的行动。
「头好晕……」·激吻中张玄轻微呻吟,身子摇摇晃晃,靠在聂行风身上往下滑,聂行风急忙抱紧他,不过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身体早被欲望和热情完全侵占,看着张玄,他很少显露出的慵懒风情,因为醇酒的激发完美地展现出来,下颔微扬,伸舌舔着因热吻而透着润红的下唇,双眸轻微眯起,修长的眉眼像月牙般的弯着,带着狐狸样的小小狡诈,像是在品味热吻后的韵味。
聂行风的心不听使唤的剧烈跳动起来,感觉体内所有热流都被酒精点燃了,将他整个人置身于欲望之火中,他抬起手,手指揉进张玄的发丝间,轻柔摩挲着,随即向前一带,将他扣进自己的怀里,力气很大,像是某种拘禁,一旦得逞,便再不想放开。
「张玄……」·他低声唤着,拥着张玄来到床边,床很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房间,所以他们踉呛了几步,在无法保持身体平衡之前,便同时摔到了床上,柔软的床垫向下轻微凹陷,承托了两人的重量,于是,早已脱得近乎赤裸的身躯更紧密地契合在了一起。
聂行风用手肘支在张玄身旁,既和他亲密贴触,又不至于压痛他,他捋捋张玄额前有些乱了的秀发,早已习惯的小动作,就像平时他常做的那样··房间隔音很好,将外界的喧腾嘈杂完全隔断开,静谧温馨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两相望,带着彼此喜欢的情愫。
张玄的眼瞳不知何时已变成近乎墨色的深蓝,玉一般的澄净,聂行风忍不住凑过去轻吻他的眼眸,蜻蜒点水般戏谑着触吻,张玄眼眸眯起,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爱抚,半晌,突然说:「其实,你不需要每次都这么迁就我,那件事我早就放下了。
」·聂行风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之间虽然看似自己强势,但实际上自己一直以张玄的想法为主,就像今天的争执,也是自己先来找他,张玄觉得那是因为他为自己受伤过,所以自己才一味的迁就顺从他,但聂行风不这样认为,喜欢一个人,自然就想倾尽所有感情疼他、宠他,不舍得他有一点不开心,仅此而已。
·「那件事我也早放下了,放不下的是你·」聂行风微笑说:「所以你才会认为我所做的都是出于歉疚,但实际上,我只是喜欢这样做,因为是你·」·张玄的蓝色瞳仁猛地一缩,然后,笑意在眼瞳里慢慢蔓延开来,伸手勾住聂行风的脖颈,让他紧靠住自己,问:「是这样吗」·「就是这样。
」·张玄看着聂行风,郑重表情揭示了男人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张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其实很后悔今天对聂行风所说的那些话,明知道他的退让并非胆怯,却还是故意刺激他,只因为自己无法控制住当时的心情,他喜欢聂行风,所以很贪心地想要他的一切,包括他内心真实的想法,相爱的两个人所需要的不单单是享受彼此的快乐,更多的是困苦担当,所以当聂行风拒绝坦诚相告时,他的恼火可想而知。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在身边就好,不打电话给他,是因为笃定他一定会来找自己,不管多久,不管多远,永不可分··张玄笑着,上身微微仰起,吻在聂行风的唇上,火热的唇点燃了他内心的热情,和聂行风紧密相拥着,他想,当年的一刀穿心,换得这个人所有的牵挂思念,还是他占了便宜。
身体再度纠缠在一起,酒助欢情,让热切变得顺理成章,聂行风伏在张玄身上,舌尖在他肌肤上轻轻滑动,茱萸因为激动变硬,艳红一点点缀在胸前,像是在邀请他的爱抚,于是聂行风低头咬住,满意地听着张玄的喘息随着他的含吮变得沉重,胸膛剧烈起伏着,光华润泽的肌肤,没有一丝伤痕留下。
聂行风双手扣住张玄的腰间,身子慢慢往下栘,舌尖如圆规,以爱为轴,在雪白纸笺上轻巧地游走,一圈圈地滑动,最后沿至张玄的腹下,含住早已胀大的物件,用心吮吸起来。·张玄发出一声低吟,情动到极致,蓝眸溢出一波波水色,潋灎浮动,随着聂行风的含吮轻轻扭动着腰部,像是不知餍足的小兽,在间接催促聂行风再努力些,于是聂行风加快了爱抚的节奏。
·他们已经不知欢爱了多少次,他很清楚张玄的敏感带在哪里,有技巧的吮吸讨好中,轻易就将张玄的欲望带到了顶峰··张玄平躺在床上大声喘息着,满足愉悦的发泄,是聂行风带给他的,眼波潋灎中,聂行风的身影有些朦胧,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希望聂行风能一直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进来」他向聂行风伸出手,轻声话语,像邀请,像命令,又像是欢愉过后的满足呻吟··腿被抬起,聂行风压住他的腿根,微笑着压了下来。
情欲喧嚣,聂行风进入的动作比平时粗暴了些,张玄本能地抬起腰部,想缓解不适,却被聂行风按住,不给他缓气的余暇,便大幅度的冲刺起来,紧致到没有一丝缝隙的契合,满足感完全大过了最初的不适,张玄发出长长的叹息,带着调情的语调。
他用腿勾住聂行风的腰,蓝眸轻眯,吃到甜头的满足微笑让一对蓝瞳熠熠闪亮,看着聂行风,突然说:「我是不该决定你的想法,但如果你不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又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聂行风一怔,不明白张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么突兀的话题,张玄一笑,又接着说:「不过现在我觉得不知道你的想法也无所谓啦,不管你做什么,我在旁边支持就好。
」·聂行风目不转睛地看着张玄,欢情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慵懒,但掩不住内里的那份认真,聂行风眼眸微微湿润,嗓音在激动下变得瘖哑,问:「不管任何事吗」·张玄想都不想就用力点头,在他的认知里,聂行风绝不会做不利于他的事,所以不管是什么,他当然会义无反顾地去支持。
看着张玄那认真的模样,聂行风叹了口气,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失落的表情,于是俯身将他紧紧抱住,他明白自己是在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找借口,才故意这样问的,心里一阵负疚,轻声说:「对不起。
」·「嗯」·神智还徜徉在欢情中,张玄没听清聂行风的话,想再问,双唇却被聂行风吻住,用力吻咬,于是这个过渡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湮灭在欲望海洋里,张玄呻吟着,心情随着聂行风带给他的欢愉上下起伏,要问什么早忘得一干二净。
第七章·早上醒来,张玄感觉身子就像要散架一样,动一动就牵扯得全身痛,虽然跟聂行风在一起很久了,但两人都不纵欲,所以很少有整夜放纵的经历,而昨晚显然打破了以往所有记录,他们一直胡闹到天亮才结束。
搭在腰间的手臂向里收了收,证明聂行风已经醒了,张玄靠着床头坐起来,发现聂行风赤裸着身子,全身斑斑点点,带着纵欲过后的痕迹,当然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可见昨晚聂行风一点也没留情,把他从里到外吃了个干干净净。
「Oh my god,我会被爷爷追杀的·」张玄手抚额头呻吟··聂翼同意他们在一起,但绝不允许他们跑到色情酒吧来胡闹,还有这种整夜纵欲的行为,如果爷爷知道是自己约董事长来的,一定会灭了他。
「不会的,爷爷很疼你·」聂行风笑着安慰··不过等聂行风坐起来,准备穿衣服时,也有些笑不出了··酒劲还没过,头有些晕,对面的穿衣镜里清楚映着两人的身影,身上那些尴尬印记就不必说了,脸色也不是很好,与欢爱无关,纯属熬夜造成的结果,整个房间充斥着浓郁暧昧的气味,还有色情酒吧固有的香水味,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在这种空间里待久了,脸色会好看那才叫奇怪。
外套和领带在昨晚狂欢时已不知被张玄扔去了哪里,还好衣裤还在,不过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聂行风勉强穿上,张玄也穿好了衣服,两人彼此对望一眼,看到对方那狼狈模样,都忍不住笑起来。
张玄退还房间钥匙时,服务生显然对他们这种留宿客已司空见惯了,很有礼貌的说了欢迎再来的服务用语,还免费赠送了两瓶入浴香精,很浓郁的香气,跟昨晚狂欢时的气味一样,张玄笑嘻嘻道了谢,拉聂行风离开。
「昨晚你故意的·」出了门,聂行风瞪张玄··明知道这里是色情场所还约他来,还请他喝那种加料的酒,真有够可恶,不过也算是间接的道歉,看在昨晚张玄努力奉献的分上,聂行风没戳破他的小把戏。
「你还不是很开心」张玄用肩膀撞他,笑眯眯说:「昨晚很刺激吧,以后再来好不好」·以后……·聂行风的心猛地一沉,原本还沉浸在温馨幻想中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来,假如有明天,那一切将会很美好……·「听你的。
」不想扫张玄的兴致,聂行风随口说··两人来到停车场,张玄的车也停在那儿,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各自开车回家··聂行风本来提议回别墅,被张玄否定了,最近大家都住在聂宅,回别墅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说:「别担心,这个时间爷爷和睿庭他们肯定都在公司,家里就小狐狸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提议有道理,只要爷爷不在,那回聂宅也没什么,聂行风同意了··他开车往回走,张玄跟在后面,车开不多远,聂行风的手机响了起来,见来电显示是张玄,他好笑地叹了口气,戴上耳机,接通来电。
「怎么了」·『一秒不见如隔三秋,想跟你聊天嘛,董事长·』·耳机里传来张玄的调侃声,聂行风扫了一眼后照镜,张玄在后面觉察到了,笑着向他招手。
「想聊什么」聂行风也笑着问,虽然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果然,张玄的声音郑重起来,问:『只有三天时间,你想好了吗』·「谢谢你给了我三天的缓冲时间。
」·『还选择了北海海边,那是我的地盘,赢面比较大·』张玄说完,想了想,又道:『不过如果你没兴趣的话,我会一个人去应战·』·「张玄,你这招激将法用得真蹩脚。
」虽然聂行风很不希望这场决战发生,但既然它已成为既定事实,他也没想过要逃避··『哈哈,被看出来了·』张玄很夸张地叫道:『不过别担心,我不会盲目挑战敖剑,我有办法赢他的,董事长,拭目以待。
』·聂行风扬扬手,表示自己了解,但其实那个所谓的办法他已经知道了,张玄真的是倾尽全力来帮他的,可是,这种等同自杀的做法他无法接受··于是他岔开话题,说:「只剩三天时间,我们不如搬出去吧,聂家在北海附近有一幢空房子,我们可以在那里练功。
」·『不错耶,就当渡假好了,等打败白目后,我再带你去老家转转,怎么样』·心猛地抽紧,仿佛有块巨石压在心口,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好久,聂行风才勉强说:「好啊。
」·两人一路聊着天回到了家,门打开,聂行风就感觉不好,看到坐在客厅里的爷爷和聂睿庭,他头皮发麻,真不该听张玄建议的,那家伙的直觉十次有九次半都不灵光··「咦,爷爷在家啊,爷爷好,大家都好。
」·张玄紧跟着聂行风跑了进来,在看到满屋子的人后,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常态,笑嘻嘻跟大家打招呼··聂行风急忙捂住他的嘴,拉他去二楼,两人这副打扮已经够显眼了,小神棍还嫌不够,争着让别人注意,耍白目也要看清场合好吧。
 ·「你们昨晚被打劫了吗」霍离问··聂行风和张玄昨晚整夜未归,他很担心,本来想打电话问问,被小白阻止了,现在看到他们这副狼狈模样,身上还带着怪异的香气,小狐狸终于忍不住发问。
 ·张玄刚走到二楼中间,听了霍离的问话,忙说:「不是啊……」 ·三个字刚出口就被聂行风再次伸手捂住,点头道:「是」 ·被打劫总比去鬼混来得好听,虽然他不指望这个小谎言能瞒得过爷爷,不过他相信老人家不会真戳穿他们,见聂睿庭坐在旁边,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聂行风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少掺和。
「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到我书房来·」·听了爷爷的话,聂行风如获大赦,急忙拉着张玄跑去换衣服,衣装不仅代表了一个人的气质,还可以带出他的气势,在衣着狼狈的状况下,他没底气跟爷爷交谈。
聂行风和张玄来到书房时,聂翼正站在窗口摆弄花草,摆摆手,示意他们随便坐,半晌,才自言自语说:「不知木头怎么样了」·「爷爷请放心,木老先生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张玄笑嘻嘻回答· ·聂翼转头看他,深不可测的表情让张玄立刻闭上了嘴,聂行风忙岔开话题,问:「爷爷,我听说睿庭辞职了,公司那边很不好过吧」·「还好,这种事又不是头一遭了,年轻人,多吃点亏不是件坏事。
」聂翼淡淡说··商界风云变幻,他在里面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更是经历过几升几落,所以,对于聂睿庭的被迫辞职,老人根本没放在心上,倒是聂行风和张玄让他很担心,他看得出敖剑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在对付他们,而他们不是敖剑的对手,否则聂行风就不会一味退避了。
不过既然两个人都不说,聂翼也没多问,可以在这关键时刻跑去胡闹一整夜,证明他们在能力上还有余裕,老人笑了笑,眼神在他们之间转了转,问:「你们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我们打算出去住几天,过段时间再回来。
」·聂行风本来还在想如何措辞跟爷爷解释,现在爷爷先问起,倒让他觉得比较容易讲出口,不过没有提跟敖剑决战的事,只说不想把敖剑的注意力引到这里来,所以准备暂时离开。
「这样也好,不过你们要小心,记得多来电话·」听完了,聂翼淡淡道· ·不敢对视爷爷的目光,聂行风敷衍着答应下来,又借口有事,拉张玄离开。
 ·聂翼仍站在窗口,听着他们出去的脚步声,然后门被带上,老人摆弄花草的手微微发颤,好半天都止不住··「希望他们可以顺利度过这场劫·」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聂行风和张玄刚出书房,迎面就看到走廊尽头,一只永远长不大的小猫蹲在那里,悠闲自得的样子,像在晒太阳,又像是故意在这里等他们··聂行风脚步顿了顿,他知道任何事情都别想瞒过小白,张玄显然跟他抱有同样的想法,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搞定。
两人走过去,小猫抬头看他们,荧蓝猫眼在阳光下闪烁着漂亮的颜色,深不可测· ·「张玄,你先去帮我收拾衣服,好吗」·张玄点头,比起跟这只腹黑小猫交流,他宁可去整理衣服。
目送张玄离开,小白转头看聂行风,问:「决定好该怎么做了」 ·聂行风没回答,而是说:「你先变成人·」·「我讨厌变人」每次变人都被大家笑,小白脖子一拧,「难道你不能对着一只猫说话吗」·聂行风耸耸肩,御白风的执拗脾气几万年不变,说不变人,自己也拿它没办法。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把钥匙环套在了它脖子上,又告诉它北海那栋房子的地址,说:「如果我们很久没回来,你就去那里找我们,会有你想知道的答案·」·小白不快地摆摆耳朵,猫眼瞅他,「可恶,我不想帮你们料理后事,要玩大家一起玩。
」·「我想,敖剑没兴趣跟一只猫玩游戏·」聂行风笑了一句,成功惹怒了小白,猫爪跺地板,发泄自己的不快,聂行风忙说:「也许结果没那么糟糕,总之,拜托了。
」 ·他伸手拍拍小白的爪子,亲切的拍动,就像拍多年老友的肩膀,然后站起身离开,就听小白在后面说:「聂行风,别什么事都自己扛,张玄既然选择跟你在一起,他就不会介意跟你共同面对任何状况。
」·聂行风停下脚步,转头看小白,这是它头一次称呼自己的全名,证明它承认了自己作为聂行风的存在·他很感谢它,不过,它始终不可能体会到自己对张玄的感情,那种喜欢到害怕失去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明白。
 ·聂行风笑了笑,点头:「我尽力·」·「是一定·」小白很严肃地看他,「我希望自己不会用到这把钥匙,有一天,你会跟张玄一起回来。
」·聂行风收起了笑容,半晌,说:「谢谢·」·聂家在北海边上的房子座落在半山腰,周围楼房彼此都隔得很远,环境相当雅静,当时是聂睿庭为了观海特地购买的,结果买了之后一年来不了几次,后来新鲜劲过去了,就随手丢给了聂行风,不过聂行风也很少来,只安排钟点工定期来打扫,里面布置得很新,房间格局也颇大,却有种长时间闲置而造成的冷清感。
·「房子太大,又长时间没人住,一点人气都没有,住房子最忌讳的就是没人气,会挡财源的,虽然面海观天,气势不错,但要看主人家的八字命格是不是硬,否则被气势反压,反而会让主人受损,睿庭那家伙买房子时一定没用心请风水先生看地气……」·聂行风开车带张玄来到别墅里,才进去,旅行箱还没放好,张玄就站在大厅里左右打量兼评判,如果手里再拿个八卦镜的话,风水道士的形象就很完美了。
看着他兴致勃勃的评说,聂行风心思恍了恍,依稀记得他们初见时张玄也是这么神神道道跟他大谈玄学的,他当时很厌恶,谁知道后来他们会越走越近,近到密不可分的程度,可是当他们准备携手人生时,却又要面对生死诀别,有时候人生真好像一个大转盘,在轮回中让他们一次次的相遇,又一次次的分开。
「张天师,这个时候你还不忘卖弄你的博学吗」不想多想那些伤感的事,聂行风调整了一下心情,微笑说··「嘿嘿,职业病职业病·」张玄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说:「其实我知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跟敖剑的问题,这三天封闭性强化训练,天师工作暂时抛一 边。
」·「有具体方案吗」·家里没佣人,一切事情都要自己动手,聂行风去厨房泡了茶,给张玄递过去,张玄接过,突然一扬手,整杯热茶朝聂行风泼去,聂行风本能地挥手,强烈厉风下,水像击在一面透明墙壁上,逆向四处飞溅,在空中洒过一片银光。
张玄很吃惊,他知道聂行风有天神法力垫底,神力经常会爆破性发挥,但没一次像这次一样玩得这么漂亮,忙问:「你做功课了」 ·「当然。
」·从张玄提出决战后,他就在反复回忆以训练体内潜在的能力,三天时间,他得将自己所能控制的能量全部激发出来,这一战,他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的··听聂行风这么说,张玄立刻笑弯了眉,拍手道:「单挑都这么厉害,那我们联手的话,还不天下无敌」 ·「你在吹捧你自己吗」·聂行风摇摇头,转去厨房重新倒茶,张玄跟上,说:「不是啊,我想好了,虽然修罗猖狂,但犀刃斩神杀鬼,说不定也是他的克星,就算杀不了他,最多也是打个平手,如果我再解了封存的海神灵力助你的话,要是还赢不了他,那我们不如一起跳海好了。
」·聂行风的心一沉,虽然知道张玄会提出这个建议,但亲耳听他讲出来,那份震撼还是让他一时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 ·失了神,茶溢出了也没注意到,还是张玄及时把茶壶夺过去,又摸他的额头,担心地问:「董事长你怎么了」·「没什么。
」聂行风用笑掩饰过去了,随口问:「你刚才说什么你连驾驭海神神力都勉强,就别好高骛远了,再说封存的灵力又是什么」·封存灵力一说他还真不知道,海神玄冥的法力已经很强大了,难道还有一部分被封印了·「就是当年玄冥将自己一部分法力封印住了嘛。
」张玄喝着茶,说:「你是五帝座下的使者,该知道玄冥跟黄帝的关系吧」·「玄冥是黄帝之孙·」所以才法力高强,任性妄为,连身为战神的刑都对他心存忌惮,否则也不会设计杀他了,以刑高傲自负的个性来看,若非万不得已,他不会用计。
「是黄帝最疼爱的孙子·」张玄纠正:「所以啊,玄冥继承了黄帝大半以上的法力,不过他的个性你也知道,不是很好啦,所以黄帝为示公正,命他封印了一部分神力,以此约束他的行为,如果我现在唤出那部分神力的话,还怕打不过敖剑那个白目吗」·聂行风怔住了,封印神力后的海神力量都那么强大,如果完全解印,那将是一种怎样的结果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命书上说张玄在帮他除掉修罗王后会戻性大发,原来是这个原因,既然是这样,那他更不能让张玄这么做,因为那将是一切悲剧的开端。·「算了,你现在的身体连海神普通的神力都控制不好,更别说封存的力量·」 ·听聂行风这么说,张玄急了,「那股力量可以帮我修复犀刃造成的伤害,只要身体复原,驾驭神力对我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董事长,你怎么对你的情人一点信心都没有」·「我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如果封印的神力可以帮你修复重创,为什么你一直不用,而是等着身体慢慢复原呢」·「因为我想让你内疚嘛,你内疚的话,就会对我更好」张玄理直气壮地说。
 ·聂行风不说话,只是默默看他,两人互瞪了半天,张玄先投降了,举手说:「好好好,我说实话,解除封印也不是一点副作用都没有,那股灵力太强,我怕自己的理智会被控制,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嘛,唤出来用用也无所谓,董事长你得对自己有信心,不管是玄冥还是张玄,都不会伤害你。
」·漂亮的蓝瞳里写满了认真的神采,聂行风心里突然一阵难过,他当然知道不管张玄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伤害自己,但他却会因为无法控制暴戻而滥杀无辜,而这一切,自己无法告诉他。·「这就是当初跟帝蚩对战时你宁可自伤,也不唤出神力的原因吗」他轻声问道,嗓音无法控制的变得哽咽。
「不是啊,那次我忘记了嘛,不过这次刚好想起来了·」张玄眨眨眼,很认真地说··聂行风不再说话,走上前,将他拥进自己怀里··张玄手里还拿着茶杯,怕洒到聂行风身上,急忙扬起手,不过聂行风没有分开的表示,而是越抱越紧,毫无隔阂的触拥,让张玄可以清楚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张玄,谢谢你·」·话声充满了感情,让张玄心中一动,他将茶杯扔开了,反手跟聂行风相拥,他知道聂行风明白自己的心情,所以才会跟自己道谢,真见外的方式,不过却很开心。
其实上次跟帝蚩对决,他的确可以解除封印,但当时他心情起伏很大,有仇恨,有留恋,有对聂行风的爱,还有知道真相后的迷惘,许多无法说清道明的情愫混杂在一起,那种心理状态下,他不敢解除封印的神力,他怕控制不住暴戻的力量,伤害到聂行风;但这次不同,不管他是否会被海神的神力反控制住�
贾滥粜蟹绮换嵊惺拢蛭还苁切せ故钦判际悄敲吹南不端� ·「好啦,我现在把自己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其实……」·「别说了,就这样决定,我先去做饭,吃完饭,我们好好练功。
」张玄推开聂行风,打断他的话,拍拍他的肩膀,爽利地决定了一切··看着张玄兴致勃勃地去做饭,聂行风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一个处处为他着想的人,他怎么舍得去伤害·不,他一定不会伤害他,所以,这一次,就算拚了他的性命,他也要赢了命运轮盘上的这场赌博·饭后,两人把带来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大房间里练功。
这里很少有人来,房间摆设也少,大空间很适合练功··说起修练,张玄比聂行风有经验得多,不过聂行风有天神的潜在法力,所以很快就将犀刃和自身的功力融会贯通,张玄在旁边看他呼唤犀刃施法,一脸艳羡地 说:「我终于又看到那天跟帝蚩对决的杀伐之神了。
」·聂行风忍不住好笑,完整的杀伐之神他是没希望的,不过练个七、八分像倒是没问题,他对张玄说:「你也不错·」 ·被称赞,张玄很开心,「我准备从明天开始入定修练,用意识把封印的神力召唤出来,董事长你帮我护法。
」·决斗之前不适宜再动情爱,所以晚上两人只是相拥躺在一起,什么都没做· ·抱着张玄,闻着属于他的淡淡体香,聂行风想即使什么都不做,只要他在身边,就是一种幸福。
「张玄,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怪我」揉着情人的秀发,他问· ·「不是啊,如果你花心找情人,我会踹你下地狱·」 ·聂行风笑了,将他拥得更紧些,「不会,不管哪一世,我都只要你一人。
」·第二天张玄开始打坐,用意念解除封印,聂行风坐在他身旁陪伴,看着他阖着眼帘,屏神静气打坐,表情很平静,甚至有几分庄严,很快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上渗出薄薄一层汗珠,看来以张玄现在的功力,要解开当年封印的神力,不是件简单的事。
听着张玄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聂行风不由得心疼,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按在他额前眉心正中,说:「很辛苦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没有回答给他,可能张玄现在分身乏术,没能力跟他沟通,聂行风感觉心更加的痛,看着张玄眉间隐隐闪过的属于神祇的罡气,他知道自己没时间再犹豫了,事情决定了就不能再后悔,这是他第一天进商界时,爷爷对他说过的话。
手指轻轻抚过张玄的眉间,感觉着属于他的体温,聂行风轻声说:「其实我不想你为我做这么多,你做得越多,我就会更爱你一分, 一分一分,直到无法自拔的程度·」·似乎感受到他心情的波荡,张玄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我宁可跟敖剑同归于尽,也绝不会允许命书记载的事情发生·我不会伤害你,没人可以伤到你,别再努力使用法力,那对你来说太辛苦,慢慢睡吧,等你再醒来时,可能会忘了一切……」·张玄身子一颤,聂行风知道他可能听到了自己的话,于是把神力加大,却没想到张玄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炫亮的蓝眸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他,聂行风的手轻轻一抖,本能地收了回来。
 ·「你……」·张玄似乎想要问他什么,不过加附在身上的神力起了作用,他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将要入眠的慵懒,却不肯闭眼,勉强睁着,直瞪聂行风,蓝瞳里充满了伤心和愤怒,还有一丝哀伤。
 ·「你背叛我」好半天,张玄轻轻吐出这四个字··「好好睡一觉,睡着了就没事了·」聂行风轻声说,不敢跟张玄对视,他移开了目光,不过抱住张玄的手却拥得很紧,手掌贴在他后心上,继续催发神力。
那股力量让张玄很不舒服,秀眉蹙得更紧,想挣扎逃开,却动弹不了,神智越来越混沌,他一把扯住聂行风的衣襟,喘息着问:「为什么……」·他是那么的信任聂行风,所欺让他陪自己召唤神力,可是他却趁机对自己出手,张玄知道现在的他完全被掌控在对方手中,如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想不通聂行风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做,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被幻象控制了,但很快就明白那不是幻象,聂行风在往他身上封印神力,让他很难过,头昏昏沉沉的,想就此一睡不起。
「对不起,张玄·」·垂在额前的秀发被温柔地拂开,他恍惚看到聂行风正在看自己,脸上充满了哀伤,可是他还是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让聂行风这样对自己·「放了我」他奋起最后的力量,低声叫道:「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不原谅吗·看着拚命跟自己的意志拔河,不想入眠的张玄,聂行风说不上是伤心还是心疼,他知道张玄的个性,看似大大咧咧,其实某些地方非常执着,在做出这个决定时,他就知道张玄不会原谅自己,但当真听到这话时,他感觉自己仍然无法承受这份伤痛。
「别这样说好吗」头低下,贴近张玄的脸颊,聂行风轻声说:「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过分,也很笨,可是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也许这一战,我没法再回来了,也许等你醒来时会忘了我,但我还是不想听你说恨我,我知道自己很自私, 我知道……」·语无伦次的话语,在勉强微笑的表达下,更让人觉得哀伤,张玄怔了怔,似乎明白了聂行风的想法,愤怒随即转化成害怕,还有绝望。
这混蛋,他真以为自己是战无不克的上古战神吗居然想去单挑修罗,他应该很清楚他根本不是修罗的对手,还趁自己没防备时给自己施法术,不可原谅 ·「不……」·很想说不可以去,更想说些要胁的话,可是神智越来越混沌,恐惧将最后一点心智包围。
张玄很怕,他知道自己一旦睡下,后果将不堪设想,聂行风会死的,等自己再醒来时,这世上再没有刑,也没有聂行风· ·怎么可以每次都让自己喜欢上他,然后就不负责任地走人,他怎么可以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睡吧,将来永沉海底,环要再记得我。
」·聂行风轻声说,看着张玄在自己的神力驱使下眼眸慢慢阖上,头垂下,终于完全进入梦乡,捏着自己衣襟的手却依旧握得死紧,他苦笑着将张玄抱住,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低头轻吻他的发丝。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么做,不过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他无法赢得了敖剑,他给张玄下的贝是普通的忘神咒,如果不是张玄对自己没防备,自己不可能轻易得手,他很愧疚设计张玄,但就算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
聂行风将张玄拦腰抱起,送回卧室,陷入沉睡中的人显得很安静,眉间有一道淡蓝罡气隐现盘旋,聂行风本来想施法压住那道罡气,犹豫了一下后又放弃了,自己离开后,张玄没人照顾,那道罡气可以帮他护身,等小白的到来。
·聂行风拂开垂在张玄额间的发丝,默默看着他,柔和平静的睡颜,一点都不像张玄,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张玄此刻醒来,弄明白真相,会怎样的大发雷霆。
也许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会有人来把你吻醒吧,聂行风躺在张玄身旁想,真希望那个人是我··第八章·聂行风没有再练功,时间所剩不多,练不练法术都没太大区别,他在卧室陪张玄,偶尔会自言自语说几个笑话,可惜没人捧场,于是聂行风只好每次在说完后,自嘲一句——看来我真没有讲笑话的天赋。
到第三天,半夜开始下雨,很快细雨转成暴雨,远处偶尔传来闷雷声,这个季节的雷雨很稀奇,不过暴雨多少赶走了一些夜的寂寥,聂行风睡不着,走过去拉开窗帘,只见外面大雨瓢泼,翻腾的海浪声隐约传来,远处海面深暗如墨,被狂风卷动着腾起翻天浪花。
聂行风忍不住转头看沉睡中的张玄,发现他眉间罡气更重了,看来海神即使沉睡,还是会让人感觉到他的心情波动,那滔天巨浪就像是在宣告海神的恼怒和不快··「别这样,一切都会马上结束了。
」聂行风走过去,帮张玄抚开蹙起的眉头,轻声安慰··天终于亮了,却完全没有放晴的迹象,整个天空雾蒙蒙的,乌黑云层将阳光完全遮蔽,那是黑暗来袭前的预兆。
 ·聂行风整理好衣服,上古战神所拥有的银亮战袍,淡金色软索腰带,前襟缀银色铠甲,以虎形为底绣,霸气狰狞,带着鬼神为之惊惧的气势,当年杀伐战神就是以这身战甲斩杀四方,杀尽天下厉鬼恶兽,而现在这身战袍就穿在他身上,在无形中给他力量。
自从恢复记忆后,聂行风就可以召唤出战神铠甲,不过他一直都没有用过,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有些熟悉,又觉得很陌生,那明明是镜子映照出来的影像,聂行风却有种跟上古战神彼此对望的感觉。
彼此注视半晌,聂行风说:「我会赢的,不堕杀伐之神的威名」 ·离开时,聂行风将写好的信放在了床前的桌上,上面简单讲述了事情经过,他知道过段时间自己和张玄没回家,小白一定会过来找他们,帮他们解决之后的麻烦。
他给张玄施法让他陷入无止境的沉睡,张玄的元神在海里,只要小白将张玄的身躯沉入大海,他就会跟大海合为一体,至于会睡到什么时候,聂行风不知道··他怕伤到张玄,不敢用太强的法力,但睡个几千年没问题,海神的元神会在沉睡中炼化元婴,到醒来时,又将是个崭新的未来,如果自己能赢了这场决战,当然会陪他到醒来,如果自己死了,忘记对张玄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
 ·信放下,聂行风没有看张玄,而是直接走了出去,不舍的感情,看一眼就会多一分的留恋,而且,也不需要看,张玄的模样早就深刻在了心底,不管经过多久,都不会忘记。
门关上了,聂行风没看到张玄眉间的罡气较之前更重,右手内腕那个S印记发出淡淡金光,一道金线顺着S的痕迹不断循环隐现,像是承受不住强烈的罡气,他的手开始微微发颤,很快,金光越来越亮,逐渐将他全身笼罩。
冬日北海,带着比以往更汹涌浩瀚的气势,浪涛拍岸,溅起丈高浪花,银浪飞雪,跟瓢泼大雨卷在一起,势不可挡,聂行风还没走近,就听到海浪翻卷的强大回声,震耳欲聋。
他施法站在北海的海面上方,乌云压得很低,给人一种海天一线的错觉,即使此刻拥有天神法力,聂行风也不得不承认,天地造物,远胜过神,在这片遥望无际的北海上空,只会让他感到自己的渺小,历经千年万载,北海依然不变,改变的只有他们。
天神罡气散开,在聂行风周身形成一层淡淡金色,暴雨再烈,也无法冲破那道罡气,不过海浪翻卷,轰响震天,浪头一个高过一个,带着冬日的冰冷,似乎想呑噬他,将他卷入海底。·聂行风微阖双目,用心去感受大海的浩瀚和残酷,眼前浮现出万年前那位骄傲自负的北海之神的模样,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浪潮声愈发的强烈,闪电划过,让海面忽明忽灭,忽然,一股强大气息透过浪头冲来,被那股气息冲击,聂行风身子微微一晃,他睁开眼,看向前方··敖剑缓步走了过来,一身黑色西装,深蓝色领带,看得出他的发型衣着有精心打理过,不过此刻跟天神装束的聂行风面对面站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洛阳站在敖剑身旁,很难得的穿了身水青色的古风长衫,衣衫样式很简单,但穿在洛阳身上,衣袂翩翩,说不出的飘逸,他头发已经留得很长了,用丝带随意束着,跟衣服搭配在一起,像是刚从古画卷里走出的隐逸雅士。
「行风,我没想到你会以战神模样出现·」敖剑在相隔几步外的地方停住脚步,笑看聂行风··「我也没想到你会穿西装来,这衣服打架不太方便·」聂行风淡淡说:「还是,你不想别人看到你修罗时的模样」·修罗大多面貌丑陋狰狞,听出聂行风是在讥讽敖剑的容貌,洛阳忍不住微笑,转头看敖剑,突然想到能看到敖剑真实模样的人的确不多,不过他绝不丑陋,甚至可以说是绝艳,这一点聂行风错了。
敖剑没在意聂行风的讥讽,抬头看看天空,说:「今天天气真糟糕,你的小情人真会选日子,不过他好像不在,不会是害怕,不敢来吧」·不管是张玄还是玄冥,都从来不认识那个怕字,不过聂行风没去解释,说:「对付你,我一个人足够。
」·他眼神掠过洛阳,洛阳向旁边退开几步,道:「我是来看戏的,千年难遇的天神大战,我怎么能错过机会」·「那么,开始吧·」聂行风念动法咒,将犀刃唤出,紧握在手里,面向敖剑高喝。
敖剑没动,而是静静看他,半晌,说:「不如改天吧」 ·「改天」·「不错·行风,你心不静,以你现在的心态对决,必输无疑,我要的是一场公平决战,不想占你的便宜。
」·「只要是决战,就没有公平·」聂行风冷冷说完,右手扬起,犀刃在他法力控制下散出淡淡银光,向敖剑做出邀战的动作··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心绪可能不稳,但不代表他一定会输,因为他抱着必死之心,哪怕跟敖剑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在人间任意妄为·强烈罡气随着犀刃的亮出向敖剑逼来,感觉到对手的气势,敖剑脸上终于现出郑重表情,还有那么一丝的兴奋。
对于嗜血好战的修罗来说,真正快意的事就是征战,不过当坐到修罗之王这个位子后,就很少有人敢来跟他挑战了··现在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威风凛凛的杀伐之神,敖剑突然有种嗜杀的冲动,那些算计赌局都抛去了脑后,他现在只想好好跟聂行风斗一场,用他的血来唤醒属于修罗嗜血的天性。
·洛阳脸色变了,当看到敖剑的眼眸由银色转为暗墨,眸底闪烁过兴奋杀意时,他就感觉不好,修罗的本性一旦被唤醒,只怕他就再也阻止不了那份狂性,人间将变成修罗地狱,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正想上前唤回敖剑的理智,一道罡气猛地逼近,他被扫过的气息撞得向后连跌数步,再想去阻止时,敖剑已经化作修罗正身,冲过去跟聂行风战在了一起,两道光芒在几个回合后,都被对方的法力震住,迅速退开,只有几步距离的空间,在这一刻被杀气完全笼罩。
聂行风在对战后就感觉到对方的强大,不过面色平淡,镇定地看着敖剑,等待他下一轮的攻击,对面敖剑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站在海面上空,紧盯住聂行风··这是聂行风头一次看到修罗之王真正的模样,跟他预料中相反,敖剑的修罗正身高大修长,却没强硕到突兀的程度,容貌跟伯尔吉亚公爵有几分相似,但五官轮廓要更精致得多,精致到耀眼的程度,一身衣衫漆黑如墨,带着修罗与生俱来的煞气,煞气多少缓解了那张过于出众的容貌所带来的震撼,不过聂行风还是很吃惊,世人皆传修罗男性丑陋异常,女性却绝艳无双,现在看到敖剑的正身,他觉得传言有误,而且错误得离谱。
「难怪你一直用公爵的容貌,原来是对自己原有的相貌不太有自信·」聂行风故意讥讽道··敖剑果然被激怒了,手一翻,一道墨黑罡气朝聂行风击去,冷眼看着他狼狈躲过,敖剑郁闷稍减,淡淡道:「我下手不会再留情,小心了。
」·话音刚落,身形已经冲了过去,罡气势如闪电,由一只状似恶兽的黑色雾体驾驭,在聂行风身边腾起跳跃··聂行风不敢怠慢,念动咒语,祭起虎矩法器,登时金光四面散开,在昏暗的海天之间亮出一道恢弘罡气,虎神咆哮,跟那道墨色神器战成一团。
两强相战,霸戻气息不断冲撞而来,海水被波及到,浪涛滚滚,更加铺天盖地地翻卷起来。 ·洛阳被无可抗衡的神力冲击,不断向后退去·他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敖剑跟人生死对决的场面他不是没见过,但没一次像这次这样惊心动魄,也许北海的广漠浩瀚加重了决战的冲击力,但真正让洛阳心惊的是聂行风的气势,那股置生死于不顾的剽悍不像平时的聂行风,而更像是杀伐战神的刑,无情无心的天神,当然不会计较自己的生死,可是聂行风应该做不到这一点,他还有张玄,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才让他做出如此决绝的决定·洛阳再没心情看戏,甚至这场赌局也不再重要,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担心敖剑,即使知道他不可能输掉,但聂行风的气势还是让他恐惧,属于天神的杀伐霸气,随着决战一点点更完美地表现出来,那份强硕,以及凛凛天威,即使是修罗之王,也无法撼动。
轰……·震耳欲聋的响声后,斗在一起的两人重新各自退开,聂行风显然受了伤,脸色灰白,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挺立在那里,虎矩神器绕在他身旁仰天咆哮,剽悍得让敖剑的法器不敢再向前逼近。
敖剑笑了笑,优雅地扬了扬手,召唤墨雾神兽归位,道:「你输了·」 ·一丝血线顺着护腕慢慢流到掌心,聂行风握紧犀刃,血色瞬间被犀刃吸得干干净净,他淡淡道:「还不到最后,谁说我输了」 ·既然他是战神转世,那么,就不可以以战败终结·是该祭起风雷引的时候了,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量,那枚神器的祭奉意味着什么,但已无路可走,与整个人世间相比,他实在太渺小,而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终结敖剑的妄念,杀伐之神这四个字的存在不是荣耀,而是一种牺牲,即使,代价是供奉自己的生命。
聂行风扬手挥起犀刃,默念咒诀,一道银光随即抛向空中,是羿送给他的银铃··随着咒诀的启动,银铃在空中不断摇动,顿时铃声如雷,一声声铺天盖地地响起,天地间狂风大作,乌云翻滚,闪电瞬息划过,随即轰隆雷声带着崩裂天地般的震撼向他们当头劈下。
敖剑脸色一变,急忙向空并指,咒语中神兽狂吼翻腾,以图避开连声天雷,可惜风雷于天地鸿蒙初开中萌生,结万物灵气,那份存在于乾坤中的罡气又岂是一只神兽所能堪受的·黑雾神兽发出一声惨叫,雾气瞬间在炫目光亮中消散了,敖剑身子晃了晃,垂下的眼眸里划过一丝痛楚,黑兽是他意念幻化而成的神器,神器受伤,作为宿主的他亦难幸免,心口像是被利器击中,急忙定神护体,好半天才按捺住疼痛。
已经很多年没遭受过这样的痛击了,反而激起了身为修罗潜在的嗜杀暴戻,敖剑眼眸微微眯起,看广漠天空间风雷不断涌起,向整个海面罩来,他手一挥,消散的黑雾重又在空中凝聚成形,化成狰拧恐怖的戻兽,腰背弓起,仰天发出怒吼,又转头面视前方,冷冷盯住聂行风,那是一种宣战,带着属于修罗的骁勇剽悍。·聂行风其实比敖剑更狼狈,身披的战甲已在天雷威吓下被震碎,肩背及手臂上都是天火烧灼过后的痕迹,额上传来烈烈剧痛,随即血流了下来,先是一滴滴,而后血滴串成了线,顺着鬓发坠落··不过和这些外伤相比,胸口的痛才更强烈得让人难以忍受,心跳得飞快,有种随时将会迸裂的错觉,风雷引果然是上古神器,威力显赫,但同时又拥有着无可震撼的煞气,那份剽悍气势不管是承受者还是驾驭者都无法抵御。
·聂行风有些明白当初羿化身小蝙蝠的原因了,羿其实很聪明,如果他不是临时变化形象,变成利于藏身的幼小蝙蝠,可能早在天雷震撼下尸骨无存了,可惜他无法像羿那样做,无可逃避,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责任,今天哪怕是跟敖剑同坠地狱,他也得面对。
看到聂行风的狼狈模样,敖剑内心的憎恨之情稍减,冷笑道:「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居然把风雷引的口诀告诉了你,不过看起来,你好像并没有完全驾驭它的能 力·」·「我不需要驾驭它,我只需要杀了你丨」·聂行风拚力镇住胸腔间翻腾不息的剧痛,让自己可以站立在敖剑面前,头侧血流如注,却更衬托出属于战神的剽悍,虎矩神器在身旁低声嘶吼,像是征战前激发士气的紧锣密鼓,神器陪他上万年,即使明知今日将会被风雷引震成齏粉灰烬,也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没忽略敖剑眼里闪过的杀机,聂行风淡淡道:「所以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敖剑冷笑:「杀气满身,原来所谓的神也不过如此·」 ·「杀伐战神,当然以杀为诀,以伐为纲,只要敢犯人界,就是战神征讨的对象。
」·这也是五帝将他派于人界,赋予他的使命,就像当年洪荒之时,他杀伐各界恶兽,杀伐怨魂厉鬼,杀伐玄冥,他的人生是由死亡和血气垫筑的,今天的他也许已经不再是那位战神,但悍勇刚烈的个性丝毫未变,命运无从选择,但绝不会退缩 ·敖剑脸色变了,深如暗墨的眼眸里流露出复杂的光芒,他看得出聂行风的决绝,也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局面,血管在突突地跳,那是激战前的兴奋,上古神器的霸戻,他没有信心可以完全抵挡,聂行风同样也不可以,那么,就让他们在忍耐力上较量吧,看谁先撑不住风雷引的霸道。·冷眼看着聂行风再次扬起犀刃,咒语催动下,空中银铃震声更响,敖剑也同时祭起法器,忽听身旁洛阳低声叫道:「主人……」·许久未曾听过的称呼,带着遥远的记忆,敖剑一怔,转头看去,就见洛阳站在前方,静静看着自己,脸上流露出难得一见的不安,狂风肆虐,将他的衣袂吹得上下翻飞,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消痩,敖剑忽然有些烦躁,喝道:「让开」·风雷引的威力就连他跟聂行风都没信心承接,更何况是半人身分的洛阳风雷引是没有善恶之分的,它的神力永远跟死亡和血腥联系在一起,在这生死较量下,洛阳的出言提醒无异于惹火上身。
敖剑长袖一翻,戻气将洛阳带到了较远的地方,就在这时风雷引已再度祭出,天地间狂风大作,将三人衣襟刮得呼呼作响,雷电如通灵般,以沧海为引,铺天盖地地翻腾轰下,将他们完全笼罩,天雷震撼中,敖剑急忙闪身避开。·洛阳身在远处,只觉眼前电闪雷鸣,灼亮得令人睁不开眼帘,只能隐约看到两道光影在闪电轰雷中飞旋,身形飘摇,似乎随时都会被风雷吞噬,铃声愈来愈急,那份震撼心扉的气势,即使他这千年见惯了各种生杀场面,也不由得胆颤心惊,心提了起来,并指拈起指诀,准备随时出手相助··就在这时,敖剑突然一声清喝,法器神兽随即腾跃而出,墨黑雾团在空中迅速胀大,汇成一道密不可破的黑色丝网,将风雷遮挡在外··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天空乌云散开,雷声滚滚,消失在云层后面,第二记风雷终于暂告一段落,对决二人各立在一端,脚下沧海翻卷如潮,却怎么都不及刚才的雷霆阵势。
暴雨倾盆泼下,两人面对面相立,脸上都带了倦容,洛阳担心敖剑,正要上前,却见他厉目扫来,用目光制止了自己的行动··这几年敖剑修心养性,已很少像当年那样动辄杀戮,但此刻冷目扫过,却仍让洛阳心惊,也是此刻,洛阳才真正感受到,他的主人从没变过,恶战将他的杀戮之气完全激发了出来,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敖剑,而是冷血修罗。
「还要再战下去吗,杀伐之神」敖剑看向对面的对手,微笑中满含揶揄· ·聂行风没回话··事实上他是无法回答,连着祭起两道风雷引,他的神力已经消耗殆尽,不仅如此,风雷引的霸戻之气已经震伤了他的心脉,现在肺腑都剧痛得厉害,鬓旁血流得更急,眼前晕了晕,急忙以犀刃罡气撑住脚下,力图让自己站稳。 ·良久,聂行风才抬起眼帘看向前方,敖剑站在他的面前,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聂行风眼眸眯了眯,这位修罗之主的法力修为比他想象的要深厚得多,如果两记风雷引都无法震慑他的话,那么,接下来自己的胜算还有多少·失去了神力驾驭,风雷引的祭器银铃从空中落了下来,聂行风伸手接住,正想驭使神力将它重新祭起,忽听恶兽狂吼,一道墨色戻光瞬间射来,他躲避不及,戻光穿透他的右胛骨,射了过去,胸前顿时鲜血四溅。·敖剑将指诀又换了个方向,不厌其烦地再问:「杀伐之神,你终究不肯认一个输字吗」·不能认,也不可以认,聂行风在心里默默说道。
即使此刻,他也不认为自己是悲天悯人的神祇,但是在他承接了天神赋予的神力同时,也承接了他的责任,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退缩··沉默在挑战敖剑的耐心,他现在的确很不耐烦,这场决战比他想象中要险恶得多,而他也不像表面上表现的这么余裕,风雷引的霸戻出乎他的意料,神兽受了伤,直接牵连到他的神力,心口的痛似乎在加剧。·眼神扫过站在远处的洛阳,洛阳刚才担心他们的对战,忘了施法避雨,全身上下早被淋得湿透,让他看起来更加消痩。
敖剑眉头微皱,突然对这场决战失去了兴趣,目光一闪,微笑问洛阳,「戏看完了,现在你告诉我,这场决战的赢家是谁」·洛阳此刻的心情很矛盾,作为跟随敖剑千年的人,他不希望看到敖剑战败,但此刻看着强弩之末的聂行风,又为他的失败叹息,因为这预示着接下来这里将会是修罗的天下,战伐不断,生灵涂炭。
看着聂行风,洛阳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立刻把答案说出来,但不管怎样,他知道这一战是聂行风输了,他太感情用事了,如果他选择跟张玄共同作战,也许现在将是个不同的结局。
暴雨狂啸,反而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寂静,敖剑得不到回答,有些不快,见洛阳看着对面的聂行风,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全没了平日的从容,让他突然想到,如果这场决战的赢家是自己的话,可能今后他都很难再看到洛阳开心的样子了。
又过了许久,洛阳眼帘抬起,紫眸里已是一片平静,缓缓说:「是您,我的主人,您赢了·」·敖剑突然感到很不高兴,因为他从洛阳的话声中听不到欢喜,如果连个庆功的人都不存在,那么决战早已失去了意味,至少,他此刻的心境,已经是很索然无味了。
「是啊,刑输了,真遗憾呢·」他淡淡道· ·话音刚落,忽听神兽长声嘶叫··敖剑脸色一变,他看到聂行风重新立稳了身子,头抬起,双手握住犀刃,风雷引的银铃挑在刀锋尽头,迎空擎起,神情肃穆庄严,像是邀战前的招式,又像是一种祈祷,他的周身罡气已变得很浅淡,那是神力即将耗尽的前兆,但犀刃的银芒映亮了他的脸颊,风拂过,扬起鬓旁长发,面容冷厉,带着天神无可战胜的强硕气焰。
「还没有·」聂行风的话声很轻,却每个字充满了郑重,道:「到我死之前,不会有输这个字出现」·敖剑眼神有些复杂,他没想到到了此刻这种境地,聂行风居然还不肯服输,那决绝的表情在告诉他,他在拚命,这一点是敖剑始料不及的,以聂行风目前的法力,即使他祭起风雷引,也无法驾驭它的暴戻,到头来只会是同归于尽的结局,也许对聂行风来说,这个结局无所谓,但敖剑不喜欢,他从来都不喜欢双输的结局,那是愚者才会做出的选择。 ·但是很显然,聂行风现在就在做这种愚者的行为,口中默念咒诀,将所有神力灌注在犀刃上,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神力了,这是最后一搏,这一次他将用自己的生命祭祀风雷引,羿给他的法诀上说过,以生命祭起的风雷引无可阻挡,别说修罗,就算是远古神祇,只怕都无法承受那份震撼。
虎矩神器被属于天神的强大气焰撼动了,兴奋地仰天长啸,萧飒吼声,居然盖过了喧嚣的海浪声,震彻天宇··敖剑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迎面冲来,银铃在犀刃刀锋上剧烈摇动,似乎随时都会冲上云霄,那份天动地摇般的气势,让敖剑突然有了几分心怯。
很奇怪的情感,即使在修罗地狱征伐上千年,他也从未有过胆怯,但是此刻,他震慑于聂行风的选择,那份震撼不是聂行风所拥有的神力道行,而是他永不退缩的气势··想到又要应付即将降下的风雷,敖剑有些头痛,老实说,他不敢保证在接下来的风雷引中自己是否能全身而退,当然,以他的功力,即便是受伤,也能通过时间来修复,不过现在这里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以生命祭起的风雷引他没遇见过,但想也知道那将是怎样的气势,聂行风在背水一战,用生命来为这场决战祭旗。
 ·敖剑厉声喝道:「杀伐之神,为了没必要的东西,宁可毁掉自己,值得吗!?」 ·「我不是杀伐之神,我是聂行风·」聂行风冷静纠正:「不过不管我是谁,都不会允许你祸乱人间」·「如果你这样说,那你就太高估自己的神力了」·「不,我只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五帝在上,他们会将属于战神之力加附在我身上,让我阻止你的恶行」·聂行风说完,在心里对张玄说了声抱歉。
敖剑说得对,他的确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以为自己可以驾驭风雷引战胜修罗,没想到属于远古神器的风雷引这么霸戾,不过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只能拚了自己所有力量打败敖剑,就算同归于尽,也心甘情愿。
天人归一,默念咒诀,将所有神力灌于犀刃,带着即将步入归途的绝望,还有对张玄的眷恋,不过不悔,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却没有流泪,张玄说过,眼泪代表着神的尊严和天威,不可放弃。
法咒中风雷引再度被祭起,数道闪电划过,顿时轰响如鼓,带着劈裂这片海天的气势挥戈而下··风如刀,卷起千层海浪,扬天飞溅,凌厉长风下,洛阳几乎站立不稳,极力用法力护住身躯。
 ·敖剑脸色变得冷厉,突然扬起手,法器在他的催动下发出震天剧吼,化成狰狞恶鬼模样,做出随时迎接的气势··风雷引的威力,连他这位修罗之主也不敢大意,一旦失手,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敖剑看向前方,墨黑瞳仁里映出金色光芒,是对面聂行风的罡气汇聚而成的光亮,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气焰,这将是致命的一击,即使知道自己的法力强过聂行风,但那份凌厉气势还是让他对自己是否可以抵挡住产生了怀疑。
这真不是个有趣的游戏,敖剑想,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好,值得聂行风拚命,不过这是对方的选择,他也只能奉陪到底,虽然这不是个将让人欣喜的结局··风雷已然降下,气势如虹,烁亮了众人的目光,敖剑默念法咒,凌厉寒光闪过,法器腾空跃起,迎接了那致命一击。
震雷滚滚,法器发出迫人吼叫,墨色烟雾有一瞬间的散乱,但随即又重新汇集在一起,另一边聂行风也神情肃穆,以罡气护住心神,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撑住几道风雷,他只能在忍耐力上跟敖剑较量,接下来或许是更致命的一击,所以他得全力以赴。
天雷震耳欲聋,再度降下,眼看天地鸿蒙所生的霸戻之气向二人击去,突然一道蓝色罡气从旁边直冲而来,接住了震向聂行风的那道风雷,同时蓝焰迎天冲起,迎向风雷引,金银两道戻光隐在蓝色气焰之中,在空中瞬间结出一道无形罗网,罗网不断延伸,辉煌金色在整个上空化作无边帷帐,挡住了漫天风雨。·风雷银铃也网在了当中,被那道蓝芒紧紧制缚住,不多时震响消散,银铃当空落了下来,聂行风急忙接住,但见苍空乌云翻卷远去,偶尔有闪电划过云端,也不似方才那股狰狞气势··居然有人破了风雷引,聂行风怔住了,随即心口疼痛传来,肩背上被风雷震伤的地方也灼痛不堪,血随着唇角流下来,他急忙用犀刃罡气撑住身子,又伸手抹去了嘴角落下的血迹。
敖剑的吃惊不在聂行风之下,他的法器神兽刚刚对抗过风雷,见蓝芒挑衅地冲进决战阵中,顿时戾性涌上,发出震天嘶吼,奔腾过去,但随即就被蓝芒击中,跟着两道闪电来势汹汹,狠狠击在它后背上。
怪兽吃痛大叫,黑雾翻卷,好半天才重新汇成恶鬼的模样,想冲上去再战,可是蓝色罡气太霸道,让它根本无法冲过那层气焰,顾忌对方的狠戾,它只能在原地吼叫,以壮声势,可惜却被腾起的海浪声掩盖了。
·蓝芒闪烁得愈加耀眼,很快在空中一个腾跃,退回主人那里··潮声如雷如鼓,带着震撼心扉的怒吼,由远及近喧腾而来,飞溅而起的浪花击破了敖剑和聂行风周围的罡气结界,银浪如飞雪,带着冬日的凉寒。
一个人站在浪涛尽头,一身银蓝长衫,北风凌厉,卷起他一头乌黑秀发,长衫下襬随风飘扬,越近海面,颜色越深,仿佛与海连成了 一体,或者说他是海的主宰,海浪喧腾咆哮,却在靠近他时趋于宁静,而后慢慢退去,不敢侵犯属于他的领地,两道淡淡银光在他周身旋绕,汇成龙形,与纵起的海浪一同翻腾盘旋,向众人昭示海神的威严。
 ·「张玄」·第九章·两人同时叫道,聂行风的反应是吃惊,敖剑则是奇怪,不过此刻他们有个共同的想法,就是张玄的气势太迫人,每向前走一步,那份气势便压迫一分,深蓝眼眸里不时有金线划过,那是他发怒的前兆,面容平静得近乎冷漠,精致得像座完美的玉雕,却因为太过完美,而让人无法感觉到他身上的生气。
神祇是不该有人间生气的,这样的他才更配得上北海之神的称号,可是聂行风却觉得很冰冷,从外到内的冰冷,是张玄带给他的气息,没有感情的,完完全全属于海神的气息。
「张玄……」仿佛想验证自己的想法,聂行风又轻轻唤了一声··张玄瞥了他一眼,冷峻桀骛的表情中似乎闪过一丝笑容,不过不是友好的笑,在熟悉的脸上显露出来,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聂行风的心更沉,他不知道自己的法术出了什么问题,只觉得一切都在偏离自己设想的轨道,这样的张玄他一点也不熟悉,而对方,似乎也没有想要跟他沟通的意图··张玄没对聂行风说话,而是在看过他之后,把目光转到了敖剑身上,淡淡道:「这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准许,谁敢在这里放肆」·「喔」·敖剑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眼神在聂行风和张玄身上扫过,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跟这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从来没见过他们对彼此这副态度,这让敖剑觉得游戏变得有趣起来,他微笑道:「北海之神,你终于肯现身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张玄的话声中多了一丝不耐。
这位海神跟传说中一样,个性不怎么好呢··敖剑没在意,说:「好像三天前是你约我们在这里决战的,回归海神之身,难道会影响你的记忆力」·「我记得。
」张玄淡淡道:「不过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所以马上离开」·「你不觉得身为神祇,言不守信很过分吗」·「我想怎样就怎样,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聂行风在旁边看着,嘴角露出淡淡的笑,看来自己之前所做的都枉费心机了,一切都在朝着命书中所记载的方向发展,张玄回归了属于海神的神祇正身,这样任性妄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气焰像极了当年的那位玄冥大人,但此刻他看在眼里,却觉得很亲切,甚至喜欢,他喜欢洒脱不羁的张玄,但毫无疑问,眼前这位冷酷霸戾的海神也令他心折。
「很久没人敢这么对我说话了·」敖剑低声说完,抬头笑看张玄,「所以,我要看看你是否有这个资格·」·张玄剑眉一挑,却不作声,敖剑又道:「当然,你们可以一起上,这本来也是决战的条件。
」·「你搞错了一件事·」张玄哼了一声,冷冷道:「我来不是要跟你决战,而是有笔帐要跟人清算·」·敖剑眉头轻皱,看向一旁的聂行风··聂行风也怔住了,他当然知道张玄口中所说的清算对象指的是自己,不由苦笑,还真像海神玄冥的个性呢,只不知他想怎样跟自己清算·敖剑看着落在聂行风手里的风雷引,眼里若有所思,对张玄道:「你可以等我们决战后。
」·张玄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现在心情很差,而毫无疑问敖剑的话正在挑衅他的忍耐力,脸色沉下,不再多说,只厉声喝道:「滚」·敖剑墨瞳里闪过一丝愠恼,身为修罗之主,他的个性比海神好不了多少,即使看到张玄收了风雷引,也不会因此退怯,修罗的威名是靠杀戮奠定的,想让他退败,唯一的办法就是胜了他。
敖剑扬手祭起法器,黑雾旋绕翻腾,化作狰狞恶鬼模样,气势汹汹地面向张玄··张玄哼了一声,似乎毫不在意,聂行风却满心担忧,张玄的功力到底恢复了多少他不清楚,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收服风雷引的,不放心他跟敖剑单打独斗,急忙亮起犀刃,跟他并肩对敌,这场战役本来就属于他跟敖剑的,他不希望张玄为自己冒险。
「退开」看到聂行风要助阵,张玄冷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威严气势,很刺耳,也很陌生,聂行风怔了怔,但知道现在不是在意的时候,他稳住心神,点点头,道:「小心」·暴雨中聂行风似乎看到那道身影微微颤了一下,张玄转过头来,两人眼神终于对在了一起。
他们曾共同面对无数生死,那份默契早就深刻在心头,一个眼神已足以了解对方的想法,即使张玄的目光跟平时不同,聂行风也感觉自己可以读懂,浅淡耀眼的金芒里充斥着复杂的情感,有恼怒,还有担心,混合在故作冷漠的眼眸之中。
对面一声奔腾嘶吼,却是敖剑的戾兽脱闸而出,直向他们窜跃奔来··张玄冷笑一声,念咒唤出银龙,虬应双龙化作两道银光奔腾着向前方迎面扑上,强大罡气下敖剑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急忙运功抵抗,海浪被两人法力驭使,溅起万千浪花,浪潮澎湃,带着无法靠近的气势。
洛阳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心情却是越来越紧张··以张玄的功力,他原本不该担心,但今天的张玄与众不同,敖剑也早收敛了温文尔雅的笑容,神情难得的肃然,这模样洛阳只在千年前那场修罗杀阵中见过,他知道刚才风雷引一战敖剑的神力已经消耗了很多,这种车轮战法敖剑很吃亏,虽然不希望聂行风输掉,但真正看到敖剑有输阵的可能时,他又希望他能赢,很矛盾的情感,却不互相排斥,骄傲风发的修罗之主是不可以输掉的,在洛阳的信仰中,敖剑永远都是赢家。
倾盆暴雨下光影跳跃,两道人影在海面上交错翻飞,其中那道黑色身影是他一直追随的人··当年敖剑跟修罗界的二太子决战,也是这般的傲然风采,从那以后,他就再没见到敖剑跟人对战过,连嗜血好战的修罗都对敖剑莫不敢从,更别说其他的鬼神了,看着敖剑驾驭神器的气势,洛阳心思有些恍惚,不知觉中已经走了神,等他感觉到戾气突然向自己逼来时,已经晚了,罡气在决战两人的神力冲撞中脱离了驾驭的空间,如万枚银梭向四面八方飞溅,而站在最近的洛阳便首当其冲成了靶心。
生死一瞬,洛阳急忙运神力护体,同时身子向后急跃,不过还是慢了一步,好在敖剑的神兽及时冲上,扬起漫天黑雾,挡住了罡气,洛阳随即便觉身子腾空而起,被敖剑抱住闪到了一边。
黑雾散去,一赤一蓝还有墨黑之气绞缠在一起的罡气直逼附近几处断崖,一阵剧烈轰响中崖石纷纷断裂,坠入海中,瞬间便被海水吞没了··即使洛阳已经脱离轮回,但他同样无法抵挡神祇之威,如果不是敖剑反应快,他早就被罡气打得灰飞烟灭了,看着不断落下的崖石,他感到自己握着敖剑的手有些发抖,恐惧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尝到了。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怕死,却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他花了那么久的时间,用了那么多的精力,终于让自己跟上对方的脚步,在这个时候,他怎么甘心死亡·「你没事。
」敖剑看着他说,不是询问,而是肯定··修罗眼眸里的墨光有些淡了,渐渐化作原有的银色,洛阳从里面看到了属于人类的情感··「我没事·」他微笑着,做出了跟当年同样的回复。
消瘦的身躯,笃定的微笑,一瞬间,敖剑似乎也有种回归旧日的错觉··他定定神,松开了握住洛阳的手,眼神转向前方,海浪在凌厉北风中恣意翻滚,掀起丈高浪花,暴雨更烈,却无法遮住两位神祇的威严气势。
张玄扬起手,并指向天,长袖滑过手臂,雷鸣电闪中,敖剑看到他右手腕上一道金色光芒不断隐现游走,那道S形状的疤痕他是知道的,不过此刻光芒在急速游走中汇成了一条线,将S的两端连到了一起,而形成永无休止的法相,无穷无尽的神力法术,就如同这片北海,让人永远无法窥探它的浩瀚深邃。
敖剑怔住了,看着张玄,很想知道他的法力究竟有多高,那个印记是否是一种永无顶端的象征,无人可以超越·心口又剧烈作痛起来,刚才风雷引的戾气太重,他的神力损耗很大,又跟张玄一场恶战,已感觉吃不消,再看对手二人,聂行风的状态比他还差,张玄脸色也不太好,敖剑不知他的神力还能再发挥出几成,但这位海神大人的个性可不比聂行风,如果他再祭起风雷引,上古神器戾气加海神邪气,那份力量一定无法想像,自己或许可以自保,却无法顾及到洛阳,事实上,刚才他们的神力比拼就差点伤到洛阳了。
敖剑眉头蹙得更紧,他发现这场赌局从头至尾都很无聊,有种感觉,这场决战不管谁胜谁败,他都得不到任何好处,至于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他一时间还想不通,不过很清楚的就是,他对这场赌局已经完全没兴趣了。
·不过,看看对面并肩而立的两个人,敖剑内心的恶趣味涌了上来,他们两个看上去状态不佳,他不介意就此再帮他们添加一笔··见敖剑停手,张玄正要趁势追击,手臂却被拉住,他恼怒地看过去,聂行风低声说:「等一下。
」·张玄脸色很差,这才是聂行风最担心的··刚才跟敖剑对决时,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毫不畏惧,可是现在却无法看着张玄犯险,也是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张玄的恼怒,如果易地而处,只身犯险的是张玄,自己会不会也跟他抱有同样的愤怒和不甘·手被紧拉住,怎么都甩不开,张玄正要用神力,眼神扫过聂行风鬓角间的血迹,那粗暴的动作便无法做出,心里却更恼火,冷冷道:「我如果那么容易死,就不是玄冥了,松手」·聂行风不舍得反驳他,松开了手。
张玄扬手挥斥银龙法器,聂行风担心他,也急忙跟上,扬起犀刃,两道神器盘旋着就要向敖剑击去,谁知敖剑身子一闪,带着洛阳飘落到了另一端,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微笑说:「今天这场决战不如到此为止吧。
」·「什么」·对方收手,张玄只好临时止住法器··他虽然凭潜在的意识解除了封印,但毕竟解印时间太短,刚刚复苏的神力无法帮他完全修复原有的重创,这一战他有一半是在拼命,刚才跟聂行风的冲突其实是在赌气,现在看到敖剑停下,自己正好有了暂缓的机会,于是见好就收,不过嘴上却冷笑道:「还未分胜负,你就想弃权,原来修罗王也这么怕死。
」·「我不怕死,不过我突然发现,人生偶尔也无妨输一回·」敖剑微笑看洛阳,满意地看到他脸上闪过不易觉察的无措,难得一见的可爱模样,让他觉得逗洛阳开心比在这里决斗更有趣。
张玄皱眉,显然无法理解敖剑的禅语··「其实本来我也不是真想跟你们决战,只不过既然开始了这场赌局,总要玩到最后才行,不过我现在不想玩了,反正已经输了。
」见张玄和聂行风都惊讶地瞪大眼,敖剑笑笑,又继续补充:「不过不是输给你们,而是输给洛阳·」·「什么赌局」聂行风被敖剑这番话搞得摸不清头脑,不过心情却在雀跃激动,这跟命书中所记载的不同,也就是说,事情开始朝不同的方向发展了。
「就是我跟洛阳来人间之前立下的赌约·」敖剑耸耸肩,说:「我觉得这里不错,想把它改为修罗世界,不过洛阳不是很赞同,所以我们打赌,如果人间还有人可以抛开功利、贪欲、自私,肯为别人牺牲自己,我就输了,得放弃这片天地,现在看来,我好像是输了。
」·「你们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作赌,不觉得无聊吗」聂行风忍不住叱问··「就是因为无聊,我们才打赌,不然你以为呢」敖剑不负责任地回答他,「不过事实证明,人间有你们这类人存在,还不是太糟糕。
放心,愿赌服输,聂氏股份我会全数奉还,也不会再玩暗箱操作那些事了·」·聂行风气得想吐血,他因为敖剑的步步紧逼,不得已给张玄施咒,还抱着必死之心来应战,谁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敖剑自始至终就没把这场对决当回事,所有的所有,都只为一个无聊的赌约·气到极点,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就好像他已准备好了所有招数,绝对有把握将对方打倒,对方却一句不玩了,千斤重力打在了棉花上,照聂行风现在的心情,就算这场决战不进行下去,他也想继续揍敖剑一顿,以泄心头之气,不过又担心张玄的身体,理智告诉他,真要坚持打下去,对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好处。
·张玄此刻的心情不比聂行风好多少,甚至说更差,因为他和聂行风的矛盾归根结柢是由这场毫无理由的决战开始的,现在决战莫名其妙的结束了,可是他们的问题呢是否也可以就此结束·见聂行风和张玄脸色都非常难看,敖剑很得意,更加发现所谓输赢有时候并非如表面所显示的,现在认输的是他,但给他的感觉,对面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输家。
他拍拍手,继续笑道:「人间不是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吗,相信以后我们的交情会更好的·」·聂行风沉着脸,一言不发,半晌,还是张玄道:「滚,别再让我见到你」·敖剑耸耸肩,对张玄的语言暴力无可奈何,不过他很满意今天这个决战的结果,微笑着向他们摇摇手,算做告别,然后离开。
洛阳急忙跟上,看着敖剑的背影,神情有些复杂,对他来说,这是个不遗憾的结局,但心里喜悦的情绪却并不多,反而有些落寞,对修罗之主来说,输赢跟生命一样珍贵,可是,今天在他心中无可战胜的王输了,而造成他输阵的原因,有一部分应该是自己。
抱歉,洛阳在心里默默说··远处长风万里,涛声拍岸,带着震撼心扉的震荡,却因为场面太过壮烈,反而让人有种难以融于其中的不真实感,终于,海浪咆哮稍微沉静下来,聂行风轻轻松了口气,心落了下来。
修罗走了,也带走了这场风波,一切似乎都结束了,至少,在短时间里不会再发生,他定定神,转头看站在不远处的张玄··一袭银蓝长衣,长发随风飘扬,深暗到几乎是墨蓝的双瞳,间或游离在瞳底的金色光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妖异的美,属于神祇的霸戾气息,就像这片咆哮奔腾的北海,那么壮观又那么冷漠,那么完美又那么陌生。
这样的张玄让他感觉太冰冷,周身都散发着抗拒外人靠近的气息,让他心生向往,但内心又有种无法言说的恐惧,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失去,从他手间,一点点的流走··「张玄」·为了挥散内心那份不安感,聂行风的唤声很响亮,他走过去,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将手伸向对方,但张玄没有回握,依旧背负双手,淡淡看他,神情冷峻漠然,仿佛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个陌生人。
「你是在叫我吗」他问··聂行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点点头,伸出的手却忘了收回,望着他,说:「我等着你来跟我清算那笔帐·」·张玄眼帘垂下,默然不语,半晌才轻声说:「算了。
」·来时他的确满腔怒火,只想把所有怒气一股脑都发泄到聂行风身上,可是看到他全身血迹斑驳的样子,火气便降了大半,只是心头依旧沉甸甸的,更多的是失望,对聂行风的失望,还有对他们现在这种状况的无力。
疏离陌生的感觉在这一刻紧攫住聂行风的心房,为了掩下那份慌乱,他急忙问:「你没事,对吗」·「你给我施忘神咒时不是希望我永沉北海,不要再记得你吗怎么现在又想起要关心我了」·张玄的嗓音中带了几许调侃,就像平时开玩笑时的模样,但表情却冰冷得让聂行风不知所措,对于傲气自负的海神,他不知道该怎样去接触。
「你没有中我下的咒」他本能地问··张玄哈的冷笑出声,「杀伐之神,你连对掌控法力的自信都没有,也敢跑来跟修罗王宣战我当然中了咒,所以如你所愿,我马上就要回归大海,也许等万年之后醒来,早就忘了你。
」·聂行风彻底怔住了··他知道自己的法术跟敖剑相差太远,所以这次来是抱着必死之心的,虽然心里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如果上苍助他赢了这场赌局,他就会一直守在北海之边,守到张玄再醒来为止,他有自信可以让张玄再爱上自己,就像以往无数次的轮回一样。
可是,事情发展完全脱离了他最初设想的轨道,看着冷漠霸气的北海之神,他几乎认为张玄根本没中他的咒语,他只是在说气话而已··相对于聂行风的慌乱,张玄显得很平静,伸出手,手腕内侧,金光仍然在沿着那个S印记来回循环着,封存的神力被唤醒,印记连接起来了,象征着法力的无止无休,他冷冷一笑,刚才算敖剑识相,否则他真不介意以修罗的血唤醒自己的杀戮,哪怕用自己的生命来做陪葬·他淡淡说:「神力被封住,所以这个印记才会从中间断开,现在它连成一体了,代表我将是任性杀戮的海神,你怕吗」·聂行风摇头。
「你怕」张玄冷笑:「我看过你的留书,原来你那样做是为了改命,当初是你让我不要信命的,为什么你偏偏信」·聂行风无言以对,他不是信,而是不敢不信,他不敢拿张玄的命去做赌注,他玩不起那么大的赌局。
「为什么你信那所谓的命书,而不相信你自己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不相信我可以为了你控制住自己的残忍暴戾我喜欢你是因为我在意你,而不是在照着命书所记载的去走,你明不明白」·「我明白,我都明白别这样好吗」·张玄脸色很苍白,让聂行风心疼,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怎么说才能打消张玄的怒火,于是只能这样恳求他。
「那该要怎样」张玄冷笑看他,「难不成你认为在你下咒之后,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吗我说过不会原谅你,我们完了,在你打算放弃的那刻起」·「张玄」聂行风惊叫道。
电闪雷鸣中,暴雨倾盆泼下,雨帘遮住了视线,让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聂行风只觉得脑里一片嗡嗡作响,这是他无法想像并承受的结果,即使他给张玄下咒,也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他,他不是想放弃,他只是……·只是什么,聂行风想不下去了,脑海里因为张玄那突如其来的话语变得杂乱一片,只想到他现在得说些什么,他要留下张玄,仅此而已。
聂行风冲上去,抱住了张玄,希望能得到他的回应,「别怪我好吗我只是没了办法,我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化解这场战事,我怕你受到伤害·」他说得语无伦次,心里太乱了,让他无法组织好更完美的解释,来平息张玄的怒气。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会怎样」张玄轻声问··聂行风怔住了,他当然想过,不过此时此刻却不敢说出来,那只会引发张玄更大的怒火。
果然,就听张玄冷笑道:「你在想,就算你死了,也无所谓,反正万年之后我醒来,可能早忘了你,或许你自大到认为自己的法力可以将我的记忆全部抹杀掉·」·话声凌厉,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让聂行风的心更慌,他承认那不是个好办法,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好的。
身子被猛地推开,张玄跃到了另一边,跟他遥遥相对,倾盆暴雨在天地间连成一道厚重雨帘,在无形中将两人隔在了不同的空间,看似很近,却又那么遥远··四目相对,半晌,张玄突然大笑起来,大声道:「你不是怕我受到伤害,你是怕我出事后,你一个人无法承受被遗弃的痛苦,你不敢面对那个事实,所以你宁可让我沉睡,说什么为我,你自始至终为的都是你自己」·是这样吗·暴雨打在身上,有种无法承受的沉重,聂行风心里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自己潜意识中是否真那样想过,但有一点张玄没说错,他的确在逃避,逃避命书上记载的事实,所以宁可用法术修改,迄今为止他们曾数次改变了即将发生的命运,他以为这一次自己也可以做到的,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喜欢你」·冷风将张玄的话语传来,聂行风抬起眼帘,和他的目光对个正着,听到他更大声地说:「不管我的身分是什么,都喜欢你,所以我不在乎跟你一起面对任何状况,不在乎跟你同生共死,可是你却先放弃了,你根本不是那个傲视万物的杀伐之神,你只不过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胆小鬼,这样的你凭什么让我玄冥来爱」·每个字都如千斤重,一下下击打在聂行风的心口,心很痛,不是风雷在身躯留下的痛,而是发自内心的伤痛,嘴唇因为激动轻微颤抖着,他拼命咬住,他当然明白张玄对自己的心意,就是因为明白,才无法做到,因为自始至终,爱上这位骄傲的北海之神的都不是刑,而是聂行风。
被海神的愤怒气息惊动了,海浪发出更大的震响,浪潮如鼓,铺天盖地地袭来,看着聂行风的身躯在风雨中颤抖,早没了刚才对敌时的从容自信,张玄有些心软,他不想这样的,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此刻的心情,当知道聂行风所做的决定时,他有种被遗弃的感觉,失望、愤怒、伤心、杀戮,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种感情更强烈些。
刚才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聂行风只怕就会丧命在风雷引之下,这样一想,张玄心里的怒火就燃得更猛烈,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他只知道照自己此刻的怒气,会把整个北海都掀个天翻地覆,让周围所有城市都随自己的感情陪葬·张玄褪下手上的婚戒,递给聂行风,聂行风没动,只是怔怔看着他,似乎在用目光询问他,为什么一定要绝情至此·他从没见过这么显露弱势的聂行风,愤怒反而愈发涌了上来,扬手,奋力掷出,戒指穿过暴雨,在划过一道银弧后落进了翻腾海水里,聂行风似乎被他决绝的行动弄愣了,默默看着戒指落海,却什么都没做。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海面上方,以雨帘隔开,那么近的距离,却又远得仿佛再拉近一步都让人感到力不从心··怒气肆无忌惮地发出了,就如万年前的北海之神,唯一不同的是张玄并没因为发泄而开心,相反的是浓浓的失落感,整个人像是气力耗尽,完全虚脱了,仿佛那个小小戒指凝聚着他的精魂,在掷出的同时,也带走了他所有的情感。
不错,北海之神是不需要感情的,张玄挺直身子,想对站在自己对面的聂行风说声永不相见,可是看到他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身躯,那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知道如果那样说的话,他们就真的完了,永不相见,如果他真可以做到,那现在心里为什么却痛得厉害·闭上眼,相遇后的一幕幕在眼前瞬间闪过,不过不管经历过什么,他从来没有心痛的感觉,聂行风从来不会让他有那样的感觉,他一直都很宠自己,一直都是。
眼瞳有些湿润,看到聂行风向自己走过来,手伸出,似乎希望自己的牵手,张玄本能地向后退去,属于海神的霸戾气焰依旧徘徊在心中,他的怒气牵扯着北海狂啸,但同时肆虐的北海霸气也在牵扯着他的感情,此时此刻,他跟整个北海已经合为一体,生怕伤害到聂行风,张玄一纵身,跃进了海水里。
「张玄……」·聂行风的手穿过了淡淡的身影,停在空中··相处了这么久,他完全能感受到张玄的心情起伏,也能明白他的怒气,所以不敢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海水中。
海水翻腾汹涌,大片浪花扑面卷来,咸咸的,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聂行风怔怔站在海面上,天地浩瀚,遥望无边,广漠空间里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第十章·暴雨一连下了三天,北风凌厉,海啸不断,聂行风每次来海边,看到的都是震天海浪。
浪花拍卷峭崖,激起千堆雪,气势慑人,根本无需靠近,就能感受到属于这方神祇的怒气,惊涛声连绵入耳,海浪前仆后继地不断涌来,那气势似乎真要将整个北海翻转过来一般。
「已经过了三天,你还在生气吗」聂行风苦笑··回答他的是迎面扑来的亮白浪花,衣服被打得湿透,聂行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要怎样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余音后带了几声轻咳,但被旋即而来的惊涛声压了下去。
这几天聂行风的心思都在这片北海上,根本没特意疗伤,反正那种外伤时间久了,自然会慢慢复原,无法复原的是心口深处的伤,时间越长,就会越痛··这些自言自语聂行风不指望张玄会去听,张玄如果不生气了,早就平息海上风暴,不过他总算还很理智,虽然海啸震天,却没波及邻近区域,如果是换作当年那位恣意妄为的海神,只怕附近这几座城市都会泛滥成灾,正如他所说的,他可以为了自己改变曾经残忍暴虐的天性。
聂行风笑了,带着苦涩的滋味,他喜欢这样的张玄,但同时又很心疼他,他希望张玄将怒火完全发泄在自己身上,而不是一个人躲在海里生闷气,因为造成这种结果的人是自己。
「这三天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也许你说得对,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敢面对失去你的痛苦,所以妄图去改变命书,也许我那样做辜负了你的心意,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因为我不是无心无情的天神,也不是洒脱无忌的海神,我要保护你,即便这种保护方式对你来说根本不屑一顾。
」··『什么保护到现在还不明白到底谁的神力更厉害,谁才是需要保护的那个,笨蛋』·遥远的海底,被这句话激怒的某人一扬手,顿时海浪滔天,几记响雷落下,暴雨下得更厉害了。
「不过,你真的很厉害,连风雷引都可以收服·」想起那天张玄收服神器时的傲然风采,聂行风嘴角不自禁地弯起,轻声赞道··『因为我是海神,驾驭风雷本来就是我的强项嘛。
』被称赞,张玄心情稍好,眼眸微微眯起··「可以现身跟我见一面吗」聂行风请求··『不』话题转到实质性问题上,张玄本能地否决,想了想,又摇头,『不对,好像应该是暂时还不能见面……』·他扬扬手,刚刚才返回的神器银龙被驱使,没办法一个摆尾又重新旋入海浪中,继续它的寻宝使命。
得不到回答,虽然是意料之中,聂行风还是无法掩饰心中的失望,一个人在雨中静静站了一会儿,又说:「我决定明天离开,出来了这么久,爷爷和小白他们一定都很担心,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如你所愿,我会离开,绝不勉强你。
」·聂行风将犀刃拿出来,用力向前抛去,斩神杀魔的神器坠入海中,瞬间被海浪吞没,他说:「人家常说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如来我不知是否有辜负,但我知道这一世注定要辜负你的心意,我决定封住属于天神的那部分神力,重入轮回,犀刃你一直都想要的,我送给你,将来如果你回心转意,记得来找我,无论哪一世,我都会等着你。
」·『放弃该死的,那家伙又说要放弃』张玄脸色阴沉下来,随即便见涛浪翻滚,银色虬龙迅速游到他身旁,尾巴一摆,犀刃顺着海水慢慢落到他的面前。
属于上古神器的灵气随着海水轻轻荡来,罡气光华烁亮了周围暗色空间,张玄犹豫了一下,探手拿住,温暖的感觉,仿佛是一直以来跟聂行风的牵手··张玄轻轻转动犀刃,浅淡得几乎近于透明的神器,却可以看到刃间映照着自己的眼瞳,很冷漠的淡淡金色,蒙住了内里的感情,象征着神祇的无情无心,但金色在渐渐消散,金线游离,无法掩盖原有的湛蓝瞳光。
张玄满意地点头,这才是他喜欢的瞳色··长袖一拂,将犀刃紧握在手中,纵身跃上了海面,向岸边看去,可是海面上电闪雷鸣,天空阴沉得像要裂开一般,北风卷起拍岸惊涛,天地间被暴雨连成一线,哪里还能看到聂行风的身影·真的打算放弃了吗如果可以这么轻易的放弃,那那份爱又有多重·张玄眼帘垂下,漠然看着汹涌起伏的海面,他不知道聂行风怎么想,他只知道对自己来说,那份爱很重,重到至死都无法放手的程度。
清晨,晴空万里,冬目的和煦暖光笼罩着北海之边的每个角落,在连续几日的暴雨后,天空终于放晴,而且还是难得的温暖天气,微风轻拂,带着春天的气息··路边,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靠在树前,天气很暖和,他只穿了件单薄的休闲衫,脚旁放了个很小的登山包,不时看看身后的道路,似乎想搭顺风车,不过由于连日暴雨海啸,风暴警报才刚刚解除,这里根本没车辆经过。
男子有些不耐烦了,抬起手腕,正要看时间,就听到身后传来车辆引擎声··他转过头,就看到一辆白色跑车飞速开过来,开车的人似乎误会了他抬手的意思,车头一拐,把车停在了他身旁,车窗落下,微笑搭讪:「帅哥,要搭车吗」·男子蓝瞳瞥了他一眼,没搭话,继续往后看,车主微笑说:「相信我,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同路人。
」·男子眼眸转了转,拿起脚旁的小背包,跳上了车··背包扔到旁边,一个近乎透明的刃形物体被甩了出来,车主扫了一眼,问:「是什么」·「鬼知道,从海里捞上来的,现在的人真没公德心,什么东西都往海里扔。
」男子低头捡起来,正反看了看,似乎觉得没什么收藏价值,落下车窗,便要扔出去,车主急忙拉住他,「看样子很值钱·」·男子秀眉微挑,「你确定」·「也许对别人来说一钱不值,但作为定情信物,它价值连城。
」·「那我勉为其难收下好了·」·男子嘀咕着把东西又重新塞进背包,车主的手伸到他面前,「我叫聂行风,很高兴在这次旅程中和你同座·」·似曾相识的话语,男子挑了挑漂亮的眉,却没有伸手,聂行风只好把手收了回去,问:「既然同行,不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忘了」·聂行风没介意,微笑说:「没关系,这一次,我记得很清楚。
」·男子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整理背包,看到他光滑的无名指,聂行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不过什么都没说,装作不在意似的把眼神转到前方道路上,准备开车··「今天很暖和啊。
」·没忽略他的表情变化,男子微微一笑,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钮扣,和煦阳光下,他颈下的银链闪出亮晶晶的光芒,链下坠着一颗漂亮红钻,还有一枚银环··「吱……」·跑车刚启动,便在一个急煞车下又猛地停下来,聂行风转头盯住那枚银环,他没看错,那是他送给张玄的婚戒,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婚戒。
张玄的蓝瞳笑吟吟地看着他,似乎很满意他的吃惊反应,「好看吗」·聂行风没说话,突然俯身上前,紧搂住张玄,淡淡的CK香气温柔的将他包覆起来,一切都那么熟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眼里有些湿润,他说:「谢谢。
」·「……对不起·」腰身被回抱住,半晌,张玄轻声说··他不该说那些伤人心的话,不该在恼怒之下一走了之,聂行风所做出的决定虽然不符合他的心意,但他不可以因此否定对方的感情,他知道,在这个世上如果还有人可以把他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珍贵,那那个人非聂行风莫属。
「这句话该由我来说·」聂行风回道,淡淡的发香让他沉醉,于是很贪心又用力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次不会再放开了,再不放开··张玄将聂行风轻轻推开,解下坠在银链上的戒指,递给他,「给你个改过的机会,帮我重新戴上。
」·聂行风接过来,握住张玄的手,很郑重地帮他戴上,说:「以后我们如果有意见分歧,你可以生气,可以指责我,但不许再把戒指扔掉,知道吗」·「知道啦,你以为把扔掉的东西捡回来很容易吗我在海里找了三天三夜,就差精卫填海了,才好不容易找到它,这种蠢事这辈子我再不会做第二次」张玄说,那愤愤不平的表情证明他这番话完全没掺假。
眼前似乎飞过乌鸦二、三只,聂行风失声问:「这三天整个北海差不多都被掀翻了,难道是你在找婚戒」·「是呀,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大海捞针吗虽然我是海神,但在这么大的海里找枚戒指,也是很辛苦的。
」·聂行风无话可说了,他一直以为连着三天暴雨连绵,北风狂啸,北海翻江倒海是因为张玄愤怒的关系,却没想到原来他只是在找扔掉的婚戒,早知如此,他一早就去海里找他了,何苦……·思绪被打断,张玄探过身,扳过他双肩上下仔细打量,聂行风被看得莫名其妙,乖乖任由他折腾,半晌,张玄眉头皱起,问:「你的伤还没复原」·「都是外伤,会慢慢好的。
」·「限你三天给我好起来,否则我去杀了那白目,扫平修罗界」·经过几天的休息,张玄所受的犀刃之伤已被解封的神力完全修复了,现在他不会再怕那个阴阳怪气的修罗王,想到因为他的无聊,自己跟董事长差点反目成仇,他就恨不得直接杀过去。
聂行风的脸黑了黑,不过看到张玄眼眸中闪过的凌厉金芒,就知道他是真恼了,不敢触他的逆鳞,忙上前搂住他的腰,凑到他耳边微笑说:「想要我好起来还不简单,你每晚多贡献一下,我很快就会复原了。
」·热气扫过耳垂,张玄脸色微红,不快果然被安抚下去了·被调笑,他有些不自在,推开聂行风,粗暴地拉开驾驶座周围的几个小抽屉,又随即关上,嘟囔:「奇怪,怎么没有」·这招顾左右而言他的行为在聂行风看来很诱人,心情更好,他微笑问:「你找什么」·「烟为什么没有烟」张玄抬头,蓝瞳微微眯起,审视聂行风,「招财猫,你心情不好时一定会抽烟的,为什么这次没有你这几天是不是心情很好」·怎么可能对他来说,这三天过得比三个世纪还要长,不过他没抽烟解愁,因为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几天我心情很差,一直想着要怎样做才能让你回心转意,哪有心思抽烟·」·想着让他回心转意张玄的好心情比值立刻又上升几度,嘴角忍不住勾起,想笑,不过还是强行忍住,故意说:「你都说要放弃了,还说什么让我回心转意。
」·「我什么时候说要放弃」聂行风奇怪地反问··「不是你说要回家吗」·「喔,原来你一直有听我说话·」聂行风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不过你好像听错了,我是说回家跟爷爷报备一下,报备完当然还要回来陪你,反正那栋别墅空着,我准备在那里长住,你一天不现身,我就在这里等你一天。
」·那还说什么如你所愿还说什么下辈子再见的话·张玄气愤地瞪聂行风,看着他笑吟吟的脸庞,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故意的,招财猫」·聂行风不回答,但表情出卖了一切。
张玄恼了,伸手推车门,聂行风急忙拉住他,怕他真的一气之下再离开,说:「我没骗你,真是这样想的,我不敢肯定咒语是否会对你产生影响,如果你真的沉眠北海,不来找我的话,我就一直等下去。
」·虽然,他更笃定张玄会回来找他,因为他说过——爱,他可以给自己很多次……·话语中恳请的意味很浓,让张玄想起那天他发怒时聂行风无措的样子,那么楚楚可怜的招财猫让人真想任着性子欺负,不过算了,他如果真生聂行风的气,就不会特意跑来等他,既然喜欢,那么那些不开心的事不提也罢,不过……·「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张玄洋洋得意地嘲笑:「还记得在意大利时我跟你定的血契吗你是臣属于我的,只有我给你下的咒会起作用,你别想给我下咒」·「在意大利定契我怎么不知道」聂行风奇怪地看他。
呃……·张玄怔了怔,突然发现自己一时得意忘形说溜了嘴,那个十分不平等的主仆条约好像是他趁董事长沉睡时定的,虽然契约存在,但董事长并不知道。
见张玄突然闭了嘴,一副说错了话,恨不得咬自己舌头的懊悔模样,聂行风忍不住好笑··小神棍好像瞒着他做了什么契约,不过似乎是个不错的契约,人算不如天算,有时候费尽心机布的局还不如顺其自然的好,也许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如果现在再去看他们的命书,可能又将是不同的记载。
·见张玄不想说,聂行风也不再追问,说:「说真的,你来等我,是代表已经原谅我了,是吗」·张玄虽然仍旧一副嘟着脸颊气鼓鼓的样子,但并没有下车的意图,聂行风放下心,伸手讨好似的抚抚张玄的脸,但手腕随即便被掐住拧开,张玄冲他嘿嘿阴笑道:「谁说我原谅你了我来找你,是为了报仇的,白天在金钱上压榨你,晚上在床上压你,你觉悟吧,董事长」·聂行风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突然觉得海神式的张玄也好可爱,张玄蓝瞳瞪他,气哼哼地问:「很好笑吗」·「我只是开心。
」·「开心别耽误开车·」·习惯了张玄的颐指气使,聂行风立刻把车开动起来,并很绅士地问:「有想去的地方吗」·「没有,在我想到之前,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荣幸之至,海神大人·」·《全书完》·小小小番外·聂家人的狐说鬼语 一·清晨,在梦中征杀鬼怪的杀伐之神醒来,推推身边还在熟睡的情人··「真糟糕,我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猛虎。
」聂行风很郁闷··「喔……」的长长回音后,「恭喜·」·郁闷升级,聂行风揪住张玄的睡衣领子,磨牙:「恭喜我变老虎」·「你得感谢老天爷,」张玄在半梦半醒中嘟囔:「很善良的没把你变成老鼠。
」··「……」·聂家人的狐说鬼语 二·别墅天台,躺椅上,仰头眺望星空的一对情人··聂行风充满感情的说:「有人说——人生就像甜甜圈,乐观的人看到整个甜甜圈,而悲观的人只看到中间的那个洞。
」·张玄无聊的回道:「这就是远视和近视的区别·」·聂行风无奈的说:「那你呢」·张玄打了一个哈欠,「我只看到免费的下午茶点心·」·「……」·「……」·「……」·「董事长,你睡着了吗」·「没有。
」聂行风很郁闷,「我在想,还是给你加零用钱吧·」·《完》·后记·亲爱的读者们,你们好··首先,多谢在百忙中阅读拙作,希望这个完全不恐怖的灵异小故事能给大家带来快乐。
终于,在历经了重重危机波折后,我们的天师情人档走到了携手共创旅程的完满大结局(撒花)这一次小落给了这对小情人一个很美好的未来咩,不会再有人甩飞镖吧(小小声问)·这一集记述了两个故事,上集延续第七集的案子,给裴少言和薛彤的故事一个完整的结局,本来是打算让裴少言挂掉的,后来终究还是不忍心(小落是大亲妈啊),所以改成了算是欢喜的结尾,但实际上裴少言和薛彤要一起面对的困难还有很多,接下来他们可是要共同面对九劫,就像董事长所说的,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不单单是风花雪月,更多的是风雨同舟,不过相信在共同经历了死劫后,他们会明白该怎样去珍惜对方。
下集重在记述木老先生的归宿和半本命书的去向,以及敖剑对董事长的打压胁迫·在最后有些小波折,但不妨碍大团圆结局,HE是樊小落一贯的宗旨,而且,依照张玄和聂行风的个性,这个故事不大团圆那才叫奇怪呢,对吧·有关天师Ⅱ的开篇,一开始小落一直很犹豫,因为担心自己会写不好,甚至在跟小编拍板答应写文之后,还有过罢笔的念头,结果被小编在后面追着甩飞镖(冷汗),不过最后决定要写的原因是舍不得天师系列里的那些人物,像张小玄和董事长,小落觉得自己有责任给他们一个美满的结局,于是便有了天师Ⅱ。
开篇虽然有点小波折,但没想到真正写起来,小落居然写得很开心,而且越写越顺手,中途完全没有瓶颈没有卡文没有停顿,基本上是大纲出来后,可以毫无停滞地一口气写到结局,就这样,羿、若叶、乔、洛阳、敖剑这一连串的人物陆续出现了,还有了那么多需要戴墨镜观赏的闪光镜头,谢谢天师祖师爷保佑啦,希望下次开新文时,继续保佑樊小落灵感多多啦。
(合掌)·天师Ⅱ和天师Ⅰ相比,一个最不同的地方,就是樊小落加了许多感情戏在里面,让整个故事看起来更温馨,虽然有些闹鬼血腥的情节出现,但相信并不会吓着大家,因为张小玄和聂小风这对欢乐情侣好闪啊(笑)。
其次,每一个故事都是围绕着一个主题慢慢展开的,里面有樊小落想表达的想法,相信细心的读者大人们都看出来了,另外,就是天师Ⅱ除了延续天师Ⅰ里的一些角色外,还加了许多新角色在里面,都是贯穿整个天师系列的重要人物,然后随着故事的发展,每个人都在慢慢成长,像魏正义、小白、葡萄酸,当然,改变最大的还是张玄。
张玄其实是个外热内冷的人,看似跟所有人都熟络,但实际上他的感情很淡薄,这一点应该是海神玄冥的个性在他身上最明显的体现,他不在意别人的生死,不在意轮回,如果不是跟聂行风相遇,他的个性可能永远不会改变。
就像在契约事件里他帮小宛一家,在幢影中他帮助乔,都是因为他喜欢聂行风,在意他的想法,所以通过各种努力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季中,张玄学会了包容和体谅,学会了直接跟聂行风表白自己的感情,在聂行风心情不好时会逗他开心,这些都是天师Ⅰ里没有的。
至于聂行风,聂行风的个性冷静温和,但并不优柔寡断,他在敖剑的胁迫下迟迟不做出决定,是因为他太重视张玄、在意张玄·在天师Ⅱ中,聂行风不再承认自己是天神,是因为他曾跟天神刑有过了接触,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天神,也不会成为天神,他潜意识中希望自己和张玄只是普通人,希望他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过着平凡的生活,直到跟敖剑决战,他仍然是这样想的,因为喜欢上张玄,肯为张玄放弃生命的是聂行风,跟敖剑决战的也是聂行风,自始至终,他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而不是天神。
关于聂行风最后所做出的决定,小落认为符合他的个性,他很努力的避开命书所记载的道路,避免自己伤害到张玄,毕竟他曾有两次亲眼看着张玄被犀刃刺死,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像张玄那么洒脱的做到同生共死,他更会选择让对方活下来,哪怕条件是拿自己的生命做交换。
张玄和聂行风,很难说他们哪个付出的更多一些,或者哪个做出的决定更正确,不过有关聂行风最后所做的选择,张玄是明白的,所以他的生气更多是出于对聂行风可能会受到伤害的害怕,所以他在情绪冷静下来后会主动去找聂行风。
在最后那个画面里,张玄是拥有着北海之神记忆的张玄,但又不单纯是当年那个海神,因为他学会了去体谅,更聪明的知道自己该选择怎样的路去走,所以即使还在生聂行风的气,他仍旧选择回来,用行动证明,爱,他可以给对方很多次。
·至于大家都很在意的攻受问题,很明显是我们的董事长大人占上风啦,虽然论法力聂行风不如张玄,但要压倒一个人,除了力量外,更多的是气势,张玄只有在非常恼火或不快时,才能发挥出作为海神的气势,不过这种情况不会太多,因为董事长那么宠他,怎么会给他生气的机会呢所以可想而知,张小玄的反攻之路任重而道远耶,当然,如果他采取哀兵政策的话,还是很有希望的。
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废话,感谢所有耐心看到最后的读者大人们,天师系列的故事虽然到此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但有关文中其他人的故事,今后如果有时间,会考虑写一下,把天师正文中一些没有写到的地方完全交代清楚,比如聂二少的宝宝、洛阳的归属啦。·最后,谢谢天师系列里的所有人物,谢谢他们陪伴小落在异乡度过的每一个日夜,谢谢在写作过程中一直鞭策or鞭笞()小落的阡陌小编,谢谢为天师配上精美插图的蕾拉小姐,谢谢在医疗知识描写方面给予建议和指正的朋友,谢谢从天师开篇以来一直热情留言鼓励,提出各种意见和建议的读者大人们·今后如果有机会,希望张小玄和聂小风还会继续联手打造新的天师侦探事件簿(美好的理想,远目……)·那么,我们在其他书中再见啰。·再次感谢··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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