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万受无疆 by 歌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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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万受无疆 by 歌疏(3)
·果然,还没等凤岐开口,谢晋已经面色不善地看着凤岐,“我并不认识什么洛溪·我们走吧·”·梁秋可没打算就这样走,反而带了几分认真地看着凤岐,“洛溪是谁”·难道这厮就不怕自己戳破他的阴谋,见好就收反而明智吧。
愕然之间,凤岐看见了谢晋抵触的眼神,他突然便明白了,谢晋喜欢梁秋,他并不允许有任何人介入他们之间的感情,即便洛溪真为他付出了很多,他不但不记得,还理所当然地将这一切加诸到梁秋身上,这本身就表明了他潜藏在内心的渴望。
凤岐也意识到,其实他说清楚不说清楚,并不会改变什么·洛溪就算真的帮过谢晋又怎样,那不过是路人甲乙丙丁,他有的是报答方式··而最初自己的冲动态度就是不对的,反而可能将洛溪推到尴尬的境地。
“洛溪是谁”梁秋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某些时候速战速决,不留下隐患最重要·他深刻明白这个道理,更将谢晋的心态拿捏得准确无误。
“我就是洛溪·”突然一个清凉婉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众人尽皆转头,只见洛溪一身红黑相间的衣衫,迎着早上的阳光,款款而行·风中香气盈动,衣衫飘飞间自然引得人神往。
洛溪在凤岐的身边停住,面带笑容,眉眼不咸不淡地落在谢晋和梁秋身上,“你好了”·这话是问谢晋的··谢晋从最初的惊艳之中醒悟过来,但他还没弄明白眼下的情势,倒是梁秋先发话了,“是你救了他”·如此平静的问话,便彻底掀翻了凤岐最初的推测。
梁秋这个在修真界最底层挣扎的人,当然不会犯那种冒名顶替的错儿·能让魔君为谢晋疗伤的人,他哪里敢替代,这纸太薄,哪里包得住烈火·他才不会这么笨呢。
谢晋显然惊了一下,愕然地看着梁秋··梁秋轻轻拍着他依然搂着自己的手,仰头看他,“虽然我也在玄天城堡,可我没有那能耐让上面的人出手·”脸一转,温柔娴静的模样便看向洛溪,“也只有这样的美人才请得动上面的人。
幸好有你,谢谢你救了他·”·梁秋一向认为自己长得够好,可跟如今的洛溪一比,那股酸味不由得就要往上冒·可这话听在谢晋而立可就截然不同了。
若谢晋真对洛溪动了心,那就是弃了自己的糟糠之妻,谢晋当然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相反,谢晋被梁秋的那股心酸撩动了,再看向洛溪时,目光也恢复了镇定··梁秋抓住时机退出了谢晋的怀抱,谢晋怀里一空,眼睛便转了过来,疑惑地看着他。
梁秋笑笑,“洛溪于你是救命之恩……”·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谢晋的心抽了一下,认真而严肃地看向洛溪,“你救我一命,若他日有需要,我也定当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言下之意,这跟他个人感情毫无关系··凤岐的心也凉了下来·论心战,自己真不是这样的人的对手··洛溪却笑道:“你们误会了·我帮谢晋只是一个巧合。
而且谢晋迷糊的时候一直都叫着梁秋这个名字·你,就是梁秋吧”·洛溪的话没有起伏,十分温和,凤岐却听出了一股苦涩的味道··“你们能在魔界重逢,这也是天意。
我祝福你们·至于救命之恩,我也只是举手之劳,不用挂在心上·”·说罢,冲两人点点头,便拉着凤岐离开··凤岐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一转过身,他的眼里便泛起了一层泪光。
凤岐不敢说话,乖乖地跟着他走··两人在花园里溜达了好一阵子,洛溪才平静下来··“对不起·”洛溪松开凤岐,恢复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变得有些寥落。
凤岐的心里跟塞了棉花一样柔软又无力··“是我多事了·让你难做·”凤岐吸了口气··洛溪噗嗤笑了出来,“其实,我早料到会这样。
虽然一直抱着一种侥幸心理希望他能认得我或者记得我一点好,可是,他一直以为我是梁秋·”·凤岐有点呆··换句话说,如果谢晋是在洛溪身边清醒过来,他当然不会搞错。
但是,凤岐却将他送进了玄天城堡,这阴差阳错地又跟梁秋遇上,自然而言就让洛溪的一切努力白费了··天罪城如此之大,两个从外界来的人,修为等级还相差如此之远,这样也能遇上大概这就是天意吧。
“这样也好·”洛溪叹息了一声·他从来就不对他们的未来抱什么希望·他甚至想过就那样守着一个关心他的人,不治好他也无所谓·可终究他做不到那样自私。
既然将谢晋送了出去,他便早有了心理准备··凤岐握握他的手,“你一定会找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洛溪失笑,“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再则,你知道这两日多少人在我门前徘徊不去吗”·两人笑了一阵,这才突然想起,“你怎么会在玄天城堡”·这话同时发出,引得双方一愣,又笑了。
“是魔尊座下的玉龙使带我上来的·”洛溪首先说道··凤岐惊了一下,这说明洛溪是被夜冥选中了吗这让凤岐的心里有点诡异,再看如今的洛溪,真的是美到骨头里去了。
“你不会真认识这里的什么大能吧”洛溪眼睛放光,竟露出一丝崇拜之情·想他在天罪城艰苦奋斗几百年,连个化神都没交上,这凤岐不过来天罪城一个月,竟与天罪城有联系。
他应该是有什么非同寻常的背景吧··凤岐被他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毛,“那个、你知道我是炼丹的,总会认识几个大能·”·洛溪恍然大悟·早知道当年入道就应该学学炼丹。
虽然炼丹师容易丢失灵力,不易进阶,但若真到了九品炼丹师,却会成为修真界的宝贝··“你若是想学炼丹,我也可以教你·”·洛溪摇头,“炼丹比练剑更讲究天赋。
你以后能卖给我灵丹就好·”·两人在花园里竟聊了半个时辰之久·凤岐其实没有朋友·之前的几百年,因为修炼得心如止水,压根不懂朋友为何物。
后来遇上齐沐轩那等事情,因为身份特殊,他也没心思跟谁交朋友·但这次,他竟突然尝到一丝友情的味道··这跟陌寻的相依相伴不同,跟夜冥那种激情澎湃也不一样,他就是突然找一个可以倾诉也愿意去倾听的对象,仿佛一堆锲子找到了合适的啮合口。
齐沐轩携着花尽无意间看见坐在花园大石头上与人有说有笑的凤岐时,人都不会动弹了·那真是花倾吗齐沐轩如何肯信那个曾经面对要相守一生都没真诚笑过的人,竟然对着另一个男人笑得如此开心。
齐沐轩的视线再落到洛溪身上时,审视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敌意··正赏花的花尽感觉到气氛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脏抽搐了起来……·☆、第39章 〇三九章·“咱们天元城的凤岐公子怎么也在这里”·花尽笔挺地站在晨光中,他的身边不止有齐沐轩,还有齐沐轩进献的十位美人。
不仅如此,这二重界本来就是给这些待选魔后准备的地方,风遥从众多美人中挑选出来的待选者都在这里·现在的时辰有些晚,众美人都起身,不少在花园里闲逛···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听见这边动静,有人的目光便看了过来。
只见一对银紫色的美眸正看着花园一个角落·这个美人穿着月白衣衫,身材颀长,虽然是个男人,却有女子也难有的风流体态·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散仙·这些人当然知道那是谁。
从外界来的总共就没几人,这除了那位化神灵修还能有谁··被十名美人簇拥,不但没有分走一分春色,反而衬得他愈发动人··那一刻,所有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同时也庆幸,这个人并不是来选魔后的。
凤岐与洛溪也双双回头,花尽正似笑非笑地朝他们走过来,神色间的冷漠和鄙视毫不掩饰地冲过来··凤岐记得,曾经花尽还是一个花奴时,其实跟今日的梁秋并无多少差别。
如今,花尽有了够高的修为,又有一名散仙道侣,自然比梁秋更有胆量,也再没必要对他这个金丹掩饰情绪··“莫非,你也是来争这魔后之位的”花尽看着凤岐脸上的暗影,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洛溪,这两张脸摆在一起,不是凤岐自取其辱吗·这魔界是什么地方,花尽虽然见识少,但总是知道凤岐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进玄天城堡的。
而如今他在这里,让他又惊讶又气愤,这个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呢·凤岐不欲理会他·他也没想到能这样给碰上,实在有些不爽·这边拉起洛溪就打算离开。
花尽怎肯放过,身形一闪,挡在凤岐面前,讽刺道:“是了,以你如今这张脸恐怕倒贴也没人要,自然不可能来选魔后,应该是你在这里有相好的”·花尽的视线不怀好意地落在洛溪身上。
这个美人很娇嫩,莫非凤岐也开始养小白脸了当然还有一种最可能的可能,那便是,凤岐要利用身边这人勾搭上高层魔修·以这个美人的资质,还是很有希望的。
显然,这样想的不止是他,那个一直旁观脚都没动一下的齐沐轩如何不想知道答案·当他看到凤岐那一刻,他就想到了昨日那乘着飞天马车直上九重界的人——陌寻,骗了他。
所以齐沐轩再次纵容了花尽的胡作非为··而在其他修士眼里,凤岐一个脸上有印记的金丹,的确不配出现在这里,这简直玷污了他们地盘·虽然他们也不过是待选之人,这里跟他们也没有本质关系。
可人都分三六九等,在羡慕嫉妒别人的身份时,同时也会贬低压制比他更低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凸显自己的尊严和地位··尤其是,在听见凤岐这个名字时,齐沐轩所带来的十个美人十分配合地道出了他曾经所干的行当。
“人尽可夫的人怎么能玷污魔尊圣地”·已经有人义愤填膺了·尤其是魔修们·魔尊对他们而言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这个人出现在这里,简直比杀了他们爹娘还让人无法忍受。
洛溪的嘴唇有点泛白,似乎这些嘤嘤耳语让他难以承受,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凤岐的手··凤岐惊了一下,他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因为那些人压根跟他没关系,可真正关心他的人会怎么想他猛然想到此刻某个人应该还在窥天镜前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是呀,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他受辱或许因为习惯,他可以毫无感觉,可夜冥和洛溪则会因此而痛心愤怒··有一丝故意的暖流冲塞进凤岐的心房·他懒得看那些人,花尽不过就是想他当众出丑,这种事情他干了不止一次,而每次都还乐此不疲。
以前凤岐忍了,那是因为他挂虑很多东西,比如说花月谷,花尽知道花月谷的一切,他无力反抗齐沐轩,便只能由他为所欲为··或许花尽嚣张成了习惯,他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花尽,你似乎真忘记了自己的主人是谁”凤岐笑眯眯地看着花尽··花尽身子僵了一下,这个人不过是金丹,众目睽睽之下怎敢如此对他不说齐沐轩,光是齐沐轩带来的这些人也够将他抹杀得痕迹都不留。
·他之所以敢这样挑衅凤岐,那是因为他知道凤岐的底线·只要花月谷还完好,凤岐就不可能彻底跟他撕裂··这次,凤岐的气势不太一样。
他也说不上哪里不同,但他的眼神很凌厉,仿佛真要夺回主人的权力一般··凤岐依然笑眯眯地看着花尽,“花尽,跪下·”·所有人的耳朵都炸开了,齐沐轩一股恶气喷上胸口,或许别人听不出来,可他感觉到凤岐丹田运转的气息,这声看似毫无力道的话,却像有强军之力压在花尽的身上。
花尽尽管是化神,膝盖也开始颤抖,不一会儿,衣服已经汗湿··凤岐专注地看着花尽·他不会傻到跟这个贱人动手,他只需要启动他主人的念力·同时,他也防备着齐沐轩启动契印来压制他。
凤岐当众让花尽给自己下跪,这无疑是在抽齐沐轩的脸·那是他的双修道侣,若是传出去他的道侣跟一个卖肉为生的人下跪,他这仙尊还怎么当还如何坐在飞天境享受宗门的奉养,修真界的膜拜·齐沐轩果然启动了契印。
凤岐脑袋就像是炸开了锅,有千万枚金针刺穿他的神识,让他瞬间汗流浃背··凤岐转头看着齐沐轩,这个男人散仙的威压发散出来,将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连洛溪的手都在发僵。
洛溪能感觉到凤岐的颤栗,可这个看似弱小的炼丹师就那样跟一个散仙对峙着·他倔强地不肯认输,只会遭来更多的身心折磨··凤岐的脸色变得苍白,契印不用片刻就剥夺了他的所有灵力。
花尽松出一口气,终于摆脱了凤岐的压制,恶狠狠地看着他,甚至上前一步,挥起手就给凤岐一巴掌··凤岐眼睛看不清楚,他能感觉到旁边有一只手在支撑着他。
那手因为冷汗而冰凉,却将一丝丝热气传递了过来··凤岐的丹田就在这次时塌了,一个骤缩,又在瞬间炸开,两道金光划过,一道冲向齐沐轩,一道冲向花尽··齐沐轩躲闪而过,但花尽的手掌离凤岐的脸不过两寸,金光一出,瞬间便刺穿了他的手心……·鲜血一滴一滴地落下,花尽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
两声长鸣交叠在一起,凤岐终于看清楚那是什么,凤凰,一对金色的凤凰··那气息他并不完全陌生,正是在擎天的遗迹中的那两只·两只凤凰又一道小巧的金光慢慢地变成伸展出金色羽翼,悬停在他上方,赤红双眼喷着烈火,盯着那两个试图伤害主人的人。
九重界,窥天镜前··“原来那个人是花尽”风遥看完惊心动魄的一场戏·小金丹被人欺负,他们都看在眼里,虽然吧,小家伙也不怎么招人喜欢,可看见他被人欺负,多少还是让风遥和蓝梓心里犯堵。
妈的,有人在玄天城堡欺负陛下的人,那还了得·可那位很淡定,一直在案前批示玉简·蓝梓神经粗没感觉出那位的异样,但风遥可是能感觉到的。
夜冥很愤怒,甚至愤怒得想要杀人·他努力不去看小奴隶,就是怕自己会按捺不住,不管三七二十将这帮人渣化为灰烬··直到听见了凤凰的鸣叫,他知道,他给小奴隶的最后一道抵御齐沐轩的屏障铸成了。
神仙契印跟凡人的契印不一样,要用两只仙魂炼成这契印也是需要本尊与契印封存的仙魂“同心协力”··显然,这两只凤凰终于跟凤岐同心了·那么以后,齐沐轩要再找凤岐麻烦就得掂量着点。
仙魂可不会受他的契印约束,同时还游离于主人之外,拥有独立的人格··夜冥放下笔,终于抬了头,他看到小奴隶嘴角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他自作多情地觉得那笑容是小奴隶给他的。
因为那一瞬,小家伙就那样直直地看着这边,视线穿越了七重界,一直落在他身上··夜冥也笑了··蓝梓被这两人的相视而笑弄得毛骨悚然,舌头也跟着打了个结。
风遥踹了他一脚,让他不要太露骨,陛下也是会害羞的··“陛下,这出戏可以收场了吧”一个被凤凰加护的金丹,即便是散魔也得敬畏三分。
他让小金丹立威的目的达到了··夜冥看着小家伙的脸,点点头··风遥冲蓝梓说了几句,蓝梓便屁颠颠地离开了··风遥又看向夜冥,“那个花尽”·他们都听得清楚,也看得清楚,花倾并不是花倾而是花尽,而他似乎还有一个主人,正是凤岐。
一个化神灵修怎么可能会有一个金丹灵修的主人·他们之前感觉到的诡异终于有了一点解释··“这个人依仗的不过是齐沐轩,只要凤岐的契印解除,凤岐就可以完全控制花尽。
所以……”夜冥终于舍得将视线调回风遥脸上,“留给凤岐处置吧·”·风遥点点头,继续看向窥天镜··☆、第40章 〇四〇章·“主人,要我杀了他们吗”这是御风的声音。
虽然是凤凰,可好歹也是仙阶·即便打不过齐沐轩,但也有足够的威慑力··凤岐丝毫不怀疑这是夜冥的恶作剧·结丹后,他就觉得自己脸上的印记似乎有点变化,一直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那厮给他封印了两只凤凰在上面·凤岐看了一眼脸色苍白手还在滴血的花尽,又看了一眼齐沐轩。
突然间,他对这个男人的愤怒莫名地消散了·仿佛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动情绪··这变化很微妙,齐沐轩却通过契印感觉到了·他心里一紧,刚要启口,凤岐的眼睛已经转到花尽身上,口气温和无害,“别忘了,就算你爬上天,我也是你的主人”·花尽的脸色变成了死灰。
这是第一次他在凤岐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丢了这么大的人··跟他们同来的人,也都呆愣了,虽然看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凤岐头顶那两只金色凤凰已经充分说明,这个人修为虽然低,却是有仙阶神兽加护的。
这样的人如何会像“花倾”说的那样不堪·齐沐轩被凤岐刻意的冷落弄得有点心烦·契印流转出来的情绪竟然平静得没了波澜,若不是特别注意,他几乎都感觉不到契印的存在。
齐沐轩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两只凤凰上,他以为是他的契印被它们淡化了·事实却是,凤岐对他真的已经没多少情绪了,愤怒也好,憎恨也罢,已经变得不重要。
他有意将这个人彻底隔绝在他的情绪之外,仿佛他的存在就已经玷污了自己的神魂··“真是热闹”蓝梓从天而降,一身蓝袍猎猎生风,将他魔君的气息散发出来。
他的口气很平和,却让所有人都呼吸一滞,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虔诚的姿态仰望他··蓝梓瞟了众人一眼,有些不屑·之前他还有些不解,既然魔尊想娶凤岐,为什么不让他名正言顺地选上魔后。
如今一看这一堆糟粕,换做是他,也不会将心上人跟他们划分在一起·这简直就是亵渎·“你们是想请咱们天罪城有名的九品炼丹师炼焕颜丹吗”这话与花尽最初那句话形成了鲜明对比。
以蓝梓的修为,他当然不屑跟这些人置气,但适时提高一下凤岐的地位是很有必要的·这小金丹看起来很精明,其实脑子并不好使,很多东西根本不会去考量·反正他看上了的就会在意,他看不上的,无论别人如何重伤,他都能云淡风轻地一笑而过。
真是可怜的孩子·在外界水深火热中摸爬滚打一定不容易吧·蓝梓想想他的陛下得为他多心疼就止不住地抽搐··而他一句话,也顺利挑起那些魔修的情绪。
“……他就是那个九品炼丹师”·凤岐这段时间在天罪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在这里的美人,有魔婴,有化神,不乏窥探过他药炉的人。
凤岐看着那个挑着眉帮他解围的魔君,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魔君·”谢晋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身边自然而然地跟着梁秋··梁秋将凤岐、洛溪看了一眼,视线再落到蓝梓身上,心头免不了震动——这个魔君竟然认识凤岐。
这个认知让他很不爽·仿佛刚找回的一点存在感又被凤岐刷没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阵势有点大呢··凤岐将两只凤凰收起,手却抓着洛溪。
谢晋一出现,洛溪的情绪便出现了波动··无疑谢晋对蓝梓是尊敬的·可蓝梓对谢晋可没啥兴趣,只是冲他客气点点头,手一掏,手上多出一只八爪怪··小八可怜巴巴地从蓝梓的手心探出脑袋,湿漉漉的大眼睛张望了一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呜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凤岐头皮麻了·那个、他似乎把小八给忘记了·活颜祸水呀,一定是夜冥勾引他的时候,他把小家伙给落下了··凤岐接过小家伙,安抚了一下,脸上有些尴尬。
小八趴在凤岐怀里哭,可眼睛却看着洛溪,一副求抚摸的模样··洛溪手心一痒,还真摸了过去··小家伙立即长牙五爪地缠住了洛溪的手指,含着泪的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了。
凤岐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你、在哪里捡到它的”凤岐尽量忽视这丢人的一幕,毕竟小八还小,他回家一定好好教育它··蓝梓看见这一幕,心情莫名地有些舒爽,“它在极乐宫外迷路了。
我顺道就将它稍过来了·”·这下所有人的感觉都不好了,他们谁上过极乐宫这里的人,即便在天罪城中待了几千年,也未必能有机会见到魔尊。
可显然这个金丹见到了,此刻他还能跟一位魔君用如此平和可亲的态度说话,没有一点敬畏,一点惶恐·这特殊身份□裸地摆在那哪里,谁敢再放肆·齐沐轩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凤岐勾搭上的不是他身旁的洛溪,而是这位天元魔君。
花尽、梁秋的神色变得相当复杂··“你就是洛溪”蓝梓看着小八好没廉耻地在美人怀里滚,情绪稍稍有些激动··洛溪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小八舔够了香软可口的美人,又将其他美人看了看,在看到花尽时,啜起小嘴“呜”地长鸣一声··可那位美人显然很嫌恶它,眼中不可掩饰地露出了嫌弃。
它叫了两声之后,便又可怜巴巴地在洛溪的怀里蹭了一下,勾起主人的手指,弯起月牙眼,讨好地看着他··凤岐知道它又想恃宠而骄,随手就丢了一瓶七品灵丹给它。
小家伙这次彻底不闹腾了,躺在洛溪怀里温顺得很··蓝梓咳嗽了一声,“我这次来是要带三位美人上八重界·”·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三位,八重界。
这两个词,轻轻巧巧地炸得众人心血狂涌··蓝梓十分顺手地将一枚紫色玉简递给洛溪··洛溪惊了一下,接玉简的时候,眼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谢晋·恰好谢晋也正看着他。
目光交汇,相触即离··蓝梓手里还有两枚玉简,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他却慢悠悠地扫视众人,抽出一枚,冲谢晋身边的梁秋伸出手··梁秋紧张的神色带上些许兴奋,但很快他就压了下来。
在魔君面前,谢晋算什么他当然不会为了一个化神而丢掉这么大一份机缘·之前别人谣传他们被破格送进玄天城堡是因为魔尊看上了谁,如今天元魔君将玉简递到他面前,不正应证了那个推测吗·但他可不会顾此失彼,所以在接玉简那稍稍的犹豫,他已经传音入室,告诉谢晋,“若是选中就能得到麒麟血玉,那么,你就有了成仙的机会。”
谢晋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爱人做这种事情,他刚要阻止,梁秋又传话过来,“你别忘了,是魔君救了你·他可以救你,也可以一怒之下杀了我们……”·谢晋再不怕死,也怕连累了梁秋,所以他青白了脸色,低下头,不敢多说一句。
凤岐尽管听不到他们的话,但多少能猜到梁秋说服谢晋的说辞·他只是更替洛溪不值罢了··洛溪看到梁秋接过玉简时气息幽幽地转冷了,又看了谢晋一眼,而这次,谢晋的视线几乎粘在了梁秋身上,满是愧疚和宠溺。
洛溪深深吸了一口气·凤岐只是将手握紧了一点,冲他安慰地笑笑··有些事情强求不得·洛溪需要的只是一段沉淀的时间··蓝梓手里剩下最后一枚玉简。
得到玉简大家都知道意味着什么,那是一步登天的机会··齐沐轩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尤其是看到蓝梓竟然拿着玉简朝凤岐笑,这就让他打了个寒颤·如果真让凤岐接触到魔尊,若凤岐有心,要勾引一个魔尊还真是极有可能的。
毕竟天然灵修所散发出来的魅惑力比天下最强的春药还要厉害··蓝梓的视线成功地被齐沐轩所吸引·这个散仙其实长得不错,白皙干净,一表人才,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可惜,心魔难伏。
即便他成了仙又如何,千年一劫他也未必逃得过··看到蓝梓的视线离开凤岐,齐沐轩松了口气·如今只剩下这一枚,若是他归云宗得不到,这次就算是白来了。
蓝梓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十位美人,直看得所有人背脊发凉·就在所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上时,他突然勾唇一笑,“悟舍仙尊,这枚玉简上的人是陛下亲自挑选的,不过这个人……”蓝梓看了花尽一眼,的确够美,那风流体态,连风遥都比不上,可这里面装的灵魂的味道却不好。
作为魔修,他们可是很挑食的··蓝梓将玉简抛入齐沐轩手中,玉简上赫然写着两个字“花倾”··齐沐轩愣了一下,气息有点冷。
而花尽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脸瞬间煞白··“天元魔君”齐沐轩身上冒出了一股煞气··蓝梓不以为意,“悟舍仙尊觉得难以割舍,其实可以回去。
陛下从不强求任何人·即便是他看上的美人,也不例外·”·这个皮球抛得真好··凤岐不自觉地看向那两个面上开染坊的人··齐沐轩还好,就是脸色严肃了一点,煞气重了一点,花尽就精彩了,也不知道他是想哭还是想笑,是哀痛还是高兴。
但其实静下心来想一想,凤岐也明白齐沐轩带花尽来的意图了·只能说,这个男人从来不看重任何人,又怎会为花尽丢失大好机会··夜冥早就将一切算计好了。
无论是梁秋于谢晋也好,还是齐沐轩于花尽也罢,某些东西只要摆到天秤上一称,孰轻孰重,便立见分晓··凤岐几乎要为那个男人的龌蹉心思歌功颂德一翻,真是精彩。
蓝梓带着洛溪和梁秋走后,花尽拔剑就朝凤岐劈了过来··凤岐挡也未挡,小八一条触须陡然伸长,卷住了花尽的手腕,就势一抛··齐沐轩自然不会让自己的人当众输得太难看,但他也知道,如今的凤岐不是能够随便得罪的。
运起灵力将花尽接住,稳稳当当地放回地上··齐沐轩的脸色很难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话本该在第一时间问,他却在交锋了几个回合才落到这个点上。
凤岐懒得搭理他,摸摸小八的脑袋,教育道:“他是化神修为,小心你的爪子·”·小八弯着月牙眼在主人手心蹭了两下·这种讨好乖巧模样,看得另两人直泛虚。
凤岐似笑非笑地看了两人一眼,“悟舍仙尊应该认得小八才对·”说罢还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如今这里没有古怪的鱼骨纹路,也没有面具,他这散仙种下的小妖怪已经脱离了母体。
齐沐轩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你是说”·凤岐瞟了他一眼,提着小八就打算离开··花尽脸色铁青,挡道他面前,“这是你的阴谋”·将他们骗到魔界来,还用这种卑鄙的方法要把他们分开。
花尽太明白自己在齐沐轩眼中的分量了,他的气急败坏是因为知道虽然这是个选择,其实根本就没得选··凤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悟舍仙尊要成仙,并不是非得有麒麟血玉。”
既然没必要非得用麒麟血玉,那么这个选择本来也是可以不存在的··可是,他们来了魔界,齐沐轩还将他一起带来了,这又说明了什么……·花尽冷冷看了花尽失魂落魄的模样,这个人在他身边,曾经也是机灵活泼的,谁知道那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花妖,会变成这样贪得无厌,最后还被心爱人出卖。
凤岐在心里叹了口气,人生就是如此·你走错了一步,以后的路就得一直错下去··花尽最初对他的恨,大概是源于对齐沐轩的爱慕·而齐沐轩爱的是花倾的躯壳,花尽便想尽办法得到。
如今,他又因为这副容貌而被这个男人利用·其实有果必有因,一个因可能引发一连串的果·这都得他慢慢消化··☆、第41章 〇四一章·凤岐优哉游哉地溜着小八回药炉时,夜冥的传讯符飞入他手中。
花尽已经上了八重界··这本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但凤岐还是忍不住唏嘘一声·麒麟血玉能让他登上仙阶,当然也可以剔除九阳丹的余毒·以齐沐轩的个性,不可能放弃这样一个机会。
归云宗的悟舍仙尊如何能忍受被他钳制要挟,有了麒麟徐玉,凤岐做的一切都将白费·这是一手好棋,就是赌上了花尽··齐沐轩也再次刷了凤岐的底线·真不知当年自己到底看中了他什么,才会同意跟他双修的。
凤岐的手下意识地抚上那没血红的蚀心魂,这,就是差别·回到药炉时,聚宝盆的掌柜何德来了··这位化神掌柜笑眯眯地看着凤岐·凤岐一见生意上门,自然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两人客套了一翻,何德说明来意,原来是他已经找到几位愿意来试丹的大能了··凤岐便给了他几枚蚀阳丹,“待蚀阳丹发挥效用之日,掌柜便可以来取九品灵丹。”
掌柜接过蚀阳丹,拿到鼻子下嗅了嗅,尼玛连这东西都是九品的,这个小金丹真是太暴殄天物了,一边在心里咒骂,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可亲··交易也十分顺利。
凤岐亲自送他到门口,何德在离开前突然问了一句,“凤岐公子去玄天城堡了”妈的,他在天罪城混了一千多年,也没机会进一次玄天城堡。
“凑巧,有事·”凤岐笑着回应··何德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谁不知道昨天十五呀··送走了这只老狐狸,凤岐发现脸都笑僵了。
他回来好半晌,也没见陌寻,不觉有些讶异··王武告诉他陌寻闭关了··凤岐的眉头不自觉地跳了一下·陌寻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闭关·一想之下,或许是这小子觉得夹在他和齐沐轩之间难做,干脆避开。
凤岐也打算闭关炼丹,他刚只要带内院,就发现气息不对·有人在这里做了一个割断的平行空间·整个后院都被覆盖了··王五在花园里陪小八玩耍,几个金丹在帮他挑拣药材,一切看似十分平静。
凤岐掐起一道法诀,默念了几句咒语,再睁眼时,场景就完全变了··院子里,齐沐轩高高在上,他的脚下俯跪着陌寻··而陌寻一身黑衣,已经被鲜血浸透,一道金色的符箓将他包裹在中间。
那是齐沐轩给他的契印··凤岐看得心头一紧··齐沐轩抬眼看过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竟然懂得背叛我的·作为我铸炼的傀儡,他竟然对我说了慌”·口里说的是陌寻,可眼睛看的却是凤岐。
凤岐尽量让自己镇定·陌寻的身份他当然知道,他从小就是被齐沐轩驯养的傀儡·很多正派人士的大能,为了克服心魔,通常都会将自己的孽念通过契印加诸到自己的傀儡附庸身上。
可以说,傀儡就是靠主人欲念养大的··这也导致没有任何人比傀儡更清楚主人的真实想法·他们的关系向来很稳定,极少会出现叛离的情况··而这次,齐沐轩失算了。
他放心大胆地将自己的傀儡放在凤岐身边,作为他的侍卫,他满以为这个人永远会为他张目,但结果,却被凤岐收买··此刻与其说他是在惩罚陌寻,不如说是在警告凤岐。
他们之间的修为差,有让他为所欲为的权力·同时也是一种要挟·若是凤岐对陌寻还有一点不舍之情,那他便多了一枚拿捏凤岐的棋子··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齐沐轩指尖灵气一转,符箓切入陌寻的*,一缕鲜血飚射出来,不偏不倚地洒到凤岐脚边。
陌寻脸上一片死灰,却依然挺着脊梁站在那里,没有哼一声··凤岐的脑袋有点热,深吸了几口气,“放开他,若你还想跟我好好说话的话·”·齐沐轩的笑容深了几分,手一挥,陌寻身上的符箓便消失不见。
凤岐将人扶起,塞了一瓶疗伤的丹药在他手里··陌寻脸僵了一下,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此刻,狼狈如此,他竟不敢看凤岐一眼·他如何不知道齐沐轩的目的,这让他在凤岐面前无地自容。
他本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危而存在的,如今这种情势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人无法忍受··凤岐轻轻拍了拍陌寻的肩膀,“你不是在闭关吗快去吧。”
陌寻嘴角动了动,没出声,眼睛却下意识地看向齐沐轩,直到得到齐沐轩的应允他才离开··凤岐目送着陌寻离开·如果他够聪明,他应该对陌寻表现出足够的冷酷才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得上风。
可是他做不到·灵修的最大缺点就是太过遵循本心,他玩不来虚与委蛇那一套··“有话,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凤岐不想跟这个男人废话。
齐沐轩在玄天城堡吃了瘪,怎么也会到他这里来找点存在感··齐沐轩的视线几乎是粘是凤岐身上·每次见他他都会跟之前不一样,而这次,变化尤其大··没有古怪印记的脸,呈现在太阳底下,没有化神时的明媚,去而因为结丹后灵气的充裕泛发出勾人的光彩。
齐沐轩想到了那两只仙阶的凤凰,想到了对凤岐和善的魔君,一股醋酸味便泛滥出来··“你跟天元魔君是什么关系”·“朋友。”
朋友鬼才会信·齐沐轩丝毫不怀疑凤岐已经勾搭上了那个魔君,想要逃出他的钳制·这让他紧张又不安,仿佛什么大事就要降临,他却无法掌控。
在做了散仙近千年,坐在修真界的制高点上,受惯了别人的膜拜仰视,从来没有什么能脱离他的控制,但这次,凤岐的身后有个强大的魔君在撑腰··魔君这样的存在,是他这个没有飞升的散仙无法企及的对象。
要与他抗衡,简直痴人说梦··“你上玄天城堡究竟是为什么”·凤岐真想一口唾他脸上去,“仙尊应该知道我去的目的,何必多此一问。”
昨天是望日,这点不需要他再提醒吧··齐沐轩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凤岐竟然回答得这样爽快··“果然,你跟天元魔君……”齐沐轩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如果他知道凤岐“勾搭”上的魔尊,恐怕更要抑郁了··凤岐也懒得反驳什么,视线在地上那摊血迹上滞留片刻,“说吧,你要怎样才肯放过陌寻”·这个男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绝对不会说只是发泄自己一丝不满而大费周章在这里折腾陌寻。
齐沐轩也扫了一下那摊血迹,陌寻于他,只是一个趁手的工具·但显然,凤岐是对他真的上心了,这倒更好··有了一个不错的砝码,齐沐轩心中郁结消散了不少,“你一直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只要花尽得到麒麟血玉,我就能飞升·”在他看来,魔尊选中的三个人之中,无论是修为还是容貌,花尽自然是微操胜算的·他的灵修修为,这样的天然炉鼎,任谁挡得住诱惑。
“你的意思要反悔,不结出契印”凤岐早料到这一出··“不·我的意思是,我会还给你你的一切,我还会助你成仙。
我们可以做一队真真正正的神仙眷侣·”·成仙·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美事,齐沐轩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以成仙来补偿凤岐,便能消减他心中的怨恨。
“那花尽呢”·齐沐轩愣了一下,花尽从来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凤岐吸了口凉气,果然,这个男人只是在地利用了花尽的感情而已。
“换个条件吧·你的这个条件我做不到·”凤岐的声音没了情绪··齐沐轩的气息冷了下来,“因为那个魔君”·“齐沐轩,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因为你。
你觉得你如今的所作所为我真能够接受吗不能我的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子即便我没有能力与你抗衡,可我总有办法让你不好过。
就算你成了仙,那有如何天仙上面有玉仙,玉仙上面有玄仙,即便你炼到仙君仙帝,你也别忘了魔界还有魔君跟魔尊·你想要的制高点,是没有穷尽的,上面总会有人能够压制你。
如果不信,你不妨一试·”·齐沐轩的下巴抖了抖,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你的意思是,你一定要跟我势不两立吗”·“并非一定。
你若像当初我们约定的那样,你成仙,接触契印,放过陌寻,我们可以永不相见·”·“办不到当初的约定是你给我炼制九阳丹,如今,我已经不需要你的九阳丹,自然那约定便不成立。”
妈的,九阳丹九粒你吃了八粒,这样也能算·凤岐显然低估了齐沐轩的节操,在他看来,只要他没有最后成仙,九阳丹的事情便可忽略不计。
“再则,最初的约定可不包括陌寻·”说到这里,齐沐轩的眸色冷了一下··凤岐磨了磨后槽牙,“陌寻如若有事,我敢保证,你此生都见不到麒麟血玉,也拿不到最后一粒九阳丹”·凤岐很少生气,即便再生气,他也不打诳语。
齐沐轩当然知道,凤岐说让他拿不到,他就真有可能拿不到·可他如何甘心,此刻自然也不适合跟凤岐彻底闹翻,万一真没有麒麟血玉,至少还有九阳丹这一个机会。
“凤岐,你知道我不是一个示弱的人,可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能助你成仙,你也能助我修炼·我们本可以各取所需·至少,我对你,依然还有喜欢在里面。
不像那个魔君,只是采阴……”·“悟舍仙尊,我的提议也请你慎重考虑·好走,不送”·他实在听不下去这个伪君子的说辞。
若说以前他对自己还有点所谓的情谊,但到了现在,恐怕只剩得极品炉鼎这个诱惑了吧··齐沐轩脸色冰冷,终究不甘不愿地离开··看着那被隔绝的平行空间消失,视野里再次看到小八挥舞着爪子欺负王武,耳边尽是几个紫丹的嬉笑声。
凤岐松出一口气,转身往陌寻的房间走去··房间外有结界,但是却没有人气··凤岐有些疑惑,在结界外停顿了数息他走了进去,地上依然有血迹,可陌寻却不见了。
堂前的一枚玉简上写着他离开了··凤岐心中涌起一股悲伤·他知道,陌寻不想拖累他·他也知道,陌寻一直很珍惜他们家人般的时光··玉简散开,化作一道虚影,陌寻的手轻轻抚上凤岐的头顶,声音飘渺,“我会回来的。
那契约,我要自己拿回来·”·凤岐抬眸,看着他的虚影如烟雾般消散,嘴角勉强勾出一抹笑,“嗯·等你·”·这个男人尽管冷漠,但他也有想要维护自己自尊的时候。
夜冥看着这一连串的戏码,眼中时而愤怒,时而忧伤,如今,只剩下沉沉的深情·他已经决定要守护这个人千年万载,不再让任何人伤到他·可是小奴隶要成长呀,他经历的事情太少,他不得不承受这些历练。
只有经过了这些风雨,他才能净化神魂,祛除心魔,以他的心性修养,要飞升并不难··“呜——”凤岐刚出陌寻的房间,小八就奔了过来,一只爪子举着一枚灵果,嘴里还咬着一枚。
凤岐看看它的馋样儿,不禁笑了·齐沐轩做错了很多事情,但独独这只小八爪怪的事情做对了··小八乖巧地将灵果塞到凤岐手里,讨好地弯着月牙眼,爪子小心翼翼地勾起凤岐的手指。
它想要跟主人玩,可主人就是如此冷心冷面,老把它人给一个难看的魔修··凤岐噗地笑了出来,今天天气好,的确很适合到大街上溜小八··☆、第42章 〇四二章·凤岐炼了一炉九品灵丹出关,经过花园时,看见一个漆黑的背影,瞬间脱口而出,“陌寻……”·那黑袍男人耳朵动了动,不满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他如此丰神俊逸的背影,怎么能跟那个魔婴联系在一起嗯,好吧,他此刻的确是魔婴身份。
凤岐一看那个消失多日的脸,诧异了好半晌·虽然吧,魔婴期的夜冥不及魔尊来来得完美,但这样的俊朗倒更适合居家过日子··看罢,勾唇一笑,“何时来的”·夜冥走过来,接过他的丹炉看了一眼,又是九品,一边说着炼丹消耗元气,一面毫不客气地捡了一粒丢进嘴里,看得远处的朱鹤等人眼睛直冒绿光。
那可是九品,这位就像吃糖丸一样吃掉,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吧·而凤岐还很不当一回事,仿若那九品丹药真的只是不值钱的糖丸……·“呜呜——”小八几日未见主人,当然要热情呼唤一下,可是有主人的主人在,它不敢乱动。
凤岐顺眼望过去,只见小家伙乖乖地蹲在小池塘的栏杆上,两根爪子还挑着一根鱼竿··凤岐眨了眨眼,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在教它钓鱼”·夜冥很不以为然,“它的定力太差,看见美人就扑腾,看见吃的就流口水。
长大了还得了”·“呜——”小八无辜地抗议着,一双蓝眼珠子闪动着水光,主人的主人就知道嫌弃它··凤岐摸摸下巴,夜冥说得的确有道理。
“那你来是”他可不会那么单纯地认为夜冥是专门为了教小八练定力才才的··“今天我没事·你去洗漱一下,我们去逛天罪城。”
凤岐瞪大了眼睛,这厮不像是这么闲的人吧·而且,这个家伙哪里来的这等平和温柔劲儿就仿佛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平淡得心如止水,偏偏还透着一股子的温馨。
一刻钟后,凤岐穿着一身月白衣衫,发髻随意地用一根碧玉簪挽好·而夜冥一身玄衣,深蓝色的腰带束起挺拔的腰身,黑色长发只是一只墨玉簪挽起··两人的衣着和气质怎么看都很般配。
凤岐已经成了这个主城的名人·他一出现,就有人开始探头探脑·九品炼丹师呢,很多人都没见过一只·而眼下就有一只活蹦乱跳的,当真很刺激人的神经。
而凤岐采阳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修士们竟然都十分淡定地接受了·就在闭关那几日,凤岐就接到三个化神的阳元·应该说,自从小道消息传出他与玄天城堡有关联之后。
所有人都已经不在意他是采阳还是采阴了··就算吃点亏,能跟他攀上点关系,说不定还有进玄天城堡见大能的机会··凤岐当然没留意这些闲言碎语·两人似乎都没有如此轻松地在大街上溜达过,显得有些诡异的兴奋。
逛得累了,夜冥将凤岐拉上了天香楼·这是天罪城规模最大,出入大能最多,也是人最咱,流言风语传得最快的地方··凤岐一看那富丽堂皇的店面,就忍不住转头问,“是你付灵石吗”·出息夜冥嫌弃地看了凤岐一眼,便要了楼上临窗的雅座。
这里本来是有雅间的,很多大能并不喜欢跟别人混在大堂里享用美食·但夜冥偏偏选择了大堂的一个位置,而且还相当瞩目·几乎上楼的人一眼就能看见他们俩。
少根筋的凤岐完全没意识到夜冥的异常,只是听着小二报菜名就忍不住流口水·每次闭关,都只能吃辟谷丹,坑爹的金丹修为,能忍受的辟谷时间很短·为了不影响炼丹,他只能吃哪种好没食欲的东西。
“想吃什么”夜冥突然握住了凤岐放在桌上的手·凤岐瞟了一眼,眼睛十分虔诚地看着夜冥,噎了口唾沫,“你决定·”·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奴隶如此尊重他这个主人的地位,他当然很满意,所以几乎他看得上眼的,都点了上来。
凤岐脸微微有些泛红,“五百灵石呢”夜冥真是一个败家子··夜冥哼了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是也很合自己的胃口··“不是说,凤岐公子是天元魔君的新宠吗”·“那这个人是谁”·“我尾随一路了,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亲密。
绝对有一腿”·“看起来不像是魔婴期的修士呢”·“嘘,小声点……”·凤岐一愣,瞪大眼睛看着夜冥。
难道这厮是出来正名的一听到别人说他俩有一腿,他的脸颊就忍不住地泛红,想起了某两个不堪回首的夜晚……·夜冥看似充耳不闻,嘴角却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十分满意地端起茶盅,饶有兴致地开始品茶。
“一定是掩藏了修为·天元魔君太痴情了·即便这样也想要陪心上人逛街……”·“噗”夜冥刚喝进嘴里的茶顺利地喷了出来。
凤岐憋着笑,他某些时候是少根筋,可并不笨,都到这份上了,他当然清楚这厮的意图·或许他是想将他与天元魔君的某系传言压下去,可这天罪城中,真的见过天元魔君真面目的又能有几人·夜冥被一口茶呛的俊脸通红,眼神不善地瞪向方才那个没眼光的家伙。
大堂里陡然飘出一股肃杀之气··方才还嘤嘤嗡嗡谈着话的人都闭了嘴,连看过来的人都没一个··但闭嘴并不表示他们不能交流,神魂之间立刻有人传音入室,“果然是天元魔君。
身份被拆穿,恼羞成怒了”·夜冥这才是真的怒了·他正想要纠正一下这些愚蠢的臣民的错误时,手上一热,凤岐握住了他的手,软滑的手指在他手心色、情地勾了一下,撩得他神经一愣。
接着他的手抽了回来,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盅茶,还笑眯眯地看着他··面对这样一个人,谁还发得出来火··凤岐吃了有史以来最奢侈的一顿饭,酒足饭饱后,腆着肚子出门了。
夜冥眼神比进去之前沉,暗红的眸子压住了所有情绪·他看了看凤岐的手,却没有握住,只是漫不经心地走在凤岐身边,幽幽开口道:“跟我住进极乐宫吧。”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凤岐转头看,夜冥并未看他,嘴角也未动,仿佛方才只是他的幻听··凤岐回头,便又听见了同一句话,转过头再看时,夜冥正脸色不善地看着他——他的小奴隶到底是有多迟钝呀这样尴尬的话非得让他说两遍吗他竟然还敢有脸装作没听见。
凤岐打了个哆嗦,“为、为什么”这话好轻,显得自己多弱势似的··夜冥扬了扬下巴,“陌寻不在,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你可以隔三差五地回药炉,但没必要非得住在这里·”·他知道,陌寻的离开对凤岐的打击有点大·凤岐不会向任何人求助,他尊重他,可并表示他能容忍小家伙每天挂着一张没心没肺的笑脸,暗地里却自个噎下这苦果。
陌寻对凤岐是如同家人一般的存在,那么,让他来做这个可以永远也不离开他的家人吧·陌寻什么的,大可不必挂在心上··凤岐认真地想了一下,夜冥提出这个建议时,他竟然没有一点排斥,仿佛他搬进玄天城堡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他知道,夜冥是想保护他·齐沐轩若想做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怎么也得看在玄天城堡的份上收敛一下··他坚持着自己的尊严,但面对夜冥的好意,他若固执地坚持,反而会害关心他的人担心和难过。
所以,凤岐眼珠子在夜冥俊逸的脸上爬了一圈,用平日吃饭的语气说:“好·”·夜冥的下巴低了下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转过脸,继续逛街,可嘴角却从那一刻开始便翘起了古怪的弧度。
当天,在朱鹤乃至聚宝盆掌柜何德等人的见证下,凤岐被夜冥接入了玄天城堡·何德只有一句话,“别忘了我的丹药·”·玄天城堡那得多少大能呀。
这位看不出修为的“魔婴”,或许动个手指头就能将凤岐的一切解决掉,那他的契约……·何德自然不敢违逆玄天城堡的人,但跟凤岐接触过的他,确信这个小金丹很守信用,只要还记得那会事,自然不会忘记他的宝贝。
凤岐冲他笑了笑,丢给他一个瓶子,瓶子有点大,还有点令人兴奋的沉··何德一接入手,脸都红了,满前虔诚地看着凤岐··凤岐依然笑眯眯地看着他,“放你那里寄卖,从七品到九品。”
跟夜冥这样的人为友,他不上进点怎行·何德噎了口口水,“那九一分成”·“七三吧,劳你多费心了。”
夜冥坐在飞天马车上,看着小奴隶云淡风轻地跟一只老狐狸谈买卖,不但没有一旦市侩气,反而有种脱俗的魅力··其实七三是市价,凤岐显然不想占他便宜,可何德想要沾凤岐的光呀,所以他瞟了一眼那马车,客气道:“一人退一步,八二,如何有你这九品炼丹师支持小店,不怕生意不火”实际上,自从他将凤岐在他那里寄卖九品灵丹的消息放出去之后,很多大能来踏门槛,只可惜,一直没有丹药,这下可就不一样了。
在门口送人的朱鹤等人听得眼都直了,这两人是有病吧,非得把利益往别人口袋里推才安心吗·凤岐也懒得跟他矫情,八二就八二·何德是个聪明人,哪里会做亏本生意。
“那过几日我便将契约送来·”·这次不待凤岐开口,夜冥先启口了,“契约就不用了,我们都信你”·这话有点重,砸得何德身子一矮,差点就要为这位的信任伏地叩拜——妈的,不带这样威胁人的他丝毫不怀疑,若他干占凤岐一点便宜,玄天城堡绝对撕了他·☆、第43章 〇四三章 〔捉虫〕·极乐宫有九殿,就住了三个人,夜冥、风遥、蓝梓。
如今,凤岐算是第四个主人·而风遥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宫殿终于排上了用场··这位大祭司笑得如同冬天的百合花,清幽中透着一股子冰凉意·他拿着一本图册,每翻一页,他们的面前就会出现一片动态的画面。
风遥十分有耐心地将夜冥的喜好,上万年的战绩,还有修炼成魔的漫漫长路讲述给凤岐听,务必让他听懂他的魔尊陛下的每一个闪光点··凤岐撑支着脑袋,黑眸子闪亮亮地,转都不带转一下的,小八缩在凤岐的怀里,对着这个美人,不停地流口水,小爪子抓住一块丝绢,偶尔还知道擦一擦嘴角。
两个时辰后,到了午膳时间,风遥合上图册起身,动态画面跟着消失··“凤岐公子,今天就到这里·下午陛下要处理公务,不过,如果你去陪他,他会很高兴的。”
凤岐的眼珠子终于从僵硬中转悠了过来,后面是什么他完全没听清,因为前面已经足够他震惊了··“大祭司的意思是,明天继续”·风遥看着这个小金丹瞪大的眼睛,细长的眉眼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既然要做魔后,要学习的东西当然很多,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小家伙就想偷懒了·“是的。
明日辰时我会准时出现在这里·我只占用你半天的时间·”·半天难道半天很少吗·凤岐总算发现自己真的不聪明,面对这个大祭司,他完全搭不上线。
果然不应该贸然答应夜冥来这里··“风遥这是在培养魔后吗”蓝梓歪在窥天镜前的大椅上,无比惬意地吃着灵果··在凤岐出现之前,藏镜殿很少有人来,他偶尔会蹲在里面看天罪城中人生百态,某一次,他无意中看见风遥站在花园中,对着升腾起的云雾静静地笑,这笑容跟在人前的温和内敛完全不同,他就那样迷上了。
自那后,他便习惯没事的时候就来窥一窥风遥··而现在,他的陛下堂而皇之地搬到这里来办公务,将窥天镜据为己有,他就再没偷窥到过风遥,今日到好,两个人的愿望都同时满足了,早知道就应该让小金丹早点住进来。
蓝梓一边傻笑,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笑声顺利地引起了夜冥的注意·夜冥抬头,便见风遥抱着那本图册离开,而画面便跟着过去,小奴隶的身影就在刹那间消失了。
夜冥眯眯眼,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蓝梓神经莫名地抽动了一下,人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窥天镜的注意力再次全部落回凤岐身上·看着镜面上,那只小金丹,蓝梓心情很复杂。
风遥刚走出凤岐的宫殿,就接到夜冥的飞剑传讯,“以后别教他这些·”虽然他也很想拿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在小奴隶面前得瑟一下,他也想试探一下小家伙是否对他够关心,但显然,今日风遥的教育是失败的。
光从凤岐的眼睛就能看出来,无论面前的画面多精彩,他的表情都没动一下·他对他的过去,并无多大兴趣……·这个认知虽然让夜冥有些不舒服,但已经到如此修为的他,倒也没有特别憋气。
灵修对外界的淡漠,他当然清楚,所以,他自然不会强迫小奴隶全身心地接受他·不过,他有信心将小家伙牢牢地绑在身边,看着幸福成长··风遥的脚下意识地停住,陛下对小金丹太心软了。
当然,风遥并不会违逆夜冥的话,他知道那个男人即便是宠爱,也会有原则,只是这个原则他不太明白而已·不明白就选择尊重,这并不违背自己的使命··下午无事,凤岐当然没有照风遥说的乖乖地去陪夜冥办公,而是溜达到八重界,去看真正的魔后培训。
这一去,他才知道,洛溪受伤了·而且就在他去前一刻··他们是在一个水榭栏杆上练步态·负责教习的是一位天魔··其实魔界并不注重什么特别的礼仪,想必是第一次选魔后,大家都有点没章法,便参照了人界后宫选妃的做法。
只是,为了彰显一下魔修的修行,同样的练习也就增加了难度··最初,洛溪等人走的是水上回廊的栏杆,对修士而言,这实在没有难度,于是又从细如手指的木棍到天蛛丝。
化神能凭空飞行,魔婴也能将自己的重量分散到虚空中,被摔伤的怎么看也应该是筑基的梁秋,可偏偏伤着的是魔婴的洛溪··两个人同时从几十米的丝网摔下来,据目击者说,应该是梁秋摔倒,洛溪去救他,结果被扯了下来。
洛溪是魔婴,别说几十米了,就算是几百米摔下来,他也不会受伤·是以,最初,所有人都奔向梁秋,那厮红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透过人群,看向自己的“情郎”。
谢晋看都没看一眼洛溪便奔了过去··至于那个花尽,衣带飘飘地站在天蛛丝网上,还保持着教习让他保持的姿势··凤岐又憋了一口恶气,灵气流下意识地朝着洛溪和梁秋飘过去。
正如他所想,洛溪伤了腿,而那个眨巴着泪眼的梁秋屁事没有,还死活不起来··凤岐沉着脸走到无人问津的洛溪跟前,也不扶他,就那样带着一丝寒意地看着他··“他,本不值得你救。”
就算是为了谢晋·他真是不明白,你一个魔修,完全可以嗜血成狂,当什么圣人·洛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依然挂着熟悉的笑容。
他额头有细密的冷汗,眉心隐隐有灵光闪现·凤岐嗅得出来,他腿上看似是伤,其实是毒,让他没办法调运丹田的毒··这毒丹,还是六品,带着花灵的气息,凤岐已经不用多想什么了。
只是觉得,那两个贱人竟然能这么快勾搭在一起,要铲除异己··同时他也意识到一点,洛溪之所以受到他们联手排挤,这多半还得“归功”于自己·花尽不会放过跟他关系亲密的人,而梁秋自然也是一样。
一想之下,这股怨气便再也没办法冲洛溪撒·伸手将人扶起,这时谢晋走了过来··这个化神默默地看了洛溪半晌,眼睛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腿,开口却是,“谢谢你救了他。”
洛溪的脸有点泛白,只觉腿愈发地疼痛,几近麻木,可他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应道:“没事就好·”·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男人又看了他一眼,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有找到可说的话,他便打算转身离开··凤岐胸中的无名之火喷了出来,将一张并不怎么出彩的脸化成了一朵冰冷的笑容,“谢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谢晋茫然地转回身,呆愣地看着凤岐。
凤岐的嘴角翘了一下,“梁秋有没有受伤,你不可能不知道,而洛溪又因为什么受伤,你应该也能推测一二吧”·这个男人要装傻到什么时候就因为觉得亏欠了梁秋,就要纵容他做这些龌蹉的事情而对象还是一个曾经救过他小命的人·谢晋的脸色有些难看,视线甚至都不敢往洛溪身上放,只道:“我欠他良多。
而且,他是为了我才来甄选魔后的……”·凤岐真想一巴掌抽死他·可洛溪在旁,他不能因为这个男人的愚蠢陷洛溪于尴尬的境地·这种错他犯一次就足够了。
沉淀心神,凤岐笑容放大了一些,启口道:“其实我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但是我却很记仇·而且崇尚的准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双倍奉还。
你若不怕你的心上人两条腿都瘸了,限他天黑前登门道歉·这样,我会考虑适当的一点惩罚·这个结便算解了·如何”·谢晋的脸瞬间死灰。
若凤岐真的只是一个小金丹,他当然不惧,即便加上洛溪一起跟他作对,他也能应付·要打,他真输不了··可这凤岐似乎并不打算使用暴力手段,而他身后站着的却是九重界的魔神……·凤岐何尝不知道自己有点咄咄逼人。
他是金丹,竟在威胁一个修为比他高出十万八千里的化神,这放在修真界绝对是一个笑话·任何化神受到这样的侮辱都会瞬间灭了他··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后台就是这么硬,一个小小的化神只有卑躬屈膝的份儿。
某些苦难若是在自己身上,反而觉得忍忍就过了,也就算了·可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龌蹉勾当发生在一个难得谈得来的朋友身上,他便不能忍,也忍不下··这边杀气腾腾,可谁都隐忍不先发作。
那位教习的天魔一看凤岐就头皮发麻,他哪里敢管这个主子的闲事儿,而且上面也说了,凤岐要做什么,他们也一律不准过问·他此刻只有满脑子想想如何向上面的人交代,可别废了他的修为才是。
“谢晋……”梁秋被人扶着走过来,一副楚楚可怜小鸟依人模样··谢晋的煞气在听见这句呼喊时,便泄了··洛溪拉着凤岐的手摇了摇头。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毒,而是因为这个男人对他的忽视·凤岐叹了口气,最后看了天蛛丝网上的花尽,高度太高,他只看见他一个阴阳怪气的嘴角··凤岐直接将洛溪带上了九重界。
放在八重界他多少有些不放心·花尽这个贱人曾经跟他学过炼丹·虽然一直不怎么用功,可得到他化神的修为,以及天然灵修的灵气,竟让他也能炼出六品丹来。
偏偏他不学好,灵丹不炼偏偏炼毒丹,还对他的朋友下手,那么很好,他算是彻底灭了凤岐心中对他的一点点怜悯了··凤岐给洛溪解了毒,让他在自己的住处休息。
洛溪一上九重界就傻了眼·他再怎么有想象力也绝对想不到凤岐会住在极乐宫呀··天罪城谁不知道极乐宫是魔尊的住地·难不成·“你想什么呢大祭司和天元魔君也住这里。”
凤岐本来想解释一下,让洛溪别把他跟夜冥扯在一起·哪知,洛溪压根就没想他能认识魔尊,只道:“你跟天元魔君,原来真的……”·凤岐本来粉扑扑的脸直接白了。
洛溪还毫无自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支持你虽然你们修为相差有点多,但是以你的天赋应该能很快进阶……”·窥天镜前,夜冥虚着深红的眼眸看了蓝梓一眼。
蓝梓菊花一紧,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个,陛下,我要去看看黑骑卫·”一边说,人已经溜出了藏镜殿··妈的,这真不关他的事儿呀天罪城的这些家伙脑子都被狗啃了吗·是夜,梁秋还是来了。
在八重界没找到洛溪,管事的很是时机地告诉他,洛溪被凤岐公子带上了九重界··梁秋的脸当即就白了··他怎么就这么倒霉,难得精心计划的一幕竟然就被凤岐给撞见了。
这人果然是他的克星若不是考虑到他认识天元魔君,他也不会低下头来找洛溪·可谁又想到洛溪倒因祸得福了,竟然上了九重界·那可是圣地,闲杂人等谁能上·而他找洛溪,还不单单是为了白天的事情。
谢晋看着心上人脸上手上,全是可怖的红斑,眉头就揪在了一起·他们都确定一定是凤岐下了药·为白天洛溪摔伤的事情··凤岐接到禀报时,只是淡漠地勾了一下嘴角,冲不远处正在修剪花枝的洛溪说,“来了。”
洛溪放下剪刀,看着凤岐一脸恶意,温和地笑道:“你打算怎么做”·凤岐不怀好意地勾起唇角,“让他们狗咬狗呗”·难不成让他去咬一只疯狗,太掉品了。
凤岐没让洛溪出面,而是自己去了九重界的禁制外,看到梁秋时,他也呆住了·这效果可真好··谢晋脸色有些难看,首先说道:“梁秋是来认错的。”
凤岐捏着下巴看着他们,一点情绪也无··梁秋有点急了,“我承认是我故意害洛溪掉下来的·可他是一个魔婴,我也没想到他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我只是、只是不想他在谢晋面前抢了我的风头·”·看,贱人就是贱人,这话多可怜,自己的龌蹉心思非得戴上一个深情的面具·谢晋当然会中招,可凤岐很清楚,若真让梁秋攀上高枝儿,别说谢晋了,就算来个散魔他也不会放在眼里,弃之如敝履犹恐不及。
“哦·既然你知道错了,那我便伤你一条腿足够了·”说罢,手上便掐起发觉法诀··谢晋突然往梁秋身前一挡,“凤岐公子,梁秋已经中了你的毒,你何必再刁难他毕竟他是来选魔后的。”
这后面一句话说得极重·无论你凤岐背后是谁,总不能随意糟蹋魔尊选出的美人吧·凤岐眉头挑了挑,“你是要冤枉我下毒吗”·谢晋挺了挺胸脯,虽然没说话,却分明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凤岐冲他讽刺地竖起一根指头,有胆量·“第一,我要的是梁秋的腿,没必要对他的脸下毒·第二,他中的是毒丹,问问他自己,谁给过他毒丹难道这还需要我来说吗”·梁秋跟花尽勾搭在一起,恐怕也是为自己留下的另一条后路。
如果他没有成为魔后,花倾便最有可能·无论是在魔界还是回到外界,这都是一棵大树·他自然要抱牢··他承认自己有心害洛溪,却始终没有说出手里的毒丹哪里来的。
若是别的什么人,根本看不出花灵跟一般修士炼丹的气息差别,可凤岐看出来了··花尽就这样一边摆着高姿态,一边借刀杀人,顺道将另一个人一同除去,同时还可以嫁祸到凤岐或者洛溪身上。
一箭三雕,凤岐都差点要佩服他了·不亏是夺掉他修为的人··“梁秋,你在他面前最多只是小聪明,自己招揽下来的祸端别往我这边引·”凤岐毫无情绪地看着这两人。
本来急晕头的人总算是清醒过来了·虽然他们未必完全信凤岐的话,但在梁秋的心里,便已经做了判断·他拉了拉谢晋的袖子··谢晋也回过神来,脸上颜色纷杂,凤岐看得煞是惬意。
好半晌,谢晋才说道:“能、请您赐解药吗”·“呵”凤岐真没想到他能这么无耻,“毒不是我下的,我自然没解药。
再则说,我的账还没跟梁秋清算呢,你有什么立场要我的解药”·凤岐的话说得谢晋无地自容·他本就对不起洛溪,如今的确也是强人所难。
梁秋虽然不甘心,可还是被谢晋拉着回了八重界·“就算跟他来硬的,我也会帮你把解药抢回来·”·这大概是谢晋唯一觉得还可行的路吧··“真不是你下的毒”回去时,刚好碰到夜冥。
这个男人站在黑夜中,明明可以跟黑夜融为一体,可偏偏他还黑得发亮··“我是下毒了,可不是这种毒·我只是要废他一条腿,不过没这么快发作。”
凤岐用十分无辜的表情看着夜冥··夜冥失笑,伸手,拎住小奴隶的后衣领就走··凤岐抓住他的手,惊慌道:“带我去哪里”·夜冥看都懒得看他,“难道你想跟洛溪同床共枕,他有小八陪着,不会寂寞”·凤岐有些呆,这个跟小八洛溪有什么关系·夜冥也觉得小奴隶真是笨得可以,所以他很无耻地说道:“今晚,我们住一起。”
凤岐:“……”明明有九座殿,真不用这么挤·☆、第44章 〇四四章·梁秋一直紧紧地拽住谢晋,两人踏着月光,谁都没有说话。
谢晋的手很紧,却没有一丝温度··“你真对他下了毒”·“嗯·”·“毒药是花倾给你的”·“嗯。”
谢晋没再说话·在外人面前,他是得护着梁秋,可两人独处时,他需要弄清楚事实·在第一块红斑出现在梁秋脸上时,他想到的便是凤岐·所以他会理所当然地去寻凤岐,谁知道,那毒却是花倾下的。
起初他还以为梁秋跟他一样,被花倾随和高傲的外面蒙在鼓里,可当凤岐说出那个下药的另有其人时,梁秋并无一点惊讶,那时他便明白了,那毒的确跟凤岐无关··同时他的心也隐隐有些失望,梁秋,骗了他。
不,不能说是欺骗,而只是隐瞒·明知道他会去找凤岐的茬儿,却任由他往前冲·就如同当初,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明明不是他在照顾他,他却没有否认··想想曾经还在外界时,梁秋要什么,从来不会亲口告诉他,在他过去昏沉的意识里,自己已经是元婴修士,对于一个炼气期的少年,他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来满足他的一切。
所以他并不十分关心他真实想什么,而是毫无顾忌地给他自己能给的一切··他是元婴,却也只是千千万万元婴修士中的一员,他不会拥有天下所有最好的·他还记得,某一次他跟相交几百年的好友闹翻,打得天翻地覆,原因是他的好友调戏了自己的心上人,从此甚至跟他绝交。
而就在不久后,他看到梁秋手里有一本好友的内功法诀··他没有多想·因为那个人已经是他的敌人·而最后这个他创造的敌人,在他进阶的关键时刻闯入他的结界,给了他致命一击,差点让他丢了性命。
神识清醒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梁秋冲进了他的结界,只是那一眼,尽管之后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却在意识混乱的时刻一直惦记着梁秋的安危··曾经他还奇怪,自己都逃不过那人的一击,为什么梁秋会安然无恙。
梁秋说是他强行运行丹田,才会走火入魔,成功击败敌人,最后救了他··这似乎是最好的解释·正处于进阶关键时期的元婴,即便是筑基修士都能扰乱他的气血运行,何况对方是一个元婴,他本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不是丹田最后疯狂运转的话……·谢晋不想去怀疑什么,可有太多事情让他忍不住开始多留了一个心眼。
“朱清还活着吗”这个问题他一直不敢问,能苟活下来,他一直觉得是自己侥幸·朱清竟然在那个时候偷袭他,让他断掉了最后一点朋友之谊。
梁秋的手颤抖了一下,看他的眼神却盈满温柔和忧伤,“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跟他反目·”·谢晋最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吸了一口气,压住所有疑问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都过去了。”
梁秋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掌心轻轻吻了一下,这个吻就像是一道电流,猛然浸入他的心脏·谢晋心软了,紧绷的嘴唇眼角也终于柔软下来··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看见男人再次被自己降服,梁秋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是花倾不给我解药怎么办我是不是会永远这么丑你会嫌弃我吗”·他的神态就像一只随时会被抛弃的小猫,无辜而可怜。
这一套最能征服铁汉的心·而谢晋也露出难得的宠溺,柔声安慰道:“这是玄天城堡,怎么能容忍他为所欲为”·玄天城堡当然不会任别人为所欲为,所以,花尽又怎么会承认自己给梁秋下毒,更不会承认是他指使梁秋去对洛溪使绊子。
三个人选之中,最没魔界背景的便是他·若是不先下手为强,自己肯定会被凤岐算计··他知道他被魔尊挑出来是必然,可他不会像齐沐轩那样天真,认为这是他的容貌所致。
相反,他隐隐觉得,这一切都是凤岐的缘故··他跟随凤岐好说也上百年了,这个人的对身旁人的感染力他十分清楚·灵修的心性太空也太纯,而修真界就是一个大染坊,谁的手上不是满手血污,这让他的干净显得尤为刺眼。
即便他恨一个人,也恨不得绝对·仿佛万事万物真可以转化似的,他做不到别人那样的狠绝,这也是自己一直所依仗的·只要不动了他的底线,他就不会悟道这一点。
可也因为他的纯粹,齐沐轩喜欢他,连齐沐轩的傀儡也被他收服··他知道这个人只要对一个人好,没有谁不拜倒在他脚下的·不过可惜就可惜在,灵修的天性太淡漠,并不知道刻意去讨得谁的好,所以他并没有什么朋友。
可是,他能进九重界,便说明上面有被他收服的人·而且位份高不可攀··他已经开始怀疑魔尊以麒麟血液会饵,就是故意要引齐沐轩过来·而他也料到,齐沐轩一定会带上自己。
这一切都是早被算计好的·凤岐的目的是要在魔界彻底解决他和齐沐轩的事情··若魔尊真是为了选魔后,不可能见都不见他们·若真如自己所想,魔尊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大张旗鼓选魔后·要么他们之中的确有一个人是真正的魔后人选,因为身份悬殊大,必须通过这种方式给魔界众生一个交代。
据玄天城堡那些人的留言,梁秋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他只不过是一枚凑合的棋子··既然齐沐轩已经决意要用他去换麒麟血玉,他若是做不到,对齐沐轩而言,或许便失去了最终的利用价值。
那么他的容貌,他的修为便可以理所当然地归还给凤岐,来讨好他,让他回心转意··他十分明白齐沐轩早就像这样干,他之所以没做,不是因为顾忌自己对他的一片痴心,而是顾忌即便他将凤岐的一切还给他,他也得不到他……·花尽紧紧闭了闭眼,他浑浑噩噩度过了十四载,得到了虚假的爱恋,他一直不想去追问他们的结果,可现在,似乎终于是等到这一天了。
他再也无处可逃··再睁开眼时,眼前是梁秋满脸的红色纹路·那如彼岸花一样的漂亮痕迹,烙印在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就如当初齐沐轩狠心在凤岐脸上种下的寄生怪,再漂亮的人也会被糟蹋成丑陋的恶魔。
他曾无数次梦到这样的报应最终应念到自己身上··“梁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身体不舒服,你应该找大夫·而我不是·”·“花倾”梁秋睁大了眼睛,满脸的愤怒让脸上的彼岸花开得愈发妖艳。
梁秋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能翻脸不认人,而且还摆着一副高傲的姿态·洛溪可还没有退出,他们的临时同盟就这样崩溃了·花尽不以为然地看着面目狰狞的梁秋——好丑。
要做一个美人,不单单是外表,更重要的是让人不得不顶礼膜拜的气质··要问他这种奇葩观念是从哪里来的,那么应该就是真正的花倾曾经的身体力行·当然花倾本人从来不曾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不喜与人亲人罢了。
而而今的凤岐早习惯了平实的生活,慢慢地开始体味真正的人生,真正与人相处中的乐趣··“梁秋,今天是你故意害洛溪受伤的吧”·梁秋一愣,他没想到花尽突然说这话。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花尽已经栽赃嫁祸了过来,“你刚害得洛溪受了伤,如今又将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在被人看来,最后获利的当然是我,自然我会成为他们最大怀疑对象。
你的手段当真够狠……”·梁秋的脑子晕了·他想过很多种他们闹掰的场景,但应该是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才对·可是这个人手却这么快·看来他早就将他算计在里面了,只不过等着自己乖乖上钩而已。
花尽满脸怜悯地看着他,银紫色的眼眸悠悠闪着光,美得令人无法直视··连谢晋都忍不住愣了愣神·那一刻,他竟然在花尽的眼里看到的善意的同情··这个养生花尽没有装,他只是看着梁秋那一脸的痕迹,莫名地想到这或许就会是自己将来的下场,他只是对自己的未来同情而已。
“谢晋,你我都是化神,你若要为虎作伥,我也不介意跟你比试一场·”虽然他的战力低很差,可别忘记了,他还有一个散仙在背后··谢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是怕打,他只是真的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梁秋的计谋。
在他一再确定梁秋的用心时,花尽的话,无疑给了他一个怀疑的契机··“谢晋,你不会真信他的话吧”·梁秋惊恐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他太了解谢晋的表情了,他知道他在怀疑·可这次,自己真没有骗他·花尽淡漠地扫了两人一眼,嘴角挂上一抹冷笑,“谢晋,虽然你想只是魔修,可好歹你曾经也是晋仙宗一峰首座。
听说,你是为了一个练气弟子跟自己的挚友分道扬镳,最后还被他暗算”·花尽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要除掉梁秋这块绊脚石,他当然会去调查他的事情,而更讽刺的是,梁秋为了跟他套进,主动告诉了他很多事情,他只需要稍加验证即可。
谢晋显然对那段往事并不愿意提·可花尽非得在他伤口上撒上一把盐,“你那朋友原本是好意,只是让你不要被人迷了心窍,毁了自己的修行和前程,结果,却是好心被你当成了驴肝肺。”
谢晋的脸色已经黑了··“住口”梁秋深怕这个时候这个蛇蝎美人给他捅上最后一刀··花尽笑了笑,也懒得再言语。
若是齐沐轩能有系谢晋咱们好忽悠,他早就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论心性论计谋,他自然比梁秋高出一筹,可遗憾的是,他爱上的是齐沐轩这个自私的男人··花尽关上了门,他怕他再看到谢晋会更加不平。
若是有个人能因为爱他,为他做到这地步,即便是死了,他也知足了··翌日,一道早洛溪便接到谢晋的讯息·他愣愣地听完黑骑卫的禀报,这才整整神去了禁制口。
他已经知道梁秋的事情·凤岐说过,花尽不可能给梁秋解药,若是给了,便是承认是自己下毒·如果谢晋来求他给解药,叫他不要答应··可看到禁制外,那个憔悴的男人,洛溪还是忍不住心软。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谢晋看见出现在结界外面的人,已无昨日的明艳,脸上有几分掩不住的苍白·这大概是毒丹的后效·谢晋本就难看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气息也不禁沉了一下,尴尬地问道:“你还好吧”·同一个句话传入耳里,只是那个声音比自己更柔和也更亲和。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气息变得愈发尴尬起来··洛溪干脆开门见山,“我知道梁秋生病了,如果你要药,我想凤岐是不会给你的·”他也不会违逆真心对自己好的人的意。
一股恶气堵在谢晋心间·昨日,他就跟凤岐当面说过,不是他下的毒,他自然不会找他·可当洛溪当面再强调一次时,竟有一种被人抽耳光的感觉·他再龌蹉,也不可能利用曾经救过自己还别梁秋伤到的人去求解药。
他谢晋没那么无耻·“我找你,是想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洛溪愣了一下,他跟谢晋见过几面,也都是点头之交,没想到今天他竟会问起这件事。
“当时我神志不清·”他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但想必,那种情形下,自己也不会说什么吧··“其实,是一个元婴修士将你送到天罪城的。
他说你走火入魔,若是放在外界,死定了·若是在天罪城,即便永远清醒不过来,至少,你还不至于会死掉·”·谢晋整个人僵在那里··“那个人是不是叫朱清”·洛溪摇头,“他守了你一个月,看你丹田稳定才离开。
走之前还留了十万灵石给我,说以后每年他都会来看你·”·谢晋只觉那一刻,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无力地坐在地上,难道真是自己错了吗·洛溪隐隐能感觉到他的颓丧,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离开前他只道:“就算为了这个朋友,你也应该好好保重自己。
再过几个月,你就能见到他,我想他应该很高兴你能康复”·说罢,洛溪转身离开·这个男人的生活,他再也插不进去,那么,他会好好放手,做一个合格的旁观者。
☆、第45章 〇四五章·洛溪受伤,梁秋生病,魔后的教习便停止了··洛溪的毒早就被凤岐清理了,可这家伙最近精神头很不好·梁秋身上的红斑愈演愈烈,如今几乎要从密布的红斑中去找寻他的真实面目了。
·梁秋不再出门,之前还会对谢晋温言细语,如今已经开始动不动就歇斯底里··“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在谢晋安抚梁秋时响起··窥天镜前,凤岐端着茶的手抖了一下。
旁边坐着的蓝梓塞进嘴里的灵果也一口喷了出来·他的口水以优美的弧度滑过凤岐的茶盏··凤岐的眉毛抖了抖,看向蓝梓··蓝梓眨巴了一下眼,与凤岐对视半晌,最后拍拍手,起身,亲手为凤岐捧上一盏新茶。
看着小家伙毫不客气地接入手里,蓝梓又开始不满了,用手指戳了戳凤岐的脸上的暗纹,“我可是魔君呢”·凤岐翻眼,“昨天是谁说要魔丹的”·蓝梓噎了口口水,其实他只是看到小金丹将九品灵丹随手就送给了洛溪,有点不爽罢了。
可他是魔君,跟个魔婴抢九品灵丹实在说不过来,所以随口说了一句要魔丹的事情·谁知道小家伙还真上脸了··蓝梓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只是一个金丹而已。”
言下之意,魔丹真不是你该炼的东西,东西炼不成不打紧,若是炼得走火入魔可就完了·夜冥第一个就饶不了他··凤岐看了看窥天镜中错愕的两人,谢晋脸上明显的五根指印,这表明,梁秋已经到极限了。
那花尽还能坚持多久·只要拿回修为,他当然可以学着炼魔丹·他已经在想,以后是不是要在这魔界安定下来了·他走过很多地方,唯独这里让他能有家的感觉。
“既然花倾不给解药,你为什么不去问凤岐要”梁秋只是愣了数息,又开始他的歇斯底里··“就算凤岐不给你,还有洛溪谁看不出他喜欢你,你只要求他,总会得到解药的”梁秋抓住谢晋的胳膊,十根手指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狰狞的红色印记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只是单纯的印记,如今它们已经浮出表皮,在他原本如玉的肌肤上形成了浮雕··谢晋却令人意外地平静,听梁秋号完,他才说道:“这毒不会损伤你的性命,也不会影响你的修为。
容貌美丑何须在意,我不会离开你·”·梁秋突然甩开谢晋的手,他简直不敢相信男人竟然会冲他说出这种话··“我都是为了你才会变成这样,如今只是让你去求一枚解药就让你这么为难吗谢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还是说,你被那个洛溪迷得神魂颠倒,要跟他双宿双……”·“啪”这一声比方才还要响亮。
谢晋就算是木头脑袋,也有忍耐的极限··梁秋愣了神,他从来都是被这个男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竟敢动手打他··谢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梁秋嘴角渗出的血,苦笑一声,“朱清曾警告我,不要把你宠坏了。
你变成今天这样贪得无厌,谎话连篇,血口喷人,这都是我宠出来的货·”·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对一个人好,并不是挖心掏肝就行了的·他如今总算是明白了朱清的话。
这是自己欠下的孽债··谢晋擦干净梁秋的嘴角,满脸的疼惜,“秋,跟我离开这里吧·我们重新开始·”·梁秋一把打开谢晋的手,满脸愤恨地吼道:“除非你能拿到解药,否则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如果他换一种口气,或许谢晋还能自作多情地想,梁秋是怕以这种面貌面对自己,可如今,谢晋似乎明白了梁秋的真实表达方式,听了这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反而恢复了平静。
谢晋静静地看了梁秋半晌,表情没有一丝褶皱,梁秋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的失态·他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把戏·要再骗他已经很难··如今谢晋是他唯一的依靠,他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手,至少在找到下一个靠山前,他不能失去他。
他正绞尽脑汁想有什么挽回余地时,谢晋的手伸了过来,温柔地揉着他的头顶··谢晋一脸的苦笑,多年错爱,他还能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梁秋,即便他真的一直只是在利用自己,他也认了。
他想,梁秋只是太没安全感了,或许只要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真心和对他真诚呵护,他就能丢弃那张面具,跟他过下去··“那好,你等着我·”·此刻谁也不知道,这竟是谢晋最后跟梁秋说的一句话。
凤岐在听见这话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知道谢晋会去找花尽,可他却没想到,谢晋竟火力全开,用刚刚重塑的丹田与花尽的化神修为硬拼··花尽虽然战斗力弱,可属于花灵的灵气却不弱,更何况他还有凤岐曾经的高阶法宝。
当两股冰冷的杀机从第八重界升腾起来时,黑骑卫有点坐不住了··夜冥却让八重界的所有人只可围观,不可动手·这是他们的私人恩怨,他们谁插手都不合适。
梁秋听说他们打起来时,还有点发懵·他以为谢晋应该会选择更和平更有胜算的一条路来走,结果他选择了最决绝最不应该的一条路··而随后赶到的齐沐轩,以散仙修为将他压得死死的。
而谢晋依然没有停手··窥天镜前的凤岐心头一跳,谢晋的面色沉冷,仿佛一坐冰山,可他的丹田却在疯狂涌动··凤岐从椅子上蹿了起来,他突然有些害怕,他知道这个男人真的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他要用硬拼来夺取解药··暴走的灵气流撕裂了空间,即便隔了窥天镜,凤岐也能感觉到那暴乱的气旋··不知何时,夜冥走到身后,将人轻轻拥进怀里,伸出一只手,掩住了他瞪大的眼睛,轻轻的带着魅惑的气息吐在耳畔,“这是他选择的路。”
谢晋的心性其实很单纯,此刻,与其说是在寻解药,不如说他在寻求救赎,即便灰飞烟灭也想要的救赎,对过去所犯下过错的救赎·他无法对爱的人置之不理,更做不到去责怪他什么,那么只有惩罚自己。
凤岐的眼睛在夜冥的手下并未闭上,他就那样睁着,心底有什么东西在那刹那被打开了·原本只有对与错,只有爱与恨的心口,猛然涌出一股陌生的,又带着强劲冲击力的东西,随着血液的涌动向着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他疼得浑身抽搐,丹田仿佛接到某种讯号,金丹开始无声无息地运转,一股黑色的气流混杂在金气中,一丝一丝地将金气吞噬··“凤岐……”·夜冥也发现小奴隶的气息不对了,窥天镜里谢晋走火入魔,窥天镜外凤岐竟也出现走火入魔的征兆。
夜冥运气一股灵气稳住凤岐的丹田,额头不自觉地滴下一滴冷汗··凤岐的身体冰冷,神识像被蒙蔽了一般,双瞳毫无半天神采地看着他··夜冥心下一抖,一把将人抱起。
很快风遥和蓝梓都到了凤岐的宫殿,风遥是玄天城堡最通医理的人,当他看见凤岐的模样时也被吓了一跳··这不像走火入魔,倒像是被人夺舍,只是并未成功……·可是,怎么可能被人夺舍·风遥运气灵气波将凤岐包裹住,他的丹田里有不断涌出的黑雾已经将整个金色的金丹全部填充成了黑色。
这黑色还越来越浓郁··“这是冥界的气息……”风遥最后得出结论··“难不成还是哪只孤魂野鬼夺舍”蓝梓头皮发麻,他正兴致甚好地看谢晋力战齐沐轩,谁知道突然出了这事儿。
小金丹被人夺舍,还在魔尊眼皮子地下,这怎么也不可信··此刻夜冥的脸黑得如锅底·竟真有人敢在他面前动他的人他不将他绞碎才怪。
风遥将夜冥想要强行驱逐,赶紧止住道:“陛下,你的魔力很强大,可是跟凤岐金丹之气不匹配·你压不下他,更驱逐不了·”·夜冥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气得发抖。
他不敢说话,怕自己一开口便只剩咆哮,这无补于事··风遥摸了一把汗,“这里与凤岐气息最匹配的人是齐沐轩和花倾……”·一个是散仙,一个是灵修,而且都比凤岐修为要高,无论哪一个,对凤岐都有益。
他们这些魔修,修为再高,根本派不上用场··八重界,齐沐轩看着对面双眼赤红,紫红罡气乱窜的谢晋,眯了眯眼,这个人已经走火入魔,不用一刻钟,他就能将丹田耗尽,让他的魔婴毁于一旦。
那么这个人便废了··真是没想到,一个化神竟然敢跟他一个散仙硬拼··“解药”谢晋除了这俩字已经不会说话了··随着他一声嘶吼,一个火球冲撞过来。
齐沐轩不避不让,袖子一挥,火球反弹回去,重重地撞在谢晋的胸口··谢晋仿佛灵气被耗尽,被这一重创冲出几十米之远,再也爬不起来··齐沐轩一抖道袍,整了一下被折腾出来的褶皱,手指再度掐起法诀就要将谢晋小命了结。
这时,一个天魔走到跟前,“魔尊有请·”·齐沐轩僵在那里·魔尊·不远处的花尽也惊了一下·魔尊不但请了齐沐轩上九重界也请了他。
这世态有些诡异·两人不敢怠慢,只是看了一眼气若游丝躺在地上的谢晋··天魔也瞥了一眼,毫无情绪地说道:“毕竟这是玄天城堡,仙尊已经教训了他便罢了。”
齐沐轩哪里敢违逆天魔的话,恭恭敬敬地一揖,请他前面带路··进了极乐宫,眼前的一幕令两人久久无法回神··站在他们面前是大祭司风遥,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祭司,修为虽然只是玄魔,却有仅此于魔尊的绝对权力。
风遥的身后站着修为仅次于魔尊的魔君蓝梓·蓝梓的脸沉着,并不打算说一句话··他们身后垂着重重帘幔,即便是散仙修为,神识也无法窥得一角··风遥带着平和笑容简单说明有一个人需要他们的灵气护体,若是他们办到,麒麟血玉便可以给他们。
若是办不到……·风遥只是笑得有点冷,慢慢的威胁意味·曾经死在他手上的天仙、玄仙可不少,杀个散仙跟捏死只蚂蚁并无差别··齐沐轩和花尽当然知道其中利害,可即便被人□裸威逼利诱,他们也能保持良好的风度。
可当帘幔掀开时,两个特能装逼的人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第46章 〇四六章·齐沐轩的手在抖,花尽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再也迈不开步子··夜冥暗红的眸子瞟过两人的脸,没有一丝情绪。
松开凤岐的手,夜冥从榻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他厌恶至极的人··现在他的心乱了,可他不能让别人看出一丝一毫来·所以他将自己的气场肆无忌惮地发散出去,那股强大的威压,压得两人膝盖一疼,“噗通”跪了下来。
看着两人额头冷汗涔涔,夜冥不甚体贴地说道:“大祭司的话你们可都听清楚了我不容许他有事·如若不然……”·夜冥觉得此刻的自己真的很没风度,去威胁两个这样的蝼蚁,算什么事儿·可他现在急于知道小奴隶到底是怎么了。
凤岐就那样睁着眼睛,眼里却空无一物,心跳和丹田在最初的躁动狂乱之后,变得一片死寂·他怕小家伙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他也怕,他就此死去……·从未有过的恐惧仿佛唤醒了他心底最黑暗的部分,一股戾气蛰伏在丹田之上,随时准备破体而出,搅出一片血雨腥风,似乎只有那样他才能稍稍安心一般。
风遥冲蓝梓使了个眼色,便上前,劝夜冥回避··蓝梓抹了一把汗,“陛下,这里我会看着·”他也好怕夜冥真的发飙··凤岐从黑暗中醒来,两道金色的凤凰火影围绕在他身边。
四周太黑,唯有这两只凤凰能照亮一隅··夜冥之前告诉他,这对仙阶凤凰是他的守护兽,没想到竟连神魂也能守护··凤岐起身,御风率先在前面带路·走在黑暗之中,脚下是虚空,黑暗向四周蔓延,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到,这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个空间裂缝,将他彻底包裹在里面。
他不停在前行,听不见呼吸,也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万籁俱静,他像是被遗弃在世界某个角落,他害怕停下脚步时那种恐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感觉到黑色开始流动,从一大片一大片抽成一丝一丝,如一张天罗地网将他裹在里面。
透过网孔他看到了一座宫殿,门额上写着金光闪闪的“清波殿”三个大字··凤岐对人或事其实并不太上心,可这个只在记忆里出现过一次的地方,他却瞬间感觉无比熟悉。
他知道,这是战神擎天的住所,遗落在外域与内域之间的空间沟壑里·他曾经在这里捡到很多仙灵水晶··这,也是两只凤凰的家·而此刻,他就看着大殿里,御风和烈火站在那口大鼎旁,将仙灵之气不住地灌进那枚仙丹里。
口中念念有词,凤岐虽然听不到,但他却知道,他们在滋养擎天的最后一丝仙魂·浓郁的仙气将那似仙魂封存得很好,可凤岐看得出来,那仙魂其实早已逝去,本应该消散,却被这两人的执念留在了仙丹之中。
凤岐也终于明白,擎天夺舍一说,真不是空穴来风,这就是两只凤凰的计划··凤岐不禁抬头看了这两只凤凰一眼,此刻自己俨然成为他们的主人,可它们看见那仙丹的眼神依然带着无比的眷恋。
接着凤岐看见自己走进了清波殿,仙丹中的仙魂出现一丝躁动,带着对这具肉身的渴望·仙魂的意念传递过来,凤岐感受到它本能的*·驱逐、占有,彻底掌管这具躯体。
但是很可惜,凤岐并不打算吃下这枚仙丹,仙魂伺机而动,在他结丹最关键也是最脆弱的时刻,偷偷地潜入了他的金丹之中··进了这具躯体才知道,这样先有神魂而后铸体魄的灵修,夺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只要凤岐结婴,到元婴离体,那屡仙魂就能凭借离体元婴重塑金身·当然,他的所有修为也将毁于一旦··这些从神识传递过来的讯息激得凤岐出了一身冷汗。
金丹已经被侵蚀得发黑,凤岐知道,自己的神识就被它包裹在里面··现在并不是夺舍的时机,这只死掉的仙魂却被某种情绪激醒了·如今它就像一个漫无目的意识不明的灵体,蜷缩在这个角落,困住了身体的主人,自己也同样什么也做不了。
冥气中时刻传递着躁动不安的情绪,凤岐知道,那是仙魂生前的愿望·这东西自己都糊里糊涂的,他更无法去探明··“有办法制服他吗”凤岐看着两只金色的凤凰,两只凤凰装没听见。
凤岐火了,“它现在根本夺不舍,它的神魂很不稳定·你们若不想你们的主人跟我一起灰飞烟灭,就想办法帮我离开”·两只凤凰悬停在他头顶,发出一声悲鸣,一滴金色的眼泪散落在空中。
凤凰化作两道金色气流将凤岐罩住,如同一个球体一样,不停地撑开黑暗·虽然现在凤凰受制于凤岐,但它们要完全背叛以前的主人那也是不可能的·不一会儿,金色球体再也撑不开。
凤岐不甘心,手指掐起法诀,符箓还未飞出,便在指尖熄灭·他差点忘记了,他所有的力量源泉便来自于这颗金丹,如今他被困在其中,哪里还能调用它的灵力··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就在此时,凤岐嗅到一股仙灵之气。
这股气息在金丹之外,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气息不算太强大,却很合这只仙魂的胃口,仙灵之气一拥入,凤岐看到眼前的黑色慢慢变得稀薄……·极乐宫里,蓝梓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齐沐轩和花尽的灵气被他引导出来,一丝一丝试探性地灌入凤岐的丹田之内·散仙纯净的灵气协助化神灵修的净化之力,将金丹的黑霾驱散··凤岐的眼珠子终于动了。
蓝梓舒出一口气·齐沐轩紧张的深情缓和下来,花尽嘴角越发冷漠·若以他的立场,他巴得凤岐就此再也不要醒过来·在他计划好以己之力夺取麒麟血玉,将两个对手都排挤在外时,魔尊突然说要治好凤岐才能有麒麟血玉。
这差点没让他的气血逆流··可同时,他也被震惊了·凤岐勾搭上的竟然是这魔界至尊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好命凭什么天下间最好的都给了他。
又凭什么,不管自己多么努力,所有心血都是白费·一股无名之火在胸口烧了几圈,猛然间,他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魔尊看中了凤岐·那么说,齐沐轩跟凤岐再续前缘的心愿便被扼杀了。
如果他们不可能,齐沐轩还会抛弃自己吗·花尽忍不住偷看了一眼齐沐轩,不知此刻,这个男人心里做何感想·此刻齐沐轩的心思可不比花尽单纯,只是他脸上比花尽更沉稳冷静。
要跟魔尊争他当然争不过·但若真能得到麒麟血玉,他有了飞升机会,倒还可以从长计议··可要让他就此放弃凤岐,那似乎也不太可能·他需要取一个权衡值,看怎样才能做到两者兼顾。
但此刻最需要明白的是,凤岐和魔尊的关系,以及凤岐对魔尊的心意··凤岐去煅妖谷采阳,跟妖皇相处年余,不也是走得潇洒干净吗若凤岐无意,即便是魔尊,恐怕也不能怎么样·齐沐轩打定主意,便开始慢慢收回气息。
蓝梓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齐沐轩解释道:“凤岐只是金丹,若强行灌入大量仙灵之气,怕是会受伤·如今已经压制住了对方,我们只要循序渐进,慢慢地总能将他驱逐出去。”
凤岐能结丹,本身就是个意外,金丹里还藏了这么一个死掉的仙魂,更是意外·齐沐轩这话也是半真半假,但无可否认的确有道理··蓝梓不敢冒进,小金丹的事情还是稳一点好。
这边刚收手,那边夜冥和风遥就过来了··夜冥带着一阵风,大踏步走进来,与齐沐轩擦肩而过,连正眼都没看他们一眼··风遥看了一眼夜冥,手一挥,将帘幔全部放下来,这才看着齐沐轩和花尽,带着十分温和的笑容说道:“今日有劳二位了。
请先去休息,麒麟血玉待凤岐公子康复之日,定当奉上·”·此刻语气比之前有温度多了·两人也没敢多说什么,拱手作揖,转身离去··夜冥将如一摊烂泥一样的人从榻上抱起来,凤岐的衣服已经汗湿,头发贴在额头上,一脸苍白,一副大病初愈模样。
夜冥看得心头一抽,一腔的怒火无法发泄·他真是恨不得将这个没用的小东西抽一顿··“醒了”夜冥没好气地捏捏凤岐的脸。
凤岐扯了嘴角笑,笑容却很虚弱,妈的,那只仙魂就跟个无底洞一样,几乎榨干了他的灵气··夜冥握住他的手,将灵力灌注进去,凤岐立马打了个激灵,随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酸爽,真是难以言表··夜冥看着小奴隶红润起来的脸颊,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凤岐冰冷的身子被夜冥的温度一点点浸染,心里暖暖的·强打精神坐起身,自个吞了一把九品的不炼丹,丹田再次回复了运转。
“我没事了·”凤岐看夜冥,同时瞄了一眼他依然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嗯·”夜冥看着小奴隶红润的嘴唇,身体越靠越近,手掌下意识地将人往怀里收。
凤岐几乎僵硬在他怀里,眼巴巴看着男人的脸凑过来,一口咬上他的嘴唇……·凤岐心头狂跳,第一次夜冥清醒的时候吻他·夜冥的技术不能说多好,可每一次触碰都能激起他心底最大的狂潮,这让他刚吃了一把九品补灵丹的丹田轰然一声就炸开了……·“嘭”·一声巨响,凤岐撑起的灵气波将那个触不及防的男人弹开了。
夜冥从榻上掉到地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妈的,不是应该大难之后见温情吗小奴隶怎么这么不懂风情·夜冥从地上站起来,俯视着小家伙的脸。
凤岐佯装镇定地仰望着他,“我没想打你,只是突然手不听使唤……”·“哦不听使唤”夜冥视线从凤岐的脸上滑过光滑的脖子,勾勒了一翻锁骨,这才落在那不听使唤的手上,冷幽幽说道:“要不,本尊帮你治治。”
凤岐瑟缩了一下,“你不想知道那个仙魂是谁吗”·夜冥伸出的手突然僵在空中,他顿了顿,把手收了回去,“是擎天……”·夜冥的神色让他不敢追问。
那个战神擎天,在仙魔大战中魂飞魄散·那场血战风遥曾经跟他说了一二,他并没放在心上·但有一点,凤岐记住了,擎天并没有带着天兵天将直接杀到魔界来,而是乔装改扮成一个凡人,潜入魔界,还跟夜冥做了朋友。
凤岐当初想,这无非就是一个友谊被背叛的戏码而已,夜冥的愤怒是可想而知的,可擎天从一个温文尔雅博爱众生的翩翩公子,突然变成神来杀神,佛来杀佛,所到之处生灵涂炭犹如死神一般的冷酷无情肆虐者,这个转变却有些诡异。
夜冥说,擎天骗他太深·风遥对此却欲言又止,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之后,夜冥重创,开始沉睡,魔界重塑,被擎天隔离在六界之外·从时间上来看,擎天的死亡是在夜冥沉睡之后,而魔界之外那强大的仙阶结界,却是在夜冥沉睡之后他死之前铸就的。
一个濒死是仙人怎会有如此强大的法力来铸造这个结界·夜冥看小奴隶一面愁思样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凤岐的头发,“别怕,有我呢·”·就算擎天再世,他也会将他逼回地狱。
☆、第47章 〇四七章·凤岐绝对想不到他会如此心平气和地跟齐沐轩和花尽同处一室··这几日,就像是一日三餐一样,每天都必须定时定点地给丹田之中灌入仙灵之气。
化神灵修的净化之力的优势在这个时候得到充分体现··凤岐就在想,如果当年不是花尽夺取他的修为,他或许也落不到这地步,当然也许这本就是天命之劫,如何也逃不过。
如果他是化神,体内元婴丰满,擎天的阴魂便可顺理成章地夺取他的元婴重生··有些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奇怪,逃不掉的就是逃不掉,百年一小劫,千年一大劫,长生之途,便是如此反复。
凤岐想得通,自然也看得开,心境也随之平和·要问他心中是否有怨恨,当然有,毕竟他还是个凡人··只不过除了自己所受的劫难之外,他也能清晰知道这两个害过他的人日子未必就好过。
齐沐轩太容易患得患失,太怕失去,他的心魔便是对于“得”的执着·而花尽,以爱之名利用齐沐轩,得到他此生都不能拥有的修为和美貌,却也因为挚爱而被齐沐轩百般利用。
如今这两人又为了各种的执着,将从他身上夺走的,慢慢地归还于他·这便是天道循环,谁也逃不过这因果轮回··凤岐将丹田运转的一片安宁祥和,可他对面的两人却依然在打着各自的算盘。
吸食完仙灵之气,凤岐抬眸,看着这两个并没打算立刻离开的人··“有话直说·”·“你打算如何处置我”花尽倒也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
凤岐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齐沐轩,笑了·他知道,这两人是在畏惧夜冥,如果此刻自己依仗一下夜冥的气势,完全可以将他们压制住,不过这不是他想的··以前的旧账他会亲自清算,但没必要非得在这里来清算。
毕竟这次的确是这两人将他的丹田护住·那么,现在就来做公平交易吧··“我们三人之间都有制约的契约,若是悟舍仙尊能将我的契约抹平,我也会解除跟你的契约。
这是一个公平而实际的买卖·反正等我康复,麒麟血玉也会落到你们手里……”·凤岐忽略了他的修为,他的容貌,以及他那十四年的遭遇·同时他也忽略了齐沐轩为什么不要第九枚九阳丹而要麒麟血玉的原因,还有花尽唯一能吸引齐沐轩的灵修修为和花倾的容貌……·故意的忽略,也算是隐含的意思。
这次,他们只解决契约的事情·其他恩怨,以后就各凭本事··若凤岐只是凤岐,各凭本事,无论是齐沐轩或是花尽都无需顾虑·可凤岐背后站着的是魔界是魔尊,他们便只能噎下这口气。
可谁又愿意将噎进肚子的好处在吐出来·显然齐沐轩和花尽都没这个打算,完全是一副伺机而动的做派·齐沐轩手里现在唯一能压制凤岐的便是那个契约。
可凤岐自从有了守护神兽,他即便调动契印也不可能完全控制得住他,所以这个契约实际效用已经大大减弱,如今若能换得麒麟血玉也是好的·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同意,凤岐会让夜冥收回成命。
魔尊才不跟他们讲什么仁义道德礼义廉耻呢,他高兴如何就如何·最后倒霉的只会是自己,到时他升仙便成了虚妄··凤岐这个提议,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一个契约换一个契约。
要废除契约并不麻烦,三人只花了一刻钟,便将两个契约废除得干干净净··被压制的神魂陡然觉得一松,凤岐长舒了一口气·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舒坦过了。
那两人走后,夜冥来了·小八跑在他前面,欢天喜地地往凤岐怀里拱·也不知道这几日都是谁在带它,小家伙竟养成了往人衣服里钻的怪毛病··凤岐被挠痒了,嘿嘿笑了出来。
夜冥脸一黑,一把抓住小八的爪子,拔了出来··小八被提着脚倒挂在半空中,无辜地看着主人的主人黑气腾腾的脸,大眼睛水汪汪的,却不敢哭··夜冥眉梢颤抖了一下,戳戳他的脑袋,“老老实实待着,否则我扔你出去。”
小八赶紧点头,乖乖巧巧地挂在床头,动也不敢动一下··夜冥在凤岐身边坐下,十分自然地握起他的手,搭上脉搏,慢慢探入丹田·丹田之气很稳固,金丹上那丝淡影已经被消磨的几乎看不见了。
对那两个人的功用,夜冥还算满意··“你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凤岐看着帘幔之外,嘴角的笑容有些冷,“放不放过他们不是我说了算。”
“嗯”·“那得看他们自己·”这两个人有多贪婪没人比他更清楚·从良心上来说,凤岐不会在别人施过援手之后就过河拆桥。
他不觉得这两人会因为夜冥的存在就此完全罢手·下一次就是他们自寻死路·没了契印压制,要对付齐沐轩就容易地多··夜冥揉了头凤岐的脑袋,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小奴隶也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不过他很期待小家伙发飙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作为一个英明神武的主人,夜冥也没忘记提醒一句,“你的金丹很虚弱,不能随便运行,更不要与人对战,明白吗”·凤岐失笑,他的样子有那么傻吗他就算不受伤也就是个金丹,怎么可能直接跟化神和散仙打·十天后,凤岐的丹田终于稳固了,那只死掉的仙魂虽然没能驱逐,却已经被封死。
凤岐要用他灵修的独特气运将他炼化到自己肉身之中·当然这不是一个一触而就的过程··夜冥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在齐沐轩询问麒麟血玉时,也分外爽快。
麒麟血玉是水麒麟亲自送来的,麒麟谷一开,这只水蓝色的神兽便踏着云彩飞了出来·九重界上祥云朵朵·无论是玄天城堡还是天罪城,众多修士都忍不住抬头仰望天空,他们知道,麒麟血玉出世了。
换句话说,魔后的人员已经敲定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个消息再次点燃了天罪城的大街小巷·朱鹤很大方地在药炉给众兄弟开了赌局,压三位美人到底谁入主极乐宫了。
三人,势均力敌,秋色平分,突然“啪”地一声,一枚储物戒压在空隙处·众人抬头一看,竟是聚宝盆的掌柜何德··“前辈,你到底压谁呀”·“你们都是什么眼力见,我压的自然是这药炉的主人凤岐公子。”
“啊”众人呆了··只有九重界的人知道,麒麟血玉出世的确是为了凤岐,可却不是以魔后的聘礼而出··而此刻,在无极宫外的天台上,麒麟优雅地站着,它的嘴里含着一块湖绿色的玉,其上流动的盈盈仙气引得众人垂涎不已。
沐浴斋戒三日,剔除世间凡俗·齐沐轩白衣翩翩地站在天台之下,仰头看着水麒麟·原本衣带飘飘的美男子,谁也不曾发现他紧张得浑身发抖··那就是传说中的麒麟血玉。
齐沐轩朝思暮想的成仙梦,今日总算要实现了··“悟舍仙尊”风遥示意他上前·齐沐轩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竟然看麒麟血玉都看傻了。
风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齐沐轩恭恭敬敬地走上天台,这个习惯站在宗门至高点的人,在面对水麒麟时,也会不自觉地被那庄严肃穆的气势所降服··麒麟血玉从水麒麟的嘴里漂浮出来,慢慢浮动到齐沐轩面前。
水麒麟低头俯视着这个散仙,世人总爱强求,“你本无成仙之数,就算飞升也未必是福·”·齐沐轩恭敬地捧着麒麟血玉,清口道:“世人总羡慕神仙逍遥,不受凡尘约束。
修道之人自是希望能得道飞升,与日月齐光,与天地同寿·”·“所谓修仙,是要先得道才能成仙·”必须先具备那样的能力才能做相应的事,显然太多人将成仙当成了一种能力,而非使命。
所谓天道难违,并非命数天定,而是你的修为心性便注定了你的位置·水麒麟无心跟这个散仙废话,他只是做为一个引路使交代必须交代的·既然齐沐轩选择了这条路,其果便由他自己领受吧。
九重界人不多,在所有人都去天台时,凤岐乖乖地在极乐宫外花园里晃悠·再过两日,那两人就会离开魔界·这些日子还真的平静异常··凤岐看看天空紫色祥云密集,一枚麒麟血玉,可以带来无穷祥瑞,却也能瞬间化为灾厄。
若是齐沐轩将其为归云宗聚集气运,想必归云宗要成为万年的大宗门便指日可待·不过可惜,这个被宗门供养的散仙,想到的只是自己能够飞升··修道之人对成仙都有一种痴妄。
自己曾经也痴迷,但痴迷的是修道感悟天地的乐趣,而忽略了人事·好在自己从来没有痴妄于成仙这份果·否则,或许某一日也会像齐沐轩一样,走火入魔还不自知。
“凤岐·”忽然身后传来花尽的声音··凤岐丹田微微动了一下,身体本能提前发出了预警··“你不去看悟舍仙尊美梦成真,来找我作什么”凤岐十分平静地看着花尽。
花尽微微勾起唇角,没有凤岐的契约,如今,他也能直着腰板跟这人说话,这感觉真舒爽··“洛溪方才来找我……”·花尽只说了半句。
凤岐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他的用意··“你待如何”·“不必如此戒备于我,这是魔界,我不能把你怎么样·”说罢便在前面带路。
凤岐跟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冷死了,本来想把这个情节写完,熬不住了,明天来·手脚冻麻木了····☆、第48章 〇四八章·要说一个人到底能无耻程度,似乎从来不会有底线。
人为了心中的*总能将无耻发挥到极致··凤岐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梁秋,此刻,梁秋皮肤上的红色花纹已经消退了一大半·凤岐都不需要问,便知道花尽又跟梁秋达成了某种交易。
凤岐闭了闭眼,花尽永远不知道给别人一条活路便也是给了自己一条活路··这是梁秋的房间,根据气息流动,凤岐能感觉到里面隔绝出来的空间·他扫了一眼梁秋,“为了一张脸,搭上一条命,值得吗”·梁秋从来不是一个傻瓜,却也有如此糊涂的时候,看来那段时间的煎熬的确已经将他逼上绝路了。
梁秋蓦然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要还稍微有一点理智,就不可能被同一个人害两次·可他明知道花尽不可信,却还是选择了听从他的命令。
他再也忍受不了那张丑陋的脸··花尽站在一旁,笑得美艳绝伦,“你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凤岐转过头来,“很好猜·谢晋受伤后,一直是洛溪在照顾他。
今天他来找你,是因为谢晋不见了吧而这个玄天城堡能带走他的除了梁秋,不会有第二人·”·“花倾,我跟你一百多年,从未见你对任何人心生怜悯。
洛溪,你不过才认识而已·”为什么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能以身犯险·明知道自己在算计他还是要跟过来·花尽的笑容冷得几乎结了冰·这个自己服侍了一百多年的人,何曾这样待过自己。
曾经的花倾永远都是高高在上,他的怜悯从来不会轻易出现·当年的花尽还只是躺在花月谷的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小花,生长在他每日路过的山溪旁·因为他的喜欢,某一天他终于化成了人形,怀揣着万分激动之心,走到这个仰慕多年的人面前,却听见一句话,“……究竟还是一朵花的时候更好看。”
·后来习惯了花倾的冰冷性子,花尽知道,他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件事实·这话在对当时却几乎摧毁了自己的信念··他想要漂亮,像所有花妖一样妩媚动人,像所有灵修一样超尘脱俗……·花灵气息聚集的他,每天仰望着那个男人的绝世容颜,每天都盼着他能对自己笑一笑。
可自从化为人形之后,他几乎再没见他笑过··他对待自己,跟对待别人没有一点差别·而曾经只属于那朵没意识的花的美丽笑容,再没出现在自己眼前过。
从自己幻化人形那一刻,他便失去了那份殊荣··这十几年花尽想过,如果花倾能待他始终如一,自己或许也不会有积怨,也不会执着于他的容颜·是呀,终究是别人的脸,谁愿意一直顶着。
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如今,他最想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的,却见他轻而易举地赐予了一个不过刚认识的人·那日在花园中,凤岐对洛溪的笑容严重刺激了他的神经。
“花尽,我曾经告诫过你,你会被你的贪婪给吞噬,可惜你永远都学不会适可而止·”·凤岐叹了一口气,花尽的盘算太多,多得他都懒得去理会,知道他算计到自己头上。
“哦如今,你以为自己还有什么立场来教训我契约已经解除,你不过是金丹之身,而我却是化神……”花尽冰冷的笑容被热血晕染了。
“你可也别忘记了,齐沐轩对我的禁制也解除了……”·“可是,你也别忘了,你的丹田现在还不能动·为了一个洛溪,你真打算冒险一试”·凤岐冷笑一声,“你的目的不就是要我擅自运行丹田,运气好,说不定就能称了你的心愿,我丹田尽毁,修为尽丧。
作为主人,不满足一下你的心愿,岂不是太不近人意”·说罢,凤岐竟然推开了那扇闭合的门··果然,谢晋那厮此刻正红了眼,以化神之力与洛溪打。
他的丹田本来受伤就重,洛溪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的修为保住,如此一来,谢晋怕是真的毁了··而洛溪,他怕会伤到谢晋,出手束手束脚,反而自己吃的亏多。
“你以为光是这样就完了吗”花尽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凤岐,随手一弹,便将一枚灵丹侵入谢晋体内··“好戏这才开始呢。”
花尽看着凤岐脸色骤变,心中那股怨气终于开始消散··“听说你饲养的那两只凤凰仙魂暂时也出不来,这次正好,让你自己出手,如何”花尽冷幽幽地看着凤岐。
凤岐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洛溪,因为谢晋突然增加的战斗力,杀了洛溪一个措手不及,一道法诀径直穿透了洛溪一条胳膊··丹田开始躁动,凤岐紧紧闭了眼,四方的灵气开始向他的指尖聚集。
花尽看了一眼,不再说话·他精心地为这个男人一步一步设计着,终于让他走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他也终于将那个高高在上天神一般的存在送进了地狱。
世俗若不能玷污他,那就让他进地狱,舍弃神魂与理智,成为一个行尸走肉,那样,他还能保持一颗高贵的灵魂吗·花尽转身,深吸一口气,从今天开始,他要重新过没有花倾没有凤岐的日子。
如果花倾已经不在,齐沐轩还有什么可选的·那个男人向来识时务,懂得度量·也只有彻底毁掉花倾断掉他的念头,他才可能真正有用他··走出这扇门,这一切,便与他无关。
谢晋是梁秋带走的,洛溪是去找梁秋的,而他,只不过好心通风报信而已··齐沐轩已经拿到麒麟血玉,他们马上就可以离开魔界,之后与魔界再无瓜葛··花尽的手放门上,他几乎已经看见齐沐轩回来的身影了,他要去当那个唯一为他真心庆贺的人。
可是他自认为毫无纰漏的事情却在这一刻发生了转择——他的身体动不了了··丹田之上,金色元婴惊恐地睁大眼睛,强大的吸食里,一点点将他的灵力抽干。
怎么可能花尽绝对不信金丹的灵修能夺取他化神的修为·这绝对不可能·可眼前的事实却正是如此,他明明没有凤岐的契约钳制,为什么还动弹不得,凭什么他还能制约住他·“你似乎忘记了,这些修为本来就是我的……”身后,凤岐的声音缓缓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却感觉到久违的冷漠无情。
恐惧从心底奔涌而出·花尽浑身颤抖,脸上血色尽失,“沐轩……”这是他唯一能呼唤的名字·而那个男人又真的可能来救他吗·绝望满眼过全身,他几乎能想见齐沐轩若是出现,会毫不犹豫地站到真正的花倾一边。
这无关情爱,只是形势如此·这是最明智的做法··“花尽,这条路是你选的·”没有齐沐轩的契印压制,凤岐只需要凭借本能就能唤回自己的修为。
但是,有一点他不的不顾及·如果他收回修为,便会成为化神,那么潜藏在他体内的那只死掉的仙魂便有了重生的机会··“梁秋,你若是想要最后一粒解药,就让谢晋杀了凤岐”这是此刻花尽唯一能够凭借的力量。
梁秋早被凤岐之前一句话点醒了·他只要稍稍一动脑子,就知道花尽是想拉他当替罪羊·若凤岐真有事,他便死无葬身之地··“你以为,他会放过你”花尽即将他,“你对洛溪做过什么,你认为凤岐真会放过你他若活着,你只会死得更快如果你帮我,我还可以考虑带你一起离开魔界到时悟舍仙尊飞升,说不定你还能沾点光”·梁秋动容了。
下一刻,谢晋的手直取凤岐的脖子·凤岐的手刚伸出,法诀还没形成,一条身影已经挡在他面前··谢晋的手没能碰到凤岐,却将洛溪的脖子捏了个正着。
“谢晋”凤岐大叫一声,那个混蛋已经没有意识,可杀人倒是很勤快··凤岐伸出的手,直接抵上洛溪的背部,将刚吸食过来的灵力直接通过洛溪的身体灌入谢晋的双手。
灵修的净化之力从沿着手上的经络冲进谢晋心房,再扩散至四肢百骸,汇聚到丹田,将一只奄奄一息的魔婴赌上一层纯净的紫色……·“洛溪……”谢晋的眼睛恢复了焦距,那一刻从眼里露出的痛苦瞬间焚烧了他全身——他竟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这个一心一意为他的人。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谢晋这次是真的疯了,他一把将差点被他捏断脖子的洛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煞气腾腾地转向角落里的梁秋··当初他有多爱这个人,如今便有多恨。
“谢、谢晋,你想做什么”梁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数步,直抵上一根柱子,再也无路可退··谢晋一圈打过去,房梁颤抖起来··拳头没有落到梁秋头上,却将柱子从中折断。
梁秋吓得腿一软,跌倒在地上,满眼惊恐地看着谢晋··“滚”·这是谢晋用最后的力气发出的吼声,他闭着眼,再也无法直视这个自己爱过那么多年的人……·☆、第49章 〇四九章·齐沐轩曾经想过,如果花尽跟花倾真要拼个你死我活,他会帮谁。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花尽从来只是一个弥补他缺憾的存在,只有真正的本尊能够完美他的人生·他曾经爱过花倾,如今,虽然不知道到底这份爱还剩下多少,可对他的执着却成了习惯。
越是得不到,他便越想得到,这已经超脱了爱恨范畴··“沐轩……”花尽脸色惨白·虽然他早料到齐沐轩的态度,可当真正面对这个对自己绝情绝意的人时,那锥心般的刺痛却让他无力承受。
丹田在那一刻开始崩溃,再也守不住自己的灵力·灵力像是溃堤的洪水一起涌入凤岐的丹田··凤岐咒骂了一声·之前他还想着能凭借本能将失去的灵力吸食一部分过来,但绝对不想全部吸食,给擎天重生的机会。
可此刻他却突然刹不住脚了··奔涌的灵气之中,有一股力气在推波助澜,花尽似乎猜到他的用意了··他如何会猜不到·凤岐本可以迅速吸干他的灵力,却这样一点点慢慢地,总有点畏首畏尾的架势。
他便猛然明白过来他在顾忌什么··那个已经找不到影子的阴魂·只要凤岐将灵力吸食控制住,不结婴,就能够暂时躲过这一劫·这样说来,或许自己还能留有一点修为,至少也会比曾经的筑基高。
可看到齐沐轩那一刻,他突然转变了想法·与其这样被凤岐凌迟,不如死过痛快·反正今日的事情,他已经回不了头了·只要梁秋活着,洛溪活着,谢晋活着,他这个罪魁祸首必然被魔尊抹杀。
齐沐轩明智得很,绝对不可能保他·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拉着凤岐一起下地狱吧,自己也不亏··想通这点后,花尽心中从未有过的释然。
他抬头看着那个爱慕了几十年的男人,“沐轩,你不是想我将所有修为都还给他吗那我便遂了你们的意·”·齐沐轩瞳孔一缩,花尽此刻一副寻死的表情,突然让他觉得有些懊恼。
这个人从来都很听话,听话得他几乎可以完全忽略他的意志·可此刻,他猛然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并不对,反而他对自己的心意却了如指掌·就跟当日让他来选魔后一样,他几乎都不需要费什么唇舌,他便知趣地来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盘算的一切……·见齐沐轩真得对他的自杀行为听之任之,花尽突然凄怆地一声长笑,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恨这个男人·自己一心一意为他,他却从不真正为过自己。
他的眼睛始终都盯在那个真正的花倾身上··他本是一位散仙,在修真界身份尊贵,更是宗门供奉的天神,可他却甘愿为了一个花倾将自己弄成如今这般丑陋不堪还不自知的地步。
“齐沐轩,你知道我若将修为还给他,他会如何吗”花尽知道,对于自己说再多,那个男人也不会上心,可重点一旦落到花倾身上,那结果便是截然不同的。
齐沐轩听出来了,也意识到点什么·凤岐与花尽修为相差太大,凤岐吸食花尽,如何把控得了··而此刻凤岐的脸色也的确好看不到哪里去,一刻钟前,他还需要花费大力气将对方的修为吸食过来,如今,他要花费更大的力气不让对方的灵力将自己的丹田撑爆。
他的丹田可不像那只仙魂一样贪婪,也没它那样的容量,若是不给他缓冲过程,真有可能被花尽拉着同归於尽··齐沐轩这时动了,一手按住花尽,一手撑住凤岐,将多余的灵气流分散,再慢慢灌入凤岐体内……·那一秒,凤岐和花尽都呆了。
这跟十四年前齐沐轩帮助花尽吸食花倾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次,被耗干的是花尽·花尽的如墨黑发渐渐染上银霜,绝世容颜也慢慢地消失··而凤岐,他脸上的痕迹消失不见,灵气冲塞了全身细胞,重新激活了原本的化神之体。
凤岐眼看着金丹转化为元婴,从小小一枚,变成四肢俱全·而之前看不见的暗影重新出现了……·凤岐惊怒地转头看着齐沐轩·直到此刻,仙魂再次苏醒,齐沐轩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花尽大笑起来,没想到这个男人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死,却将他要护的人真正推到了死亡边缘·即便修为丧尽,也值了··可显然更糟糕的还不止这些·元婴睁开了眼,他的眼睛黑漆漆的,分不清瞳孔与眼白,那就像是两个无底漩涡,搅动着元婴体内的饥渴,巨大的吸食力朝着花尽和齐沐轩席卷过去。
齐沐轩想撤手自保时为时已晚,他的丹田不受控制地被搅动了,灵力迅速流失,体内元婴开始开始因为灵力缺乏而挣扎……·正在花园里溜小八的夜冥,眉头直跳,强烈的不安让他忍不住去探测小奴隶的身影。
这一看之下,他的身体几乎结成了冰块··一个瞬移,他到了那个被掩饰的结界之内,看到了令他惊恐的一幕··花尽连最后的生气都被吸食了,头发已成银白色,面容更布满褶子。
齐沐轩也好不到哪里去,花白的眉毛,苍老的脸孔,连他带着的麒麟血玉也被拎了出来,原本浓郁的仙灵之气,被简单粗暴地吸进凤岐体内··而此刻的凤岐睁着一双暗紫色的眸子,直盯盯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夜冥。
那比花倾还要蛊惑人心的绝世容颜,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仿佛从冰火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魔,冲自己曾经的敌人伸出了爪子……·“夜冥,我们又见面了……”·夜冥的血液在那一瞬间炸开,魔尊强大的魔气波直冲向凤岐。
尽管暴怒,他却还知道,那是凤岐的身体,他不能伤··魔气织成的天罗地网,将擎天死死困住··擎天却很不以为然地勾起唇角,连半点抵御攻势都没有,只是轻蔑地看着夜冥,那眼神仿佛在说,早知道你对他下不了手……·夜冥的脸罩着一层寒冰,“放了他,我给你重塑金身”·擎天心头一动,紫色眼眸波光流转,“要塑我的金身那至少得去掉你六成功力为了他,值得”·夜冥的眼神很坚定,这世上有什么值与不值的,他只知道自己要凤岐活着,好好地活着。
他看得出来,此刻凤岐的修为已经濒临大乘,离体元婴与本尊合体,擎天重生带不走元婴,便只能夺舍··可要夺凤岐的舍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他天然灵修的体质。
擎天在里面待不了多久,甚至可能被凤岐大乘的修为吸食殆尽·他本来可以跟他耗,可他怕在这不长的时间里,擎天拉凤岐去陪葬··“你难得有机会重生,我想你不会轻易认命,就这样灰飞烟灭吧”·擎天看着夜冥,眸光闪烁,没有说话,好半晌,他扔掉手中的两个人。
花尽剩下最后一口气,齐沐轩的修为几乎被他吸干,此刻两人都再没力气爬起来,只是看着那个男人身上紫色流光萦绕,刺疼了他们的眼睛··擎天只是冷着眼扫了两人一眼,脸上的厌恶溢于言表。
齐沐轩却被这一眼给怔愣住了·语气说这是擎天的目光,不如说,是凤岐对他们的厌恶··擎天冷哼了一声,再不看这两个废人,但转向夜冥的目光越发森冷,“好我给你十天时间”说罢,静静地看看了夜冥数息,像是在等待什么,却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夜冥以为他要的是契约,撕了一块袍子,咬破手指,十分爽快地写给他··擎天的脸色更冷了,看着那份契约的时候,手指都忍不住颤抖·可当他再抬头,脸上却露出了一抹不以为然的笑容,看了夜冥一样,身形一晃,人便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少·准备一口气大结局·大概就是明后天的样子··后台评论区死几天了,前台回复评论又是评一条死一条的,所以这几天的评论都回复得很不及时,见谅。
不过NC作者都看到的··☆、第50章 〇五〇章·风遥赶来了,却连擎天的背影都没看到··夜冥看着一下空旷下来的房间,心中的怒气无处撒,视线最后落在房间中白发苍苍的两人身上。
齐沐轩第一次感觉到生死被人拿捏在别人掌心的恐惧·他是散仙,如今却只有筑基的功力,当真如自己曾经对花倾所做的那样··他不明白花倾当日是如何承受这种落差的,可现在,他只觉生不如死。
夜冥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人,手一挥,两个人的脖子都落在他的魔爪下,只要稍微一用力,他就能将这两人是神魂连同*一起抹灭·可即便这样,他也无法排解心中的愤怒。
凤岐被擎天带走了,这个认知让他几乎想要灭了仙界··夜冥突然松开手,煞气尽敛,“将悟舍仙尊和花倾送回房间休息,他们可是贵客,务必好生招待……”·这话,比将他们直接扔出魔界还要让人难以消化。
齐沐轩的脸都气黑了,却还只能隐忍不发·花尽静静地躺在地上,嘴角却挂着笑,仿佛早已堪透了生死情爱·没了修为,没有容貌,在这个修真界,他已经失去了生存的屏障,如今只是等待死亡来临那一刻罢了。
风遥不禁叹息一声,“没想到,擎天最后竟还留了活口·”擎天杀伐决断从不拖泥带水,就当下的情况看,他完全可以吸干这两人的元气,铸炼自己的阴魂,也完全可以将麒麟血玉中的仙灵气吸干,直接晋升仙阶,重返天界,天界诸神总会念在他当年的功劳上,为他重塑金身,就算不重塑,他也能很好地将凤岐彻底压制下去。
可他都没有这样做·而如今满身愤怒煞气的夜冥似乎也没注意到这些故意留下的余地··“两位请吧·”风遥又恢复了那个温和无害的风雅大祭司,他的眼中甚至有温暖人心的温度。
可此刻照在齐沐轩和花尽身上,他们只感到愈发冰冷·这样的人反而跟容易让人身入万劫不复之地,还不自知··凤岐也被擎天起得发抖,可等他稍微冷静下来,他发现,擎天的神魂似乎也在抖。
凤岐有些疑惑,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夺舍·他能支配自己的身体,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其实,你是喜欢他的吧”·擎天的情绪激动得他都无法装作不知道。
而且他总有一种感觉,擎天是在故意刁难夜冥··“是又如何你会甘愿把这具肉身让给我”擎天的口气隐隐带着讽刺。
如果说凤岐敢说能,他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呼之欲出的暴戾脾气捏死他·两个人相亲相爱,都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那他算什么夜冥竟将他贬低到如此地步·“不,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炼化你。”
凤岐口气很委婉··擎天噤声·凤岐能感觉到他的神魂再次颤抖起来··“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还要让他牺牲六成的功力来替你重塑金身”凤岐的口气变成了质问,他不容许夜冥为他做到这地步,可刚吸食了那么多仙灵气的仙魂,他根本奈何他不得。
“……是他认定我要夺舍……”就在凤岐以为擎天会继续沉默的时候,他开口了··语气里有一丝懊恼,甚至带着一丝失望。
虽然时光已经过去千年万载,可他何时在夜冥眼里变成这样了·他承认,那一刻,夜冥的话严重刺伤了他··他竟然主动提出要为自己重塑金身,为的只是救这个看起来弱得不堪一击的灵修,仿佛重塑金身只是捏泥人一般简单……·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凤岐也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起初就是夜冥先入为主了。
而他,不也同样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吗·当日被困在金丹之内,他看到的是两只凤凰的坚持不懈,其实,一直想要他复活的本来就是那两个忠心的仆人。
若擎天真想苟且偷生,在结束魔界讨伐之后,他大可以回仙界,可他没有,而是将最后的精气全部给了魔界……·凤岐陡然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他们的防备,兴师动众,其实伤害了这个人。
万年前的事情,凤岐不清楚,可夜冥在外域时那种激烈的反应,让他无法忽视··他甚至突然意识到,不止擎天对夜冥存了不该有的感情,恐怕夜冥也对擎天存了非分之想。
否则,以夜冥那样的脾性,根本不会对一个敌人如此满怀怨恨··“……他是我的朋友,却背叛了我……”夜冥曾如此说··凤岐的心口突然抽痛了一下,把背叛了夜冥的这个“朋友”突然放在心上人的位置,竟这般不是滋味。
·而这两个人,在仙魔大战时,惺惺相惜,却又压不过身份对立,最后终于走到绝路上·如此也便可以解释,为什么擎天会在夜冥沉睡之后,隔绝了魔界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看似是在惩罚魔界众生,防止他们向外扩展,实则,是在保护魔界,让他们在受到重创之后,能够休养生息,不被外界吞噬··这也只能证明,擎天对夜冥对魔界有着更深厚的情谊。
这样的擎天又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重生让夜冥再受重创·他或许真的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夜冥将他排斥在外的,在他为魔界做了那么多之后,依然将他视为敌人·就算他们之间有背叛,他耗尽自己的法力,将魔界护住,同时打消了天界乘胜追击的念头,这也能弥补他对魔界造成的创伤了。
可是,夜冥不领情……·“如果你在生夜冥的气,其实,你可以解释的·夜冥并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那得看是谁”擎天打断了凤岐,吼完之后,擎天似乎也觉得对一个不相干的人发脾气有些膈应,半晌之后又补充道:“我并没有怪他。
他只是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也许,他也不想再想起来……”·擎天望着苍天一声长叹·有缘无份,大抵就如他们这样··极乐宫中,风遥手里捧着一颗夜明珠。
金色的光华如水波般一浪一浪地泛过表面,水波上映照着夜冥漆黑的脸··夜冥不满地挑眉看着风遥,擎天跟他约定十天,他的时间很赶··“陛下,这是你曾经封存的记忆。”
夜冥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风遥,什么封存的记忆·“陛下醒来时,不是曾问我,为什么会有仙阶的神兽在九重界,水麒麟,那的确不是陛下的坐骑……”·此刻,秘境中的水麒麟已经踏着云俯跪在自己主人面前。
凤岐就见过水麒麟一次,还记得它训斥小八的态度,而此刻,水麒麟却对擎天的神魂俯身跪地,这种臣服的姿态,震得凤岐背脊更挺拔,下巴抬得越高,仿佛不这样,就配不上水麒麟这样的神兽。
擎天却伸手抚上水麒麟的脑袋,温柔地笑了……·“水麒麟是擎天的坐骑·那方秘境,也是擎天最后为他留下的,为的是他能够在魔界生长……”·夜冥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到底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容忍擎天为所欲为。
而最可气的是,他记得风遥说这是他收服的神兽,睡了一千年,他的确忘记了一些事情,也没再计较··风遥将夜明珠捧得更近了一些,甚至恭敬地举过头顶,躬身送到夜冥鼻子底下。
夜冥看了看,犹疑了半晌,终于伸出了手··可在手指快碰到夜明珠的时候他又缩了回去,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刺痛开始蔓延,他对此惶恐起来,“既然是封存的,为什么现在要看。”
夜冥不想去触碰那段回忆·他几乎能想见那是关于什么的·他是一界至尊,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失控过,除了小奴隶·可是一旦提到擎天,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曾经他差点因此伤了凤岐··他对擎天那种本能的恨意,并不是简单被背叛所产生的,他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不了解的·而这个东西,此刻就摆在他面前。
可如果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那他的小奴隶怎么办,那么弱的小家伙,没有他的呵护,一定还会被人算计·他的心放出去了,便收不回来了··“看了这段记忆,您便知道不需要再重塑什么金身……”在大祭司的立场,只要夜冥喜欢,是凤岐还是擎天又有什么关系·这都是他挚爱的人,如今两人合体,不是更好,他完全没必要舍弃六成修为去铸就一具仙阶金身。
那是仙阶,不是魔阶·那对魔气的吞噬,或许永远都恢复不了··夜冥站起身,伸手握住了风遥的手,难得严肃认真地说道:“既然我选择了凤岐,那么,我夜冥此生便只认定他一人。”
做下这个决定,他的心微微有些发紧,却无比坚定·这世间有舍才有得,他不能贪心,不能伤了小奴隶的心·凤岐本就跟他毫无关系,是他硬将他牵扯进这段漩涡的,自然,要由他亲手来拯救。
“可是,如果你给擎天重塑金身,擎天还不放过你呢……”只剩下四成功力的夜冥,还能像万年前那样逃过那一劫吗·擎天可以心软一次,却未必会心软第二次。
何况此番还有凤岐的存在来刺激他……·夜冥拍拍他的手,风遥也不再勉强,不过,“这是你沉睡之后,擎天亲自送来的,里面或许还有他生前留给你的话。”
擎天生前给他的话是忏悔还是对背叛他的内疚还是,事情原本本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只是缺失了这块最重要的记忆拼图……·“既然你都已经决定,看看又何妨”·夜冥不得不承认风遥确实很能说服人,他沉默了一会,还是接过了那颗夜明珠,尘封万载的记忆如镜面一般在他面前展开。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夜冥还是被深深刺痛了·这段记忆并不长,那是在一片水光之上·夜冥去赴擎天的约,此前,下属来禀报,擎天的真正身份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这个跟自己一路同行的如知己一般的人,正是处心积虑地潜伏在身边的敌人··夜冥满腔的愤怒在瞬间燃烧成一片寒冰,他看到了仰卧在树干上的白衣男子·此刻他手里握着一支横笛,悠悠扬扬地吹着。
笛声一转,骤然停住,擎天起身,看向冷气袭人的夜冥,他的笑容却并未因为夜冥的冰冷而动容分毫,只待他走到身边,十分淡定地问了一句,“你已经知道了”·夜冥笔挺地站在他面前,暗红的眸子满是杀机。
擎天将玉笛收入腰际,一脸坦诚地看着他,“我是昨日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因为你给我的令牌·”说罢,擎天将夜冥邀请他去玄天城堡的令牌扔给了他。
夜冥愣了一下,有了这块令牌,他不是可以长驱直入,直上九重界吗·擎天笑得淡然,“遇上你是个意外,我们同行这段日子,我很高兴·虽然我们是敌人,可不可否认,如果可以,我真想跟你做朋友。”
如此坦诚,夜冥如何拒绝得了·他之所以欣赏擎天,便是他一颗赤诚之心,光明磊落,能容天下难容之事·他之所以气愤,是因为觉得擎天欺骗了他,他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可显然,不是·擎天天性就是如此,即便是面对这个敌人的兴师问罪,他也依然光明磊落··夜冥心中无故涌动起一翻难以平复的情绪··两个已经知道对方是死敌的人,在这片如镜的湖边,抛开六界纷争,抛开世事烦恼,把酒言欢,三天三夜。
当第四日的太阳升起时,他们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两人一起站在湖边,看着太阳从远处的山头爬上来,照亮整片水域··“夜,你最想忘记的是什么”·“或许是认识了你……”·擎天笑了。
如果让他们重来一次,谁又能保证不被彼此吸引·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夜冥的脸颊,第一次包涵深情地看着他·夜冥也看着他,眼中燃烧着要毁灭一切的炙热。
第一次,他们知道,被对方吸引如此之深··夜冥的唇试探性地,轻轻地凑了过来·擎天没有拒绝,迎了上去……·记忆之外的夜冥僵立当场,他原本的记忆开始于收到属下的禀报,可这一段没有。
他当然明白自己的情绪,可他却被擎天此刻眼中的感情给灼伤了··心里像是被人挖去一块,疼得他几近麻木·那个跟他血战几个日夜的人,杀了他无数手下的人,怎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他只记得那个被戳破阴谋,冷酷无情的可恶男人……·“那么就忘记吧”擎天突然抽离他的怀抱,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还在激情中的夜冥没能马上明白过来,擎天继续说道:“天界要除掉魔界,唯一的方法就是让魔界再不具备威胁到天界的能力……”·夜冥苦笑,“你要杀我”·擎天没有直接回应,“我不可能背叛天界,而你,是魔界至尊,更不可能背叛魔界在儿女私情之外,我们必须维护各自的道义。
也许明天,我们就会交战,既然如此,为何不将这错误的相遇一笔抹去呢”这样,至少我们能像陌生人一般以敌人的身份重新开始……·擎天的话久久盘旋在夜冥的耳边,明明每个字都懂,可串在一起,却让他难以理解。
他的心在排斥这个馊主意,尽管他知道,这才是他应该做的··擎天就那样看着他,尽管之前是商量的语气,可他却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这种温柔的强势,最后终于让夜冥屈服了。
夜冥不愿意去为难一个自己欣赏的人,同时,他也不能抛弃魔界众生··两颗夜明珠分别出现在两人手上,“明天,我们便是陌生人了……”·“让我来保存你的珠子吧。”
擎天最后的提议,仿佛这便是他们最后拥有彼此的机会·夜冥同意了,他们保留着对方的记忆之珠,却踏上了对立征战的道路··风遥看了这段记忆,情绪分外复杂。
那样的擎天,怎么会沦落到夺舍重生的地步,还用一个无辜的人做要挟·当日他送来这颗夜明珠时,应该料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他脸上甚至都没有悲伤··风遥对擎天有怨怼,那也是因为他伤了夜冥。
因为在两人对战的最后,夜冥竟然下不了手了,而擎天却狠心将他重伤·但从这个人的为人作风,风遥却是万分敬佩的·当日魔尊重创,群龙无首,是他隔绝魔界,让外界修士可能侵入,连天界也会派人来剿灭,可是他却用自己的全部修为,连天界也封堵了……·魔界免于生灵涂炭,可擎天却消散在外域的云雾中。
夜冥握着珠子,明明说好的,将对方的记忆抹干净,自己却只抹除了这一小部分,以致于,最后他只记得的是对擎天背叛的怨恨·但也证明,他舍不得,无法割舍那曾经的相知相恋。
“你太狡猾了,难怪你能恨我至此·”擎天的脸在最后跳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过这样也好……”随之是擎天的沉默,之后,那个差点将他置于死地的擎天又露出了含情脉脉的表情,“夜,如果你打开了这段记忆,我想你或许会对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有兴趣……”·☆、第51章 〇五一章·“最后你们都没办法置对方于死地”凤岐坐在水麒麟上,擎天竟然很有心情地将他与夜冥之间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说给他听,仿佛要将此生凤岐的存在全部抹杀一般。
凤岐有些生气,可他却忍不住又想知道曾经的夜冥对擎天是否也像对自己一般·可显然,他们之间的感情与他与夜冥只见是截然不同的··那是更加火热,也更加执着,也更令人扼腕叹息的感情。
而他与夜冥,甚至都没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只是巧遇,再悄然间被对方吸引,抛开这些,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根基的感情就像是水上浮萍,飘飘摇摇,很不安稳··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凤岐想要那样如参天大树般根基牢固,不可撼动的情感。
可显然·他与夜冥不可能有这样的根基··如所有人的心态一样,越是得不到的越是珍贵,如果夜冥找回了自己的记忆,而自己的情敌若还是一个注定会消失的人,凤岐几乎毫无胜算。
“即便抹去了部分记忆,他依然下不手……”可自己却乘机给他了他重创,这得让夜冥恨他恨成什么样·擎天皱起眉头,不想去回想那场大战。
若是硬拼,他与夜冥难分上下,这样也好,他向天界有了交代,战火便可以就此熄灭·他还记得夜冥重创之后,他去找大祭司风遥时的情形,众魔几乎是要用视线将他凌迟。
幸而,风遥是个明理的人,他知道怎样做对魔界最好,也对夜冥最好··风遥签了停战契约,魔界不得扰乱六界秩序·其实这只是封了天界诸神的口,只要他们出师无名,便能保全魔界。
到魔界之前,擎天也曾认为魔族十恶不赦,其实,魔修跟其他修士并无不同,只是世人成见作祟,畏惧于魔族的强大罢了··“那你呢你封印的又是什么”·擎天又沉默了,凤岐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又启口了,“我封存的不是记忆,而是一魂一魄……”将对夜冥的期望与眷恋都封印在里面,如此,自己便能站到战场上,冷静地完成自己的使命。
他当然不会封存记忆,若是不记得,他又如何能掌握好分寸;若是不记得,他又如何能真心护卫魔界;若是不记得,那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夜冥或许真会死在他手里……·终究,他也舍不得他,舍不得因为大义而完全割舍儿女私情。
凤岐听出了擎天的情绪,其实,就算当初抱着魂飞魄散的念头,他也希望能够跟夜冥再续前缘·那自己算是什么呢·无论是他的修为还是他的历程,根本无法跟这两个都有毁天灭地之能的人相比拟。
他在他们面前,只是随手都能捏死的蝼蚁而已··“他,在哪里”·凤岐问这话时,不自觉地加上了小心··擎天听出了凤岐的心虚,郁闷的情绪终于消散了一些,他一个死人,跟活人有什么好争的。
眼前就是他们最后相见时的碧潭,擎天缓缓抬手,潭底升起一颗珠子,缓缓地移到他面前,“我封印是对他的最大爱慕和眷恋,曾经,我以为他会亲手将我抚养长大……”结果这颗珠子在冰冷的水潭深处生长孤寂了万年。
带着对夜冥的爱恋默默等待了万年,而如今,等来的却是新人换旧颜··擎天的笑容变得无力,如今,他也不知道是否还应该让珠子里的一魂一魄重见天日··“擎天……”仙气缭绕间,夜冥踏空而来。
他直盯盯地看着擎天,这个人此刻顶着凤岐的身体,看过来的目光竟然跟凤岐有几分神似··夜冥突然意识到一点,擎天不发飙时跟凤岐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夜……”擎天一看夜冥的神态就知道他已经取回了自己的记忆,那么,此刻,他又会作何抉择·凤岐也紧紧地看着夜冥,他也想知道,自己在夜冥心中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夜冥却突然有点说不出口了,擎天留给他的礼物是一个用他一魂一魄铸就的人,一个擎天的延续,一个剔出了擎天所有大义,能真正与他携手度过无尽岁月的人··然而过去那么多的岁月,他却不知道它的存在,而如今他已经有了凤岐……·冥冥之中似乎早就注定他们就这样有缘无份,每次都要这样阴差阳错地错过。
夜冥看着那颗珠子,脚却被钉在原地,不敢动弹··擎天笑了,至少,这个人,至今依然对自己有着留恋·那一刻,他突然释然了·只是这个男人的一个眷恋的表情,他就能从中得到救赎,仿佛之前的所有怨恨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他是真的希望他能够幸福,在他自己的地界,做那个他最欣赏可以呼风唤雨的异界至尊··“夜,不用为难·也许等我再次长大,会喜欢上别人也说不一定。
六界之中,可不只你一个好男人……”·“擎天……”·擎天转身,再不看男人的眼,他怕他再看下去会更舍不得走·伸出手,将那枚珠子摄入手中,“凤岐,我会回来的,你好生看好他……”·这是挑衅吗·“嗯。
我等你·”·“嗯·”·凤岐以为这是一次情敌之间的挑战之类的,可当他的灵气丝好奇地探进那颗珠子,想要看看自己未来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样时,却什么也没看到。
凤岐的身子僵住了··擎天的神魂也僵在那里··“万年的时间,果然已经到了极限……”擎天悠悠叹到·结果连他留给夜冥最后的礼物也这样消散了,果真是天意……·凤岐感觉到擎天的神魂在剧烈地颤抖,这样的结果似乎已经击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本来就虚弱的灵魂,眼看就要灰飞烟灭,那一刹那,凤岐竟然有些不忍,“不会的·有空间裂缝·他或许只是奈不住寂寞,偷偷溜出去了·”·夜冥也意识到不妥,瞬移过来,心也沉了一下。
可为了安抚擎天最后的神魂,他坚定地握住他的手,“没事,我可以为你重铸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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