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天裂(第二卷) by 墨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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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天裂(第二卷) by 墨竹(2)
·“真的吗倒真是没有想到·” ·“听说几乎有求必应,而且在人前也不避讳·”奇练摇头笑道:“其实我很想问问炽翼,他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准备娶个男妃了。”
 ·“这怎麽可能……” ·“对炽翼来说,只在於他做不做,没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事情”奇练看了他一眼:“你和他认识这麽久了,怎麽他的脾气都不了解” ·不了解 ·怎麽会不了解 ·只是……只是…… ·“大皇兄。”
太渊突然冒出了一句:“您做错了·” ·“说什麽呢” ·“若是怕被别人误会,大皇兄你又为什麽要把自己的衣服借给赤皇呢” ·趁著奇练自责不已,敲著脑袋骂自己少根筋的时候,太渊告退了出来。
 ·第八章 ·太渊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 ·一路上,遇到的人纷纷向他行礼问好,他一一回礼寒暄· ·踏进了自己的屋里,他反手关上了房门。
 ·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忽然之间变得淡了· ·他走进了里间,手一扬,烧去了一道符纸· ·青烟嫋嫋,聚而不散,须弥形成了一个虚幻的身影。
 ·“北镇师大人·”太渊对著那个影子说道:“打扰了·” ·“什麽事”传来的,赫然就是北镇师青鳞的声音。
 ·“你我既然有了共识,就不该隐瞒彼此·”太渊嘴角弯起,笑意却丝毫没有达到眼里:“我还记得大人曾经说过,这些年来水火两族的状况,你都已经仔细告知。
可是有些事,我怎麽毫不知情” ·“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青鳞似乎怔了一怔:“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麽事情” ·“例如炽翼。”
太渊坐在椅中,手里把玩著扇坠:“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北镇师大人你对赤皇恨之入骨,对他自然额外留意,为什麽只说无甚大事就带过了” ·“炽翼”青鳞想了一想:“这些年他似乎深居栖梧,没有什麽特别需要留意的事啊” ·“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一个罪臣,和祝融闹得不可开交” ·“喔你是说那件事啊”青鳞语气之中满是不以为然:“哪有不可开交之说你也知道,祝融对炽翼向来忌惮颇深,大发雷霆也就是表面文章。
何况炽翼又不是要娶那个凌霄,祝融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这根本就算不上什麽大事,我不知道你会这麽在意,所以一时也就忘了·” ·“你觉得,这没什麽”太渊低著头。
 ·“这有什麽要用常理猜测炽翼的想法,最後只会被他牵著鼻子走·”青鳞笑著说:“那家夥不过是天生反骨,喜欢标新立异。
别人妻妾成群以示风流,他偏偏就对一个男子痴心一片·他连自己的亲妹都杀了,又有什麽做不出来的等再过些时候,指不定他就把那凌霄杀了。
这不过是不足挂齿的小事,何必要去理会” ·太渊似乎在想些什麽,没有顾上答话· ·“太渊·”青鳞突然语气一转:“你倒是格外留心炽翼,是有什麽特别的原因吗” ·“我只是有些忧虑。”
太渊抬起眼睛,目光中带著犀利:“赤皇现在对於我们来说,半是障碍半是助力·但到最後,他绝对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可怕强敌·” ·“是这个原因吗”青鳞的声音里带著兴味:“若是这样,难怪你如此紧张。
否则的话,看你刚才的样子,我都要误会你对赤皇别有用心了·” ·“大人真是爱说笑·”太渊却半点没有说笑的意思· ·“我自然是在说笑,我和他仇深如海,怎麽可能轻易放过了他”青鳞冷哼了一声:“我不管你现在使出什麽手段拉拢或者利用他,到最後,我都要亲手挖出他的双眼,斩下他的头颅,回报这毁目灭族之恨。”
 ·太渊眉角一动,立刻习惯性地扬起嘴角,温文一笑· ·“我们彼此深知底细,所以也不必玩什麽迂回曲折的斗智把戏了·你有这样的精神,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开始的好。”
青鳞回以冷笑:“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作聪明,要是误了大事,就什麽都是一场空了·” ·“太渊明白·”太渊低眉顺目地应了,张开折扇一扇,青烟片刻就已散去。
 ·太渊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千水之城独有的漫天水雾弥漫在空中· ·“毁目灭族就能说仇深如海”他轻声地自言自语,回答著刚才青鳞说过的话:“不过要是换了我,就不会报复得这麽难看。
至少留条活路给他,让他有机会後悔当初没有斩草除根才好·”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那双潋滟深邃的眼睛…… ·“挖了……多可惜我还想让他看著……” ·那个美丽耀眼的强者,我想让他用他的眼睛看著,看著我一步一步拥有一切。
 ·炽翼,你总以为我懦弱无用,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我也可以站於云端,和你比肩而立…… ·南天 栖梧城 ·“大人大人”凌霄喊了半晌不见回话,大著胆子轻轻推了推炽翼的肩膀。
 ·炽翼抬起了头,目光迷蒙,连看著他时总是挂在嘴边的笑容也消失无踪· ·此刻沈沈郁郁的赤皇,和凌霄记忆里任何时候的样子完全不同。
特别是那种本以为永远不会出现在炽翼身上的落寞轻愁,让凌霄的心怦然一动· ·“您这是怎麽了”凌霄用他自己都会觉得吃惊的轻柔语调问著:“从千水之城回来以後就闷闷不乐的,凌霄可能为您分忧” ·“凌霄……”炽翼喃喃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後侧过头,轻声说了一句:“你下去吧” ·虽然知道炽翼看似狂放,情感却极为内敛。
但有时连凌霄自己也觉得怀疑,赤皇望著他时,神情里时常流露出的眷恋,究竟是不是真的赤皇虽然多年来对他宠爱呵护之极,但事实上,除了有时从言语动作上逗弄一下以外,从来没有认真地表示过爱慕之情,更别说有什麽真正亲昵的举动了。
 ·“大人·”凌霄第一次违逆了他的意思,没有依言退下:“有些事,凌霄心中一直想不明白,还望大人能够给我一个答案·” ·“你想问什麽”炽翼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您明明对我并无情意,又为什麽愿意为我这样的罪臣,和祝融圣君反目呢” ·“凌霄,你想得太多了·”炽翼没有想到他会这麽问,回过头来看著他,目光里闪过诧异:“我对你不好吗” ·“不,您对我实在是很好,有时候我都觉得,您对我的纵容,简直……就和您一贯的性格背道而驰。”
凌霄笑了一笑:“请容许我猜上一猜,在大人的心里,应该有一个人·凌霄或许就幸运在,和大人心中真正爱慕著的那人,长得极为相像,所以才有幸得到大人的垂青。”
 ·“是这样吗我本以为你看不出来,因为连我自己几乎都信了·”炽翼看了他一会,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你和他长得也不是很像,只是乍一看,神态气质倒有八九分相似。”
 ·“那人……不在了吗”凌霄说出了自己猜测的答案· ·“为什麽这麽猜” ·“因为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出来,还有什麽能够阻止您。”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些,但是听到炽翼亲口承认,凌霄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就算他再怎麽告诫自己,但是这些年来时时刻刻面对著耀目如斯的炽翼,这世间又能有几个人能毫不动摇 ·“凌霄,在其他人眼里,也许没有什麽事情是我都不敢做的。
但事实上,就算是他也爱恋著我,我们之间也存有太多无法逾越的障碍·”炽翼苦涩一笑:“其实我是在害怕……我怕若是情不自禁,一切会无法挽回。”
 ·凌霄震惊地望著炽翼,一时之间忘了怎麽回答,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麽·试问又有谁会相信,居然能从火族赤皇的嘴里,听到“害怕”这个词 ·“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我已经陷得这麽深了。”
炽翼闭上了眼睛,又一次长长地叹气:“这是在罚我,罚我一直以来任意妄为,毫不在意他人的情感·” ·“那人……莫不是水族中的……” ·“凌霄”炽翼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揣测之词,目光霎时凌厉:“你太放肆了” ·自从相识以来,凌霄第一次被炽翼如此呵斥,不由得吓了一跳,僵在了当场。
 ·“你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至於一些你不该知道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炽翼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
凌霄知他动怒,只得行了个礼,不甘不愿地退了下去· ·炽翼茫然地望著某一点出神· ··凌霄所说的那些话,扯出了他心底里最最难以诉诸言语的死结。
 ·他待凌霄与众不同,虽说有其他的考量,但也不能完全抹杀凌霄和太渊相似这一点起了极大的作用· ·既然在这漫长生命之中,也许永远无法让心中那人留在身边朝夕相对。
那麽,总要为自己寻求一些慰籍·虽然在他的心里,清楚地知道凌霄和太渊完全不同· ·但是太渊……先不说蘖盘,也不说族怨,让他觉得无法掌控的,是太渊的心。
活过的这麽多年让他明白,唯有心中的情感,是无法用力量可以掠夺得到的· ·太渊性格看似谦和,但最是固执·直到现在,应该还是在痴恋著红绡。
所以,他只能任著自己患得患失而怯於面对,就像是堕入情网的青涩少年一般· ·说到底,不过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自作多情…… ·想到这里,炽翼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 ·凌霄远远站在窗外,看著炽翼捂住胸口,伏到了榻上。
 ·“是为了谁”他始终不敢相信:“这世上怎麽会有人,能令你这麽地痛……” ·碧漪突然之间病重不治,红绡怀了共工的孩子。
 ·炽翼多年後重新思考这两件事的时候,总会懊恼自己当时没有从另一个角度去考虑,或者说,没有从这突发的事件背後,预料到接下来会有的局面· ·他当时只顾著震惊,根本没有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因为他首先得知的,是红绡有孕的消息· ·共工与红绡的婚姻,所带来无非的是两族的盟约又或者其他的利益,要说後代……先不说红绡没有生育能力这一点,就算是有生育能力的火族女性,也不可能怀上水族的孩子。
 ·水族本命为龙,火族本命为凤,两者完全是不同种族,如同水火不能相容,两者的血脉也是无法相混的· ·如果是谎言也就罢了如果要是真的……撇开其他事情先不想,这也许倒称得上是一个好消息,还有什麽是比血脉相连更为长久的牵系 ·这样一来,水火两族的盟约几乎可以达到牢不可破的地步,最担心的战乱也许更不会发生。
 ·可炽翼就是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思考下一步该怎麽做,他的脑子里塞满了与之毫无关联的念头,越是想要好好思考,就越是烦躁· ·“大人”看他在原地不停打转许久以後,化雷终於忍不住喊住了他:“您看该怎麽办才好” ·炽翼停下了脚步,张了几次嘴也没说出什麽话来,最後还是挥了挥手,示意化雷先说。
 ·“照微臣的看法,不论这消息是真是假,大人还是去见一见红绡公主,亲自证实一下才好·”化雷虽然疑惑於他的反应,但还是建议说:“共工帝君秘密派人前来通知大人,想必也有他的顾虑。
大人不妨照著帝君的意思,借口先去千水一趟,等到确认之後,再报告给圣君不迟·” ·“又要去……”炽翼不觉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误传,大人也可安慰安慰公主,若是真的……难保没有什麽变数,或者大人亲自在场,才可避免‘节外生枝’”最後这四个字,化雷特意加重了语气,炽翼听在耳里,果然浑身一震。
 ·“你这是话中有话啊”炽翼盯著化雷:“化雷,关於这‘节外生枝’,你可愿意详细解说解说” ·“请大人恕罪”化雷双膝跪地:“关於後陵中住著的那位……虽然这是万分机密之事,微臣不应多嘴。
但到了这个时候,大人要是思量太多了,恐怕会反受其害·” ·“你也觉得,我当年那麽做,是不智之举吗”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化雷叹了口气。
 ·“算了,这事就不要再提·你说得也有道理,我还是要去证实一下的·”炽翼点了点头,吩咐著:“你去通知凌霄,让他准备出门,父皇那里,就说我带著凌霄出门游玩去了。”
 ·“带著他去千水之城”化雷的声音简直可以称得上尖锐:“这不太妥当吧” ·“怎麽”炽翼被他过於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不悦地反问:“有什麽不妥” ·“这……这……”化雷一脸尴尬的样子:“千水毕竟不比栖梧……大人这般举动……” ·“那又如何”知道了化雷的意思,炽翼也没动怒,只是说:“难不成共工还会管我的这些闲事” ·“大人,他毕竟只是一个……” ·“我决定了”炽翼打断了化雷还没有出口的诸多劝诫:“快去准备,即刻动身。”
 ·东海 千水之城 ·“那就是千水之城吗”凌霄好奇地撩开层层薄纱的帘幕,往下看去:“果然是美轮美奂啊” ·“嗯”炽翼靠在软垫之中,不怎麽感兴趣地应了一声。
 ·“赤皇大人,您可是不舒服……”这句话问出来,连凌霄都觉得自己傻了· ·可是在他的印象里,炽翼出行时向来喜爱直接驾驭火凤,但是这次却在临行之前改变了主意,拉著自己坐上了这辆夸张的车辇。
而且这一路上,炽翼一直半躺著闭目养神,非但不怎麽说话,连脸色也白得可怕· ·“我不喜欢东海,这里总是湿答答的·”炽翼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待会就要降落了,小心掉出去。”
 ·凌霄顺从地坐到了他的身边,炽翼伸手轻轻一拉,就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赤皇大人”凌霄大吃一惊,本能地挣扎著:“您这是要做什麽” ·“我们的关系如此非同寻常,你怎麽还叫我赤皇大人”炽翼一个翻身把他压到了软垫之中,风情万种地一笑:“以後叫我炽翼,也不要您啊您的,直接叫你就好了。”
 ·“这……凌霄不敢”凌霄无措地僵著身子,目光四处乱瞟· ·“有什麽不敢的”炽翼不满意他慌张的反应,扳过了他躲闪的脸:“来,喊一声我听听。”
 ·炽翼没有束起的黑发垂落在凌霄的脸上,红的嘴唇似笑非笑地抿著,水光潋滟的眼睛里写满了勾引· ·凌霄就像被勾了魂,只是痴痴地仰望著那张充满魅惑的脸蛋。
 ·“不叫吗”炽翼加深了笑容:“可是要罚的·” ·然後,抬高了凌霄的下巴…… ·“赤皇大人” ·“大人……”层层帘幕之中传来了微弱的喊声。
 ·“别管他”赤皇低沈的声音,让听到的人都禁不住心中一跳· ·接著,又传来了一声轻呼,在场的众人都底下了头,脸上发起烫来。
 ·“不要……赤……炽翼……”喘息和呻吟响起,偏偏那多层薄纱的遮蔽效果极好,只听声音更是令人心痒难耐。
 ·帘幕之後,凌霄的理智正努力和欲望搏斗,但这一切几乎是徒劳无功,炽翼似乎把他的反抗当成了某种邀请· ·“赤皇大人真是好兴致”又一个声音从帘外传了进来,在凌霄感觉之中,这听似平和的声音里,竟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森冷寒意。
 ·凌霄打了一个冷战,彻底地从欲望中清醒了过来· ·紧靠在他脸侧的炽翼也停了下来,明亮的目光中转瞬闪过了一丝迷蒙· ·“啊”肩膀一阵吃痛,凌霄忍不住惊叫出来。
 ·他怔怔地看著炽翼离开了自己,然後一挥手,竟然就这麽撩开了帘幕· ·第九章 ·外面站著很多人· ·这些人都站在车辇的面前,所以帘幕打开的时候,每一个人都看到了……赤皇正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抹去唇边那抹红的血渍,水色盈盈的眼中还荡漾著毫不掩饰的情欲。
他身後躺著的那人衣衫凌乱,素色的衣物和他华美的红衣纠缠在一起,虽然看不清面貌,但从身形来看显然是一名男子· ·那人的衣襟已经被粗暴地扯坏,修长的脖子上是青青紫紫的痕迹,白皙的肩头还渗出了几缕鲜血,完全就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欢爱後的模样。
 ·赤皇慵懒地把另一只手从那人的衣服里收了回来,随意地拢了拢自己散乱的长发,慢条斯理地问:“看够了吗” ·凌霄把头埋在炽翼的身後,心里尴尬万分,根本就不敢动上一动。
 ·“赤皇大人果然时时处处不拘小节,实在令人叹服·”又是那个让凌霄心里发怵的声音· ·“你这是在拐著弯骂我风流放荡”不知道为什麽,连炽翼说话听起来也有点奇怪。
 ·“我绝无此意”那声音微微一顿,竟然带了些懊恼:“我只是有感於火族天性热情,绝无冒犯赤皇大人的意思。”
 ·“是吗”炽翼拖长了语调,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 ·凌霄越来越觉得好奇,想要偷偷看上一眼是谁在和炽翼对话,却没有料到才移动了半寸,就被炽翼的手按住了。
当然在别人的眼里看来,只是他的手又摸回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咳咳”就在这充满了尴尬的时刻,终於有人出来缓和局面。
“好了炽翼,你什麽时候学了孤虹,明知他容易认真,还故意逗他·” ·炽翼倒是没有反驳,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太渊莽撞失礼,得罪了赤皇大人,还望赤皇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接著,是轻微的著地之声,看来那人是跪下了· ··原来,那个人叫做太渊…… ·“算了·”炽翼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怎麽会和一个孩子认真,起来吧” ·凌霄心里还在想著那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却被炽翼的动作吓了一跳。
 ·炽翼不知从哪里扯过一幅薄纱,把他从头到脚包了起来,然後横抱著他站了起来· ·他虽然吃惊,但还是顺著炽翼的力道把头埋到红色前襟之中,也正好避开四周探询的目光。
被炽翼抱著下了车辇之後,他想要看看先前和炽翼说话的那人,可视线被薄纱挡著,眼角只能模糊地看见身边晃来晃去的诸多身影· ·“太渊,你先回宫去照看你母後吧赤皇由我招待就好。”
 ·随著这声低语,炽翼向前行走的步伐停了下来,凌霄往声音传来的侧後方看去,看到离得较近的一白一青两个人影· ·“帝後怎麽了”炽翼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惹得他抬头上望。
 ·“帝後的病情最近情况突然加重,所以太渊他……”那人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赤皇大人事务繁忙,怎敢有劳赤皇大人关心”接过话尾声调没什麽起伏的,就是那个“太渊”的声音:“大人还是先去红绡帝後的宫里看看吧她一直在等著您呢” ·因为距离较近的关系,凌霄能够清楚地看到炽翼脸上细微的表情。
 ·炽翼双眉皱了一皱,目光转瞬变得十分复杂· ·凌霄不由得愣了一愣,不自觉地转头,却对上了另一道目光· ·那令人心寒的目光,来自青色的身影,应该就是叫做太渊…… ·“她最近消瘦了不少,似乎有极重的心事。”
叫太渊的,果然是那穿著青色衣物的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知为什麽声音极轻,甚至带著一些无奈的味道· ·明明连凌霄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抱著他的炽翼像是什麽也没有听到,冷著脸加快了脚步。
 ·“你先休息一下·”一到屋里,炽翼就把凌霄放到了椅子上,嘱咐著身後的侍官:“小心伺候著,别让人打扰·” ·“炽……”凌霄仰起头,只看到炽翼匆匆离去的背影。
 ·“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方,没什麽事的话,你最好留在屋里·”炽翼头也不回地丢下了这一句· ·凌霄咽下了没有机会说出的话,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那种亲昵……只是做出来给人看的,差点害他以为…… ·凌霄挽起袖子,怔怔地看著自己臂上的乌青,那是刚才炽翼抱著他时,突然用力紧握造成的。
 ·是哪一句话让他气急,却又无法当众发作呢他在顾忌著什麽 ·在这千水之城里……炽翼心系著的那人…… ·那个让炽翼这样的人黯然神伤,却又不得不说出“无法逾越”的人,会是怎样一个身份高贵的人呢 ·“你们下去吧我和帝後有事要谈。”
炽翼坐了下来,挥走了女官· ·“皇……皇兄·”红绡行完了礼,偷偷看了他一眼,却没想到他正紧盯著自己的眼睛,有些慌乱地吓了一跳。
 ·炽翼一眨不眨地盯著红绡看了许久,直看得她一阵阵心惊肉跳· ·“皇兄,你这次能来……” ·“不用说这些不著边际的。”
炽翼打断了她:“我来这里,只是要问你一句话·” ·“皇兄请问·”红绡微微低下了头,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就算她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但是现在在她面前的,却是与她关系极为微妙的炽翼,要是一个不小心触怒了他,谁知道会有什麽後果。
 ·“我只是要问你,你哪里来的孩子”炽翼声音并不急迫,就像平时说话一样· ·“孩子……”红绡直觉地抚上了依旧平坦的小腹,然後把手腕递到了炽翼面前:“皇兄若是不信,可以亲自验证一下。”
 ·“不用了·”炽翼抬手拒绝了她:“如果你是在说谎,那这个谎话实在太拙劣了,我不相信我炽翼会有这麽愚蠢的妹妹·” ·“我早就知道他一定会把皇兄找来,试探我怀孕的真伪。”
红绡苦笑了一下:“皇兄大可放心,我从来没有想要隐瞒你·” ·“那是你说,这孩子真是共工的了” ·“皇兄你不信我吗” ·“我有什麽理由不信”炽翼反问她:“就算现在你有办法瞒过了我,难道这孩子生下来以後还能作假不成” ·水火两族的混血,就算此前从未在世间存在过,可也不是随随便便什麽东西就能冒充得了的。
 ·“我明白皇兄的意思,皇兄你不是怀疑我有没有怀孕,而是这孩子的来历吧”红绡浅浅笑了一笑:“这孩子的来历,其实也不过四个字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喔”她这番出乎意料的回答,倒是让炽翼有些吃惊:“哪四个字” ·“东溟天帝。”
 ·这四个字慢慢地从红绡嘴里传了出来,炽翼立刻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东溟,除了他,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可以令原本不育的红绡怀上共工的孩子。
 ·“东溟天帝果然是神通无边·”过了许久,炽翼才说道:“这种事情也只有他做得出来了·” ·也不知他有没有想过,这麽做会为关系本就岌岌可危的水火两族,带来多大的变数。
 ·或者,他就是出於这个目的,才会让红绡在这个时候怀上了共工的孩子…… ·“既然是你用璎珞与东溟天帝交换的愿望,我没有权利干涉。”
炽翼低垂下目光,盯著红绡的腹部:“但愿真如你所愿,能够生下共工的孩子,重新得回他的宠爱·” ·“只要红绡能够生下帝君的孩子,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红绡咬了咬嘴唇:“帝君绝对没有忘了我,只是……只是……” ·“这麽说来,你倒是看得开。”
炽翼双眉一抬:“早知如此,你当初又何必要自作聪明” ·“皇兄可是还在责怪红绡”红绡咬著嘴唇低下了头。
 ·“我责怪你”炽翼笑了出来:“我怎麽是在责怪你呢” ·“那件事,我也是……” ·“你做得很好啊”炽翼甚至带著嘉许的语调说:“於我火族来说,与其嫁给没什麽用处的太渊,嫁给水神共工是更好的选择。
你是火族的大功臣,我又能把你怎麽样呢” ·“红绡并没有引诱帝君”红绡脸色苍白,极力为自己争辩著。
 ·“我知道·”炽翼面色不变:“要是你那麽做了,你以为我还会这麽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吗” ·“皇兄,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又何必这麽对我” ·“身不由己也亏你说得出口。”
炽翼的左手抚过右手臂上缠绕的长鞭:“红绡,你这些年多次向我求助,我却始终不闻不问,你可知道是为了什麽” ·“皇兄这话……”红绡的脸色变了:“红绡当年一时糊涂,犯下了大错,害得皇兄为我……” ·“够了红绡”炽翼的声音格外轻柔:“你的那点小聪明,就不必用到我的身上了。”
 ·红绡怔住了· ·“我听说,共工帝君之所以对你一见倾心,是因为你在多年之前,在不周山上救过他,对不对”炽翼一个挑眉,加重了语气:“不周山啊红绡” ·红绡向後退了一步。
 ·“让我想想,那个时候,我们可爱的红绡公主为什麽会在不周山上呢”炽翼曲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神情困惑:“这些年来,我总是想不通,你居然有本事一个人从西蛮逃出来,然後爬上不周山等著救助受伤的共工帝君。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不成” ·“皇……皇兄……我……”红绡一脸泫然欲泣,整个人瑟瑟发抖:“我可以解释……” ·“红绡。”
炽翼面色一整,一脸阴沈地看著她:“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随意搪塞我吗你就不会想想,我怎麽会知道这件事情的吗” ·“什……什麽……你、你问过他了”红绡结结巴巴地问:“他……” ·“我不明白,为什麽一摸一样的两个人,会有著截然相反的性格。”
炽翼质问她:“红绡,你是一个女子,权势对你来说,有这麽重要吗” ·两人对视著,炽翼看著红绡从一脸惊慌眨眼转变成了镇定自若,嘴角浮起了了然的笑容。
 ·“皇兄,你这麽说未免太狭隘了·”红绡声音平稳地说道:“皇兄你这样的人,为什麽也会说出这麽肤浅的话来呢”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的理由。”
炽翼笑著说:“若是你能说动我,或者我能把这些事情忘记了,再也不向别人提起·” ·“其实我知道,就算我什麽都不说,皇兄你也不会提起的。
甚至还会处处帮我隐瞒,就像当年一样·”红绡镇定自若地在一旁坐了下来:“皇兄你明明知道一切,却一直隐瞒著·说到底,你不过是不希望看到水火两族相互争战。
却又有谁知道,你费尽苦心所做的这一切呢” ··“我做的事,不需要别人评价·”炽翼目光一闪:“我这些年来帮著你一起撒下这弥天大谎,的确是为了水火两族的盟约长久牢固,你为什麽不乖觉一点,在这里尽力讨好共工,偏要处处找我的麻烦” ·“皇兄你以为我不想得到帝君专心的宠爱吗”红绡笑得有些凄惶自嘲:“我努力迎合讨好他,想著总有一天会成为他唯一爱著的人。
可是我做不到,我再怎麽努力也抓不住他的心,或者说,他们龙族的男子就是这样的,爱意汹涌,却去得太快·一转身,看你就像在看素不相识的人·” ·“是你自己选的,是你要成为水族的帝後,所以才选了共工。”
炽翼听了她说的话,似乎触动了心中某处:“你现在用这麽大的代价换来这个孩子,也就是为了巩固你的地位,不要说得你真对共工一往情深,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皇兄你也觉得可笑是吗”红绡捂住嘴笑著:“其实我也这麽觉得·” ·炽翼静静地看著红绡的笑容,许久没有说话。
 ·“红绡,我不管你真心还是假意,你要记得,我不会由著你胡来·”过了很久,他站起身来:“既然有了身孕,你就好好待产·顺利生下这孩子,不论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红绡自有分寸·” ·炽翼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皇兄你还有什麽对我说的” ·“没什麽,共工那里,我会和他去说。”
炽翼斜著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把心里最想说的那句话说出来· ·“让皇兄费心了·”红绡也站了起来,慢慢地对他行了一个大礼:“不论今後如何,红绡会记得皇兄为我所做的这些事情。”
 ·“不用”炽翼侧过身去:“你应该为自己庆幸,我以前就和你说过,要是有一天你没有用处了,第一个要杀你的就是我。”
 ·说完,冷冷拂袖而去· ·“每一次看到你,我都会更加庆幸·”红绡望著他远去的背影,轻声地自言自语:“我庆幸自己没有真的为你不顾一切,我现在只是和几个人为敌,已经这麽辛苦……” ·只是和几个人为敌,已经这麽辛苦,如果要和整个火族来抢夺炽翼的心……会那麽做的,就只有这世上最傻的傻瓜了吧 ·“凌霄大人。”
门口的侍官再一次拦住了他· ·“我只是要去花园里走走,这也不行吗”凌霄无奈地说:“要不,你们跟著我好了。”
 ·“实在对不住·”侍官也十分为难:“赤皇大人吩咐过我们,让凌霄大人你在屋里休息,不要踏出大门一步,还请大人体谅·” ·“你们的脑袋也太死板了吧赤皇大人怎麽会限制我的行动”凌霄气闷极了:“他只是怕我不熟悉这里,才让你们看紧一点。
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你们这麽对我·” ·“不然的话,等到赤皇大人回来再做决定可好”侍官犹豫地建议· ·“他这几天一直没有回来,你们就不担心吗”凌霄一脸坚持:“我要出去找他” ·侍官们互相看著,一时打不定主意。
趁著这个机会,凌霄足尖一点,迅速地飞到了门外· ·侍官们愣了一愣,只能匆匆忙忙地追了上去· ·北貊一族天生听觉异常灵敏,凌霄很远就听到了有人在林木深处对话。
 ·因为其中一个声音听起来十分地耳熟,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微微地靠近了一些·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挑一个适当的时机·”那个让凌霄觉得耳熟的声音这麽说:“你好好照顾著,不过不要对他多说,知道吗” ·另一人答应了一声。
 ·“如果他现在出现,会惹人怀疑·”那人接著说:“必须要保证没有任何的差错……什麽人” ·凌霄意识到自己被人发现了,急忙转身要走。
可还没走出两步,只觉得脖子上一冷· ·“你不是这城里的人·”听声音分明就是刚才的那人· ·凌霄吓了一跳,连忙停下了脚步。
 ·“你是谁”那个声音近在耳边,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背後那稳定而有规律的呼吸·“你都听到什麽了为什麽要跑” ·“我……”凌霄侧目看著自己的颈边,看到了一片冰冷寒光,不由得害怕起来:“你不要乱来,我是火族来的客人,你要是伤了我,赤皇不会放过你的。”
 ·“赤皇”那个人的声音骤然一颤,连著手竟也微颤了一下,凌霄吓得脸都白了· ·“我是……我是赤皇的情人,你若是伤了我,赤皇一定让你求生不得。”
虽然平时凌霄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但是生死关头,他也顾不上许多,只想著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背後的人身上带著浓烈而冰冷的杀气,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心要杀了自己。
 ·“真的吗”凌霄的耳中捕捉到了一丝极轻极轻,若有似无的声音:“我倒想要看看,他为了你,会怎麽让我求生不得·” ·颈边一片冰凉,身後的杀气也猛地…… ·“凌霄大人凌霄大人”就在凌霄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的喊声。
 ·是追著自己的那些侍官 ·“我在这里”凌霄顾不上其他,立刻放声大叫· ·“凌霄大人”片刻之间,侍官们就已经闻声赶到。
 ·“你们来得正好快点……” ·“见过七皇子”凌霄正要求救的时候,就只听到面前的侍官们喊了一声,然後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起来吧”站在凌霄身後的那人温和地应道:“不需如此多礼·” ·凌霄的“救我”两个字卡在了喉间,终於想起了为什麽会觉得耳熟,这个声音不就是几天前,那个语气奇怪的七皇子吗 ·他的名字,好像是叫做……太渊。
 ·凌霄一时愣在了那里,不知怎麽反应才好· ·好像有一只手掌搭在了他的肩上,接著,耳边传来了一阵低沈的笑意· ·“原来是一场误会。”
那个七皇子太渊温和的声音和刚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我还以为是什麽来历不明的人,原来是赤皇大人带来的贵客·” ·凌霄又侧目看了一看,不见有什麽寒光闪闪的武器,拿在那只手里的,不过是一把翠玉的折扇。
於是,他慢慢地转过身,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浅淡的眸色,柔和的神情,温柔的微笑,天青色的衣服,还有……凌霄的第一个反应,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其实,你和他长得也不是很像,只是乍一看,神态气质倒有八九分相似· ·不对不对明明是容貌…… ·“是你……”凌霄的心里,涌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慌张。
 ·太渊看到他的时候,也怔了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 ·“凌霄大人不会是在怪罪我吧”太渊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扇著,目光眨也不眨地盯著眼前的凌霄:“还请大人一定要原谅我的莽撞,要是惹怒了赤皇,我可担当不起啊” ·“你……七皇子吗”凌霄不知在想些什麽,脸上青白交错。
 ·“我就是太渊·”凌霄的古怪让太渊挑了挑眉,只想著会不会是吓傻了:“凌霄大人,你没事吧” ·“原来……是你……”凌霄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说了什麽,只是喃喃地说著:“我说,他怎麽会……原来就是……” ·“凌霄大人,你怎麽了”太渊看他站得不稳,想要扶他一下。
 ·“我没事”凌霄避开太渊靠过来的手,目光中带著莫名的敌意· ·“没事就好·”太渊好脾气地收回了手:“这千水之城里道路复杂,凌霄大人以後还是不要一个人到处走,免得迷失了方向。”
 ·“炽翼他会保护我的”凌霄突然地冒出了这样一句· ·“这是当然,不过……”太渊低下头,用扇子挡住了嘴角,似乎是在偷笑:“赤皇大人事务繁忙,恐怕也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大人身边的。”
 ·凌霄正要说话,却被他凌厉的目光一瞪,往後退了半步· ·“凌霄大人·”太渊温温和和地,用旁人听不懂的话威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你以後一个人出来,可要小心些了,不是次次这麽好运气的。”
 ·凌霄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个七皇子,绝对不是什麽简单的人物· ·第十章 ·炽翼推开门走进房里· ·“炽翼·” ·他抬起头,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凌霄。
 ·“很晚了,你还不去睡,在我房里做什麽”炽翼朝他挥了挥手:“去睡吧” ·“这些天你都没有回来。”
凌霄顿了一顿:“我有些担心·” ·“有什麽好担心的”炽翼揉了揉额角,不觉间显露出了疲惫:“你回自己房里去吧” ·“昨天,我遇到了一个人。”
凌霄慢慢朝他走了过来· ··“遇见了谁”炽翼走到睡榻边,解开了外衣,不经意地问· ·“太渊。”
 ·炽翼的手指停在了腰间的饰带上· ·另一双手接替了他的动作,帮他解开了腰间的饰带,脱下了他火红的纱衣· ·“凌霄。”
炽翼一把抓住凌霄的手腕,把他拖到了自己的面前:“我说过,不要一个人乱跑·” ·凌霄没有说话,只是用有些浅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炽翼。
炽翼被看得有些心浮气燥,一把甩开了他· ·凌霄踉跄了两步,坐到了长榻上· ·“以後别这样了·”炽翼转过身去,拿下了头上的羽冠,乌黑的长发如流云一般披泻而下:“我把你带来千水,不是为了惹我生气的。”
 ·“你把我留在身边,是因为我长得和他很像,对不对” ·炽翼闭上了眼睛,穿梭在长发之间的手指一顿,然後顺著发丝一路滑下。
 ·“凌霄,你还记得你问我的问题吗”炽翼呼了口气:“就是那个我明明不爱你,却要让你留在我身边的问题·” ·“记得。”
 ·“因为你够聪明,知道分寸进退·”炽翼侧过了身子,月光下,他的轮廓带著一种妖异的丽:“也因为我杀了你的父亲兄弟·我以为,你对我除了恨,不会有其他的感情。”
 ·“我……”凌霄的声音十分沙哑· ·“我知道,蚩尤用你母亲的性命逼迫你,才让你到我身边·”炽翼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指勾起他的下颚:“他算是一个有野心有胆子的人,可惜始终难成大事。”
 ·凌霄震惊地看著他,脸色变得苍白· ·“你是你母亲最疼爱的幼子,不是吗”炽翼的目光丝毫不带怜悯:“当她得知你为了救她,而成为了仇人的玩物,一定会非常伤心吧” ·“你……”凌霄的脸色一片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你难道从一开始,就是在拿我寻开心吗” ·“你这是什麽意思”炽翼勾起了嘴角:“凌霄,你是想说你爱上我了吗爱上了你应该痛恨的仇人吗” ·“不”凌霄飞快地回答了他,但是目光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挣扎了许久,却又问了一句:“虽然及不上你们认识的时间,但我们好歹朝夕相对了十年,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不是时间的问题,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远没有和你在一起的长久。”
看到凌霄的样子,炽翼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和他很像,可毕竟不是他,谁也没有办法替代他,你也不行·” ·“为什麽他究竟有哪里好的”凌霄知道今晚自己已经逾越了太多,如果他聪明应该就此打住了,但是他却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不是这麽说的·”炽翼敛起双眉,慢慢摇了摇头:“并不是我预想的,完全不是……想得得不到,想舍舍不得,偏偏他又……” ·“既然你和他之间绝不可能,那为什麽不忘了他”凌霄不能明白,到底是什麽事情会令炽翼都觉得退缩:“若是换了其他人或者另当别论,但大人您是赤皇,您纵横天下,任何情况都不见您退让半步,今天又怎麽会为了这种事情左右为难” ·“是啊可如果你像我一样,从来是予取予求,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你就会知道,当有某样东西求之不得的时候,那感觉会有多糟。”
炽翼自嘲地笑著:“凌霄,你知道吗当有一样东西对你来说太过重要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害怕·得不到你会很痛苦,但就算你终有一天得到了它,那种害怕失去的感觉才是最最可怕的。
如果你要对付仇人,最好的手段莫过於把他最想要的东西给他,然後再抢回来,当著他的面撕个粉碎·” ·“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吗”凌霄喃喃地问:“你爱那个太渊,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住嘴”才喝骂出口,炽翼又似乎觉得吓到了他,伸手安抚似地摸摸他的脸颊:“凌霄,我以为你会更聪明一些的,只可惜……你知道自己该怎麽做吧” ·“我……”凌霄怔怔地盯著他,脸色一片死白。
 ·“日出之前·”炽翼走到门边,扬手丢给他一个玉制的小瓶:“我答应你,会好好地照顾你的母亲·” ·凌霄伸手接住,再抬头时,门外已不见了炽翼的身影,他垂下目光,看著手里那个小小的玉瓶…… ·“什么人”太渊走过回廊瞧见一个人影,仔细一看却是吓了一跳:“赤皇大人” ·靠着长廊的柱子,坐在栏杆上的炽翼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在意地说:“是你啊” ·“你喝酒了”太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样。
 ·“酒没有啊”炽翼摇了摇手· ·“您这样实在太危险了,还是先下来再说吧”太渊多少有些忧心地说。
 ·炽翼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摇摇欲坠,一个不小心就要跌落到栏杆外的东海里去了· ·“你怕什么,就算我掉下去也淹不死的·”炽翼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太渊颇为谨慎地靠近了一些,在几步之外站住,一脸恭敬的模样· ·“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 ·听到炽翼叹气,太渊抬起了头。
眼前的炽翼让他想起了很多年之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炽翼也是这么散着头发,衣衫不整地……如果说炽翼不是喝醉了,又怎么会是这种样子 ·“算了,过来帮我穿鞋”一只光着的脚伸到了太渊面前。
 ·太渊闻言又是一愣,低下头盯着炽翼形状优美的脚发呆· ·“怎么不会吗”炽翼歪着头问他,长长头发在夜风中飞舞,脸上挂着相当失礼的笑容。
 ·“不”太渊定了定神,弯腰从地上捡起鞋子,上前帮炽翼穿鞋·炽翼却不怎么情愿配合他的样子·脚一抖一抖的,让他怎么套也套不上去。
 ·耗了一会之后,太渊只能伸手捉住炽翼的脚…… ·“喂”炽翼轻轻地喊了一声:“摸够了没有啊” ·太渊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一手抓着炽翼的脚踝傻傻地出神。
他慌忙放开朝后退了一步· ·“你在想什么”炽翼挑了挑眉,故意问他· ·在想什么不,太渊什么都没有想,发呆只是因为他没有想到,炽翼白晳的脚踝竟会不堪一握,所以他才……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是想,是不是该找人来送大人回去了·”太渊不着痕迹地又退了几步· ·“不要”炽翼收回脚,整个人站到了栏杆上面。
 ·“这……”太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炽翼,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啊”炽翼轻喊了一声,像是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往后倒去。
 ·太渊无暇细想,冲过去一把拉住了炽翼的手· ·炽翼被他一扯,顺势就伏到了他的肩上,还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隔着单薄的内衣,炽翼偏高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包围着太渊,他从炽翼的胸前抬头,往上看去。
 ·“太渊·”炽翼低下头,轻声地说:“你拉住我了·” ·太渊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还是说:“大人,我还是先送您回去吧” ·“凌霄在生我的气,我今晚恐怕是回不去了。”
炽翼在他耳边笑着:“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一起睡吧” ·“那就委屈您了·” ·“这里是你的房间”炽翼朝四周看了看:“怎么边个服侍的人也没有呢” ·“都遣去母后宫里了,我这里不是十分需要。”
太渊顿了一顿才说:“那我现在把您放下来了·” ·“怎么我很重吗”炽翼很坦然地躺在他怀里:“可是我没有穿鞋,你也不会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太渊颇感尴尬。
 ·“也是时候了·”炽翼这么说了一句:“把我放在床上吧” ·太渊把他抱到了床边,弯腰放了下去· ·“你心里一直在猜我为什么不回去,硬要你带我回来。”
炽翼揽着太渊的脖子,逼着他不得不保持弯腰低头的姿势:“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呢” ·“这……”太渊眼底闪过一抹光亮:“这是大人的家事,太渊不敢妄议。”
 ·“算一算,我这一生最狼狈的时候都被你见到了·”炽翼跪坐在床边:“我也不想瞒你,我喝了酒” ·“喝酒”太渊想了想,变了脸色:“难道说你被下了药” ·“幸好不是,如果像上次那样可就糟了,要上哪里去找地阴寒泉”炽翼笑著说:“我喝酒,只是想舒缓一下情绪的,喝得也是不多。”
 ·“大人可是有什麽心事”太渊试探著问了一句,看到炽翼点头却又大惑不解:“没有可能啊还有什麽事能让大人忧心呢” ·“没什麽事,但人倒是有一个的” ·“喔”太渊眉梢一动,恍然大悟:“是为凌霄大人吧” ··“也许。”
炽翼放开了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坐在床上悠闲地说著:“我现在不是需要你帮忙分析这些·” ·“我这就去请凌霄大人过来·”太渊规规矩矩地肃手立到一旁。
 ·“等一下·”炽翼轻轻一撩头发,指尖顺过火红的凤羽,随著乌黑的发丝滑啊滑,一直滑到了太渊的身上:“别去了,我这个样子会把他吓坏的。”
 ·“这是……”太渊怔怔地看著炽翼把他的手握住,然後把他拉到了床上,这才惊醒过来:“赤皇大人” ·“这麽大声做什麽”炽翼靠了过来,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你是想让人进来看见,我和你之间有多麽亲密无间吗” ·“我不明白,赤皇大人这麽做是什麽意思”看他越凑越近,太渊面色大变。
 ·“果然有长进·”炽翼全然不理会他,只是在他耳边说著:“要是换了以前,恐怕都傻了,现在居然还知道要问问题呢” ·“赤皇大人,请不要再戏弄我了。”
 ·炽翼停了下来,目光和太渊的对上· ·“其实,我只是想要你帮我个忙·”炽翼先把目光移开,把脸埋进了太渊的胸前:“也许过一会场面会很糟糕,可如果是你,应该没什麽关系。”
 ·“是因为怕惊扰凌霄大人,你才不回去,而是和我在一起吗” 太渊低头看著他黑色的长发还有鲜红的里衣,目光开始变冷。
 ·炽翼停了一停,然後重重地点头· ·“承蒙赤皇大人赏识,太渊很高兴能为大人分忧” ·“太渊,这样的日子……或者不会再有,你和我……”炽翼在他胸前轻叹:“若是时光能够留住……” ·“有些事,过去了不能重来。”
 ·“过去了不能重来”炽翼念了一遍,双手用力搂紧了太渊· ·“赤皇大人·”太渊用手肘支撑著两个人的身体,低头看著那个紧紧抱著自己的人。
 ·“什麽事”炽翼轻声笑著,一只手沿著太渊的胸膛放到了他的颈边· ·“在大人心里,最想要的是什麽呢”太渊顺势往後仰去。
 ·“最想要的”炽翼目光流转,半真半假地说:“自然就是你了·” ·“赤皇大人还真是爱说笑·”太渊先是一怔,然後微微一笑:“虽然太渊有幸长得像大人的宠臣,但是还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你和他当然是不一样的·”炽翼手一用力,把太渊按倒在床上:“凌霄他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至於你麽……只是个很坏很坏的坏家夥罢了” ·太渊一下愣住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那麽小一个孩子,转眼之间却已经是现在这样了·”炽翼轻轻地摸了摸太渊的脸颊· ·“太渊怎麽能和赤皇大人相提并论,你战功赫赫,连祝融圣君也礼让三分。”
太渊眸光一暗:“也许有一天,你会超越我们的父皇……” ·“那又如何”炽翼打断了他,漫不经心地问:“就算有一天站到了无人可及之处,也未必真的会有多麽高兴。”
 ·“如果无人可及,自然是……”话还没有说完,太渊惊讶地看到炽翼凑了过来…… ·红润的嘴唇贴了上来,四目相对,炽翼潋滟的目光中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像是在疼痛。
 ·“真是扫兴·”炽翼离开了那张终於安静下来的嘴巴:“虽然很有效,但你就不能说些其他的话来让我保持清醒吗” ·“你……很难过吗”太渊看他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嗯”炽翼应了一声,倒在他的胸前,低声地说:“别说话,陪著我就好” ·“可是……可是……”意识到炽翼的动作,太渊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别说话”炽翼拉起他的手臂,轻轻咬了一口· ·“大……大人……”太渊说话有些断断续续:“你这是……” ·“脱衣服啊”相反,炽翼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在床上穿得这麽整齐不舒服。”
 ·太渊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麽他不舒服要脱自己的衣服,就不知道被他用了什麽手法,脱到只剩了白色的里衣· ·炽翼刚拉想开太渊的里衣,手却被太渊按住了。
 ·“太渊,你说了要帮我的·”炽翼咬著嘴唇,似乎在忍耐著什麽· ·看在太渊的眼里,现在的炽翼衣衫凌乱,目光迷离,足以使任何人为之疯狂。
不知他和那个凌霄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用这种模样…… ·“太渊”趁著他分神,炽翼已经把他肩上的衣服拉开,一看以後突然笑了:“你还留著这个纪念麽” ·在太渊的肩上,有一个十分明显的齿痕。
 ·“你留著它做什麽”话是这麽说,但是炽翼的脸上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喜悦:“不过是被我咬了一口” ·太渊有些窘迫,还没来得及解释,却感觉到肩上有一种温润的触感。
 ·“在这里,我咬了两次·”炽翼轻轻地吻了一吻那个白色的伤痕,问他:“你痛不痛” ·还没有等到太渊回答,炽翼下一瞬已经抬起头狠狠地吻住了他。
 ·就和那时一样,和在云梦山的山顶上的那个吻一样,带著淡淡的血腥,炽热的温度,如火焚身的感觉· ·这只是唇和舌的纠缠,这只是一个吻怎麽就能连全身的鲜血都像在沸腾,只觉得整个人在火里燃烧。
 ·直等到太渊从令人眩晕的高热之中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间把炽翼搂在身前,手指用力拉扯著他长长的黑发, ·“你可真是热情·”炽翼轻轻按了按被咬破的嘴角,又顺手擦去了太渊嘴上沾染到的血迹:“不过我的血对你来说,不是什麽好东西。
还是别这麽激动,我不希望你受伤·” ·“炽翼,我……”声音这麽沙哑,把太渊自己都吓了一跳· ·“到了这个时候,你倒是喊我炽翼了。”
炽翼手指抹过,嘴唇上的伤口立刻消失,他勾起嘴角,对著太渊绽开笑容:“太渊,离天亮好像还有很久,不如我们……” ·太渊多年之後,还是时不时地想起炽翼的这个笑容。
他很确定,那个时候不论炽翼要他做什麽,他都不会拒绝· ·他也时常会想,若是那夜之後,炽翼依旧时时对自己那麽笑著,也许一切……就完全不同。
 ·只可惜…… ·尾声 ·天就要亮了· ·太渊睁开了眼睛,回想起昨夜,感觉是做了一个迷乱的梦· ·身边的人安稳地睡著,呼吸声细微可闻。
连那种锐意飞扬的感觉,在沈睡中显得柔和了许多· ·和上次还有上上次一样,昨夜两个人那麽贴近那麽亲密了,他却能突然之间转身睡去,任由自己辗转反侧,一夜不眠。
 ·炽翼,火族的赤皇,就像是一个残酷的见证者,他总带著暧昧的微笑,对任何人都是若即若离·谁会想到,赤皇有一天也会为了某一个人,露出近乎黯然神伤的表情…… ·也许自己能够看透他人的想法,掌握每一个人的欲望,但是惟独对他……就算和他靠得这麽近,已经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却根本没有办法透析他心中所想。
 ·那个人是怎麽接近了炽翼的心 ·还以为他任性狂傲,没有人能够在他心中停驻·还以为他飞扬洒脱,是无法追逐的天之骄子·还以为除非折断他的翅膀…… ·看到炽翼的眼睫微微一动,太渊连忙闭上了眼睛。
 ·炽翼醒了过来,他转头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的太渊,自嘲地笑了一笑· ·他动了动酸软无力的手脚,刚要起身,却突然察觉头发被什麽扯住了。
这才发现两人的几缕长发互相结绕,在太渊的指尖成了一个理不开的死结· ·他看了一眼,手指轻轻滑过,缠绕处发丝根根断开·下了床铺,他整整衣物,穿好鞋子,把长发随意束起,然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太渊的房间。
 ·太渊坐起了身子,把手掌握紧用力一扯,再次摊开手掌,那上面静静地躺著一些头发· ·那是他和炽翼的,乌黑中夹杂几丝红的,理不开的发结…… ·走出屋子不远,炽翼一手撑在了一棵树上微微喘息了几口。
 ·转眼之间,那棵枝繁叶茂,少说活了上千年的银杏就化成了灰烬· ·花费在压制红莲火焰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也就说明距离蘖盘之期越来越近· ·火族到了这个时候,原本是该找一个无人知道的地点静静等待,直到浴火重生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又怎麽能容许他一走几百年 ·所以,再怎样辛苦,他也只能竭力忍耐,至少要等到解决了目前这个棘手的麻烦才能放心· ·醉酒是假,但身体不受控制却是真的所以他才不得不用装睡来掩饰自己突然开始颤抖的身体。
 ·炽翼挺直了腰背,慢慢地回过头,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扇被他关上的房门· ·他闭上眼睛,倾听著在脑海中盘旋了一夜的话语· ··太渊,从下一刻开始,也许我们之间,终於什麽都不剩下了。
 ·你选择了你的道路,而我有我的坚持, ·水火两族延续了千万年的仇隙,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放到了我们的面前· ·今後会是怎样,谁都不能回答。
我只是不希望,有一天我要用亲手终结你的性命,来作为这一切的结束· ·除非,是在我们之中的某一个人死去之前·否则,我都不能让你知道我爱著你。
这样的我,已经太过可怜…… ·炽翼笑了,无声地笑了·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五脏六腑都要坏了,所以让整个胸口都在发酸· ·他之所以笑,是因为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这麽多愁善感。
 ·但到此为止了 ·炽翼可以软弱,赤皇不能 ·今天还有事要办,也许会是关系到所有人命运的,非常重要的…… ·——情天裂·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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