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烬寒(第三卷) by 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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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烬寒(第三卷) by 墨竹
焚情炽第三卷《炽烬寒》BY 墨竹·楔子 ·赤皇只披了一件外袍,手里抱著一个人就冲进了大殿· ·走到近处,能看到他怀里抱著的人肤色发青,看样子更像是一具尸体 ·就算赤皇在火族中位高权重,更身为帝後的兄长,但衣衫不整地抱著一具尸体来到水族帝君的面前,还是太过放肆无礼了 ·这里毕竟是水神辖下的千水之城,不是南天的凤都栖梧。
 ·话是这麽说,但大殿上集结的数百水族,没有一个敢上前斥责或者置疑·所有人只是看著,在心中暗暗疑惑· ·赤皇边走,目光边在众人脸上扫过,被他看到的人,无一例外背脊一寒。
 ·那些文臣们还要好些,武将们却一个个心中发怵·哪怕在战场之上,他们也不曾见过赤皇的目光像今天这样凌厉· ·有眼尖的,看清了他怀里抱著那人的脸,不由得惊诧不已,直觉地看向大殿的某处。
往日在那个位置站著的,是水神共工帝君的第七个皇子· ·幸好,那个一身青衣,性格温顺的皇子,今天还是一如既往地站在那里·大家放下心再细细地看看,发现眉目中或者几分相似,但还是有著不同的。
 ·随著一阵阵窃窃私语,整个大殿中的人很快都知道了,被赤皇抱在怀里的,原来就是那个以色相侍奉赤皇的“凌霄大人”· ·听说,这位“大人”是跟著赤皇来到千水的,怎麽就会成了这个模样 ·“赤皇,你这是做什麽”坐在王座上的共工终於发问了。
 ·“帝君·”赤皇一开口,大殿上的人都有些吃惊,因为他的声音实在是沙哑难听之极:“在水族的王城千水,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东海是想要和我火族再次开战不成” ·要说听到他的声音是有点吃惊,那现在听到他这麽说,所有人都是吓了一大跳。
 ·赤皇口中说出这种话来,可不是说笑·他说要战,东海南天免不了又要斗上千年· ·“你先别急”就算是水神共工听了,也觉得十分愕然。
他从靠著的王座上直起身子,有些疑惑地问:“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 ·“有人在我饮食之中下毒,却误杀了凌霄·” ·这话一出,殿中又是一片惊叹。
没人想到,竟然有人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共工并不清楚凌霄和炽翼的关系,等到身後的随侍提醒了几句,共工这才明白过来出了什麽事情。
 ·“我知道你心中悲愤,但是也不要贸然地下了判断·”共工想了一想,才说:“是谁下毒,你心中有数吗” ·“其他的事情我不管,我只问帝君一句,人是在千水之城被害,你水族可是难逃干系” ·“这也不能一概而论。”
共工看了看那具没有了气息的尸体,开始觉得这件事情有点棘手:“这要看是谁下的手了·” ·“既然帝君问我,我就直接答了”炽翼冷冷一哂:“这千水之城里,怨恨我的何止三两人,要说谁下的手,这城里人人都脱不去嫌疑” ·“放肆”共工有些恼怒起来:“炽翼,你好好说话也就罢了我总会为你讨个公道,但你现在这样蛮横,难道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帝君。”
炽翼垂下眼帘,看著臂弯中冰冷的身体:“若是你心中所爱这般无声无息地死去了,你可还会顾及什麽礼仪若是从此以後,你和他不可能回到从前,你们之间什麽都不再剩下……你又会如何” ·他越说声音越轻,说到後来,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众人看著他把脸贴上了死去情人的颊边,一滴血红的液体从他眼角滑落,滴在了凌霄苍白的嘴唇上,那颜色丽得触目惊心·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就连共工也怔在了那里。
 ·传说凤凰在失伴之时,心头之血会和泪流出…… ·“算了”共工叹了口气:“那你想要我怎麽办” ·“下手的人,一定还在城里。”
炽翼抬起头,语气强硬地说:“我绝不会就这麽罢休” ·所有人把目光都放到了共工的身上· ·“人是在我千水之城遇害的不错,也不能说我水族半点责任没有。”
共工略一沈吟:“好为了表示公允,我准你仔细搜查千水之城,直到满意为止·” ·共工这话一出,下面人人哗然,整个场面突然就像炸开了锅一样。
 ·“帝君”共工长子奇练第一个站了出来:“我们都不希望发生这种事,真相是一定要彻查的,但是这搜城之举牵连太广,恐怕有些不妥当。”
 ·“有什麽不妥当的我说让他搜查,就算他把这城里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检查,也没什麽关系·”共工一句话做了决定:“只要炽翼找到实证,不论是谁做的,我都把人交他全权处置。”
 ·共工做出了这样的承诺,众人也不敢再多说什麽· ·“多谢帝君体谅·”炽翼弯腰拜谢:“炽翼还有最後一个要求。”
 ·“你说·”共工似乎被他勾起了什麽心事,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 ·“在这殿上的人,今日之内都要留在这里,以防走漏了什麽风声。”
 ·“奇练·”共工招了招手:“关闭四方殿门,除非赤皇允许,否则任何人不得出入大殿·” ·炽翼转过身,抱著凌霄的尸身往外走去。
经过盘龙柱下时,他的脚步微微放缓· ·侧目看去,玉骨折扇遮住了那人的表情,但望著自己的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炽翼轻哼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第一章 ·一出大殿,炽翼就把手中凌霄的尸身交给了一旁的侍官,其他的侍官们则手脚利落地帮他换好了衣物· ·“人来了没有”炽翼推开想要帮他绑上羽冠的侍官,极不耐烦地问道。
 ·“启禀赤皇,随驾的一千卫军已在城门外·”武将模样的人立刻上来回话:“随时听候大人调遣·” ·“你给我听仔细了”他取过火红长鞭,慢慢缠上手腕:“我要找的是一个火族男子,他可能被人囚在城中某处。
吩咐下去,把内城各处宫殿围住,不许任何人出入·然後给我仔仔细细地搜查清楚,一寸土地都不许放过,一旦有了发现立刻通报给我” ·“他搞什麽鬼”奇练站在唯一没有关上的殿门外,满脸疑惑地看著匆忙离去的炽翼:“你知道不知道怎麽回事” ·“我怎麽会知道呢”站在他身边的太渊淡淡地答道。
 ·“你不知道”奇练微侧过头,看似不在意地问:“你昨晚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那也不代表我知道什麽。”
太渊轻轻摇著扇子,远远地看著那个快要消失在视野中的红色背影:“也许谁都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麽·” ·“炽翼比谁都要厌恶束缚,却也比谁都要活得拘束。”
奇练叹著气说:“太渊,你和炽翼一直以来都走得太近,这原本是不应该的·不过他难得愿意和人亲近,我也不便多说什麽·可你心里要清楚,以你们两人的身份,是不容许他肆意动情的。”
 ·“大皇兄,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太渊十分诧异地看著他:“先不说别的,难道大皇兄你的意思,是以为赤皇大人对我情有独锺若真是这样,那他方才在殿上又什麽为了别人流泪呢” ·“不是情有独锺,若要我说……”奇练慢慢地说:“我会说是两情相悦。”
 ·“真不知道大皇兄这麽爱说笑·”太渊用折扇遮住嘴角,笑著说:“大皇兄口口声声说我和赤皇大人关系匪浅,我倒是一直觉得,大皇兄您对他倒是了解得意外透彻。
那我可以说,大皇兄您对赤皇大人也是一往情深喽” ·“当局者迷是与不是,日後自然会清楚的·”奇练温和地笑了笑:“不谈这些了我们还是快些进去,省得被误以为和这事有关,那多不好” ·“我正有此意。”
太渊收起折扇,朝殿内请了一请:“大皇兄,您先请吧” ·奇练看了他一眼,内心有些发寒,不知怎麽就觉得哪里不对…… ·“还没有找到吗”炽翼看了看天色,不由得焦虑起来:“每一个地方都搜过了吗” ·“不,只是……”负责搜查的下属突然就吞吞吐吐起来。
 ·“说啊” ·“回禀大人,所有宫殿我们都已一一搜过,只有一处没能进去·”那人被他焦急的语调吓了一跳,急忙回报:“那是碧漪帝後的寝宫,我们一直被挡在门外,说是碧漪帝後身患重病,绝对不许惊扰。”
 ·“碧漪的寝宫”炽翼先是怔了一怔,然後目光一闪,喃喃地说道:“我知道了” ·“赤皇大人留步”帝後碧漪身边的女官依妍在宫门外挡住了他:“帝後刚刚服药歇下了,还请不要惊扰她。”
 ·“我不想惊扰帝後,但是我要办的事也极为重要·”炽翼皱着眉说:“你放心,我会让他们尽量不要发生声音·” ·“这……”依妍很为难地看著他:“赤皇大人,帝後已经很久没能睡著过了,我看……” ·“抱歉,我没多少时间了。”
炽翼手一挥,他身後的人立刻上前把依妍拖开:“日後我会亲自向帝後请罪的” ··“大人”依妍在他身後著急地喊道:“帝後不知道您在千水,千万不要让帝後见到您啊” ·炽翼停下了脚步,呼了口气,点了点头。
 ·“启禀大人,我们每一处都搜过了,没有找到·” ·“那就快些离开”炽翼吩咐道:“小心些,不许弄出声响。”
 ·“是”下属轻声应了· ·炽翼目光复杂地环视了一眼,最後一个往宫外走去· ·刚走到宫门外,竟看到奇练迎面走来,炽翼不由得一怔。
 ·“赤皇大人”奇练走了过来:“父皇让我过来问问有什麽进展,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多谢帝君关心。”
炽翼紧紧地盯著他:“帝君可是等得不耐烦了” ·“你千万不要多心·”奇练摇头:“父皇只是关心,没有催促的意思。”
 ·“是谁提醒帝君,让你来看看情形的” ·“这是什麽意思”他问得古怪,奇练有些摸不著头脑:“什麽谁提醒是太渊他说……” ·“太渊”炽翼面色大变,看了看他的身後的侍官们,急忙问道:“你带了几个人出来” ·“怎麽了”奇练也跟著慌张起来:“是指从殿中出来吗三四个吧” ·“走开”炽翼一把推开他,抓起他身後的侍官长:“你们一共几个人出来的” ·“回……回赤皇大人”侍官长吓得直哆嗦:“是……是五个……” ·“五个”炽翼咒骂了一声:“该死” ·“怎麽只有四个人”奇练也发现了不对:“还有一个呢” ·几个侍官互相看了看,然後一起摇头。
 ·“不见的那个是谁”奇练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难得声色俱厉地问:“最後看到他是在哪里” ·“算了算了”炽翼放开了那侍官长,喃喃地说:“终究也是白忙一场……” ·“炽翼”看他有些摇晃,奇练吓了一跳:“你怎麽了” ·炽翼双目一闭,看似要倒下的模样,奇练连忙伸手去接。
 ·奇练刚张开嘴,就听到有人高喊炽翼的名字,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炽翼就落到了别人的怀里· ·“炽翼炽翼” ·炽翼睁开了眼睛,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究竟出了什麽事情”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两个为了什麽要打起来” ·“打起来”奇练茫然地回答:“儿臣怎麽会和赤皇大人打起来呢” ·“那你的侍官怎麽会跑来回报,说你们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共工疑惑地反问。
 ·炽翼猛地一颤,突然惊醒了过来· ·“请放开我,七皇子·”炽翼站直了身体,冷冷地说道· ·太渊松开手,一步一步走回共工身後。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共工看他们这几个人好像突然哑了一样看来看去,倒是有些不耐起来:“赤皇,你说要搜城我让你搜了,现在这是什麽局面你可有找到凶嫌” ·“不曾。”
这两个字从炽翼的牙缝里迸了出来· ·“还要继续搜找吗” ·“多谢帝君,我想还是不用了·”炽翼眼角一挑,对上了那双深邃平静的琥珀色眸子:“只能怪我棋差一著,那个人实在太过厉害了。”
 ·“既然如此,那你也算是放弃了吧”共工皱了一下眉头:“你心情悒郁,又折腾了这麽许久,还是先去休息一下,这件事情我还是会著人去查的。”
 ·“多谢帝君·”炽翼行了个礼,长袖一卷就要带人离开· ·“你们别拦著我·”忽然,众人身後传来了响动:“听说他来了,我要去见他。”
 ·炽翼认出了那是碧漪的声音,脚步不由一滞· ·“那是谁”共工在旁发问· ·“回父皇,那好像是儿臣的母後碧漪。”
他身边的太渊答道:“母後定然是听到父皇来了,所以不顾身体想要来见您一面·” ·“碧漪……”共工略一沈吟:“她好些了吗” ·“还是那样。”
太渊神情中带著忧愁:“说是郁结入心,伤心所致·” ·“郁结入心吗”共工似乎叹了口气:“她也说了不愿见我,现在……只怕见了我她更不好过……算了,让她好好休养吧” ·太渊转身就走进大门去了。
 ·“母後,你怎麽出来了”门外众人听到了太渊的说话声:“回房休息去吧” ·“他来了是不是”碧漪的声音有些虚弱:“我知道他来了,他来了为什麽不来见我他不知道我就要死了吗难道他连最後一面都不肯见我” ·门外的人听到这里,心里所想各有不同。
 ·“母後,没人来啊你是病糊涂了,听我的,回去休息吧”太渊似乎在吩咐什麽人:“快把母後扶进去” ·门後许久没有声音。
 ·“帝君,炽翼告退·”炽翼看共工一行还站在那里,想自己还是先行离开比较好· ·“炽翼炽翼”门里再一次传来碧漪的声音:“是你吗真的是你在外面对不对你为什麽不愿意见我……为什麽……” ·说到後来,竟然是断断续续,像是哭泣一般。
 ·这一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奇练·”共工俊美的脸上神情阴沉:“我是不是听错了,碧漪她喊的,不会是赤皇大人的名字吧” ·“这……”奇练一脸为难地看了看炽翼:“也许是帝後她病糊涂了……” ·“好一个病糊涂了”共工冷冷一笑:“我一直对她心怀愧疚,原来她这郁结根本就不是为我啊我倒是觉得一阵轻松,你说是吗赤皇大人” ·“帝君,我想我可以解释……” ·“解释”共工仰头一笑:“好啊你倒是解释给我听听,为什麽她会说那些话你又要怎麽证明,你和我妻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呢” ·“那是……”被共工盯著,炽翼一时竟是想不出任何的解释。
 ·“母後,母後你怎麽了”门内突然传来了太渊的惊呼:“快,快去找人来帮忙”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门上,一个红色的身影这时也从门里跑了出来。
 ·炽翼一怔,然後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一扬衣袖,竟然是一股艳丽火焰直往那人身上烧去· ·“红莲……”奇练目瞪口呆地喊出了这两个字,眼睁睁地看著赤皇用他在战场上也不轻易使用的红莲烈火,转眼就要把那个连长相也没看清的人烧得连灰烬也不剩了。
 ·他还没有从看到红莲烈火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只觉得眼角一花,然後那焚毁一切的红莲火焰,竟然熄灭了 ·“父皇”奇练张大了嘴,不明白为什麽挡在那人身前的化解炽翼火焰的,居然会是自己的父皇共工。
 ·共工站在那里,最外层金色的纱衣几乎都化作了灰烬随风四散,黄金的冠冕也被损坏,他直到脚踝的黑色长发随风飘扬,缠到了身後那穿著红衣之人的身上· ·奇练看到了他那永远高高在上,不知畏惧为何物的父皇,脸上居然有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害怕或者恐惧的表情。
 ·“你……”共工这一生,从没有用这样不确定和轻柔的语气对人说过话:“你……是谁” ·站在共工身後的那人慢慢地抬起了头,奇练看清了那清秀熟悉的容貌之後,心里的惊讶简直到达了顶点。
 ·那不是……红绡吗 ·但下一刻奇练就知道自己错了· ·虽然容貌相似之极,但那人的衣衫单薄,一望可知他是男性。
 ·这只是一个长得和红绡极其相似的男子罢了 ·“竟然真的是在这里·”这时,炽翼阴郁之极的声音传来· ·那人根本不理站在面前的共工,只是在经过时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走到了炽翼的面前,双膝一曲跪了下去。
 ·炽翼的脸色苍白,但是双目之中燃著汹涌怒火,好似靠近一些就要被焚烧殆尽了· ·那人抬起低垂的头,看到了炽翼的神情,双眉微微一皱,好像想说些什麽,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赤皇·”共工虽然嘴里喊著炽翼,但是目光从没有离开过那个人:“他……” ·众人把目光转回到共工的身上,就连那个人也不例外。
但他在对上共工的目光之时,双眉却是皱得更紧· ·“翔离·”炽翼眼角一阵抽搐,自从奇练认识他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脸色这麽难看:“还不拜见水神共工帝君。”
 ··那人看看共工,又回头看了看炽翼,目光里有些茫然· ·炽翼抓著那人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拉起,他纤细的身影晃了一晃才算站稳。
 ·“若是礼数不周,还请帝君见谅·”炽翼双眉一挑,阴沈沈地说道:“只因为翔离他天生有残,耳不能闻,口不能言,所以才会不懂规矩。”
 ·“什麽”共工身形一展,已经到了他们面前:“你说他什麽” ·共工神情有些可怖,那人似乎是被吓著了,一闪身躲到了炽翼的背後。
 ·“翔离他生来聋哑,既不能听,也不会说·”炽翼巧妙地挡在两人中间,冷冷说道:’他自小怕生,还请帝君不要惊吓到他· ·共工重重地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那个几乎隐没在炽翼背後的身影,目光里充满了不信。
 ·“翔离,翔离”这名字听来有些耳熟,但是奇练一直想不出在哪里听到过· ·这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情为什麽父皇和炽翼见到这个人以後会是这样奇怪的反应,这人不过是和红绡长得很像……等等他想起来了 ·“翔离不是你那个早已夭折的幼弟吗”奇练惊讶地低喊:“又怎麽会……” ·“这其中的缘故,本就不足为外人所道。”
炽翼一句话就堵住了所有的疑问:“这是我们火族的家事,白王大人你就不用操心了·” ·“他和红绡……” ·“回禀帝君。”
虽然此刻局面已经无法收拾,但炽翼看到共工神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居然有一种恶毒的愉悦:“翔离和红绡是一胎双生,自然长得极为相似·” ·奇练“呀”了一声,这才明白怎麽会如此相像,但是他心里的疑问却也越来越多。
 ·毕竟,水火两族之中,从未听说过有“双生”两存的现象,这种情况之下,通常顺利长成的只有一个,而另一个往往出生不久就会夭折· ·“翔离,跟我回去。”
炽翼一把拉住了翔离的手腕:“你出来得也够久了·” ·翔离低著头,顺从地让他抓著· ·“慢著”就在炽翼拉著翔离转身要走的一刻,共工突然出声。
 ·“不知帝君还有何事”炽翼一震,但还是停了下来· ·“炽翼,你把我当成了蠢材不成”共工面色恢复了些许镇定:“又或者你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宫殿,以为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今日帝君的大度纵容,炽翼心怀敬重。”
炽翼眉目一敛:“虽然未曾寻到凶嫌,我心中也无不满,往後自然会继续追查·只是不知道帝君现在阻拦我带著翔离离去,又是为了什麽” ·“奇练,你带人进去看看情形。”
共工并没有立刻回答炽翼,反倒是把奇练支开· ·奇练虽然满腹惊疑,但也不敢违背共工的意思,行礼之後让随侍一同退进了门内· ·“他为什麽会在碧漪的宫里”共工的目光须弥没有离开过翔离的身上。
 ·“这件事情我也不太清楚·”炽翼目光滑过翔离低垂的眉眼:“我这个弟弟性情特异,总是喜欢到处游荡,他为什麽会出现了碧漪帝後的宫里,我会仔细地问一问他,定然会给帝君一个满意的答复。”
 ·“祝融待他不好·”共工突然说:“你看他的样子……” ·“翔离生来病弱,我父皇让他在外静养也是不得已的举动。”
炽翼看到共工的眼神心中一震:“帝君,翔离他是我火族的皇子,说到底这也是我火族的家事·” ·炽翼刻意加重了“家事”两个字,意在提醒共工不要失礼,但是他也知道,对於这个目中无人的水神来说,告诫恐怕是起不了什麽作用的。
 ·“家事”共工面色一沈,果然被触怒了:“炽翼,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装模作样” ·“炽翼不明白帝君的意思。”
 ·“炽翼你好高明的演技,什麽搜索凶嫌,竟连我都被你瞒过了”共工衣袖一挥,乌黑的眼中闪过晦暗的光芒:“你见到他就用上了红莲烈火,是想要杀了他吗” ·“帝君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好,我方才看到出走多时,让我白白忧心的翔离,一时气不过才会突然出手。
再说翔离也是火族,我这红莲烈火至多只是让他小小受些教训罢了何来杀害一说”炽翼冷哼了一声:“再者,帝君说的话好生奇怪,难道说帝君的手已经长到要来管我火族的家事了吗” ·炽翼虽然一副坦然不惧的样子,但是心中却是在扼腕叹息,要知道他刚才释出红莲烈火,本意也不是要杀了翔离,只是希望能暂时毁去翔离面貌。
却没想到自己法力大减,否则共工又怎麽机会看清翔离的面貌,更别说挡住他猝然出手的红莲烈火了· ·“放肆”共工是何等样人,怎麽容许别人这样顶撞他,当下手一扬,一掌往炽翼胸前印去。
 ·炽翼看到共工脸色变了,心知要糟,本要腾身闪避·但是心中忽然一动,把身後的翔离拖到面前,摆明了就是要翔离为自己挡这一掌· ·共工一看到翔离淡然清秀的脸迎面而来,在半途硬生生地收回了掌势。
 ·翔离修长黑眉一蹙,清水一般的眼眸望了身前的共工一眼,然後慢慢退回了炽翼的身後·这期间他的神情中并无半丝异样,就好像站在面前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莽撞生人一般。
 ·“炽翼·”共工的脸色有些发白:“你给我好好说清楚,这究竟是出了什麽差错,为什麽他……会是……” ·“是帝君最初在不周山上遇见的那人。”
在共工为翔离挡住火焰的一刹,炽翼就知道隐瞒已经不再必要,就算自己不说,共工很快也会知道前因後果:“其实这件事情并不难想透,帝君心中应该已经有了答案,我也不想多费唇舌。”
 ·共工盯著翔离,目光中暗潮汹涌,但是翔离的眼中,却依旧是一片平静无波· ·“你……”似乎是被翔离目光中的冷淡无情伤到,共工的脸上多了一丝神伤。
 ·炽翼看到共工的样子,也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虽然早已知道共工锺情的,是自己这个毫不出众的弟弟,但他怎麽也想不到,这地位尊贵的天之骄子会为了一段萍水相逢的感情如此神不守舍。
但转念一想,他自己又有什麽资格如此评说别人,自己还不是…… ·“翔离,我们走吧” ·“慢著”一转身,共工又是站在了他们面前:“你走可以,他必须留下。”
 ·“不知帝君要以何种名义要求翔离留下”炽翼嘲讽笑道:“妻弟” ·“不论何种名义,我就是要他留下”共工的专制此刻显露无疑:“你莫要等我理出头绪,再和你一一清算。”
 ·“帝君这麽说,是不惜和火族为敌的意思吗”炽翼双眉一挑· ·“我是说,没有本帝君的允许,你们一个人也走不出千水之城。”
 ·炽翼当然知道共工是什麽意思,若是以大局为重,他应该把翔离留下,但是……一看到翔离一如平常淡然不惊的模样,他却是有些不太忍心,所以才会想要把翔离带走,毕竟,翔离留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炽翼又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麽了,难道说这些年以来,自己非但身体和法力变得软弱,连心也不知不觉变得柔软起来了吗 ·若是依著以往的性子,恐怕他已经二话不说就把翔离交给共工,然後返回栖梧谋求对策,又怎麽会在这里犹豫不决 ·就在这个时候,翔离挣开了他的手。
 ·炽翼心里一惊,看到翔离目光中的明了,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他知道翔离虽然天生残缺,但却冰雪聪明,定然是在自己和共工的神色中察觉到了什麽· ·“翔离,你留下。”
炽翼面对著翔离,用口型对他说道:“你要小心……” ·翔离看了他半晌,慢慢点了点头· ·“翔离他生长山野,恐怕是不知礼数,还请帝君多加包涵。”
炽翼退开两步,朝共工拱手:“炽翼就此告辞,不日再来拜访帝君·” ·“慢著”突然耳边传来另一个声音:“赤皇大人请留步。”
 ·炽翼转过身去,望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第二章 ·“赤皇大人,母後她想要见您一面·”太渊的目光说不清是恨还是怨:“母後刚才吐出了元珠,或许……这是最後一面了。”
 ·炽翼闻言一怔,他也知道对於水族而言,吐出元珠也就是意味著命不长久了· ·“儿臣知道这样要求实在大逆不道,但是还请父皇体谅母後的心情,允许母後再见赤皇大人一面。”
炽翼发愣的时候,太渊已经跪到了共工的面前:“儿臣愿承担父皇的责罚,还望父皇能成全母後最後的心愿·” ·共工目不转睛地看著站立一旁的翔离,似乎天地间除了他再没有什麽值得挂念的东西。
 ·在太渊以为他不会允许的时候,共工突然叹息了一声· ·“去吧”共工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疲倦:“看在她也算得痴情的份上,你就去见她一面吧” ·炽翼走进了碧漪的寝宫,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踏足这里。
他进门前看了一眼紧跟在自己身後,好像没有打算回避的太渊,唇畔扬起了讥讽的笑意· ·“赤皇·”太渊的声音轻柔地传进了他的耳中:“母後情绪不稳,还请赤皇大人多加安慰,她已经受不得刺激了。”
 ·炽翼没有答话,慢慢地走进了碧漪的房里· ··碧漪躺在榻上,眼睛睁得很大,眼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炽翼不敢相信那个美丽动人的碧漪,会变成眼前这麽憔悴可怕的模样。
 ·“炽翼·”碧漪喊得很小心,生怕眼前的只是自己的幻觉:“你真的是来看我了吗” ·“母後,赤皇大人听说你病重,特地来看你了。”
太渊在一旁抢著回答· ·炽翼带著笑看了他一眼,然後在碧漪的塌边坐了下去,任由她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掌· ·“碧漪,多年不见,你憔悴了许多。”
在碧漪期盼的目光中,炽翼语气温和地说了一句:“为什麽不好好保重自己呢” ·“你终於来了,你可知我日盼夜盼,等的就是再和你见上一面吗”碧漪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
 ·“是啊”炽翼的笑容有些迷离:“我来了,你预备如何呢” ·“你来了就好……炽翼”泪水从碧漪深陷的眼眶中涌出:“我知道我快要死了,我不想死在这里,你带我离开好不好” ·“你,要去哪里呢”炽翼笑著问:“不论什麽地方都好吗” ·“只要能够和你一起离开这里。”
碧漪痴痴地望著他:“我是那麽爱你,只要能和你一起离开这里,就算立刻死了我也甘愿·” ·炽翼抬头看向太渊,太渊怔怔地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麽能笑得这麽开心。
 ·“不可能的·”太渊听到炽翼在说,他看著自己在说:“你本就不应遇上我,更不该说你爱上了我·你和我本是云泥,为什麽你总是不明白呢” ·“这是……什麽意思”碧漪的声音颤抖不已:“你是说……你从来就……” ·“碧漪,你仔细听著。”
炽翼的声音冰冷无情:“我不曾爱过你,过去不曾,现在没有,将来更不可能·你若是为我死了,就是这世上最蠢的蠢材,我半分也不会怜惜你的·” ·“炽……” ·“碧漪,你不知道吗你挂在嘴边的的并不是对我如何爱恋,而总是问我何时能带著你远走高飞。”
炽翼笑著说:“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曾爱上过我,你爱的,会是一个能够把你从这里救出去的男人,是一个可以和共工抗衡的对手·你以为你爱著我,不过只是在你想要摆脱这清冷生活时,正巧遇上了我而已” ·“不是的。”
碧漪的眼神一片混乱· ·“可悲的,难道不是被当作了借口的我吗”虽然听起来像是自嘲,但是炽翼神情依旧那麽高傲:“碧漪,我们从来不曾爱过,一切都只是你的痴心妄想。
我劝你还是安安心心地养病,死了心在这千水之城里当你的水族帝後吧” ·碧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得炽翼半边脸上全是斑驳血渍· ·炽翼看了昏迷过去的碧漪一眼,站起身往外走去。
 ·“你还真是忍心……你我都知道,事实并不完全如此·”太渊走到塌边,低头看著伏倒在那里的碧漪,慢慢地说道:“爱上你,是她的不幸。”
 ·“太渊,你知道吗”炽翼在门边转过身来:“这一生我只曾为一人心动,除了这个人,别人休想从我心里分薄去一丝爱意,怜悯也是不行。”
 ·太渊回过头去,炽翼对他笑了一笑· ·晴朗阳光中,炽翼一身火红的衣裳,半边脸上一片红血迹,笑容带著一种妖异的残忍,却还是……那麽耀眼美丽…… ·太渊觉得自己早已冰冷坚硬的心,密密缠绕上一种难以说清的酸涩。
 ·都是因为这个如烈焰一样的人,一个已经相识了千年,却依旧无法靠近半步的人…… ·南天栖梧城 ·“大人,有一人在宫门外求见。”
 ·“我说过,我谁都不见·”等了半晌,语速缓慢的声音从帐後传出:“你难道没有听懂吗” ·“但是……”化雷犹豫地说道:“那人的手上持著您的赤皇令。”
 ·“赤皇令”门里的声音顿了一顿:“你可看清那个人是谁了吗” ·“这……那人遮著面目……” ·“让他进来吧” ·“大人,那人身上的气味,不像是火族。”
相较於炽翼的命令,化雷倒是不安起来:“我们和东海的战争千万年来也未有过如此激烈的时刻,连圣君和水神都已双双战死,如果说……” ·“你在害怕什麽怕他们派人来刺杀我”房里的炽翼笑了一声:“他们现在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这些脑筋” ·“大人您的伤……” ·“不碍事。”
炽翼想了想:“翔离他可还好” ·“翔离大人一切安好,只是听服侍他的人说,大人时不时朝著东方远眺,一望就是一日。”
 ·“随他去吧”炽翼的声音有些倦怠:“有些事情别人帮不上忙·” ·“是·”化雷黯然答了:“大人,您为了帮助炼化五彩之石失去一半血液,当务之急就是借助外力……” ·“住口”炽翼打断了他:“我不是说了,这件事情不许提起吗” ·“大人我不知道您为什麽要答应帮助华胥女娲炼石补天,可您是我火族最後的希望了。”
化雷跪在门外,苦苦劝说:“若是您再不愿蘖盘,那我火族最终要亡在大人的手上了·” ·“你这是在咒我死吗”炽翼笑了一阵:“再说,你是想我借助什麽外力呢” ·“只要告诉翔离大人……” ·“化雷,别逼我杀了你。”
炽翼动了怒火:“这种事情想也不许想·” ·“我不明白……大人您究竟是在想些什麽”化雷喃喃地说:“难道还有什麽东西比您的安危更加重要吗” ·“共工和父皇一同战死,我又……若是让翔离涉险,火族还能依靠谁呢”炽翼轻声地说:“化雷,和北镇师大军对战时,你就留在栖梧,翔离毕竟还太年轻,你好好好地照看著他。
如果万一战败,你就和翔离带著火族往南荒迁徙·水族天生喜水,不可能大肆往炎热无水的南荒追击·只要能够休养生息,总有一天我们火族还能卷土重来的。”
 ·“大人”化雷一听,吓得魂不附体:“失去了共工的水族根本不足为惧,我们一定可以大胜,您为什麽要说这些话呢” ·“要是我法力依旧的话……”炽翼停了下来,然後吩咐:“去吧把那人带过来。”
 ·“大人” ·“不要多话” ·“是……”化雷心中惶然,却不敢违逆他的意思,行礼之後往外退去。
 ·化雷带著那个全身上下裹著黑布的人往炽翼的宫中走去,一路上,他不断自眼角看著那人,心中猜测著对方的来历· ·“你,等一下”一旁突然传来了喊声:“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 ·化雷一怔,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那人见状也就跟著站在原地。
 ·“化雷大人,这人是谁”转眼,喊住他们的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後· ·化雷皱了下眉,但还是转身打招呼:“凌霄大人。”
 ·“他是谁”站在那里的,赫然是早就应该“中毒身亡”的凌霄·此刻,他正盯著化雷带来的那人· ·“这位是来求见赤皇大人的。”
 ·“他是水族吧”凌霄皱著眉:“我们不是和水族正在交战,怎麽会有藏头露尾的水族求见炽翼” ·“凌霄大人,赤皇大人正等著见他。”
化雷一语带过:“您应该知道赤皇大人最近心情不好,还请不要让我为难·” ·“你……”凌霄看了他一眼,然後哼了一声:“我也要去” ·“凌霄大人。”
化雷为难地说:“您知道大人他说了……” ·“他不是说他什麽人也不见吗”凌霄语气十分烦躁:“这些天他连我也拒之门外,却愿意见这家夥……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化雷,你下去吧”炽翼的声音从帐後传来。
 ·“炽翼”化雷还没有应声,凌霄已经往帘帐走了过去:“好些日子不见了,我想来看看你·” ·“谁让你来的” ·炽翼声音严厉,凌霄吓得停住了脚步。
 ·“凌霄你来这里做什麽”炽翼不满地问:“我不是说过了,我什麽人都不见吗” ·“可是……我们已经许久不见了……”凌霄没有想到他会发火,一下子没了勇气,转而柔声地说:“我只是想见一见你。”
 ·“化雷·”炽翼语气平静地说:“我还有正事要办,你先和凌霄一同下去吧” ·“为什麽你为什麽不愿见我”凌霄不解地问:“炽……” ·“凌霄大人,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赤皇大人了。”
化雷巧妙地挡在他面前,微笑著说:“总是来日方长啊” ··凌霄看了看他,再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帘帐,纵然心头百般不愿就此罢休,但是他也知道惹恼炽翼後果更加难以预料,只得跟著化雷走了出去。
 ·化雷关上大门时,已在门外的凌霄看见那人侧过脸来·虽然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但是他却像是能够感觉到隔著布,那人寒冷凌厉就像刀锋一样的目光…… ·大门慢慢地关上了。
 ·门里,只有两个人· ·“原来,他真的没死·”那个人举手拉开了掩饰面目的黑布,露出了清秀温文的容貌,微笑著说:“我当初还以为你真的把他杀了,原来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杀他。”
 ·“太渊,你来找我有什麽事”炽翼语调里带著笑意:“不会是专程来证实他有没有死吧” ·“炽翼,我远道而来,你就不愿见我一面吗”他也不回答,倒是温柔地笑了:“我很想你呢” ·“你……”炽翼一怔,一时无法把握他的用意:“这是什麽意思” ·“我们也有不少时间没见了,你可曾想起过我”太渊笑著问:“或者是和情人缱绻情浓,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自然不在你的心上。”
 ·“碧漪呢”炽翼不愿和他在这些事情上继续口舌纠缠,索性转开了话题· ·“我母後她已经死了”太渊淡淡地说:“她私通火族,早在开战之前已经被父皇下令处死。”
 ·“什麽”炽翼一愣:“碧漪她……” ·“您不用担心,我母後的死和您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一次你们见面之後,她虽然痛苦,但也慢慢寻回了求生的意愿·她对我说了,她要向你证明,她不是想要依附於你的力量,而是真心爱恋著你的·”太渊慢慢地笑了,笑容里不带一丝怨恨,却让炽翼觉得很不舒服:“传说吃了万年青螭的元珠,能够立刻变得耳聪目明,声音妙曼。
她之所以要死,不过是因为她正巧是世上唯一活了一万年的青螭·” ·“胡说翔离他根本就……”炽翼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翔离……那一次在身後喊他,他回头来望了…… ·“我本以为你很残酷,但是後来却发现,你和我父皇相比,要温柔太多了。”
 ·炽翼心里有些混乱,也没有注意到太渊竟然在说话时,无声无息地靠近了帘幕,然後一把掀开· ·炽翼略一吃惊,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但太渊却是浑身一震。
 ·这哪里还是他认得的炽翼 ·炽翼身上裹著一件红色织金的华丽长袍,用一边的手肘支撑著身子,半躺在朱红色的长榻上· ·他的头发比太渊记忆中长了许多,可奇怪的是原本乌黑的颜色竟全数变成了深深浅浅的红。
那双美丽的眼睛依旧是迷蒙潋滟的模样,但是瞳孔的颜色也不知为何变成了深邃的暗红·他的唇色更是丽惊人,略长的指甲像是涂了鲜红的蔻丹一样…… ·昔日耀眼夺目的赤皇,和眼前浑身散发出妖魅气息的红色身影,除了五官声音相同以外,给人的感觉简直就不可同日而语。
 ·“怎麽”炽翼朝他勾起笑容:“不认识了吗” ·“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太渊不确定地说:“你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 ·炽翼的回答,是一个慵懒倦怠的笑容。
 ·太渊慢慢走了过去,伸手在炽翼颊边掬起了一缕长发·那头发虽然没有任何炽热的触感,但看上去就像暗沈的火焰正在他的指尖缠绕燃烧· ·炽翼忽然一皱眉头,手肘似乎支撑不起重量,整个人往前倒去。
 ·太渊顺势把他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你果然受了伤·”太渊仔细凝视著他略显苍白的脸:“是不是因为伤得很重,才会改变了一贯的容貌” ·“太渊。”
炽翼手一用力,让太渊坐到了榻上,而自己则靠在他的胸前:“别把我想得太强,我终究也只是血肉之躯·我们父皇那样的神祗最终也难逃一死,你我终有一天会步上他们的後尘。
受点伤,又算得了什麽呢” ·“不会的·”太渊看著他,慢慢摇头:“在我心里,你比他们都要强,绝不会像他们一样那麽轻易死去的。”
 ·“我真的很喜欢以前的太渊·”炽翼浅浅地叹了口气:“如果你性格真是那麽温柔,该有多好” ·“温柔你是因为喜爱凌霄的温柔,才舍不得杀他吗”太渊微笑著问。
 ·炽翼也不回答,只是笑了一阵· ·鲜红的赤皇印记在炽翼白皙的颈脖上缭绕纠缠,随著他的笑声微微起伏,看得太渊眼都花了· ·“炽翼,把凌霄杀了。”
太渊低下头,在炽翼耳边轻声地呢喃:“我一看到他,就觉得讨厌·” ·“不行·”炽翼吃吃地笑著:“你知道我喜欢他。”
 ·“那你喜欢我多,还是喜欢他多” ·“这怎麽能比”炽翼抬头,目光迷离地望著太渊:“还是……太渊你想要代替他,来做我的情人吗” ·“好啊”太渊竟没有半丝犹豫地说:“只要你愿意,我非常高兴能和赤皇大人……” ·“听见你甜言蜜语的,我还真不习惯。”
炽翼的指甲抵在他的颈边,十分危险地滑动著:“也别跟我演戏了,不如说说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麽吧” ·“就算你不要我当你的情人,也不需要杀了我啊”太渊轻轻笑道:“我今天来,不是想死在你手里的。”
 ·“那麽你来,应该也不是想要占我便宜吧”炽翼眯起眼睛,抵在他脖子上的手指慢慢滑到了他的脸上:“共工死了以後,你可是真变了许多。”
 ·“我知道你很厌恶我现在的样子,你不屑於我的卑鄙手段·”太渊让手指在他发中穿梭,感觉就像是正被火焰焚烧殆尽:“就像天破那日,你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无耻小人。”
 ·“那时我不知多麽矛盾,毕竟共工死了未必是件好事·”炽翼伏在他的肩头:“你要知道你那麽做,等於是打破了世间的平衡,让一切往不可逆转处去了” ·“不适合生存的就不应生存,只有适合生存的才能生存下去。”
太渊环住了炽翼的肩:“他们的灭亡,是因为自己的愚蠢和盲目,和我有什麽关系” ·“只是这麽一句话……”炽翼抓住了太渊的手:“太渊,你想让我拿你怎麽办呢” ·“炽翼,索性灭了水族吧”太渊低下头,轻声地说:“现在就出兵直取千水。
有我帮你,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第三章 ·“如果让我攻进千水,我不会再让水族有任何翻身的机会·”炽翼推开他,眼中似乎酝酿著一团烈火:“其他的也就罢了奇练,孤虹,还有你的所有族人,你就真的忍心让他们把性命断送在你的手里” ·“自以为是的他们,对於这个世界有什麽意义呢”太渊轻蔑地一笑:“只是因为拥有力量,就以为自己崇高无上。
你说这些好笑的水族有什麽必须存在的理由” ·“你难道不是水族吗你就不是他们中的一员吗你不是和他们一样,什麽都不放在眼里吗” ·“是又如何我的身上流著和他们相同的血液,也许我也自大傲慢不知节制。”
太渊捧起炽翼的脸颊,指尖在他鬓边的凤羽上流连:“但是这样的我,世界上有一个就够了,不需要一族那麽多” ·“要是我灭了水族,你有什麽打算”炽翼的神情一瞬变得有些莫测:“你是不是想要主宰世界的这个位子” ·“不我只是想要得到应该属於我的东西。”
太渊的目光一沈,就像冰刃一样冷冽:“那些被人夺走的” ·“真是没什麽出息我以为你是为了野心和对权势的欲望,说来说去,结果还是为了一个女人……”炽翼笑得有些奇怪:“若是我说,我对灭了水族一点兴趣也没有呢” ·“我知道你想让火族统领世间,所以你是不可能会拒绝我的。”
太渊笑了一笑:“孤虹和奇练重伤,寒华已经离开·这个绝好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难有,火族的赤皇真的会轻易放弃吗” ·“你就这麽肯定” ·“如果说,我能够接受这世界有一个共主,那个人也只会是你了。”
太渊叹息著说:“总有一天,你会超越一切,站在无可比拟的高处·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有这样的预感·” ·“太渊,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炽翼半垂下眼睫:“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无法回头的决定,你就不怕……” ·“炽翼,我早就什麽都没有了。”
太渊站了起来,退开两步:“我怕什麽呢” ·“你总算说了一句心里的话吧”说完,炽翼侧著头,想了很久。
 ·太渊也不打扰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等著· ·“其实,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炽翼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刻意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疏远:“既然有这麽好的机会,我没有理由不好好把握的。”
 ·“那实在是太好了”太渊走近了一步· ·“七皇子·”炽翼坐直了身子,眉目间轻佻不再,自然而然变得拒人千里:“不如谈论正事吧” ·“赤皇大人请问。”
太渊垂下手,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东海四方有著阻挡异族的界阵·”炽翼直视著他的眼睛:“大军如何进入东海,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这一点,赤皇大人不用担心·”太渊扬起嘴角:“这根本不成问题,我自有办法·” ·“北镇师青鳞”炽翼只是沈吟了一刻,就想通了其中关节:“他恨我入骨,你居然能劝他助我,实在是不简单。”
 ·“过往的恩怨怎麽比得上局势逼人北镇师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什麽选择对自己更好·” ·“共工的失败果然是理所当然。”
炽翼扯动嘴角:“他根本就不明白,无与伦比的法力远远及不上能掌控一切的头脑·” ·“多谢赤皇大人夸奖·” ·“论起头脑奇练不比你差,只可惜他总是犹豫心软,心存侥幸。
孤虹则是败在他骄傲和不肯认输的性子上·”炽翼像是轻描淡写地问:“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也栽在你的手里,那会是因为什麽原因呢” ·“太渊不明白赤皇大人话中的意思。”
 ·“我还不能确定能做到什麽样的地步·”炽翼似笑非笑的眼睛望了望他:“不过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告诉你,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麽的。”
 ·太渊低著头,有一霎那的怔然·· ·在他来到这里之前,已经设想好了一切· ·事实也证明,炽翼果然不可能拒绝和他的合作。
所有的一切都朝著他所安排的方向发展著……但是为什麽,他的心里却会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对· ·炽翼看著他的目光,总让他想起共工撞上不周山的一瞬,炽翼回眸遥望的神情…… ·那时的炽翼似乎在说:太渊,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
 ·太渊心里一直就很明白,也许在这世上唯一能够了解他的,不是血缘亲属,也不是那个自己念念不忘想到得到的女人,而是面前这个永远分不清是亲疏远近的男人。
 ·再抬眼一看,见他躺回了榻上,似乎是睡著了·他闭著眼睛的样子,就像是这世上任何一切都和他无关· ·太渊握紧手中的折扇,无声地笑了。
 ·天地间千万年来相制衡的力量早已开始产生偏差· ·水神共工撞死在不周山的那一刻开始,一切旧有的规则注定要被毁个彻底· ·就像共工和祝融取代了四海帝君成为世界的主宰,有一天他们也必然会被其他的神祗取代。
 ·这一天突兀地到来,水和火分享著权力的时代,在这一刻终於完全不复存在了· ·分享权力,就代表著分享天地·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有谁愿意和另一个人分享这有可能独得的天地 ·向来自负的苍王孤虹当然不愿,就连一向似乎不留恋权位的白王奇练也不肯放弃,所以,水族主神的位子,就成了第一个争夺的目标。
因为谁都很清楚,只有代替共工成为水族主神,才有和火族一较长短的资本· ·他们都很心急,虽然水族根基依旧稳固,但是半个世界,怎可一日无主 ·白王和苍王谁更出色,谁更有资格继承这个位子,是个很难说清楚的问题。
他们的能力勿庸置疑,谁继承神位对於水族来说都是幸事,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两个都有资格也都想成为主神,偏偏主神的位子上,只坐得下一个人· ·也不知是谁先挑起的纷争,短短的时间之内,从暗争发展到明斗,接著越来越收不了手。
若是共工还看得到,也不知他会怎麽想· ·结果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实力相当的後果是两败俱伤,虎视眈眈的火神祝融怎麽肯放弃这样的机会 ·不过他好像忘了,就算是已经两败俱伤,他要面对的依旧是两个都有资格继承主神帝位的纯血皇子。
 ·也许论起法力,奇练和孤虹哪一个都比不上祝融,但是他们最後那联手一击,却是祝融意料不到的· ·共工一怒之下,连支撑天地的不周山都撞断了,水族的性格,也就由此可见一二。
 ·相反,比起那种玉石俱焚的烈性,祝融是想立刻吞并了水族,却更加爱惜自己的羽毛· ·一拼死一退却,胜负立刻判别· ·祝融战死,孤虹奇练侥幸得胜,重伤逃回东海。
 ·最终,水族的白王和苍王决定退守千水之城·因为东海的四周,有水族四方镇师布下的界阵,能够阻止异族的入侵· ·他们要防的,当然是炽翼。
 ·奇练和孤虹都很清楚,他们能够杀了祝融最大的原因,是因为炽翼并没有参与他们和祝融的那一战· ·炽翼和祝融是完全不同的 ·事实上,没有人能够否认,比起祝融圣君,赤皇对於火族的意义更为重大。
要是除去了赤皇,火族也就不足为惧,反之,只要赤皇还在一日,那麽火族依旧是拥有另半个世界的强大神族· ·虽然这些年来,炽翼似乎不再像以前那麽活跃,但是他始终是火族最为核心的人物。
 ·孤虹和奇练在这一点上有著共识,不论他们之中谁得到了得到了主神的位子,第二个目标都是极为明确统一的,那就是除去火族的赤皇炽翼·虽然除去炽翼不是那麽简单的事情,也许他们所要付出的代价还要高上许多,但却是绝对值得的 ·不过这一切都要放在以後再说,照现在的情形,他们绝不是炽翼的对手。
 ·但只要能得到喘息之机,等到伤势复原,炽翼也就不是那麽令人担忧的问题了· ·看来是这样,也许真的是这样,只不过…… ·“炽翼呢”千水之城的大殿里,鲜血不停地从苍王孤虹的身上流淌下来,但是他穿著银白战甲的身子却还笔直站著:“叫他过来见我” ·围著的人没有敢靠近,毕竟作为水族的护族神将,苍王的威名也是在七海八荒中传颂已久。
他现在虽然受了重伤,但是身上的杀气之盛,反倒令他看来更加可怕· ·“不过是败军之将,怎麽还有脸在这里叫嚣”领头的那人嘲笑著他:“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留著交代後事吧” ·“你是什麽东西,怎麽配和我说话”孤虹一脸不屑,甚至不看他一眼:“去叫炽翼过来” ·“你居然小看我”那人眉毛一抬:“我可告诉你,今天你就是死在我蚩尤的手里了” ·“我说是什麽人敢对苍王这麽无礼,却原来是战功赫赫的北方将军啊” 这时殿外传来了一个声音:“蚩尤大人,你还真是威风呢” ·蚩尤一听见这个声音,当下变了脸色。
 ·“你手下都是些什麽垃圾”孤虹哼了一声:“别告诉我你就是靠著这些没用的东西打破四方界阵的·” ·“没有办法,我火族就是族人太少,才不得不借重外力,倒叫你看了笑话。”
 ·围著的士兵自动让出一条通道,一个红色的人影悠然从殿外走了进来· ·炽翼居然没有穿著战甲,而是一身华丽的红裳,几乎及地的暗红头发半披半束在身後,神情慵懒闲适,看起来就像是来参加一场盛宴而非踏足血肉战场。
 ·“还不给苍王大人赔罪”炽翼走了过来,看也不看身边弯腰行礼的蚩尤:“苍王大人是何种人物,也是可以任你呼喝的吗” ·“好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了。”
孤虹不耐地说:“你又是什麽意思连战甲也不穿就来见我,是不是看不起我孤虹” ·“当然不是这代表我赢得并不光彩。”
炽翼大大方方地回答:“我根本不配穿著战甲和你作战·” ·“原来你也知道·”孤虹微仰起头:“不论我如何讨厌你,倒是一直觉得你坦白。”
 ·“说什麽都好,不过你也不用拖延时间了·”炽翼笑著告诉他:“你派去长白山搬救兵的人,已经被我在半途截了下来·” ·孤虹的脸色暗沈,脚下忍不住一个踉跄。
 ·“好我输了”孤虹面色变了几变,然後大笑著说:“到了这个地步,我只问你一件事·” ·炽翼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到底是怎麽能够破了界阵的” ·“说到这个,我正要为你引见一个人·”炽翼笑了一声:“还请稍等片刻,他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孤虹,你过来·”这时,坐在孤虹身後台阶上,一直没有出声的奇练突然说:“我有话要和你说·” ·孤虹往後退了几步,奇练慢慢站了起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些话。
 ·奇练没说几句,在场的人都看到孤虹的表情变了· ·“你是当真的”孤虹看著奇练· ·“到了这个时候,我哪有心情和你说笑”奇练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吧” ·“不要罗嗦”孤虹不再理会奇练,他挺直背脊盯著炽翼:“炽翼,要是想杀我,你立刻动手吧” ·“我觉得你是误会了”炽翼笑了:“其实最想要你们命的,不是我也不是火族,而是另有其人。”
 ·“你什麽意思” ·“蚩尤和你的人出去,关上殿门,守在门外就好了”炽翼这麽吩咐。
 ·蚩尤一怔,没有马上答应· ·“怎麽你觉得我连这两个受重伤的家夥也对付不了”炽翼有些微的恼火:“还是你想亲自试试红莲火的味道” ·“不敢”蚩尤吓了一跳,连忙答道:“微臣等这就退出去” ··大殿里空旷安静,只剩下了受重伤的奇练孤虹,还有他们看来举止反常的炽翼。
 ·“炽翼·”孤虹挑眉问他:“你到底是在玩什麽把戏” ·“没有别人在了,你还不出来吗”炽翼没有答他,而是看向殿中的一根金色盘龙柱:“你也小心得过了头吧” ·“唉——”那柱子後面有人叹息了一声:“赤皇大人,你还真是喜欢强人所难。”
 ·“你错了我这怎麽能叫强人所难呢”炽翼环抱著双手:“我这是想让你这个最大的幕後功臣,在胜利之时出场亮相一番。
也好让他们知道,其实这世上最聪明的,依旧是他们水族中人啊” ·孤虹和奇练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肯定· ·错不了的……那个声音…… ·“太渊”要不是孤虹一把拉住他,奇练差点倒下:“竟然是你吗” ·“大皇兄六皇兄”从柱子後面走出来的不是太渊是谁,他和平时没有什麽区别,青衣玉扇,一派悠闲,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愉快了些:“没想到,我最後还是要面见两位了。”
 ·“真是没有想到”孤虹笑了起来:“竟是你这家夥在背後搞鬼” ·“太渊,你为什麽要这麽做”奇练一脸疑惑不信:“再怎麽说,你也是我们的兄弟,你怎麽居然……” ·“我可高攀不起。”
太渊打断了他:“你们一个是纯血长子,一个是护族神将,我怎麽配做你们的兄弟” ·“你说这话是什麽意思” ·“奇练,你就别犯傻了”孤虹轻蔑地看著太渊:“这不是很清楚了吗我们的七弟早就对水族心怀不满,他帮助火族进了千水之城,就是要把我们两个碎尸万段。”
 ·“不可能的”奇练直觉反驳:“太渊,你告诉我,真是你背叛了水族吗” ·“背叛”太渊用扇子遮著嘴笑:“白王大人不觉得这词用得好笑吗什麽背叛不背叛的,世上只有识时务的才是聪明人,血缘亲属本来就是最可笑的借口。
何况,我根本不觉得自己是水族的一员,又哪里说得上背叛” ·“你……”奇练又气又急,一口血呛了出来· ·“有什麽好生气的”孤虹倒也不安慰他,反而是说:“你一天到晚护著他,活该今天要死在他的手上。”
 ·“六皇兄说话总是这麽刺耳·”太渊叹气· ·“孤虹”奇练一把拉住孤虹的手臂:“该动手了” ·孤虹看了他半晌,脸色阴沈了下来。
 ·“太渊”孤虹突然大叫一声,握著剑往太渊的方向刺去· ·炽翼离得最近,他扬手放出了一道火焰,直往孤虹烧了过去。
没想孤虹却在中途突然从前冲变成了後退,然後反手一剑刺出· ·锋利雪亮的剑刺进拔出,鲜血喷溅了出来,孤虹後背立刻变成血红一片· ·“奇练”炽翼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奇练一手搭在孤虹肩上,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红色的鲜血不断地从那里涌了出来· ·谁也没有想到,孤虹这反手一剑竟是刺进了他的心窝· ·“孤虹,剩下的就交给……”奇练的手下滑,把一样东西放进了孤虹的手心:“孤虹……你一定要……” ·还没说完他就失去意识,整个人滑了下去。
 ·孤虹低下头看了眼,冷著脸骂了一声:“连我也敢信,蠢到家了” ·第四章 ·谁也想不到,在这个时候,他们非但没有联手抗敌,孤虹居然还动手杀了奇练。
难道说,他们之间的仇怨居然已经深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孤虹,你这是做什麽”炽翼向前走了几步,堪堪挡在太渊和孤虹的中间。
 ·“炽翼,我说过没有”孤虹扬眉看著他,神情间不见半点慌乱:“迟早有一天,你要死在他的手上·”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
炽翼朝他笑著,低垂的目光滑过了躺在殿上的奇练:“孤虹,你已经受了重伤,如果你要活命的话最好不要反抗·” ·“不反抗那不是死得更快吗”孤虹缓缓移动著手中的长剑:“炽翼,你和我从来没有尽兴地战过一场,趁著这个机会,不如好好地打上一场” ·“六皇兄……” ·“你给我闭嘴”孤虹声色俱厉地大喝:“是你令我水族覆灭,现在居然还有脸喊我皇兄” ·“胜者为王啊”太渊摇著折扇,冷冷地说了一句:“苍王大人到了这个时候不寻退路反而一味挑衅,倒是不太符合你一贯的性子了。”
 ·“太渊,别这样咄咄逼人”炽翼没有回头,但语气中显然是不以为然· ·“赤皇·”孤虹突然笑了起来:“其实你远不如他来得了解我。”
 ·“小心”太渊忽然在背後叫了一声· ·变化突生 ·孤虹剑尖挑动,从地面带起一串血珠,直往炽翼面目洒来。
 ·就算炽翼有心防备,但怎麽都没有想到孤虹先杀奇练,居然是为了借此脱身· ·他脸色大变,仓促之间只能挥舞臂间层层红绸,回绕成了防御状态,把他和身後的太渊层层包裹了起来。
 ·但水族力量精粹尽在骨血之中,奇练心头流出之血,岂可等闲视之鲜血溅到之处红绸寸寸碎裂,炽翼拖著太渊往後急退· ·孤虹趁著这一闪一退之间,身形一纵,转眼已经飞出了大殿。
殿外一片混乱,阵阵血腥随之而来,此刻孤虹下手怎会留情,外面又有几人是他对手,想必是死伤甚众· ·炽翼捂住嘴咳了几声,就见到止不住的鲜血从他指缝间渗了出来。
 ·“炽翼”正要追出殿外的太渊立刻停步回头:“你怎麽了” ·炽翼摇了摇手示意无碍,随即却低下头又咳了一阵。
 ·太渊看著血泊中奇练的尸身,表情有些奇怪· ·“在心虚吗”炽翼抬头问他:“或者觉得内疚伤心” ·“大皇兄待我实在很好。”
太渊有些感伤地说著:“我本还想要设法让他活著的,但是没想到结果六皇兄……” ·“你不急著去追孤虹,倒是在这里伤心起来了”炽翼抹去唇边血迹:“要是被他逃走,今日真正是功亏一篑了。”
 ·“不用担心,自然有人会截住他的·”太渊一说到这里,得意之色再也止不住地现了出来:“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算他能化身千万,也逃不出东海水域。”
 ·没人预料到会是这样,但似乎就该是这样……炽翼跟著笑了· ·孤虹一剑砍去,斩下了一名阴拦者的头颅· ·鲜红的血液喷洒出来,他用手一招,半空中的血液如同箭矢般往四周散开,围住他的人一个不剩地倒了下去。
 ·他收起长剑,眼前一黑,忍不住又吐了口鲜血出来· ·身上银白色的战甲已经被血染成了艳红,这是他所经历过的最惨烈的一战,也是整个水族最为惨痛的一场战争。
 ·不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只要这一次能够撑过去,总有一天要重返千水,让那些背叛者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呸”孤虹吐干净嘴里的血渍,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就要到边界之时,远远看见云端有不少绰约人影,孤虹握紧了剑柄,加速飞了过去· ·“来的是谁”只听有人喝问著。
 ·“你们是谁的属下”看到那些队列整齐的士兵们穿著水族的战衣,孤虹不禁面露喜色:“可是接到告急,特意……”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有一个声音从那些士兵的身後传了过来:“我还以为太渊那家夥故意设计拖延我,没想到他还知道信用这两个字怎麽写的。”
 ·孤虹神情一凛,刚刚稍许放松下来的心转瞬又绷紧了· ·士兵们左右分开,方形的席榻被抬到了前面,半躺在那上面的人穿著水族纹样的衣物,眼睛的部位用锦带缠绕著。
 ·“拦住他的去路”那个人下了命令,士兵们围了上来· ·“北镇师……我记得你”孤虹眯起了眼睛,这才明白难以破解的四方界阵为什麽会被火族轻易突破,原来掌控界阵的北镇师青鳞竟然阵前倒戈:“怎麽你也要叛出水族了我就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伤得很重。”
青鳞从靠著的锦墩上直起身子:“你们小心些,可不许弄死了他” ·“哈哈哈哈……”孤虹仰头大笑了一阵,然後轻蔑地说:“你想杀我凭你,还不配” ·“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这麽嘴硬也是不容易。”
青鳞的怒火从心头烧起:“你不是看不起我吗我今天就是要让你死在我这条“看门狗”的手里,看你还有什麽好得意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孤虹哼了一声:“北镇师,你恐怕是低估了我……” ·“青鳞你怎麽还不动手”孤虹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有人在喊:“小心迟则生变” ··孤虹一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变得铁青。
 ·“太渊”他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你还有胆追来” ·太渊在他身後停下,炽翼也跟随在旁。
 ·“你我兄弟一场,我也不想赶尽杀绝·”太渊叹了口气:“但是……皇兄你一日不死,我就一日不能安心,所以不得不这样咄咄逼人。”
 ·炽翼听到太渊语焉不详的断句,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孤虹没有说话,他只是猛然转身,一剑刺了过去· ·孤虹本是水族中的护族神将,他能和火族的赤皇炽翼相提并论,力量又怎能小觑虽然他现在身受重伤,这一剑的锋芒还是让太渊立刻要後撤避让。
 ·众人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就看见赤皇站到太渊身前,他臂间宽阔的红色绸带同时往孤虹卷了过去· ·火一般的红铺天盖地而来,映得孤虹眼睛一片血色。
他一剑劈过去,剑身却好像被什麽柔韧之物缠住一样· ·火红的长鞭,一端握在赤皇的手里,一端缠在孤虹的剑上· ·一股力道引偏了孤虹使力的方向,让他不得不自己停了下来。
而他还没有完全站稳,突然像是被什麽东西捆绑住了身体· ·他的四肢僵硬沈重,几乎用不上半分力气·紧接著心口传来一阵剧痛,眼前涌上了一片猩红的颜色。
他低下头,看到那只刺进自己胸口的手掌,看到了和自己近在咫尺的人· ·北镇师…… ·剧烈的痛刺激让孤虹找回了能够活动的感觉,而青鳞这种出乎意料的举动,让炽翼也变了脸色,手上握著的鞭子不由松了一松。
 ·孤虹趁著这个机会,一剑劈了下去,目标就是青鳞伸进他胸口的那条手臂· ·青鳞只得缩手,一道血箭顺著他的动作从孤虹胸口冲了出来,溅了他一身斑驳血迹。
 ·心脏生生撕裂的感觉让孤虹痛不欲生,他脸色一片死白,嘴唇也几乎没了颜色· ·青鳞往後退了很远才停了下来,孤虹非但无力追赶,甚至连站立都没有办法做到,只能单膝一屈跪了下去。
 ·炽翼看到青鳞手里拿著的那样东西,皱起了眉头· ·虽然鲜血淋漓,但还能看出那是近乎一半大小的心脏·没人会想到,青鳞竟硬生生地挖了孤虹一半的心脏出来。
 ·青鳞根本不顾其他,他体会著手里那种粘稠温热的感觉,心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 ·“九鳍青鳞,若食神龙之心,食之化龙……”他喃喃地自言自语,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里仰头吞下了那半颗心。
 ·站在一旁的太渊了然地看著这一切,似乎这种场面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倒底是怎麽回事”炽翼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质问的对象赫然是在另一侧袖手旁观的太渊。
 ·“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怎麽解释才好·”太渊目光复杂地看著摇摇欲坠的孤虹:“如果要说原因,也许是因为皇兄不巧生为纯血神龙,而北镇师大人则是九鳍青鳞罢了” ·眼睁睁地看著青鳞吃下了从自己胸中挖出的半颗心脏,从未有过的恨意充斥著孤虹的整个意识。
 ·他仔细地看著眼前这个人,把这人的模样深深地刻进了脑海·在胸口不停涌出的鲜血渐渐止住之後,他慢慢站直了身子· ·眼睛里映出了全身缠绕著金色和青色光芒的青鳞,孤虹知道青鳞正在全力融合吞下的半心。
杀意在孤虹眼中沸腾,他的手握紧了剑柄,凝聚全身所有的力量,举步走了过去· ·总有一天,要亲手杀了他要一寸寸地割下他的肉,剁碎他的心但是现在……孤虹脚尖一点,用尽全力往太渊站立的位置冲去。
 ·太渊抱著旁观的态度站在一旁,他以为以孤虹的性格,怎麽也不会饶了青鳞,却没想到孤虹竟然朝自己冲了过来,不免吃了一惊· ·这一失神,孤虹已经来到了面前,太渊情急之下顾不上多想,从怀中随手取出了一样东西,朝孤虹照了过去。
孤虹早就防备著他,不知用了什麽办法,几步绕到了他的身侧,一剑往他的头颅招呼了过去· ·太渊拿在手里的那样东西散发出强烈的光芒,似乎急欲脱离他的掌控。
眼见孤虹的剑刺过来,太渊只能松手後退· ·孤虹一剑没能刺中太渊,但是另一只手却正好抓住了落下的那样东西· ·“蚀心镜”孤虹拿著那面镜子,看清了镜子背面刻著的文字。
 ·那镜子看上去黑沈无光,拿在手里也没什麽反应,但是只要看太渊一脸戒备,就知道这东西别有用处·孤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隐约猜测到了这镜子的来历。
 ·他把镜子放到自己怀里,果然看到太渊脸色有变· ·“孤虹”这时,炽翼一个错步,再一次拦到了他的面前· ·“不要拦我。”
孤虹举起长剑:“你让我先杀了他,然後我立即自尽,我和他一死,这世界就完全属於你的了·” ·“孤虹·”炽翼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你杀他。”
 ·“既然你已经达到了目的,留著他还有什麽用”孤虹眯起了眼睛:“你不会连养虎为患的道理也不明白吧” ·“这种事情不用你来操心”炽翼丝毫不为所动:“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孤虹看著炽翼,两个人两双眼睛近在咫尺地对望著。
不是多麽困难,他就在炽翼的眼睛里找到了某些东西…… ·“原来是这样……”孤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嘲讽· ·炽翼先移开了目光,脸上有一种无法说清的复杂表情。
这是自孤虹认识他起,第一次见他在别人面前示弱· ·“炽翼,你的下场一定比我凄惨百倍·”孤虹恶意地笑著:“我会等著看的” ·炽翼脸色一沈,反手一掌击在孤虹受了重创的胸口,把他打得飞了出去。
 ·孤虹借著这股力道飞出很远,就要落下的那一瞬,他一个翻身,凝聚最後一点力量,用鲜血划出遁返的咒语· ·“北镇师你今日挖去了我一半的心脏,他日我要你用整颗心来偿还给我”青鳞醒过来时,还能听见孤虹的声音在整个东海上空回荡。
 ·孤虹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脱逃而去了 ·“不用追了·”炽翼伸出手,阻拦住了意欲追赶的众人· ·“开什麽玩笑”青鳞大怒:“还有半心我没有取到” ·“炽翼……”连太渊也是一脸焦急。
 ·孤虹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要是被他得到喘息的机会…… ·“我说不用追了”炽翼沈下了脸:“你难道觉得我那一掌是在给他拍灰” ·“他受了那麽重的伤,又被你赤皇打了一掌,居然还能逃得掉。”
青鳞语带嘲讽地说:“难道你想告诉我们,你已经用尽了全部法力,力不从心吗” ·“如果我说是,可以让你觉得开心的话,那就好了”炽翼似笑非笑,一脸“我就是故意”的表情:“至於那半心……北镇师大人,真是对不起啊方才我用力过度,好像是不小心击了个粉碎呢” ·“你” ·“怎麼,想要和我动手”炽翼一扬眉:“可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立刻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不要浪费了那吞下去的半心。
小心忙了半日,到最後关头功败垂成·” ·说完,他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太渊,青鳞见状心中一凛· ·“哼”青鳞暗自咬牙:“今日之事我先记下了,赤皇大人,我们後会有期” ·“好说。”
炽翼做了个相请的手势· ·“恭喜赤皇大人·”太渊看著青鳞率众离去,脸上一副无喜无忧的表情:“从今日开始,这四海八荒,都已经在您的掌握之中了。”
 ·炽翼许久没有回答,太渊转头看他,却正好见他扶著头,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倒来· ·太渊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去扶他· ·“你这是怎麼了”太渊只觉得触手所及,都是一片滚烫:“炽翼,你怎麼了” ·“太渊。”
炽翼在他怀裏抬起头来,脸色白得可怕:“若我说我要死了,你心裏会不会感到高兴” ·太渊一愣,立刻就说:“你胡说什麼” ·“也不全是胡说吧”炽翼虚弱地朝他一笑:“太渊,若是你现在想要杀我,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这到底是怎麼了……”太渊被他身上炙热的温度给吓到了,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麼:“炽翼,你这是病了还是受了伤” ·炽翼怔然地看著他,随即拥住了他的肩膀,低低地叹了口气。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他轻声地说:“这也很正常,因为我涅盘的时日就要到了·” ·“涅盘”太渊当然知道涅盘对於火族来说,是何等重要的大事:“你怎麼不早说” ·“早说和晚说有什麼差别吗”炽翼推开了他:“我现在不就是在告诉你了” ·太渊往身後看去,天边泛起红云,一见可知是火族大军就要赶到。
 ·“要我帮你什麼” ·炽翼也不答他,只是看著由远及近的火族众人·等到更加接近,太渊看到那些宛如漫天火焰而来的红衣战将,一时也有些出神。
 ·“太渊·”炽翼这时却问他:“如果我说我想要红绡的命,你怎麼办” ··太渊转头看他· ·“她怀著共工的孩子。”
炽翼与他擦身而过,站到了他的背後:“这一个理由,就足够让我杀了她·” ·“不许杀她·” ·“注意你的语气。”
从语调也听不出炽翼有多生气,好似只是随口提醒他一声:“太渊,不可以这麼对我说话·” ·虽然也说不上责备,那口吻就像是大人对自家孩子的教训。
在炽翼看不到的地方,太渊的脸色即刻阴沈了下来· ·“天地亲族都已经毁尽了,究竟要到什麼地步才肯罢手”炽翼仰起头:“你对她的眷恋,真有这麼深吗或者,只是因为你不甘心……” ·许久,太渊都没有回答。
 ·炽翼又问:“太渊,你现在依然想要红绡是不是” ·太渊还是没有回答,甚至没有转身看他· ·“就算她要生下共工的孩子,你也毫不在乎吗”炽翼闭上眼睛:“你应该知道,不论是我或者共工,她嘴裏说爱著我们,其实不外乎爱著我们所拥有的权力。
这样的女人,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你恋恋不舍” ·“你不该这麼说她·” ·“你我心中,都很清楚事实如何。”
炽翼冷笑著告诉他:“她已经毁了水族,我不会让火族也灭在她的手裏·” ·“这和红绡有什麼关系” ·“小傻瓜”炽翼回转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到现在还以为能够得到红绡的心吗” ·“为什麼不能”太渊浑身一僵,推开了他的手:“我想要的东西,当然能够得到。”
 ·炽翼怔怔地看著他· ·“你这孩子真是冥顽不灵,那心怎麼可以比作东西……”炽翼说到这裏,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火族大军已经到了近前,红衣飘摇的红绡赫然就在其中。
 ·太渊往前迎了过去,一只手却自身後按住了他的肩膀· ·“炽翼,你这是什麼意思”他沈声问道:“你可别以为我会处处退让。”
 ·“太渊,你不会真这麼天真吧”炽翼的声音也很低沈:“我可不想犯下和共工同样的错误·” ·“你要做什麼” ·“自然是要……永绝後患”这四个字,炽翼说得格外坚定。
 ·太渊的肩膀变得僵直· ·“红绡帝後,你来得正好”炽翼松开太渊的肩膀,向红绡走了过去· ·“赤皇。”
自从到了之後,红绡始终冷眼望著炽翼,脸上满是倔强不屈的表情:“你准备怎麼处置我” ·“太可惜了,帝後”炽翼走到她身边,轻声地叹著气:“这走错了一步,要回头可就难了,你说对不对” ·“水族已然覆败,我又身怀共工之子,赤皇大人你要怎麼处置我,我又怎麼能有怨言。”
 ·“说得真好”炽翼抚掌大笑:“有你这样一片真心的妻子,怪不得共工要一头撞死在不周山上了·” ·红绡听他这麼说,脸色即刻变得苍白。
 ·“不愧是从我火族嫁出的公主,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这般的气节凛然红绡,你果然很不简单啊”炽翼俯首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以为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还能讨到什麼好处吗” ·“我不知道你说什麼”红绡握紧了拳头,用力地瞪著他。
 ·“不知道你以为我当初是信口开河,只是想要吓吓你吗”炽翼用手指为她理好有些淩乱的鬓发:“红绡,你现在已经没有用处了,你说我会怎麼处置你呢” ·红绡的脸色难看得有些怕人。
 ·“你不是总有办法,能把劣势扭转为优势吗”炽翼嘴角带著微笑,继续地说著:“那让我看看,你要怎麼带著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从这场改天换地的变革之中全身而退吧” ·红绡浑身发软往後倒去,幸好被身後的侍女扶住,才不至於跌下云间。
 ·“帝後,这称呼可真是高贵之极啊”炽翼神情冷厉:“它是用什麼换来的,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听到别人这麼喊你,你就从没有觉得羞耻” ·“炽翼”红绡甩脱了扶住她的侍女,用一种凄厉的声音喊著:“你要杀就杀好了,别想羞辱我” ·“羞辱”炽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往前踏出一步,甩手给了红绡一个巴掌。
 ·炽翼丝毫没有放轻力道,那掌掴声清脆响亮,措不及防的红绡被打得往一旁跪倒· ·“你你……炽翼你竟敢……”红绡捂著自己的脸,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你还在我面前说什麼羞辱”炽翼自上方俯视著她:“红绡,你活著就是整个火族的羞辱” ·“赤皇”太渊也听不下去了。
“红绡是我父皇的妻子,你这样对她太无礼了·” ·“太渊,我知道你存了什麼心思·本来作为回报,我也该成全你们的·”炽翼冷笑著垂下眼睫:“可只要她还怀著的共工的孩子,你也不敢要她吧” ·“这件事我自会处理。”
 ·“你就是把简单的事情往复杂了想,又把复杂的事情想得过於简单了·”炽翼转头过去看他:“别的不说,自作聪明这方面你和她倒是天生的一对” ·太渊已经气得要命,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和炽翼翻脸百害而无一利。
为了顾及大局,他只能苦笑著忍下了炽翼的冷言冷语· ·“我知道水族看似元气大伤,但你在暗中早就布置了力量·我此刻把红绡交给你,就再没有任何牵制你的能力。
你说,我会不会那麼傻呢” ·“赤皇,你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怎麼可能……” ·“这四海八荒之中,最不能被看轻的那个人就是七皇子你”炽翼举手制止他为自己辩解:“我已经见识过了你用来对付共工的手段,不想和他落得一样的下场。
所以从这一刻起,你我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赤皇的意思是……” ·“从今天开始,你太渊就是这东海的主人,千水之城的城主。
在这东海以内,不论你做什麼,我赤皇炽翼绝不干涉·”炽翼神情傲然地望著他:“但是以云梦山烦恼海为界,直到西蛮北野都是我火族领地·如果被我知道你的手伸过界,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说完,他对身边的化雷使了个眼色,化雷心领神会地站到红绡身边扶起她· ·“等一下”太渊见他转身,连忙到他面前拦住了他。
 ·“怎麼,你没听清楚我说什麼吗”炽翼把双手拢进宽大的袖子裏面:“还是七皇子对我的安排不太满意” ·“谢谢赤皇大人的美意。”
太渊紧紧地皱著眉头:“可我根本不想当什麼东海的主人,我只要求赤皇大人答应我一件事·” ·“我就知道……”炽翼低头轻声说了句什麼。
 ·“赤皇大人·”太渊加重了语气喊他· ·“红绡一定要跟著我回去·”炽翼仰起头,有些轻蔑地朝他说了一句:“只要我还活著,你就没有机会得到她。”
 ·“为什麼”太渊一时心急,想要上前拉住他:“不论什麼条件我都能答应,只要……” ·“太渊,见好就收”炽翼退了一步,让他的手拉了个空:“在我看来,你到现在还只是个不知自己在做什麼的孩子。
不要再为自己寻找借口,你怎麼也该学著长大,然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了” ·那时,太阳在炽翼背後显现· ·一身豔丽红衣的赤皇站在金色光芒中,根本没有人能够直视。
太渊觉得自己似乎被那光芒灼伤了眼睛,因为他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漆黑一片· ·过了很久,他才摆脱了那种黑暗,重新能够看得到东西·只是,他眼前已经什麼都没有了。
目光所及,空空荡荡的天地之间,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炽翼,炽翼,炽翼……太渊如同在念著某种咒语,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他恨炽翼 ·在这一刻,太渊比任何时候都肯定这一点。
 ·也许炽翼曾是他的憧憬,他的仰慕,他所希望能够与之比肩的目标,但现在,他对这个人只有恨·因为就在刚才,他忽然了解到了·火族的赤皇永远只能是一个憧憬一个仰慕,是一个永远无法比肩的目标。
 ·已经是用尽了办法,却还是觉得不可能追上那个人·因为炽翼有翅膀,炽翼翔在天上……就算今天他一手导演了天地间最惨烈的灭族之变,让共工、奇练、孤虹这些自命不凡的家夥们统统败在了他的手裏,但却没能在炽翼眼睛裏找到一点赞叹惊讶。
 ·炽翼看著他的目光,和千百年前初见竟没有两样·炽翼仍然把他当成一个没有长大,傻裏傻气的孩子 ·“炽翼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後悔看轻了我” 太渊仰天大叫:“你等著你给我等著” ·直到回音消失在群山大海之中,太渊才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微笑再一次爬上了他的嘴角。
他挥开折扇轻摇,一派悠闲地往千水之城的方向飞去了· ·他太渊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未来的日子还有很长…… ·一向热闹的南天栖梧,安静得有些异乎寻常。
 ··没有人能够真正说得清,为什麼己隐然成为神族共主的炽翼,会没有进行任何祝捷欢庆的仪式·只是有传言说,赤皇在和苍王白王争斗之时受了伤,据说那伤非常之严重…… ·在华丽宫殿的深处,重重帘幕之後,炽翼正无力地靠在长榻上。
 ·“可是大人,这样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化雷跪倒在他面前:“我求求您,为了自己更为了火族,您也该……” ·“闭嘴”炽翼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我不是让你别提这件事了吗” ·“我知道大人您在顾忌什麼。”
化雷握紧了拳头:“可是您为七皇子付出如此之多,他丝毫都不知情啊何况以他的为人,就算是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心存感激·您这又是何苦呢” ·“他何止不会感激,也许还会加以利用吧”炽翼淡淡笑了一笑:“我这麼做不是为了要他感激或者被他利用,所以他根本没有知道的必要。”
 ·“但东溟天帝他说……” ·“天地巨变,东溟也有他自己的打算·而且他告诉我的这个办法,简直就是刻意要让我和太渊彻底决裂。”
炽翼撑著长榻坐了起来:“我偏就不信,再没有别的办法化解毒性·” ·化雷心裏著急万分,却不知道该怎麼劝他才有用· ·“对了,红绡那边情况如何”炽翼取过床边的水樽想要喝水,但才沾了沾嘴唇就皱著眉放下了。
 ·“还是日日以泪洗面·” ·“要做逆天而为的事情,自然会有这种结果·”炽翼想到了自己,声音越说越低,末了轻声地叹了口气:“明知道做什麼都得不到他的心,又何必这样勉强自己呢” ·“那是不是要把孩子……” ·炽翼放下水樽,拉下了披在自己肩上的七彩轻纱:“把这个给红绡送去,让她把孩子放在裏面。”
 ·“那绝对不行”化雷激烈地反对:“要是没了这千光琉璃帛,大人您怎麼办呢” ·“对我没太大效用,可那孩子毕竟没有出世,这千光琉璃帛应该能够镇得住……” ·“我真不明白大人您的想法”化雷大声地打断了他:“您到底是为什麼要忍受这样的痛苦,只要杀了红绡公主吃了她的心,不是什麼问题都能解决了吗” ·“放肆”炽翼被化雷的语气触怒,本是要跳起来训斥的。
但看到他著急的样子,最後还是没有发作,转而用轻松的语气说:“东溟总是那一套,不过我和那条死鱼不一样,可不是什麼东西都能咽下去的·” ·他说完就笑了,可化雷一点也不觉得这哪裏有趣。
 ·“你不用再说了·”炽翼跨下台阶,弯下腰把琉璃帛递给他:“帮我把这个给红绡,告诉她若孩子无法破壳出世,那也是天注定的,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是·”化雷只能双手接过彩帛,从地上站了起来:“臣下告退” ·“化雷·”炽翼喊住了他。
 ·“请放心,臣下不会多嘴的·”化雷停下了後退的脚步,黯然地说:“只是我希望大人您在做任何决定之前,要多想想整个火族的荣辱存亡。”
 ·炽翼回到了长榻上,躺下之後闭上了眼睛,好像没有听到他说什麼,化雷只能一脸不甘地退了出去· ·火族的荣辱存亡……化雷离开以後,炽翼睁开了眼睛,嘴角浮出苦笑。
 ·他起身走到窗前遥望著天空,看著看著就出了神·直到耳中传来争执和脚步声,才把他惊醒过来· ·“是谁”他隔著帘幕问。
 ·“启禀赤皇大人·”仍然是化雷的声音:“是红绡帝後,我已经告诉她大人身体不适,但她坚持要见您·” ·“赤皇,我有事要和你说。”
 ·“是吗”炽翼垂下眼睫:“那你进来吧” ·自从回到栖梧,他和红绡就没有见过,此时红绡见到他的模样,免不了呆了一呆。
 ·“你怎麼了”红绡脱口就问:“你的脸……” ·“找我有什麼事”炽翼转过身面对著她,让她能看得清楚些:“你生产之後不是很虚弱吗怎麼不好好休养还到处乱跑” ·“你以为我想来见你啊”红绡把手上的东西朝他丢了过来:“你这是什麼意思” ·轻柔的丝帛滑下炽翼的脸颊,落在了他的脚边。
 ·“化雷没告诉你吗这千光琉璃帛对那孩子有好处·” ·“这些他说了·”红绡防备地後退了一步:“可他说不出你这麼做是什麼用意。”
 ·“我能有什麼用意”炽翼弯腰把那条七彩丝帛从地上捡了起来:“我想杀你的话,也不用等到今天吧” · “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
红绡咬著牙:“你迟迟没有对我动手,无非是想要用我们母子两个和太渊交换那些东西而已·” ·“你说那些破铜烂铁”炽翼仰头大笑了几声:“既然共工活著的时候我都不怕他,有什麼理由要怕那些只能用来唬人的东西” ·“或许昔日的炽翼不怕,但今天的赤皇却是未必,毕竟今时早已不同往日了”红绡也冷笑著:“你涅磐重生的日子就要到了,力量已经衰竭无几,若是太渊用那些法器来对付你,恐怕你根本无力抵挡。”
 ·“你看出来了,所以就对我这麼放肆吗”炽翼点了点头:“很好啊红绡我看你是越来越有长进了” ·第五章 ·“你……你用不著吓唬我”就算多半是出於假装,但多年来对他的畏惧早成了习惯,红绡不免有些发怵:“我不管那是不是真的,总之你不要想利用我们母子和太渊交换条件就是。
孩子共工留给我唯一的骨血,我一定会好好地保护他·” ·“也许我真的是很害怕太渊用那些东西来对付我,但要真的交换,我也只会用你来和他交换。
因为那孩子若能够活下来,就能成为对太渊最大的威胁·” 炽翼直接说破了她的用心:“那孩子的价值,我和你一样清楚,你就不用再试探我了·可我说红绡,你怎麼到现在还不知道太渊的手段只要是阻碍了他的,最後都逃不脱被他毁掉的命运。
强者如共工祝融,尚且是这样的下场,你又凭什麼来保住这个孩子” ·“我怎麼不知道了”红绡收起了笑,一脸严肃地对他说:“就是因为这天下间除了你以外,再没有什麼人能够牵制得了太渊,我才会乖乖地跟著你回到栖梧。”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我怕太渊可是怕得要死”炽翼背负双手,望著窗外的蔚蓝苍穹:“其实你没有想过,以太渊对你的感情,或许能够包容下这个孩子也说不一定。”
 ·“说到底,他和其他人一样,不过是在追求那些得不到的东西,我至多只是拿来掩饰的一个借口罢了”红绡摇著头苦笑:“何况就算他真心爱我,这样可怕的人这样可怕的爱,我又怎麼敢要” ·“真该让太渊听听,他付出这麼多换来了什麼。”
炽翼丝毫不为所动:“不过太渊容不下这个孩子,我就能容得下了吗我现在不杀不代表永远不杀,可能过两天我就改变主意了呢” ·“你不会的” ·“这麼肯定” ·“因为是太渊想办法透露给我,你就要涅磐的这个消息。”
 ·炽翼闭起了眼睛,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太渊始终还是说了…… ·“想也知道,太渊是要通过我试探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太渊果然不信…… ·“你不会杀这个孩子,因为你也需要用这孩子来制肘太渊·”红绡盯著他:“不然的话,你也不会把千光琉璃帛送去给我了。”
 ·“说得真好”她说一句,炽翼就点一点头,等她说完,炽翼索性慢条斯理地鼓起掌来:“红绡,我听说你最近和东溟天帝走得很近。
想必这些也都是得了他的启示,才能把利害分析得如此通透明白吧” ·红绡的脸色有些变了· ·“我是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可我劝你别把东溟当成救命的稻草。”
炽翼对她展颜一笑:“只要看太渊宁愿大费周章绕过了东溟,就知道东溟是碰不得的·通常想利用他的人,最後都是有苦说不出,希望你不会是落得那样的下场” ·“赤皇大人你太多心了,我有再大的胆量也不敢去冒犯东溟天帝。”
红绡对他弯了弯腰:“不过赤皇大人对我的关心,红绡记下了·” ·“我言尽於此,你听不听得进是你自己的事情·”炽翼懒得和她罗嗦:“不过你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太渊是火族的心腹大患,我总是该留一手来防他的。”
 ·红绡听到他这麼说,脸上流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我答应你,只要这个孩子能顺利出世,火族会全力支持他,他会有能和太渊相抗的实力。”
 ·等他说完,红绡已经跪在了他的面前,郑而重之地说:“皇兄,我不知道该怎麼感谢你·” ·“你先不用急著谢我”炽翼把手上的七彩丝帛丢给了她:“你还是好好想想怎麼克制水火相冲,让那孩子不至夭折吧” ·如彩霞一般美丽的丝帛在半空轻盈地飞舞,最後轻柔地落在红绡肩头。
红绡抬头看著从颈边蜿蜒而上,几乎占据炽翼半边脸颊的印记,不由得感到奇怪· ··那些半青半红的印记明明狰狞可怕,但出现在炽翼脸上不知为什麼却异常美丽。
他浑身上下难以遮掩的光彩,在千万年後的今天,依然一如初见时的耀眼夺目·每一个人都已经千疮百孔的今天,为什麼只有炽翼…… ·“皇兄,这是为什麼呢”她的声音之中带著一丝幽怨和寂寞:“你为什麼飞得那麼高那麼远,为什麼永远好像遥不可及你知不知道,我、回舞还有碧漪,我们每一个人不知不觉都在追赶著你,希望能够接近或者超越你。
可为什麼我们用尽全力撑到今天,却还是离你这麼远呢” ·“红绡,你听说过吗说是我凤凰一族失伴之时,心头之血会和泪流出。”
 ·“是啊我听说过”红绡笑了起来:“只是共工死的时候,我没有哭只要一想到他是为什麼人而死的,我根本就哭不出来。”
 ·“我也没有真的失伴,所以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但是我最近总也想到这件事,然後想说凤凰於飞,本该也是有一凤一凰才对吧”炽翼靠在窗边,神情有些寂然:“只可惜这世上纯血的凤凰死的死伤的伤,都是不可能再配出一对了。”
 ·红绡低下了头,呆呆地看著自己身上那条千光琉璃帛· ·“你知道吗回舞死的那天,我是流了眼泪的·那不只是为了回舞,更是为了我自己。
因为我真的试著要停下等一个人的时候,却根本没有人给我机会·”炽翼轻声地问:“为什麼要杀了我的回舞呢你不知道我一个人飞,总是会寂寞的吗” ·红绡浑身一颤,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这世上曾经有过能和我比翼双飞的凰,但是死在了你的手裏·我也设想过能和某个人永不分离,但那始终只是无法实现的梦·所以,你以後别再说这些让我伤心的话了,免得我控制不了自己。”
炽翼朝她挥了挥手:“现在,出去吧” ·东海 千水之城 ·两人坐在水气萦绕的高台上,对面坐著下棋· ·“新帝君你如此心不在焉,是在为什麼事心烦呢”青鳞看了看淩乱的棋局,又看了看对面的太渊:“作为臣下的我,能否有荣幸为您解忧呢” ·“北镇师大人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太渊苦笑了几声:“你是知道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称帝的打算,这开开玩笑原本无妨,但被有心人听了去就不太好了。”
 ·“的确现在还不是时候·”青鳞点了点头:“水族元气大伤,暂时也不得不看炽翼的脸色过活·” ·“北镇师大人到现在还记恨赤皇吗”太渊抬起眉毛,带几分试探看著他。
 ·“记恨我感激他都来不及,怎麼会记恨他啊”青鳞笑了一阵,但目光却阴郁得可怕:“他对我的那一番天大恩惠,总有一日我要好好回报给他。”
 ·“听大人话中的意思,莫非是有了什麼打算”太渊眼睛一亮:“大人今日亲来千水之城,果然不是专程为找我下棋叙旧的吧” ·“我倒是喜欢下棋,不过和心不在焉的对手下棋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青鳞索性放下了拿在手裏的棋子站了起来·“我这次来,是因为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消息·” ·“是吗”太渊靠在椅背上,轻轻摇著折扇:“不知是什麼消息” ·青鳞走到围栏旁,往外眺望著茫茫东海:“自共工撞倒不周山,也已经过去近千年了啊” ·“九百五十六年,也不是多麼长久吧”太渊停下了摇扇的动作,语气裏带著吃惊:“不过,大人你为什麼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呢” ·“一千年都不到,对我们来说或许不是很长的时间。”
青鳞背负著双手,闭上了他绿色的眼睛:“但是对於地上那些寿限短促的半神来说,这一千年也是漫漫长长了·” ·“提到华胥女娲的那些後代,的确是很有趣的生灵呢”太渊用扇子半遮住脸,笑著说:“不过以你北镇师大人的身份,怎麼会突然关心起那些下界的半神族了” ·“既然七皇子你已经把目光放到下界,我怎麼还敢漫不经心呢”青鳞的嘴角浮起微笑:“对你七皇子,我可是常怀著惶恐之心的啊” ·“大人太多疑了”太渊站了起来,慢慢走到青鳞身边:“炽翼把我困在东海,我整日裏也无所事事。
然後想起水族辉煌荣耀之实,难免有些後悔昔日的一时冲动·这女娲造的半神也算是我水族的遗民,我见他们过得艰难……” ·青鳞侧过头来看他,让他把後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不信吗”他问青鳞· ·“半个字都不信·”青鳞很老实地回答:“你太渊怎麼会做毫无目的的好事” ·这回答引来太渊一场大笑。
 ·“知我者……也就是北镇师大人你了”太渊刷的一声拢起扇子:“我才是那个常常心怀惶恐的人啊生怕要是走错一步,有负大人对我的期望那就糟了。”
 ·“不过太渊,虽然我知道你是在计划些什麼,可总想不明白这种举动有什麼用意·”青鳞转过身来,目光中带著深思:“共工一脉固然伤亡殆尽,但属下可用的那些神族也为数不少,你却偏偏选那些大半软弱无力的半神族……你走的这一步值得好好琢磨啊” ·“现在还为时过早,要是此时说穿,那事情就会变得无趣了。”
太渊狡狡猾猾地笑了:“不过北镇师大人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对你对我来说,都会是一个妙不可言的契机·” ·“这我相信,不过话说回来,七皇子难道不觉得担心吗”青鳞忽然语调一转,似乎是变得忧心忡忡起来:“容我说句冒犯的话,虽然七皇子你才智过人,但炽翼的头脑也绝非共工祝融之流能够相比。
他把千水之城交给七皇子掌管,也不过是暂时借你压制水族·可一旦你我有所异动,他一定会即刻发难·对於这一点,七皇子你又是如何考虑的呢” ·“赤皇不但法力莫测,心思更是难以捉摸,要猜中他心裏在想什麼实在是太困难了。”
太渊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淡了:“瞻前顾後只会错失良机,我就是这样想的·” ·他说得模模糊糊,青鳞和他对望了半晌,也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什麼。
 ·“炽翼此刻大权在握,你我都要小心翼翼仰他鼻息·七皇子想积蓄与之抗衡的实力,恐怕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做到的·”青鳞只能苦笑著说:“我倒不奢望会什麼妙不可言的契机,只是想提醒七皇子,你可别犯下舍近求远的错误。”
 ·太渊哦了一声,诧异地问:“这话怎麼讲” ·“虽然说水族之中看似已无能和炽翼相匹敌者,但还有一人七皇子为何从未加以考虑呢” ·“大人是指我那冷情寡欲的叔父” ·“不错只要能有法子说动寒华与我们联手,加上七皇子你的聪明才智,我们就胜算在握了。”
 ·“我又何尝不想”太渊遥遥往北方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但寒华心中没有丝毫欲望与情感,要想打动他谈何容易” ·“诚然如你所说,把主意打到寒华身上的确是有些异想天开。”
青鳞弯起嘴角:“但在其他人看来再不可能的事情,七皇子你不是都已经一一做到了吗所以我更加相信,以七皇子的心智手段,这世间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北镇师大人你也真是……”太渊被他说得又一阵大笑:“对於赤皇,大人的怨恨还真是深啊” ·“共工死时说了不共戴天,我和炽翼之间也正是如此。”
青鳞冷笑著说:“其他於我来说都不重要,不杀炽翼我绝不甘休” ·“我知道了·”太渊收起笑容,颇为严肃地对他承诺:“若没有大人对太渊多方扶持,我又怎麼会有今天不论大人你有什麼心愿,我都会竭尽全力去为大人达成的。”
 ·“真是这样就太好了·”青鳞从怀裏掏出一方叠好的丝绢递给他:“这天地的未来和我青鳞的心愿,就此全部托付给七皇子了·” ·“这是……”太渊接过来在手中展开看了,脸上流露出奇怪的表情。
 ·“就如你所见到的,这就是我们青鳞一族代代相传的‘虚无残卷’副本·” ·“什麼”太渊这一声可半点没有假装:“这是……” ·“七皇子这是怎麼了我这举动能让你如此意外吗”他惊愕的表情让青鳞很是满意:“虽然你没有对我提过,但我知道你一直是想要看一看这残卷的。
我今天把残卷誊写一遍给你,一来是希望表明我与你合作的诚意,这二来嘛也是因为折服於七皇子你的聪明才智,我想看看这残卷在你手中如何大放异彩·” ·太渊顾不上答话,他的目光已经离不开手中的丝绢。
 ·“虚无之阵虽有无数变化,但其实万变不离其宗,精华已经尽在这残卷之中·”青鳞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著那方写满蝇头小字和画著诡异图形的丝绢:“我青鳞一族耗费万年才能熟练运用其中的一小部分,但不过就是那些,已经让炽翼深为忌惮,如果七皇子你能自其中有所领悟,那麼……” ·他轻轻拍了拍太渊的肩膀,然後转身走向台阶。
 ·“果真是稀世异宝……”太渊的手有些发颤,喃喃地自言自语· ·那一阵微风就能吹走的丝绢,好像无比沈重……青鳞走到台阶边回头看了看,见到太渊一脸凝重地盯著丝绢,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抬头望向天空,弥漫在千水之城上空的升腾水气遮挡了他的视线,也遮挡住了广阔无边的天空,让一切看起来暧昧不明…… ·“改天换地……真是有趣呢”他带著笑容大步地踏下了台阶。
 ·太渊的手不再发颤,从青鳞走下高台那一刻起· ·他把那方珍贵的丝绢慢慢叠好,放进了自己袖中·然後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扇子,一步一步走回方才与青鳞对弈的桌边坐了下来。
 ··他先把黑子和白子分开,一粒粒的把棋子收回盒中·不过片刻,棋盘之上已经整理干净,纵横线格之中一粒棋子也没有了· ·盯著空空的棋盘看了一会,太渊从棋盒之中各自抓取了一把棋子,一粒粒地排放在棋盘上。
 ·一半黑子一半白子,在棋盘中央排成一列· ·太渊手裏的扇子轻轻一动,那列棋子的其中一粒立刻消失不见,再一动,另一粒化为了晶莹的粉末……最後,棋盘上只剩下了两粒棋子,一黑一白,遥遥相对。
 ·太渊盯著那粒黑子,扇子也在黑子周围来来回回地画著圆圈· ·“你早知道总有一天会是这样……有什麼好犹豫的呢”他轻声地对自己说:“不然的话,这一切的意义……” ·扇子最终停了下来,就停在那粒黑子上方的位置。
扇子上天青色的流苏从他手背上滑落下来,轻柔地把黑子包覆其中…… ·×××××××××××××××××××××××××××××× ·嗯……插花一下 ·因为当初分部的时候考虑得不太周到,我想稍微改动一下。
其实第三部《炽烬寒》应该从这裏才能算正式开始· ·特意说一声……不过应该也没什麼影响吧 ·请大家原谅我的罗嗦-_-|||(因为看起来好像很多余) ·×××××××××××××××××××××××××××××× ·两千年後—— ·南天 栖梧城 ·他安静地趴在树丛後面,等著边叫他的名字边找他的侍女们跑远。
 ·等到确定周围没有人了,他才小心地从树丛裏钻了出来·拍掉了粘在身上的树叶和尘土,他转过身看向自己要去的地方· ·在他身後,有一座就算他仰起头也不能完全看清样子的高楼。
 ·那就是他一直被告诫不可以去的,但是他一直想去的那个地方· ·红色的巨木盘绕著支撑起了高入云中的楼宇· ·他沿著一圈一圈往上盘旋的树干往上攀爬,中间滑下了无数次,被粗砺的树干划破了手脚和脸颊,却没有有过半点退缩的念头。
 ·不知爬了多久,树干越来越细,风也越来越大,他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整个人趴在那裏,一点一点地往上挪动著·可是很快,他连这样的动作都没有办法做到了。
 ·就在他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时候,突然有一阵猛烈的大风把他从树干上掀了出去· ·他张开嘴想要喊叫,却什麼声音都发不出,眼前的一切开始颠倒过来……但是紧接著他就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而且被风刮得在半空转圈的他也跟著停了下来。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子一路撞击著树干掉了下去,掉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好像有点……可怕 ·“嗯”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是什麼……” ·因为领子被人紧紧抓著,他费了些力气才抬起头。
 ·出现在他眼中的,那是…… ·火 ·一片红色的、炽热的火焰朝他卷了过来,吓得他闭起了眼睛· ·有什麼东西滑过了他的脸颊,却一点都没有烧灼的感觉。
 ·“原来是知道害怕的嘛” ·他睁开了眼睛,才看清楚那不是什麼红色的火,而是一块红色的轻纱·那颜色明亮鲜豔,因为风的关系不断飘动,所以才看上去像火一样。
 ·红色的轻纱贴在他的脸上,让他什麼都看不清,只能凭著感觉知道自己被向上拎起· ·“不太像啊”那声音忽然清晰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接著他发现在耳边呼啸的风声忽然消失了,眼前也是忽然明亮了起来· ·他被放到了坚实的地上,红色的轻纱也离开了他的脸· ·他吃惊地看著眼前那个陌生的,但是很香又非常美丽的人。
 ·“这个痴痴呆呆的样子……”那人微微侧过了头,漆黑的头发从肩头滑落下来:“倒是有点像了·”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抓了一缕黑色的长发在自己手裏,傻傻地朝那个美丽的人露出了笑容。
 ·是那种张著嘴的,平时不被允许的笑容· ·“嗯……”那人眯起了漂亮的眼睛,也跟著笑了起来:“真的很像·” ·他又看了那人一会,松开了抓在手裏的头发,然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是摸来摸去也没摸到,他不满地把脸皱成了一团, ·“怎麼了”那个人把脸凑到他面前问他:“你在找什麼” ·他一只手撑在那个人的膝盖上,小心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碰了碰那些漂亮的红色羽毛。
 ·“喜欢我的凤羽吗”那人看明白了他眼中的渴望:“不过这个是不可以送给你的” ·他有些失望地坐回了地上,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些漂亮的羽毛。
那个人看他这样,轻声地叹了口气:“这种表情,就好像是被我欺负了……” ·那人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脸,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人看· ·“这麼久了,还没学会说话吗”那人停下来问他。
 ·他捂住嘴打了个呵欠,顺势躺了下去,还自动自发地把头枕到了那人的膝上· ·“脸皮挺厚的,这一点也很像·”那人虽然像在抱怨,却没有把他推开。
 ·他换个了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著了· ·他是被吵醒的,因为有人大声地在叫他的名字·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慢慢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苍泪苍泪”那个声音很熟悉,而且好像很著急。
 ·他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母亲惊恐的表情· ·“红绡,你这麼紧张做什麼”身後有人喊他母亲的名字:“再怎麼说我算是他的舅父,难道还会把他吃了不成” ·他回过头,看到那个美丽的人正懒洋洋地靠在那裏。
 ·“苍泪,怎麼这麼没有礼貌”母亲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在发抖一样:“还不快点过来给赤皇大人行礼” ·赤皇大人那麼这个美丽的人,是那个很可怕很可怕的赤皇大人吗 ·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飞快地躲到了母亲身後。
 ·“嗯……怕我吗”那人对著他笑了一笑:“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我的坏话” ·“赤……” ·“怎麼我不能和他说话吗”那人看了看他的母亲,他的母亲立刻就不说话了。
 ·他立刻完全缩到母亲背後· ·“哎呀”那人轻轻地喊了一声:“被讨厌了” ·“苍泪,出来给赤皇大人行礼。”
母亲用发抖的手把他从身後拖了出来· ·“红绡你这是做什麼别吓坏了孩子” ·他偷偷看到那人皱著眉,表情似乎变得不太高兴。
 ·“请您原谅,这孩子实在是……” ·“好了”那人打断了母亲:“你把他带回去吧” ·母亲好像松了口气,道别之後连忙抱起他,慌慌张张地离开了那座高楼。
 ·在半空中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到那个人趴在朱红色的栏杆上面望著自己,黑色的头发和红色的衣服在风裏飘荡著· ·在很高的地方,只有一个人…… ·“苍泪……为什麼要取这种名字”炽翼趴在栏杆上看著红绡的背影远去:“是个奇怪的孩子,和红绡共工都不太像……你说是吧” ·厚重的红色幕布後面走出了一个人影,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他的身後。
 ·“怎麼不说话啊”炽翼转过身,笑著问他:“太久没见就感觉疏远了吗淩霄” ·“赤皇大人。”
淩霄单膝跪地对他行礼:“淩霄不敢·” ·“怎麼,你还在生气啊”炽翼笑了一声· ·“绝对没有”淩霄抬起头看著他:“我怎麼敢生您的气呢” ·明明就是还在生气嘛 ·“虽然说不上随心所欲,至少是没有顾忌与束缚的生活。”
炽翼垂下眼睫,看著膝上的小块水迹:“我给了你这些,难道你不觉得满意吗” ·那孩子也流口水啊 ·“我倒觉得从来没有什麼自由的生活,我早就被困住了……” ·“没有人困住你,就是因为你说这样的话,才把自己给困住的。”
炽翼站了起来·“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心心念念不愿罢休·” ·“他也是吗” ·“淩霄,你这是怎麼了”炽翼没有生气,反而对著他露出了笑容:“为什麼变得这麼咄咄逼人是不是蚩尤背著我给你气受了”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跪著的淩霄用力抓紧了自己的衣摆:“如果那麼想要得到他,为什麼不放手去做呢现在的话,他不会……” ·“他当然不会拒绝我,可是我对那种方式一点兴趣也没有。”
炽翼弯下腰,握住淩霄的手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除非有一天,他心裏眼中只有我一个,否则就永远没有站在我身边的资格·” ·“赤皇……”淩霄呆呆地望著他:“你这样骄傲地活著,难道不觉得辛苦吗” ·“我生来骄傲,必须辛苦,因为只有这样的赤皇才是赤皇”炽翼望著栏杆外广阔的天空:“要是有一天,能摆脱这一切……” ·“赤皇大人” ·“怎麼了”炽翼看了看淩霄紧抓著自己的手,好笑地问:“你这是怕我一个人逃走吗” ·“不要走。”
淩霄没有笑,因为在他眼中,方才衣袂飘扬的炽翼宛如就要展翅飞往天外去了· ·“别傻了我能去什麼地方”炽翼轻轻挣脱了他:“在这个身体化为尘埃之前,我什麼地方都不会去。”
 ·“赤皇……” ·“淩霄,你今天来这裏只是和我聊天的吗” ·“请恕臣下失礼。”
淩霄愣了一愣,然後垂下手神情黯然地退到了一边· ·“蚩尤终於下定决心了吗” ·“轩辕氏一再把手伸过边界,看来他们是有心挑起战争。”
淩霄从袖中取出一份卷轴,弯腰奉到炽翼面前:“这是已经给蚩尤回复,答应出兵助他以及那些暗中和轩辕氏有往来,他正准备动手铲除的部族的名单·” ·炽翼扫了一眼,却没有立刻拿过来。
 ·“我听说你和你的夫人感情很好啊”他似笑非笑地问淩霄:“你这麼做的话,就不怕她知道了之後会埋怨你吗” ·淩霄的手一颤,惊愕地抬起头来。
 ·“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对赤皇大人的忠诚绝不会输给任何人的·”他著急地想为自己辩解· ·“可是没有人想要和你比赛对我的忠诚啊”炽翼对著他摇了摇头:“淩霄,你难道真不明白吗我让你娶蚩尤的女儿,根本不是为了要借由你控制蚩尤,而是希望你离开这裏之後能够找到新的方式生活下去。”
 ·“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你让我娶她,是要我学会不依附你也能在敌意之中存活,更知道我做这些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淩霄抿紧嘴唇笑了一笑:“可如果我不这麼做的话,就会失去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你……”炽翼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像在不周山倒下的那天,你说总是要有什麼代替那座山支撑起天地的,我直到今天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淩霄低著头,看著炽翼投射在自己脚边的影子· “想必每个人的想法都和我一样,觉得赤皇是不需要依靠,也没人能有资格被你依靠的·却没有想到过不周山尚且有崩坏的一天,你这血肉做成的身体又能够独自支撑得了多久……” ·炽翼转过了身去,很久没有说话。
 ·淩霄望著他的背影,只觉得从多年前就深植自己心裏的不甘又翻搅起来·就好像有时他清晨傍晚望见天边红霞,就会想起这个人,想起自己始终不能完全抛却的奢望。
或许那个人现在还不觉得,但是终究也会有和自己一样吧 ·“你说得没错,那的确不是随便什麼人能够背负的重担,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支持多久,可这不就是我会站在这裏的原因所在吗”炽翼回过头来的时候,眼中闪烁著傲视一切的光芒。
“淩霄,你回去告诉蚩尤,除非我炽翼闭上了眼睛,不然没人能够随意更改我定下的规矩·对他宣战就是对我的挑衅,不论轩辕氏背後的是谁,他们都只是在自寻死路” ·“是……” ·一定会的,那个人一定会了解到的纵然有一天会在生命中分散离别,却永远不要妄想能从心裏抹去这个红色的身影…… ·——待续—— ·贺文——上古神众篇(恶搞) ·时间到了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大家都很好的时候。
 ·所谓大家都很好,就是说连玉已经恢复,青鳞变成了人形,炽翼和太渊也抛弃了恩仇,苍泪不再和东溟针锋相对,有情人们都恩爱和睦的时候· ·事情的起因,是源於东天之上,在东溟天帝的牧天宫里,两个现在大家还不认识的人物之间的一席对话…… ·东天 牧天宫 璎珞居 ·牧天宫是一个十分注重礼仪尊卑的地方,等级上下分明。
除了不常露面的东溟天帝之外,负责日常事务的内外庭总管,是牧天宫里最有权威的两人· ·璎珞居,是东溟天帝身边这两位总管的住处·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下去休息吧”外庭总管绯璎挥了挥手,她身後的女官们弯著腰退了出去。
 ·等到大门在身後关上,绯璎举起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做出踢腿弯腰的举动·一天到晚的都要挺著腰板,给那些总是偷懒的女官们做榜样,天知道她过得有多麽辛苦。
 ·“倩珞·”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喊人:“你在吗” ·她掀开帘幕走进内间,看见内庭总管倩珞正趴在桌子上发呆。
 ·“倩珞,你在做什麽”绯璎好奇地靠近,却看见倩珞手肘下面压著一张白纸,上面写了斗大的四个字:“圣诞计划你写这个干什麽” ·“圣诞节呢”倩珞重重叹了口气:“是圣诞节了啊” ·“圣诞节怎麽了”绯璎眨了眨眼睛:“这不是异族的节日吗和你我有什麽关系呢” ·“可是圣诞节是多麽幸福的节日啊”倩珞哀怨地瞪著那张毫无内容的白纸:“到处都放假,到处在打折,大家都可以休息购物……为什麽我们还要继续工作,还是做没有薪水的白工” ·“你是说,你想去向天帝大人要求放假和薪水”绯璎惊讶地看著她:“你疯了啊” ·“要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倩珞握著拳头站了起来:“圣诞节是施与受的节日,没有理由我们必须无偿加班,雇主还作理所当然”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别老看垃圾节目,那对你没好处”绯璎一脸黑线地看著她。
 ·“不行吗”倩珞一下子就瘪了:“什麽活动也不能有吗我好想去巴黎伦敦东京……不行的话就算是南极也好啊企鹅多可爱” ·“放假购物可能不大,不过,说到施与受……”绯璎眼珠一转:“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度假的可能。”
 ·“什麽什麽”倩珞来了精神:“我就知道你最奸诈了快点说来听听啊” ·“什麽叫我最奸诈”绯璎眯起了眼睛:“你想死啊” ·“这可不是我说的”倩珞用很无辜的表情说:“天帝大人说绯你很奸诈,还让我和苍泪大人离你远一点,说我们这种单纯的孩子会被你带坏的” ·“单纯的孩子”绯璎浑身发冷,胃里涌起一股恶心的感觉:“苍泪大人倒也算了,但是你怎麽有脸说自己单纯” ·“什麽啊人家很单纯的”倩珞捧著自己的脸颊,很开心地说:“上次还有人夸我是外表美丽绝俗,内在善良单纯的东天最优仙子呢” ·“得了吧不就是被七皇子捧了几句”绯璎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上次你不是自己对手下女官们说,七皇子最会甜言蜜语,就算是只母猪,七皇子也能把它夸成绝世美女,他的话一点也不可以当真吗” ·“他说知道甜言蜜语对我没用,所以这绝对不是谎话”倩珞不以为然地回答:“因为我真的最优秀,根本不需要任何的修饰,所以他绝对不可能在我面前撒谎的” ·“他问你要什麽了” ·“九转池里的一滴水而已”倩珞笑著说:“我索性给他拿了一瓶,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感动,一直说我是世上最最最最有爱心的美丽仙子” ·绯璎闻言露出了“我早知道”的表情。
 ·“你那是什麽脸”倩珞盯著她:“我是最优你妒忌了” ·“要是一只母猪给他九转池里的水,他也会说那只母猪是世上最最最最有爱心的美丽仙子。”
 ·“你说他是骗我的”倩珞呆呆地问· ·绯璎点头· ·“幸好啊”倩珞突然出乎意料地说:“那样的话,我就不觉得内疚了” ·“你做了什麽”绯璎愣了一下。
 ·“是这样的·”倩珞的表情很单纯:“你也知道九转池很远,跑过去不知多麻烦,我就随便倒了些凉开水给他·但是他说我最优之後,我当时真的有一点点内疚呢” ·绯璎顿时无语…… ·“好了啦”倩珞想到可以摆脱沈闷的宫廷生涯,兴奋地问:“快点说,你有什麽好计划” ·“你喜欢的美人。”
绯璎卖起关子· ·“我喜欢的美人到处都是·”倩珞撅起嘴:“天帝大人最美了,可还不是好像奴隶主一样,害我看到他就伤心” ··“不是天帝大人啦是你总是不停不停挂在嘴上的那个” ·“啊”倩珞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说……” ·“是啊”绯璎眯起眼睛:“倩珞想不想去看他” ·“怎麽可能”倩珞简直就要抓狂了:“绯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说的是切实可行的计划。”
绯璎强调“切实可行”那四个字:“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我敢保证,圣诞节的时候你一定可以看见他” ·倩珞呆在那里很久,久到绯璎以为她睁著眼睛晕倒了的时候,她不知从什麽地方拿出了一张画像,然後怔怔地,饱含深情地凝视著。
 ·那张画上画著一个美丽男子的侧面,他正坐在莲花池边捧卷读书,银色的长发直披落到地上,整个人显得高洁雅致之极· ·“善良痴情的优钵罗尊者,是我永远的偶像”倩珞把画贴在胸前,眼中满含热泪:“我要让他拥抱我一下,然後给我签名,写上“送给我亲爱的倩珞仙子”,还有最好拓下他的吻痕” ·“那样很蠢……”绯璎小声地说。
 ·“那我可不可以摸到他”倩珞大声地喊:“我要摸我要摸” ·“应该……可能……也许吧”要是能在手没有被砍掉之前摸到,也算是摸到了…… ·“但是,怎麽可能呢”倩珞的脸突然垮了下来:“我们怎麽可以私自离开东天啊” ·“如果说是跟著天帝大人呢” ·“天帝大人……可是天帝大人怎麽会离开东天啊”倩珞翻了个白眼:“你都不想想他有多久没有离开牧天宫了” ·“如果说要是苍泪大人想去看那个他很喜欢的人……” ·“天帝大人一定气死”倩珞愣了一下,眼睛突然瞪大了:“他……一定会……” ·绯璎甜甜一笑:“天帝大人出行自然是要人服侍的,对不对” ·“你是说……只要我们和苍泪大人说……” ·“我们什麽都不用说,只要……你懂了吧” ·“绯璎……”倩珞好一会才回过神:“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奸诈……” ·“谢谢,你说过很多次了。”
 ·事实再一次证明,牧天宫两大总管希望发生的事情,通常很快就会发生· ·第二日,苍泪就很凑巧地向东溟要求去探望“旧时好友”,东溟自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从来不顾别人的他却惟独拿这个自己的克星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些乱七八糟的妖精,有什麽好看的”东溟恨恨地咬著牙说:“他们有谁能比我好看吗” ·却没想到这句话,勾起了苍泪心中的怒气。
 ·“照你的说法,我也只不过是个乱七八糟的妖精·”苍泪沈下了脸:“那你这个‘世上最高贵美丽的天神’,何必对我这又丑又蠢的妖精纠缠不放” ·“苍泪。”
东溟立刻把他搂到怀里,胆战心惊地说:“你怎麽又提这些往事,我不是给你道过歉了吗当时我是瞎了眼睛,才说了那些愚不可及的话,你也答应我忘记的啊” ·一旁的内庭总管倩珞侧过头,借著打喷嚏无声狂笑。
 ·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每次看到这种情形,她还是好想趴在地上大笑一场· ·“我是想忘,可你每次不是总要提起”苍泪的声音冷冷的:“我知道你虽然喜欢我,但是心里一直嫌弃我长得难看。”
 ·“胡说,谁嫌弃你难看了”东溟慌忙为自己辩解:“在我眼里谁也及不上我的苍泪,你是这世上最美的人·” ·“你怎麽这麽恶心”满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抗议,苍泪受不了地说:“我当初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原谅你。”
 ·“因为苍泪喜欢我的长相啊”东溟璀然一笑,让见惯了他的苍泪也有些发楞:“从第一眼见到我,苍泪就对我情有独锺。
我只要对苍泪笑一笑,苍泪就什麽都会答应我……” ·“除了脸以外,你就没什麽好炫耀的了谁对你一见锺情了,我当时不知有多讨厌你”苍泪用力瞪著他:“说话归说话,你靠这麽近做什麽” ·“嗯苍泪没有对我一见锺情,是我看到苍泪的第一眼,就看上你了,才会对你纠缠不清……”东溟眨了一下眼睫,如同七彩霓虹流转不定的眸色霎时蒙上了一层雾气:“苍泪……” ·“大白天的,你又想干什麽”苍泪反射性地往後退去,却没注意这是张长长的斜榻,他这麽做简直就像自动躺下去让人为所欲为:“我还是不太舒服……” ·“真的吗哪里不舒服是那里吗让我看看……” ·“滚开,你这禽兽……倩珞,你为什麽出去……你你放开我……” ·倩珞关上门,一个旋身,衣带飘扬地飞上半空,迅速往自己住的璎珞居飞去。
 ·不能浪费时间了,有好多东西要收拾呢 ·哈哈哈哈我来了,美人 ·遥远的某处,有人打了个寒颤。
 ·“怎麽了”身边的人立刻伸手过来搂住他· ·“没什麽·”他笑著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麽,觉得有些发冷。”
 ·“著凉了吗”那人表情不变,但是双眉微微收拢· ·“我又不是凡人,怎麽会著凉呢”话是这麽说,但是他还是习惯性地偎进了那个略显冰冷的怀抱:“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怎麽才能不担心呢”轻柔地用力,让他更紧地和自己贴在一起:“我总觉得这就像是在……” ·嘴唇被苍白的手指捂住,温热柔软的感觉一直延伸到比冰雪还冷的血脉之中…… ·“不许说,不要想。”
他将脸贴近那人,耳鬓厮磨中用他轻柔的声音在说:“你只要记得,从今以後,我会永远永远在你身边……” ·牧天宫 璎珞居 ·“倩珞。”
绯璎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怎麽了”正在快乐打包的倩珞心情很好:“你干嘛傻坐在那里啊还不收拾打扮,我们很快就要动身了呢” ·“倩珞,你真是容易满足啊” ·“当然了,能看到最爱的优钵罗尊者呢”倩珞又拿出了贴身收藏的那张画摸来摸去。
 ·“说起来,最近都见不到像样的美人了呢”绯璎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上古时候吗常常往来於牧天宫的那些,都是现在再难见到的美人……” ·“当然记得了。”
倩珞立刻把从书架上找出了许多卷轴:“我有收集所有美人们的画像喔” ·“说到美貌,还在世上的这几个好像都很喜欢……” ·“绯璎,你在动什麽脑筋” ·“说不定错过这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呢”绯璎扬起嘴角:“倩珞,不如我们……” ·这个时候,散居各处的其他几人,不约而同地打了寒颤…… ·长白山 长白幻境 ·“那你说说看,为什麽会有这种东西”说话的人眉毛一挑,脸色阴沈。
他手一扬,把握著的白色纸张绞成一片粉碎· ·“大家先别慌乱·”另一个人接了口,脸上带著一贯温和的笑容:“中间自然有些误解,我相信这里面大有文章。”
 ·“你说谁在慌乱”原先说话的人有一头墨绿色的奇特长发,俊美的脸却因为多了几分阴冷显得有些难以亲近,这时他突然一笑:“不过说回来,我倒是还好,你麽有可能是最伤脑筋的,毕竟他和他两个可是……” ·另一人听到这里,却是笑不出来了,脸色也铁青成了一片。
 ·“要是让他们两人见了面,只怕是旧情……”接下去就变成一阵恶意的笑· ·“给我滚,谁许你们来这里的”那个从头到尾没有出声的雪白身影,一开口就是让人彻骨发寒的声音:“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若是寻常人,恐怕此刻早就被他的目光冻结成冰·但是此刻站在他对面的两人,也不是什麽普通的角色· ·“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里啊每年见上一次我都嫌多”墨绿长发的青鳞脾气向来控制得不好:“每次回去他都会有好几天沈默寡言,我不知道有多不舒服。”
 ·“这有什麽了不起的”他身边总是笑脸迎人的太渊,这时脸色更是难看,冷冷地哼了一声:“他总不见得说,要是你和‘别人’一同需要援手,他想也不想就会去救那个‘别人’,原因是你祸害遗千年吧要不,他说你和‘别人’不知差了多远,在他心目中,你和那个‘别人’连比也不能比了吗” ·“倒是没有……”青鳞眼中的敌意消除了一些,多了点取笑的意味:“太渊,你的确擅长忍耐……” ··“你……” ·“看看是谁来了。”
青鳞笑得越发开心· ·太渊一怔,回过头去看见远处出现了一点暗红,一股熟悉不过的气息远远传了过来· ·“看这种情况,你们是不是说好了要来这里打扰我们寒华大人的啊”青鳞看向寒华。
 ·寒华冷冷哼了一声· ·眼见著暗红色的身影慢慢接近,太渊没有心思去理青鳞的挑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一旁的青鳞瞧见,笑得不知多麽愉快。
 ·“怎麽这麽高兴啊”他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语气淡然却带著一种傲然人上的味道:“是不是有什麽好事” ·“孤……孤虹”青鳞迅速转身,在身後站著的,不正是他穿著龙纹白衣的美丽情人。
 ·“是我·”孤虹目光滑过寒华,略一点头·望到太渊时,目光一冷:“你这麽匆忙出门,就是赶来见这些老朋友的” ·太渊瞧见他,微笑颔首,得回的是意料中的无视。
 ·“你怎麽会来的”青鳞转身靠近他,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孤虹向来不喜欢在人前如此亲密,但是看他坚持握著不放,倒也没有挣脱。
 ·“你忘了,你我血脉相系,无论对方在哪里,都能立刻寻到的”孤虹略微一想:“我希望你没什麽事情瞒著我·” ·太渊看青鳞一脸沮丧,心里算是好过了一点,但是转眼瞧见那飘摇红衣近在眼前,心里开始发酸。
 ·“太渊·”那人瞬间来到面前,一身暗红衣物迎风缭绕,宛如一股暗沈火焰·“你来长白做什麽” ·太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从衣袖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了他:“炽翼,这是给你的。”
 ·“请柬无名的”炽翼打开看了:“极为想念……速来长白幻境,盼望……相会” ·太渊见他越看越是喜色满面,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陪著笑说:“是啊我是先来问问寒华,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倒是乖巧·”青鳞瞪了他一眼:“要是他不追来,兴许你也不会这麽乖巧吧” ·太渊看了看他,突然对著孤虹说:“六皇兄,你也是应邀而来吗” ·青鳞面色微变,孤虹瞧见了,从他掌心把手抽了回来,对著太渊地点了点头。
青鳞想起自己先前所做的事情,一滴冷汗沿著额头滑落了下来· ·“什麽真的假的”寒华早就很不耐烦:“绝不是我这里发出的邀约。”
 ·“不管是与不是,既然来了,不如让我们见一见无名·”炽翼收起请柬,心情愉悦地说:“我还想著邀请无名和我回烦恼海,好好住上一些时日,缅怀一下往昔的时光。”
 ·他这句话说出口,别说太渊寒华,就连青鳞的脸色都变了· ·“缅怀昔日……”果然,孤虹也是思绪一动:“倒是极好的念头。”
 ·“孤虹,这好像……” ·“青鳞,我们把无名带回去吧”孤虹打断了青鳞:“我心中还是觉得空落,只有见到了他才安心。”
 ·这一句心中空落,见到无名方才安心,就像一阵惊雷,直把青鳞震得头昏眼花:“你说……只有他……” ·“嗯”孤虹点点头:“我想和他住段时间,兴许也就不会那麽患得患失了。
你先回去布置一下,我带著无名马上回来·” ·“不行” ·青鳞感激地回头,瞧见炽翼怒气腾腾地说:“这是我先说的,要让我把无名带回去。”
 ·“炽翼,既然皇兄说了,我们不如就……”因为被炽翼瞪了一眼,後面半句太渊没有勇气说出来· ·“你真是知情识趣”青鳞又气又急,偏偏不能对孤虹发作,只能把脾气转向太渊:“既然你家赤皇大人对他念念不忘,你就动动脑子让赤皇把他娶回去算数,也省得一天到晚鸡犬不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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