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娃娃 by 狗娃子/小狗爪子/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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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参娃娃 by 狗娃子/小狗爪子/天一
  ·   ·《人参娃娃》BY:小狗爪子(恋童慎入)  ·1·传说,天下生灵修得五百年便可得那人身,而草木则要千年才能修得人身,若生长在人烟罕至的荒山野岭还好,千年时间平平安安度过,不然,轻则伐其身,留其根,百年基业尽毁,一切重头再来,假如连根尽毁,那只有魂归地府,阎王看得可怜赏个人身投入红尘,也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
话说某座深山里,草木繁荣、郁郁葱葱,珍禽异兽数不胜数,真可谓是鸟语花香,人间难得的清修之地呀,也是精怪们修行的好去处·但不久前,此处突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惊飞山中鸟雀,吓得走兽纷纷躲避,那些精怪们更是能离他们有多远就多远,视他们为一生的劫难。
这两位穿著一紫一青的道袍,头戴紫玉道冠,手执拂尘·那紫衣道人,身材修长,一张慈祥的脸孔此刻严肃的绷紧,花白的胡须长至胸口,随风飘起,轻挥下拂尘,气质飘逸出尘,真乃仙中人;而那青衣道人,偏的身材穿著宽大的道袍,嘻嘻哈哈的表情活像手足舞蹈的皮猴子。
紫衣道人脚步沈稳,健步如飞,宽大的袖子咧咧响起,仿佛行在风中,青衣道人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跟在他身後,见到旁边的好花好风景甚至停驻欣赏,但一见自己被甩得老远,连忙把碍手的拂尘往腰间一别,边跑得飞快边大声呼喊:“师兄,等等我呀”·紫衣道人微微不悦的皱起眉头,仍然停下等他,赶上来的青衣道人拍著他的肩膀,一摸八字胡,嘿嘿干笑一声,道:“走吧。”
说罢,迈开步子摇头晃脑的走到前头,又是一副不紧不慢晃晃悠悠的德行··紫衣道人看著他吊儿郎当的背景,无可奈何的摇头,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不正经的样子,难怪门下弟子将他当作废物看待,不肯拜入他为师。
“快走,万一迟了怎麽办”久等不到师兄超过自己,青衣道人奇怪的回头,却见他若有所思的盯著自己,老脸不由的一红,大声吆喝岩石自己的尴尬。
就在呼喊之际,远处一道金光闪现射入天际,直把白云照成灿烂无比的金色,不但紫衣道人变了脸色,连看似吊儿郎当的青衣道人也脸色大变··说是迟那时快,两人身形窜起,快如闪电,直奔金光的出处而去。
原来两人正是道门天宫派的道人,紫衣道人道号紫灵,乃天宫派掌门人,青衣道人是他最小的师弟,道号青羽·前不久紫灵掐指算出此地将有千年人参修得人身,即将出世,青羽贪玩硬是跟他一起寻找人参精,还可以分上一杯羹,不失为一件好事。
草木修行本不易,其中又以集天地灵气而生的药材为贵,人参更是极品中的极品,食了修成人身的人参,凡人都可成仙,不过其中夸大成分居多,但凡修真之人都明白千年人参可遇不可求,仅仅一株便能解去几百年的修道之苦,通向成仙之路大大缩短。
刚刚那道金光正是人参精修成人身破土发出的耀眼光芒,因此两人才变了脸色,希望人参精没有跑太远··“哈哈”带著股奶娃子娇声娇气的清脆笑声传来,透过无数的树木,拨开灌木丛,一个只穿了件红肚兜的小娃娃光著屁股,飞快的爬动两条小短腿,伸长脖子的追赶一只可爱的小白兔,乌溜溜的大眼睛透露出对世间一切的好奇。
小白兔蹦一会儿停一会儿,好象故意放慢步子,回头望那小娃娃有没有跟上来,鲜红的圆眼睛不时的望向远方,小心翼翼的把他带入深山更深处··赶来的紫灵和青羽看著眼前的大坑後悔莫及,忽然察觉不远处有妖气,不约而同拔出身後的桃木剑,以极快的速度轻轻地移向妖气,防止打草惊蛇。
两人看到被未修成人形的兔子精带领离开是非之地的人参娃娃时大喜不已,互相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靠近,躲到粗木後,紫灵从腰间的百宝袋里掏出特制的银针,银针另一头穿著一根一尺来长的红线,只要银针别在人参精身上,即使他跑到天涯海角也能凭红线的指引找到他。
紫灵喃喃念起咒语,银针发出微弱的光芒,嗡嗡的轻响,从他掌中升起,意念一起,银针化出一道银线,直射向人参娃娃··兔子精本能的感应到危险,顾不上小娃娃,蹦入灌木丛消失了,深山中似有无数惋惜的叹息响起。
兔子精一跑不碍事,可让跟在它身後的小娃娃吃足苦头,刚出生的他一看到它便喜欢上了,小兔子不见了,自然钻入灌木丛寻找,扎人的木刺扎在幼嫩的肌肤上,痛得他哇哇大叫,赶紧跑出来睁大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巴望小兔子快点儿出来陪他玩。
银针跟著他进入灌木丛,红线立即缠在木刺上,银针再也走不动,停在半空中拉成一道直线,针尖只差半寸就能扎在他的後背上··不知危险来临的小娃娃左等右等等不到小兔子,粉嫩的小嘴巴一嘟,大眼睛又往别处往去,突然,一只五彩斑斓的鲜豔蝴蝶从眼前飞过,灵活的眼珠子溜溜地跟著蝴蝶转动。
刚出世的他对什麽都很好奇,看到什麽都感到新鲜有趣,尤其是色彩鲜豔的东西更容易引起他的兴趣,於是伸出小手,呀呀的叫著,爬著追向那只漂亮的蝴蝶··紫灵念起咒语使银针脱困,银针一转方向继续飞向小娃娃,突然,小娃娃凭空消失,两人愣了一下,青羽抓著头想不通他怎麽突然在两人的眼皮底子下消失了呢·“他土遁了”紫灵脸色难看的说。
原来蝴蝶越飞越远,小娃娃不管爬得多快都追不上,他小脸一歪,计上心来,钻进土里追蝴蝶,不知道在土里爬了多远,再冒出头来,蝴蝶呢早飞了。
 ·2·村中地主可恶,霸占村里唯一的水源,且不允许村人私自打井,想喝水就得交钱,老实巴交的村民无奈,每个月按时交纳水费·一户姓燕的人家,家中无壮丁,只有娘儿俩相依为命,他们无地可种,儿子每日早起上山砍柴背到街市上卖几个铜钱给生病的母亲看病,生活过得十分紧凑,唯一苦得是交不上水钱,只好到村口的荒井打水食用。
 ·“娘,你床头有饼,饿了就吃点,别省著,我出去挑水了·” ·“归宁,听说最近不安稳,你路上小心些·”躺在床上的燕汤氏爬坐起来,叮咛挑起水桶的儿子。
 ·“诶,我知道了·”将搭在肩头上的扁担摆正,燕归宁挑起两只水桶走出破旧栅栏围成的小院子,吱呀的老木门关上,脚步轻盈的他已经离家好几米。
 ·这口荒井年代久远,听村中岁数最老的张爷爷说,这口井的年纪比他还大,井边有一道长久使用被绳子磨出的缺口,但奇怪的是这口井四周寸草不生,泥土一片黑黄,在往井里望,这水也非清澈,浑浊乌黑像墨汁,照不出人影,却没有异味传出。
 ·“唔……水……” ·燕归宁终於走到村口,瞧见一个小娃娃趴在井上,半个身子伸进井里,不知在看什麽那麽专注。
 ·“喂,小心” ·他慌忙扔下扁担木桶快步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小娃娃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不是追自己的两个道人,就扯住他的手,指著井里面,咿呀的说:“水……要喝。”
 ·这是谁家的孩子村中的孩子他没有一个不认识的,从没见过哪家的孩子长得这麽细嫩可爱,眉心一颗鲜红的痣衬得他圆润的小脸蛋煞是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燕归宁提起木桶拎起一桶水,拿起里面的瓢子舀起一瓢水,小娃娃似乎渴极了,嫩红的小舌头舔著明显干燥的嘴唇,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瓢里的水· ·小娃娃用胖嘟嘟的小手捧著比他的脑袋还大上一倍的瓢子,笑眯眯地咧开嘴巴大大的喝上一口水,咕咚咕咚,一瓢水下肚,摸摸鼓起来的小肚子,舒畅的扭扭小屁股,似乎非常享受水在肚子里流动的感觉。
 ·小娃娃喝完水便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被他可爱的举动惹笑的燕归宁,眼前的人不像坏人,还给他水喝,还对他笑,对他这麽好的人他也要对他好· ·扑通一声,小娃娃跳进木桶里,搓搓小手臂,揉揉小胖腿,哼著唔唔啊啊乱七八糟的调子洗澡。
 ·自母亲病後,燕归宁已经很久没这麽开心,蹲在木桶旁看著他快乐的哼歌洗澡,无数的水花溅在他的脸上·洗完澡的小娃娃趴在木桶上,同样看著他,突然伸出小手揪住他的脸,含糊的说:“漂漂……” ·燕归宁没想到他人小力气大的出奇,让他揪一下疼得他脸色发青,小娃娃刚一放手急忙揉揉脸,不但疼而且破皮了。
 ·“漂漂·” ·小娃娃从木桶里跳出来,咯咯直笑,两只小手朝他扬扬,突然平空消失,一桶清澈的水在燕归宁的眼中荡漾· ·3·燕归宁惊喜不已,有了这桶清水,娘口渴时不用再喝污水,煮出的粥是白色。
燕归宁将另一只木桶打满水,费力的挑起两桶沈重的水,一晃三摇的走到家里· ·见他久久不回来的燕汤氏从床上下来,扶著泥巴墙边喘气边咳嗽的走到门口,恰好被燕归宁看到,他赶紧放下扁担,跑到母亲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扶到床上,只是从床上走到门口再走回来虚弱的燕汤氏已经体力不支。
 ·燕归宁拿木碗舀起一碗清水给母亲解渴,燕汤氏一看清水,怒道:“你是不是又拿钱买水了” ·“不是·” ·这次燕归宁没有扑通跪下认错,把在荒井边遇到的奇事讲了一遍,燕汤氏摸摸儿子的头,不无伤心的说:“娘知道你孝顺盼望娘的病早些好,可是你爹死得早,租来的几亩田没人耕种被地主收去了,如果不是你每天起早摸黑的上山砍柴背到镇上卖几个钱,或许娘已经和你爹团聚了,也不会拖累你了。”
将儿子蓬松的头发稍微扒整齐,抹去脸上的灰,燕汤氏鼻子一酸抹去眼泪,强颜欢笑,“娘这几年过的浑浑噩噩,既没给你洗过一件衣服,也没给你做过一顿饭,瞧瞧我家白白胖胖的归宁怎麽变得又黑又瘦的娘真得是对不起” ·“没事。”
燕归宁无所谓的笑下,把水递到母亲的嘴边,“娘先喝水·” ·燕汤氏根本不信儿子所说的奇怪的小娃娃在木桶里洗个澡把水变清的故事,在她眼里,这碗清水是儿子用血汗钱挣来,不浪费一滴才不会辜负儿子。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流里流气的叫骂:“臭小子滚出来” ·听这声音像是地主家的管家,燕汤氏担心的看著儿子冲出门外· ·燕归宁恭恭敬敬地称呼道:“管家。”
 ·管家领著一帮子家丁挤在这不大的小院子里,手指放在院中的一桶清水,凶神恶煞的问:“你这臭小子平日里看起来还挺老实的,原来都是假的快说你是怎麽偷到我们老爷家的水” ·燕归宁将污水如何变成清水的奇事原原本本的道出,众人哄堂大笑。
 ·“这世上根本没有这样的怪事,就算有怎麽这麽碰巧让你这穷小子撞上了”长得尖脸猴腮的管家从鼠目冒出讥笑,指著那桶清水,命令家丁,“把水给我倒了再用这穷小子家值钱抵押水钱,看他以後还不敢偷水” ·燕归宁用身体抱住水桶,膀大腰圆的家丁一哄而上,连人带桶一起拖起扯开,水撒在栅栏上,管家举起木桶摔裂。
燕汤氏听到儿子的叫吼爬下床,感觉身体比过去轻松许多,走上几步既不气喘如牛,也不咳嗽连连,她放开墙试著独自走上几步,腿脚居然比没生病前还要灵便· ·她急忙走出茅草屋,只见儿子头破血流躺在栅栏下不省人世,身下正压著那片潮湿的泥土。
 ·4·迷迷茫茫的,周围有雾飘动,行云流水般从眼前掠过,那雾似乎凝结成云,一望无际,青黛色的山峦起伏不定,婉转延续,秀美无边,鸟鹤从云雾中穿过,悠长的鸣声在静寂的山涧清脆悦耳。
 ·这是哪里 ·难道他死了魂飞到传说中的仙境不然怎会见到这麽宁静美妙的景色 ·燕归宁自嘲的笑笑,或许他真的死了,被地主家的家丁殴打死在栅栏下,眼睁睁看著那桶清澈的水扑洒在栅栏上,一滴一滴渐在泥地上,有血淌到眼里,他昏迷前听到娘伤心的叫唤。
 ··娘身弱多病,早年守寡,再失去他就无人照顾她,必须得回去· ·燕归宁转身要走,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一身从未见过的白衣飘逸出尘,衣袂呼呼抖动,这……不是他,而是他不认识的男人。
男人背手立在云上,目光幽远的望著看不到尽头的云雾,嫋嫋的雾气含著清新的草木香气,使人身心俱爽,不由的深吸几口· ·“风起云扬,心为意动,风为形云为身,诀”修长的十指绞缠,优雅的掐起手决,顿时狂风平地而起在他身边旋起,绞碎云雾,大片大片的飞散,化为淡淡的雾气被狂风吸纳,形成实体,一条庞大的龙攸地破体而出,飞入云霄,发出阵阵吟鸣。
 ·男人一跃,落在硕大的龙头,云龙一声长鸣,游走在人间仙境里· ·白色的雾气里夹著几丝不易察觉的黑雾,一丝一缕,像蚕吐丝,吸纳天地的精华,一双灯笼大的绿眼时刻警惕的观望四周,一有风吹草动随时躲入潭里。
 ·即使此地灵气充足,足以掩住妖气,但几乎淡不可闻的血腥气息令男人厌恶的皱起眉头,这是人的血·再往前走去,地上遍布不知多少年月的白骨,空洞的眼眶透出毛骨悚然的阴森气息,冷飕飕的阴风从四面八方刮来,一道道鬼哭狼嚎的黑影直扑男人。
男人眼皮不动,阴风刮起耳畔的发丝,奇异的水气自他脚底升起,抬起右手,指上有水珠,弹起水珠,清澈的水珠流动,无声无息的射出,一滴分化为两滴,两滴分化为四滴……无数的小水珠朝四周扩散,正中每一道黑影,化开因惨死而怨气不散变为怨鬼的魂魄。
 ·雾越来越浓,已经看不清前方的方向,云龙不受雾气的阻碍,在层层雾中游动,眼前豁然一亮,一潭清汪汪的水潭出现在男人的眼里,同样出现在燕归宁的眼里,潭水清澈无比,奇怪的是深处的水质乌黑,像村口的那口荒井里的水。
 ·“出来吧,你以为遇到我你还能逃得过死劫吗”潋滟的黑眸比这潭水更剔透清澈,所有的情绪波动归於宁静,隐去肃杀· ·水面静悄悄的,枯黄的草伏在干燥的地面上,周遭的树木因缺水呈现衰败的凄凉,生存的本能使它们将根往泥土的更深处钻去,一株快枯萎的草拼命的舒展干黄的叶子,椭圆叶子一头尖尖卷起,尚未开放的一簇红花失去鲜豔的色泽,皱巴的茎秆已经不能支撑起他,压在叶上苦苦的挣扎等待开放的时节。
 ·燕归宁的耳边响起孩童求救的哭泣声,牵引他的男人浑然未觉,扬起手臂劈开水面,强大的劲气使水从潭底分开,窜出一条似龙非龙似蛇又非蛇的双头怪物·云龙从他身下飞出,缠上双头怪物冲向天空斗法。
 ·养好伤势的双头怪物一头吐火,一头喷水,云龙碰到火本能的缩了一下,迎头又是冻彻寒骨的冰水,直让他前进不得半分·下方的男人冷眼的观望,默默念起心法,将自己的意念放入云龙体内,云龙变了副样子,躲避冰火两重的攻击接近到双头怪物身边,燕归宁看得目瞪口呆,男人忽然飞速的掐起手诀,宛如隔空抓物,双头怪物定半空中,摇头摆尾试图逃出法术的禁锢,但前有云龙的撕咬,後有男人的施法,令他心有余力而力不足。
 ·双头怪物的叫声震动天地,比云龙大上几倍的身躯猛地一扫,吐出一颗透明的珠子,五彩的光芒在珠子的表面流转,寒气袭人,云龙触到寒气一动不动,整条身体结冰,掉下天空轰然碎裂。
 ·意念来不及收不回,肉体遭到强烈的撞击,喉咙里窜上甜腥,男人硬生生逼下快要喷出的血,“急”叫吼一声,一道光芒从右手闪住,一柄剑在燕归宁惊奇的目光下赫然出现在右手。
 ·剑起风狂乱,剑落云飞散,斩去迷乱的雾,冷厉的目光不带一丝犹豫,血光四射,两头怪物仰天长叫,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腥臭的血从断头处喷涌,天上下起血雨。
 ·硕大的断头在男人的残忍笑容下,招来雷电,炸得粉碎,只有一头的怪物又惊又恐,归起黑色的迷雾,摆起不知何时能动的身躯,趁机逃走· ·等风扬去黑雾,燕归宁惊诧方才打退怪物的厉害男人单膝跪在地上,剑插在地上支撑著他,抽搐的嘴角挂著血丝。
不知过了多久,他费力的站起,平静地扫一眼四周,再无留念的转身,突然,一口血喷出,落在一旁的一株草上,他定睛一瞧,这株看似普通的草是一棵修行几百年的人参,吃下他不但内伤立刻全愈,而且增加一两百年的功力。
 ·“草木修行不易,你既然没被黑蛟精发现就说明这是你的命,我又何必为了一点小小的内伤费了你几百年的修为·”男人抹去血,把从黑蛟精那得来的内丹埋在人参下,“希望它对你有用处,早日修为人形,得道成仙,我还有任务在身。”
 ·吸得内丹内灵气的人参瞬间恢复绿色舒展绿叶,挤成一簇的红花即刻绽放,笑得像娃娃的脸蛋儿,燕归宁似乎听到它的笑声,咯咯的清脆· ·男人心情大好,跨起大步,雾也散了…… ·“漂漂……像他。”
突然之间听到小娃娃口齿不清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燕归宁转头一看,那小娃娃正指著男人离去的背影,一闪一亮的大眼睛看著他说:“喜欢喔” ·这是……不等燕归宁想明白,小娃娃突然伤心的瘪著小嘴,大眼睛冒出点点的泪水,“不见了,找不到,漂漂不是……”他抽著小鼻子,小嘴巴一张,哇哇大哭不止。
 ·燕归宁手足无措的抱起他,衣袖擦抹他哭花的小脸,“别哭呀”他笨拙的安慰这越哭越伤心的小娃娃· ·小娃娃搂住他的脖子,不停的叫著:“漂漂……呜呜……漂漂……找不到……见他……” ·燕归宁终於明白了,他嘴里的“漂漂”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在那里” ·突然一声苍老的大叫,小娃娃在他的怀里凭空消失,亮眼的阳光刺痛他的眼睛· ·5·人品呀人品,人品爆发起来是非常恐怖的·望天~~~·──────·“坏……坏……” ·石头,泥巴,卷在灰尘里打著转儿满天飞,四肢朝地的小娃娃气呼呼地瞪著被砸地鼻青脸肿哇哇直叫的青羽。
自从青羽开始追这个人参精起,与他分头行动的紫灵就叮嘱他不能意气用事把他打回人形,以防减低药效,因此青羽整整忍耐了半年之久,不敢大意使用法术捉这只人参精。
 ·今日,阳光最烈的正午时分,他正好举头四望,远远看到这小山村上头笼罩著一股如黑云般的妖气,於是把拂尘别在背上,和桃木剑放在一起,驾起一阵火速赶到这里,原来妖气是从一口荒井里散出,平常人只见这里寸草不生,井水乌黑,但在他的眼里烟雾似的妖气从井里飘出,几乎遮云蔽日,是个厉害的角色,青羽不敢大意。
 ·青羽步伐轻盈的步入妖气的范围,一眼就看到人参精,粉嫩的小脸蛋枕在白胖的小手臂上趴在井口上睡得十分香甜,扬著可爱的笑容嘴里不知说著什麽,让他笑得那麽开心,青羽只听清楚“漂漂”。
 ·“找到了吗”风,呼地一声刮过耳边,一道随风而来行走千里依旧十分清晰响亮的声音响起· ·“在那里”一听到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声音,青羽激动的大声回答,把睡梦中的人参精惊醒。
 ·好梦被扰的人参精厥起小嘴儿,鼓起腮帮子,仿佛容纳天地灵气的圆溜溜大眼睛狠命地瞪著青羽,青羽不由地打个冷战,地上的石子和泥巴狂乱的飞起,於是乎尘土飞扬把他团团包围,恁是道法高深名号响亮的青羽真人也只有抱头嚎叫哭爹喊娘的份,哪还有空闲捏手诀念咒语施展法术 ·“救命啊师兄”青羽左闪右闪,那些石子泥巴就像长了眼睛,一砸一个响,大块的泥巴啪啦啦的碎成小块仍不放过他,追得他是到处逃窜,直把小娃娃高兴得扭起屁股拍手欢叫。
 ·“哈哈打……好……” ·堂堂天宫派的青色宫的宫主居然被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妖精戏耍到狼狈不堪的地步,青羽气不打一处出,猛一个回身把坐在井口上晃著小脚的小娃娃吓得差点仰进井里。
睁大眼睛,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十分好奇刚才还叫得起劲的青衣服人怎麽突然变了性子似的,不但不畏惧石子泥巴的攻击,而且一张比树皮好皱的脸怎麽变得黑黑好像要一口吃掉他似的。
 ·小娃娃有些害怕的缩缩脖子,小心翼翼地从井口上挪下小屁股,小手一落地,连忙往井後面爬去,躲在井後探出一张小脸好奇地看著青羽·石子泥巴砸在脸上,青羽痛得龇牙咧嘴,飞快的捏起手诀,默念出咒语,手一指,定住围自己打转的石子泥土怀,呼啦一声,小娃娃眼睛刚一眨巴,不懂自己费了好大劲才弄飞起来的石子和泥巴怎麽都掉在地上了呢 ·不好玩小娃娃不高兴的嘟嘟嘴巴,捡起一块泥巴大力地扔向青羽,正好青羽的额头上,他哎哟一声惨叫,小娃娃咧开嘴巴咯咯大笑,又捡起泥巴砸向他,青羽一闪身躲开了。
 ·“唔恩”小娃娃坐在地上蹬起腿,“玩……要玩” ·“玩你个鬼老子要把你煮来吃了”青羽终於瞧出这人参精根本没多大的本事,刚才被他玩那麽惨只是自己一时大意。
他搓搓手,谗著笑脸逼进毫无危险意识的小娃娃· ·小娃娃以为他要陪自己玩,透亮的眼睛露出喜悦,忙不迭爬向他,青羽见他自投罗网,一阵奸笑,正要伸出枯皮似的老手提起小娃娃时,小娃娃把两只小手猛地往地上拍去,轰隆一声剧响,天上似乎落下响雷炸在他的脚下,他只觉山摇地动,脚下空荡荡,朝下一看,脚下地面裂开一条两三尺的裂缝,随後眼前一黑,坠下裂缝。
 ·“妈呀师兄救命啊” ·伴随著风啦啦的响声,黑洞洞的裂缝里传出青羽近乎嚎哭的惨叫,小娃娃巴在裂缝旁伸长脖子等他上来继续跟自己玩,等到脖子酸了,还是不见青羽的影子,知道他不能和自己玩了,无聊的嘟一声,转过身子又趴在那口荒井上,望著里面黑糊糊的井水,井水既映不出日月,也映不出自己的影子,但他总是能在波澜不起的水面上看到一个人的脸。
 ·小手往里面勾去,勾不著就叫那个名字:“漂漂……” ·千年人参精没捉著反而一时大意著了他道的青羽一屁股坐下,嘴里念念有词:“怎麽可能这人参精的道行居然这麽高,以前都不知道。”
抬头望望外面,他的四周有一层结界,试过无数的办法也破不开这层异常坚固的结界· ·青羽终於放弃独自捉到人参精,向师兄邀功的念头,以千里穿音术,告诉师兄人参精的地理位置。
 ·小人参,等师兄来了看你还能往哪跑 ·6·紫灵收到师弟的千里传音,立即快马加鞭赶来,果然远远看到一座被妖气笼罩的山村,他不加思索,脚下风奔走的更快,倒不是担心人参精又溜走,而是散发出这麽浓黑的妖气毕竟不是普通的妖物,担心师弟对付人参精不小心被那妖物占了渔翁之利。
人参精能增加修行人的修为,反之,妖精吃下修行人的肉体同样增加妖力· ·他越想越担心,越担心脚下飞得越快,几乎是行云的速度· ·小娃娃巴在井边,眼巴巴地盯著黑漆漆的井水,吸吸流下的口水,身子往前一倾,快要坠井时,忽然听到一声大呼,吓得他本能的张开手臂,紧紧抓住井边,然後生气地转头,却看到燕归宁,头上绑著刺眼的白花花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让原本就又瘦又黑的身子更显孱弱。
 ·燕归宁抓住干枯的树干,呼吸急促,黑黄的脸色透出不正常的红晕,唇的颜色也是苍白的,散架似的痛楚令他眉头紧锁· ·“过来,那里很危险。”
他极尽温柔的召唤· ·一看到他,小娃娃早已笑开了花,翻身滚下,蹭蹭几声爬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裤脚,仰起漂亮的小脸,伸长另一只手想摸摸他脸上的淤青,“痛痛……不痛不痛……”沾满灰尘的小手只勾到他的大腿,急得他呀呀的大叫。
 ··燕归宁笑了,忍痛的弯身抱起他,小娃娃终於摸到他的脸,小心翼翼的碰著,一看到他眉头又有皱紧的急忙连忙缩回手,“不痛不痛,漂漂不痛·”小嘴凑到他脸上,吧唧吧唧的亲著,又用舌头舔,口水舔得满脸都是。
 ·已经知道小娃娃把他当做那个“漂漂”,燕归宁也不生气,而且小娃娃亲得他舒服极了,仿佛全身的伤痛得到安抚· ·见他露出舒服的表情,小娃娃欢喜的又把嘴巴嘟向他,舔舔破裂的嘴角,开心的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咯咯笑著。
 ·这时,一声似龙的吟叫响彻天际,震得脚下大地颤动,燕归宁耳朵一阵嗡嗡响,头晕目眩地退後几步,警慎地盯著那口井·井口一层层剥落,轰然倒塌,伴随著喷涌而出的乌黑井水,黑雾铺天盖地的笼罩这块寸草不生的地盘。
 ·燕归宁还不知发生什麽事,但他明白绝对不是什麽好事,他刚想掉头就走时,一条像龙但无角的怪物跃然冲出,庞大的黑影笼罩住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缩在燕归宁的怀里的小小娃子。
 ·“千年人参精哈哈”怪物口吐人言,张嘴大笑,大地又因此颤动,燕归宁又是一阵昏眩,“漂云子漂云子啊当年你斩去我一头,夺去我多年修成的内丹,我为躲你沈睡了一千年,刚一醒来居然让我遇上可遇不可求的千年人参精,哈哈不枉我忍辱偷生” ·燕归宁惊讶怀里的小娃娃是什麽身份,低头一看,小娃娃像感应到他的惊讶,抬起白嫩的小脸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如弯月一样眯著,“漂漂……不怕不怕喔,会保护你……”他断断续续,勉强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完,想从他怀里跳出来。
 ·“别动·”燕归宁边把他塞进怀里,边趁怪物还在得意之时钻进黑雾里,凭自己对村子的熟悉,摸到熟悉的路不顾一切的跑出怪物的地盘· ·“吼”怪物恼羞成怒,张开喷出一团火,黑雾化为水气消失,一眼望去,燕归宁的身影无处躲藏,“我让你逃” ·又是一声大吼,怪物飞上天,乌云笼罩在燕归宁的头顶,隆隆雷声,隐约见到云里翻滚的雷电嘶嘶做响,一双水盆大的巨眼闪动阴冷的绿光若隐若现,好不吓人。
燕归宁大吃一惊,知晓自己小命休矣,更是没命的奔跑· ·“妖孽休要伤人命” ·紫衣道人从天而降,怒目圆睁,手中三尺桃木剑红光闪动,端得是衣袂飘飘,一派道骨仙风,好不威风。
 ·怪物瞥一眼,不屑的冷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漂云子的大弟子,当年你师父都奈何不了我,你还是乖乖的闪一边去,说不准我过会儿心情大好赏你片叶子或者花的,哈哈”说罢,又是轰雷似的狂妄大笑。
 ·被如此侮辱,紫灵肃然的脸上闪过不悦,桃木剑上红光暴长,显出几分杀气,他向燕归宁一使眼色,示意他找个地方躲起来· ·“双头蛟,你已被我师父斩去一头还不知悔改,莫怪贫道手下无情”紫灵大喝一声,心意一动,脚下生风,腾地一个跟头翻上天,居然与怪物平视。
 ·燕归宁一介凡人,见到怪物只有逃跑的份,现下只好找个地方暂时躲起来,张望四处,周围没有一处可以躲藏的地方,忽然,一只小手拽拽他的领子,手指一处,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到地缝,刚才混乱,现在安静下来,听到地缝下传来漫骂声。
 ·“他娘的,好你个人参精,等师兄解决了这条双头蛟,看本道爷怎麽把你抽骨剥筋炖成大补汤犒劳师兄” ·三句不脱人参精,一句不脱师兄,听得小娃娃直捂耳朵,指著地缝继续不停骂他的青羽呀呀的告状:“坏坏,不喜欢。”
 ·地缝里面乌漆抹黑的,什麽也看不见,只能听到青羽的骂声,燕归宁奇怪的问:“这位道长,你怎麽掉进去的”虽然听声音感觉很年轻,但听得出他和那位紫衣道人有莫大的关系。
 ·不问还好,一问青羽骂得更大声,“还不是那混蛋人参精,趁本道爷不备,还在设下结界,让本道爷出不去等本道爷出去後,就要他好看” ·燕归宁看著同样趴在地缝旁的小娃娃,小娃娃睁大一双毫无心计的大眼睛,无辜的眨巴几下,瘪瘪小嘴,泫然欲泣道:“抱抱……” ·“道长这是不是有什麽误会……”燕归宁闭了嘴。
 ·一只胖乎乎的小腿偷偷地往後蹬蹬,小脚一点点地推著一块泥巴,泥巴掉进地缝· ·“哎哟又是哪个王八蛋敢砸本道爷的头”刚才地动山摇,泥巴剥落,纷纷砸在他的身上,搞得他灰头土脸,好不容易等停了,又被泥巴砸中脑袋,青羽火气上来大声痛骂。
 ·“抱抱,抱抱……”小娃娃赖在他的身上,让人忍不住咬一口的红扑扑小脸上挂著可爱的笑容,让燕归宁不忍问他为什麽这麽做,那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说是没看见,做又是一回事,燕归宁轻叹道:“放了他吧·” ·“嗯嗯·” ·小娃娃听话的点下小脑袋,小手在地上重重一拍,大地轻轻颤抖,似乎在蠕动,渐渐缩小的地缝里传来青羽惊恐的大叫声,这一声叫,让正在跟双头蛟颤抖的紫灵分神,被巨尾扫到胸膛,啪一声响摔出去,他猛地一翻身,几个起落,落在燕归宁和小娃娃身边,金光闪过,宛如野兽的金瞳毫无感情地盯著小娃娃,一条鲜红的伤口划过胸膛,血一滴一滴地溅在地上。
 ·“若不放了青羽,今天谁也别想活著离开这里·” ·小娃娃害怕地躲到燕归宁的身後,燕归宁直视他骇人的双目,保护性地阻挡他的目光,小娃娃更是依赖地靠在他的後背上,但偷偷探出的小脸上丝毫不见害怕,甚至对紫灵吐吐舌。
 ·“师兄”几乎快缩回的地缝伸出一只干巴的手,传出青羽快哭出来的声音,“快拉我一把,夹死我了” ·杀气在听到他的声音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紫灵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出来,最後一只脚刚离开,砰地地缝合起,不落下一丝一毫的痕迹,青羽一口气没上来便要冲上前去拿还躲在燕归宁身後的小娃娃开刀,所幸被紫灵拉住才心有不甘地瞪他几眼。
 ·“先解决它吧·” ·顺著紫灵目光望去,青羽脸色凝重,双头蛟已经被紫灵用法术困住,但这只是暂时办法,因为他们两人修为早在千年前已经停滞不前。
 ·口水滴落,濡湿燕归宁的後背,转头一看,小娃娃就像看到好吃的东西盯著被法术束缚动弹不得的双头蛟,银丝似的口水顺著嘴角淌下,燕归宁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灰和口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回他的身上,咧开小嘴咯咯的笑,听在燕归宁的耳中格外的舒服。
 ·小娃娃转头看看四周,嗯,没人跟他抢,於是,揉揉肚皮,在燕归宁惊愕的目光下化为一道红光消失· ·双头蛟发出痛苦的撕吼,挣开紫灵的束缚,巨大的身躯缩小数倍,落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嚎叫,一道红光在它的身躯里飞快的流走,仿佛在寻找什麽,绞得双头蛟五脏六腑火烧的疼,剩下的头颅使劲地撞击地面。
这麽大的响声早已惊动整个村子,但无人敢靠过来,全部远远地偷看· ·噗── ·一口血狂喷而出,洒过道道血雨,双头蛟奄奄一息的蜷成一团,大量的鲜血从嘴角淌出,流得一地都是,这模样比当年砍下一头还要凄惨。
 ·双头蛟本是上古异物,一头喷火,一头喷水,同修两种内丹,因为杀孽太重才被漂云子追杀,砍下一头,又被夺走一颗内丹已经元气大伤,如今不知是什麽东西在它体内乱绞一通,令刚刚恢复的身体受到更严重的巨创。
 ·见他大势已去,紫灵举剑斩下它的头颅· ·燕归宁从他满身是血的後背看到狰狞的影子,不等他看清,有人拽动裤脚,小娃娃伸长手臂,“抱抱。”
 ·抱起他,小嘴立刻扑向他,喉头颤动,滚烫的珠子滑进肚子里· ·“好吃喔·”舔舔燕归宁的嘴角,小娃娃似乎回味那个滋味,“喜欢吗” ·燕归宁根本来不及品尝都已经吞进肚子里,带著僵硬的笑容回答:“好吃。”
 ·7·燕归宁不知道自己吃下的是什麽东西,但小娃娃不可能不知道,那是双头蛟另一颗内丹,双头蛟被他绞破五脏六腑,又失去本命内丹,普通人都可以杀死它,更何况有法力的紫灵。
 ·燕归宁吃下双头蛟的内丹後,只觉丹田烧起大火,遍体滚烫,脸烧成通红,豆大的汗珠不停冒出,顺著消瘦的脸颊滑进脖子里,表情痛苦万分,啊地大叫,连同小娃娃一起摔在地上,再也不顾上什麽捂住几乎烧穿的肚子打滚,道道的红光从指缝泻出。
 ·青羽一看遍知是怎麽回事,一把拎起毫无反抗之力的燕归宁,干手如柴的手掐在他的脖子上,想把刚刚吞进肚子里的内丹逼出来,可是内丹竟然死死盘在燕归宁的丹田处。
 ·“放……放开·”小娃娃抱住他的小腿,青羽抬腿便踹去,一脚下去踹空,另一条腿反被抱住,小娃娃嘴巴一嘟不高兴的用头撞去,青羽只觉得自己的腿磕到岩石,疼地趔趄跪地。
 ·小娃娃趁机抱住昏迷过去的燕归宁,土遁了· ·“师兄,你怎麽不去追”青羽激动的质问一直冷眼看著一切的紫灵。
 ·“天要我亡,我岂能继续苟活”他扶起他看透一切的说· ·**** ·这是什麽地方 ·他想起身,却动弹不得,那小娃娃正趴在他的胸膛上睡得正香。
 ·“公子醒了”陌生的声音让他转过头,少年不似凡人的豔丽面孔让人颇觉不舒服·少年细长眉眼娇媚的看一眼燕归宁,拢拢如云的秀发,哼哼的道:“既然醒了,那就吃点吧,不然我可有罪受的。”
 ·不知为何,燕归宁感觉得出这个少年虽然没有恶意,但不是出於本意把食物拿出让他食用· ·宽大的树叶裹著一小堆野果,都是燕归宁从没见过的,诱人的果香使空荡荡的肚子感到饥饿。
燕归宁想起身,又怕惊醒还在睡觉的小娃娃,只好抬起酸涩的手臂,随便拿起一个野果咬上一口,果然满齿溢香· ·“遇见你们真是我倒了八辈子霉”少年抓起一个果子,泄愤的狠咬上一口,豔丽的容貌显出几分不甘。
 ·“呃……我们好象是第一次见面”燕归宁看出少年恨不得杀人的目光不是针对他,而是睡得十分香甜的小娃娃,他本能的护住不知凶险的小娃娃。
 ·少年啪地一扔野果,果肉四分五裂,殷红的液体溅得满地都是,磨著牙道:“是啊第一次见面把我追得满山跑,我不把这座山让出来就要拔光我的毛我不乖乖伺候你就把我丢给前山的色狼做小妾天下哪只妖精比我野雉精更倒霉” ·一通怒吼,少年一脚大力的踏在野果子上踩成稀八烂,边使劲的继续踩边神经质的发出恶言:“我让你吃吃个毛” ·不知是被少年吵醒,还是被野果子的香味吸引,小娃娃打下呵欠,揉揉地睡意惺忪的眼睛,冲燕归宁漾起朦胧的笑容,转过头,笑容变成不满,气得厥起小嘴,小手重重拍下地面。
 ·少年脸色大变,变成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扑腾一根羽毛都没有的光秃秃翅膀,咕咕大叫想飞上天,小娃娃轻易的捉住妄想飞上天的野鸡精,打几下他的脑袋·“欺负漂漂,不乖,打打。”
 ·最引以为傲的雉尾也被拔下,野鸡精当晚嚎啕大哭,怎麽也想不通修行七百年的自己怎麽打不过连句话都说不完整,整天喜欢爬来爬去的小孩子,堂堂一个山大王沦为凡人的奴仆。
 ·8·再说,紫灵和青羽两个道人得不到双头蛟的内丹只好离开,回到天宫派後,青羽越想越不是滋味,暗中谴来一名弟子,整日守在燕归宁的家门口,如果燕归宁回来就把他抓回天宫。
 ·话说野鸡精被小娃娃强迫照顾燕归宁的起居没有一日不想脱离小娃娃的魔掌,但那个小娃娃实在太可爱了,整日拖著燕归宁带著一山的小妖们戏耍,经过双头蛟一战,燕归宁也不怕这些人形都变不齐全的小妖怪,如果有人敢对他出言不训或者欺负他,那只秃屁股野鸡精是最好的下场,小妖们还得垫垫的分量。
 ··燕归宁自从得到双头蛟内丹,每日午时总会感到腹痛难当,全身焦红,喷涌的热浪无人敢靠近,惟有小娃娃会趴在他的身边,舔去脸上的汗水,吐出一颗红色的珠子放在他的眉心,溪流一样的冰凉从眉心涌向四肢百骸,双头蛟的内丹的法力便会退回丹田,被这股冰凉慢慢化解。
 ·虽是红珠,但金光流转,不似寻常的内丹,野鸡精大吃一惊,这个天天围凡人转的小妖精居然快结成金丹以证大道成仙,就算没个上千年道行也不是他这种普通凡妖可以对付得了的。
而那凡人的腹里明显是快为龙的蛟修成的内丹,难怪这小子那麽痛苦,龙丹性火,不是肉体凡身可以驯服得了,如果驯服得到蛟龙的修为,省去数百年的苦修· ·野鸡精觉得自己还是乖点比较好,那个凡人就算得到蛟龙的修为也不足为惧,但那个小娃娃早让他尝尽苦头,如果反抗,他就真得变成“白斩鸡”一只。
 ·燕归宁的脸色逐渐变成平时的黑黄,倍受双头蛟内丹折磨使瘦弱的身体更显皮包骨头,不管小娃娃寻来多少灵草奇果都无法改善他的体质,小娃娃很著急,把刚刚收回的内丹又吐出来,小心翼翼地掰开燕归宁的嘴巴塞进去,一拍双手,与他心意相通的内丹滚进燕归宁的肚里。
 ·“漂漂不痛痛了·”一想到燕归宁再也不用受到双头蛟的折磨,小娃娃开心得继续拍起手· ·已经目瞪口呆的野鸡精听到他的拍手声如梦初醒,不敢置信居然有妖精笨到把自己的本命内丹送给凡人服用,又一想到失去内丹的妖精等於失去法力,命比蝼蚁。
 ·野鸡精阴笑,他是不知道这笨妖精是怎麽想的,但他可管不了那麽多,他只想杀了这只笨妖精报这几日的仇· ·小娃娃掸掸红肚兜上的灰尘,就支著下巴趴在燕归宁的身边晃著两只小脚丫子等他醒来,眉心那颗胭脂点上去似的鲜豔红痣看上去暗淡一些,宝石一样璀璨的黑瞳流露出流光似的异彩,镶嵌在一张红润的笑脸上,令人喜爱莫名。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昏迷的燕归宁身上,察觉不到悄悄靠近的危险· ·直到野鸡精拽住翘在脑後的辫子才发现他的脸色很可怕很可怕,笑笑的可是他的心里毛毛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看,好象要一口把他吞掉。
 ·“不好吃,不好吃”小娃娃拽著自己的小辫子,摇头叫道· ·野鸡精手一松,小娃娃冷不防仰倒,揉揉疼疼的头皮,眼里含泪的嚷著:“坏坏……”抓起一把土扔向他。
 ·野鸡精呛了一声,扑上去就是压住他,扬手就是一巴掌掴去,“我让你拔我的毛我今天非扒了你皮不可” ·“哇啊啊……痛痛,漂漂痛痛……”连跟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脸,小娃娃捂住一边的嘴巴嚎啕大哭。
 ·野鸡精的手停在半空上,抬头看去,不知何时醒来的燕归宁站在他的身手,细瘦的手死死握住他的手腕,平日温和老实的脸孔铁青,眼神冰冷无情,无形的魄力袭来,压在野鸡精的心头上,一层微弱的金光镀在瘦弱的身形上。
 ·“呜呜……漂漂……”小娃娃从他身下钻出来抱住燕归宁的腿,“痛痛,亲亲·” ·燕归宁甩开什麽坏事也没干成的野鸡精,蹲下身亲亲小娃娃,小娃娃破涕为笑,燕归宁才安心。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打他·”燕归宁不是什麽狠人,见小娃娃没受什麽伤,装出冷酷的模样警告野鸡精· ·野鸡精早就吓傻了,连连点头。
 ·“你走吧·” ·小娃娃不高兴的摇头,“不走不走·” ·“回来·” ·刚爬起来还没迈出去脚,野鸡精沮丧的走到他们身边,心里大叫自己为什麽那麽倒霉 ·小娃娃仰起头,难过的眨下眼睛,“高,摸不到头。”
 ·“蹲下·” ·燕归宁一句话野鸡精一个动作的蹲下,小娃娃摸摸他的头,扯乱野鸡精精心打理的头发,张口对著他的脖子咬下· ·“咕咕咕咕” ·野鸡精剧痛,显出原形,小娃娃一把扯住他乱扑腾的光秃翅膀,呸呸吐出嘴里的鸡毛,罩头啪啪打几下,“坏蛋,欺负我。”
 ·燕归宁被他可爱的举动逗笑,过去没想阻止,现在也不想阻止,在他的眼里人参精只是一个完全无害的小娃娃,治好娘多年不愈的顽疾,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气,苦了看似被“轻轻”打几下其实眼冒金星的野鸡精。
 ·9·燕归宁又过了几日无忧无虑的日子,想起在家中独自一人不知是否安好的娘亲,但看到小娃娃与小妖们玩得滚成一团,不忍打搅他,独自坐到树下,静静地看著他们戏耍。
 ·红肚兜沾满泥土草叶,小妖压在他的身上,毛茸茸的爪子搔他痒处,逗得他咯咯直笑,燕归宁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小娃娃瞅到他的笑脸,推开小妖,厥起小屁股爬到他面前仰起一张灰蒙蒙的小脸,咯咯一声笑,拍起小手欢快的叫著:“好看好看,漂漂好看。”
 ·捏捏自己没几两肉的脸,燕归宁不可置否,拍拍屁股站起,抬头看著风和日丽的天空,树叶遮挡住阳光,零零碎碎的光斑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小娃娃望著他,仿佛望著另外一个人。
 ·“该回家了,我不放心我娘·” ·妖精从来都是冷漠无情随心所欲的,野鸡精听到燕归宁说回家时嗤之以鼻,妖精们岁月的悠长,他们记不得生养自己的父母,况且是养育之恩,凡人的七情六欲对他们而言复杂难懂,甚至没有必要。
 ·“咕咕,咕咕……” ·小娃娃叫唤著野鸡精,几乎在同时野鸡精发出怒吼:“我不叫咕咕,我叫罗凤”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野鸡变凤凰,成为鸟族的骄傲,但这该死的小妖精总是模仿母鸡下蛋的声音叫他。
 ·“咕咕,咕咕蛋·”小娃娃既无辜又可怜,扯住燕归宁的裤脚朝他身後躲去,探出一张洗干净小粉脸,水汪汪的眼睛眨了又眨· ·“好了,不要吵了。”
 ·自从不再腹痛後,燕归宁浑然不觉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强壮很多,声音也铿锵有力,无形中让一干小妖无法喘息的魄力,罗凤闭了嘴,拾起小娃娃百宝箱一样的包袱,那里面都是小娃娃这些日子捡到的宝物,从罗凤屁股上拔下的几根漂亮的雉尾,通红漂亮的树叶,光滑晶莹的小石头,蝴蝶死後夹在树叶里的漂亮翅膀,还有小妖们为了讨好他送上来金银珠宝……不管有用的还是没用,只要他看得顺眼喜欢上的,通通塞进包袱里,半人高的包袱沈甸甸地压在罗凤的背上,最後,小娃娃又把塞满食物的小包袱挂上他的脖子,小手拍拍他的屁股,示意可以走了。
 ·罗凤苦不堪言,暗地抹把眼泪,可怜一代山大王被人当马用· ·那头,被青羽派来蹲点的弟子同样的不好受,青羽坐下弟子不多也不少,就只有他一个。
他记得天宫敞开大门,一名三代弟子走出来向涌动的人群念到初试通过的名单里有自己的名字时他几乎痛哭流涕· ·人人都知天宫七色道人之一的青羽真人虽然修行年代久远,但道法低微,性情又像老顽童,刁钻的很,掌门人紫灵真人也拿他无可奈何,因此无人肯入他的门下,那一日,他终於过五关斩六降,只差被个师父看顺眼领入门。
 ·青羽真人走了一圈,看一个人摇下头,显然不合心意,他也一直祈祷入谁的门下都可以千万别入青羽主人门下,但老天似乎没听到他的心愿,青羽真人停在他的面前,上下打量,一点头他便成为青羽真人唯一的徒弟,比入门已久的三代弟子还高一辈分。
 ·他的师父只是挂名师父,只给一个道号──慕凌,就把一脚把他踹给二代师兄师姐们,再然後,师父就像忘记他是他的徒弟,今天摸个小脸蛋,明天捏个小手,嘻嘻哈哈为老不尊。
 ·幸好掌门师伯怜爱,教他不少法术,才没有成为天宫派创派以来唯一一个蹩脚的二代弟子· ·10·可是天有不测之云,师父回来後竟然一改色老头的嗜好没有对他动手动手,头一次用正经严肃的表情盯著他看了半晌,摸摸他的头顶,仿佛下了十万个决心的说道:“慕凌啊,我也就你这麽一个徒弟,为师真得非常舍不得把推入火坑啊,可是把你和师兄衡量一下,始终师兄最重要,所以为师不得不推你入火坑。”
 ·那痛苦的神情、无奈的语气还真让他乱感动一把,毕竟这是师父第一次对他说除了“你长得真像师兄”的话,他能不感动吗也正因为这一点点的小小感动,他不知不觉的陷入为所谓的“师徒之情”而冲动的陷阱里,等到第二天天还没亮,独自一人拎著小小包袱站在天宫派的後门前,望著夜上的点点暗淡的惨星,衬托著他欲哭的表情,是这麽的萧条哀怨。
 ·只想仰天长啸──师父,你也太抠门了就给我三个馒头五个番薯我要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暗恋掌门师伯· ·慕凌也只敢在心里抱怨一下,他不想再领教青羽的拂尘敲上脑袋瓜子的威力,每每痛得龇牙咧嘴,还要听他的碎碎念,张口闭口就是他为什麽不像掌门师伯那样温柔。
 ·拍拍鼓鼓的腰间,幸好因为他是师父唯一的弟子,掌门师伯总是偷偷给他零花钱,不然这一次就要饿死路上· ·妖气,昏昏欲睡的慕凌猛地振作,轻轻拨开树叶,就著月光警慎地看向前方。
慕凌道行不高,看不出罗凤的真身,只觉得那张妖媚的脸充满太多的不能爆发的压抑,半人高的沈重包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脖子上的看似不大其实也重死人的小包袱令他低头,愁眉苦脸地盯著路面。
 ·被微笑的少年抱在怀里的小娃娃,一手抓著又大又脆的红苹果啃得有滋有味,一手握住一根小树枝,时不时抽打一步一挪艰难向前的罗凤,催促他快点走,完全一副欺压交不起租金而签下卖身契的奴隶的地主模样。
 ·一个妖精被凡人奴役这是什麽情形以为自己是这几晚上没睡好觉的原因,慕凌揉揉眼睛再睁开,正好看到小娃娃一树枝又毫不客气的甩上罗凤,罗凤哇地一声大叫,一扔包袱大叫:“再打老子我就不干了” ·小娃娃咬住苹果,不懂罗凤为什麽生大那麽的火气,燕归宁摸摸自己的额角,这麽大包的东西他想背也背不动,自然不会帮助罗凤。
 ·见罗凤一脚踩在包袱上做叉腰状,小树枝刚要挥上,罗凤立即瞪大眼睛,小娃娃瘪瘪嘴巴,把啃到一半的红苹果递给他,“给你吃·”竟是一脸的无以复加的心痛。
 ·活了七百多年,什麽妖精没见过的罗凤头一次有了抓狂吐血的冲动,冲到一旁的树前,拳头使劲的捶打的树干,啊啊的朝天大喊:“我不是想要你苹果啊” ·无视罗凤发神经的举动,小娃娃无辜的眨巴眼睛,大大的咬一口苹果,塞得鼓鼓的嘴巴说不出的欢喜。
 ·慕凌想不到罗凤冲过来就对自己藏身的树一通发泄,瘁不及防掉了下来,正好压在罗凤身上·他慌忙爬起来,对还没反应过来的燕归宁两人鞠躬微笑便赶紧开溜,但怪也能怪他摔下时没把罗凤压晕,一肚子火没处发的罗凤一把扯住他的脚,他就像伐倒的大树扑向大地,罗凤一个鲤鱼打挺,又一屁股压到他的身上,一顿猛揍。
 ·燕归宁觉得自己越来越无法选择,那罗凤纤细归纤细但终究是妖精,还是不惹为妙,於是燕归宁干脆无视·此时他依然当自己是普通人,只想离罗凤越远越好,抱著小娃娃就急急往家跑,免得伤到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小娃娃和自己。
 ·燕汤氏早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从床上坐起仔细听门外的声响·自从儿子突然失踪後,这种时候她越发的思念相依为命的儿子,不禁落下几行眼泪· ·门叩叩的响起,一声熟悉的叫唤传来:“娘,开下门。”
 ·一听是儿子的声音,燕汤氏忙不迭下床,胡乱抹去眼泪打开门,看到果然是儿子终於露出欣喜的笑容,激动地拉过儿子搂进怀里,喜极而泣道:“感谢老天爷有眼待我不薄,归宁终於平安归来了,娘好高兴。”
 ·这时她看到儿子身後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小娃娃仰起一张白嫩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她,然後一咧小嘴,露出两颗珍珠样的小虎牙,笑得无比开心。
 ··“咦,这是谁家的孩子”燕汤氏放开儿子惊奇的问· ·“他……”燕归宁同样看著小娃娃可爱的笑容,抓著头不知如何回答。
 ·“好可爱的孩子,过来让婶婶抱抱·”燕汤氏拍下手,那小娃娃咬住小指头瞅著她,见没什麽危险蹭进她的怀里·燕汤氏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真像年画里的小金童,再抱条鲤鱼就更像了。”
 ·燕归宁一听灵光闪过,“他叫金宝,和父母失散碰到我,家住哪里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不善说谎的燕归宁感觉脸滚烫,一看娘完全被小娃娃勾走,稍稍舒了口气。
 ·小娃娃偎在燕汤氏的怀里,一边啃著苹果一边望著脸通红的燕归宁,燕归宁不自然的咳嗽一声,背转过身· ·至於没跟上的罗凤依然和慕凌纠缠,本来罗凤揍一顿也就过去,偏偏慕凌入道前也是有名的侠客,修道五十多年仍没磨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江湖脾气,所以罗凤第一拳揍到他,下一拳就被截住。
 ·“兄台,做人厚道点,打人怎能打脸呢”挂著黑眼圈,痛得龇牙,慕凌的笑容很惨· ·11·一拳被截,罗凤不死心的又是一拳,仍是被截,气在头上的罗凤并没有发现对方一身灰色的道袍,一双生辉的美目转上一圈,拍拍对方的脸,狰狞的小道:“好小子,本大王已经好久没吃人了。”
五彩的鸡毛从头顶渐渐现出,化为半人半妖之态,鸡噱张合,翅膀扑腾呼呼做响,“不想被吃就快点把那两个包袱背上”·原来是只野鸡精,而且看起来道行不低,可惜了,长得这麽漂亮,还以为是只狐狸精。
稍嫌惊讶的慕凌惋惜一声,在罗凤的威胁下,背上两个包袱,竟有上千斤重,压得只觉得双脚陷入泥土,双膝直打颤,一步挪不动··“快走”完全变成野鸡的罗凤扑腾两只羽毛没几根的光秃翅膀吆喝著:“本大王还等著交差呢”双爪走来走去,严肃地望著慕凌,黑豆大的双眼十分失望,凡人果然太脆弱了,这麽点重的东西磨蹭半天才走几步路。
“你快点呀”·听著罗凤的抱怨,慕凌生出奇怪的感觉,他为什麽会做苦力就算他道行不高,但逃跑的能力还是有的,真得非常奇怪。
最最奇怪的是,这只野鸡精怎麽那麽……慕凌打下哆嗦,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发什麽呆快点走”罗凤一蹦三尺高,翅膀扇动,很想飞上去狠啄他几口,因翅膀飞不动只好作罢。
“太重了,我背不动了·”慕凌气喘吁吁,摇摇晃晃又走几步,终於膝盖一软,向依然挥动翅膀的罗凤载去··“哇哈哈──你想压死我吗”来不及躲开的罗凤发出一声惨叫,扑动翅膀从慕凌身下艰难的爬出来,掉头就是一爪子踩下,却见慕凌呼哧呼哧的睡著了,那困倦的俊脸令他莫名其妙的收回爪子。
折腾大半天了,罗凤也感到疲倦,跳上包袱,翅膀捂住嘴巴打几声呵欠,扭扭酸涩的脖子,缩进翅膀下睡下了··许久後,慕凌睁开眼睛,贼笑道:“原来妖精这麽好骗。”
“喔喔喔──”·东升的红日之下的房顶上,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伸上脖子学公鸡打鸣,吵醒枕著手臂睡觉的道士,道士掏掏耳朵,奇怪的说:“你是家鸡还是野鸡啊怎麽学起公鸡打鸣了”再看看天,“现在打鸣不觉得太迟了吗”·梳理羽毛的罗凤抬头瞪道:“我体会一下家鸡的生活不行吗”·“行行。”
慕凌翘起二郎腿,“就是不知道你这只家鸡知不知道家鸡最後的归宿是哪喽·”·“哪”罗凤有些好奇的问··慕凌拍拍肚子,“被人吃了。”
“你……你……”罗凤一下子跳起来,突然一个苹果飞来,正中鸡头,顿时打晕他,爪子晃悠地来回走动几步,一头载下房顶,幸好慕凌眼明手快捞起他,低头一看,昨晚见到的那个小娃娃正抱著红彤彤的苹果咬上一大口。
·“他……是他……”头有些不晕的罗凤看到那个小娃娃如见了鬼般躲在慕凌的身後,指著他哆嗦的说:“就是他逼我学公鸡打鸣,每天叫醒燕归宁。”
似乎听到罗凤小声的指控,小娃娃抬起可爱万分的小脸,冲慕凌甜甜的一笑·慕凌没看出他有什麽厉害的地方,反倒是罗凤又吓出一身的冷汗,脖子完全缩进翅膀下。
“金宝,金宝,哎哟我的小心肝,你怎麽跑这里了,看看你脏的·”燕汤氏完全把小娃娃当做心肝宝贝,看到他用脏兮兮的小手抱著洗都没洗的苹果啃,赶紧抢过苹果,把他抱到屋里洗脸洗手,“真是的,归宁一不在你就不听话了。”
 ·12·“唔……不要·”金宝扭动身体,从燕汤氏胳膊下钻出来,躲在水缸後面不肯出来··这已经燕归宁出去砍柴换钱的大半天功夫的第几次了燕汤氏也记不清楚了,拿他没一点儿办法,蹲在水缸前与露出小脸望外张望的金宝互相干瞪眼。
“要漂漂·”金宝厥起小嘴,从水缸後面爬出抱住燕汤氏的腿摇晃,软软的要求··早就知道金宝眼里只有自己的儿子,但为什麽要叫漂漂燕汤氏不解,只当是金宝对儿子的昵称,捏捏金宝的小脸蛋,宠腻的笑道:“好好,他马上回来。”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叫声:“娘,我回来了”·不等燕汤氏抱起自己,才会走路的金宝迈著不稳的小碎步兴冲冲地跑向门外,一看到燕归宁,身子便停住,直直扑向燕归宁,吓得掂著铜板的燕归宁赶紧张长手臂抱住他,十几个铜板骨碌碌滚了一地。
“就知道这小子眼睛里没有我·”燕汤氏拧了金宝的耳朵一把抱怨道,金宝痛得鼓起腮帮子往燕归宁怀里钻··燕归宁大笑,“娘,他还是个孩子。”
虽然是妖精,但在他眼里,金宝只是一个喜欢向他撒娇,喜欢亲他脸的小小孩子··瞧这对母子对金宝这麽宠爱,化为人形的罗凤不无嫉妒的嘀咕著,恨恨的咬著牙,“根本就是扮猪吃虎。”
慕凌拍拍他的肩膀,疑惑的问:“我还真没看出他哪里厉害了,怎麽连我师父都拿他没辙”慕凌怎麽也想不通师父为什麽斗不过这叫金宝的人参精──一张粉白红嫩的小脸,一双圆溜溜的乌黑大眼睛,时时闪动天真的光彩,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妖气,冲你笑时让人感到甜蜜。
然而,弱者向强者低头,这是妖精生存的法则,罗凤这样有几百年道行的妖精会对人参精露出害怕的神色绝无骗人的必要··“你当然不知道他哪里厉害了,他已经修炼出金丹,早已经不是普通的人参精,像我们这种几百年的小妖精只有被欺压的份”罗凤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冤,那麽多妖精怎麽什麽坏事偏偏都让他遇上·慕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燕归宁和金宝,看来真得只有传信给师父了,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於师父抓不抓得人参精就不关他的事。
再看一脸沮丧的罗凤,那种不应该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慕凌知道这是什麽感觉,但这种感觉不应该对一只妖精产生,况且怎麽看一只公的野鸡精都没母的狐狸精好吧··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的慕凌该坑得时候还是要坑的,该拐得时候还是要拐的,先让这只野鸡精离开是非之地比较好。
正当慕凌想办法把罗凤骗走时,突然一股血腥味飘来,他立即跳起来,拔出背上的桃木剑,警慎地环顾四周,冷声喝道:“快逃”·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罗凤眯起眼睛,跃下房顶,落在燕归宁和金宝面前,燕汤氏瞧到这麽一个漂亮的少年站在自己的身前,不但感觉不到赏心悦目和惊讶,反而有种非常不祥的直觉。
燕归宁嗅到空气中飘荡的几乎淡不可闻的血腥味,同样一脸戒备,“娘,你先进去·”·燕汤氏抱起金宝退进房里,拴紧门·金宝眨动眼睛,摸摸她的脸,露出大大的笑容,神奇地安抚燕汤氏忐忑不安的心情。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但她明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13·狼啸声响起,闻者毛骨悚然,惊起鸟儿,慌乱地飞出,乌鸦嘎嘎的叫声预示著危险接近··慕凌纵身飞下,低声对罗凤说:“小心点。”
“恩·”罗凤点头,双手化为锋利的爪状,“来了·”·妖气宛如浓烟冲上天,狼吼声越来越大,脚步声起,地面震动,一条巨大的野兽身影跃过半人多高的栅栏,稳稳地落下,抬起头,冰冷的绿眼射出凶残的光,盯著燕归宁几人,布满倒刺的大舌头唰地舔过宽阔的大嘴,兽齿粗大尖锐,滴下腥味的涎液。
慕凌一步步的退後,一层红光覆上桃木剑,“是魔狼·”·“又是像苍蝇一样讨厌的道士·”魔狼不耐烦的怒吼,“天宫派的道士,来得正好,我第一个吃掉得就是你,然後就是你这只野鸡精。”
被绿眼盯住的罗凤打个寒战,魔狼和妖精不同,妖精是经过数百年修炼而成的精怪,魔狼则是天生的妖精,但由於天性暴虐嗜杀,连妖精都对他忌惮三分··“有我在。”
慕凌弹弹桃木剑,自信的笑容使罗凤逃跑的胆怯念头熄灭··“拉个道士一路好走也不亏·”罗凤耸耸肩,活动下爪子,“臭道士,让你见识下本大王的威风。”
一勾眼睛,罗凤霎时双爪成勾,脚下借风力,步伐变幻莫测,一转眼已经出现魔狼,然而魔狼同样不是泛泛之辈,瞳孔时而放大时而收缩,仰头张嘴向罗凤咬去·一声鸣叫,罗凤趁机现出原形,翅膀一挥,尘土扑上魔狼的双眼,坚硬的锐利噱子狠狠地啄上魔狼睁不开的眼睛。
魔狼大痛,怒吼著一爪子拍上罗凤,罗凤灵活的闪过,大叫慕凌帮忙:“快,趁他来不及施展法术解决他·”·慕凌边点头边掐起法诀,念起咒语:“天为尊,小道慕凌上请九霄神将,借法斩妖除魔,急急如律令”麽指无名指小指扣起,食指中指并起,刷过桃木剑,桃木剑上红光更盛,“呀啊”爆喝一声,慕凌一个翻身便向魔狼刺去。
一旁的燕归宁虽然是第二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但他一不会道法,二没有罗凤那样的身手,只好拿起扁担紧张的站在门口··嗅到危险的魔狼凭著感觉躲过慕凌的一剑,双爪缓慢後退,甩掉一身尘土,警惕地盯著慕凌和罗凤,绿莹莹的眼睛时不时望向最弱的燕归宁。
燕归宁不禁握紧扁担,防止魔狼扔下慕凌和罗凤直冲这里··“漂漂·”从门里挤出半个身子的金宝抱住燕归宁的腿,露出一张小脸望著魔狼,指著他高兴的叫唤:“狗狗,大狗狗,要抱抱。”
·燕归宁拎住往魔狼爬去的金宝,金宝一屁股坐地上,蹬著腿大吵大闹:“要抱抱,要抱抱”·这麽凶的狼哪点像狗燕归宁说不出来的郁闷,金宝怎麽这麽喜欢危险的动物想把金宝继续交给娘,於是燕归宁朝里面一看,自己的娘不知被谁捆在床上,嘴里塞著抹布呜呜叫著,焦急的眼睛拼命朝燕归宁的身後望去,顺著娘的目光,燕归宁颤抖地转头──他再笨也明白是何人所为,只是不肯承认。
魔狼眼馋地盯著白白胖胖的人参精,可直觉不允许他轻易上前,只等人参精亲自送上门··罗凤早早让开光明大路让金宝通行,慕凌也想知道人参精究竟有何能耐连自己的师父都能打败,暗暗握住桃木剑,不行的话他硬著头皮也得上。
“金宝──”燕归宁一声大叫止不住金宝笑呵呵地扑向“大狗狗”··“大狗狗,抱抱·”·迎头扑来的人参精立即化为泰山重,重重压上魔狼,四肢齐齐陷进泥里,嗷地喷出血。
金宝抱住长满柔软皮毛的脖子,屁股一扭骑在它的身上,欢快的大叫:“驾──驾──”·罗凤除了同情还是同情,那绝对是内伤中的内伤···慕凌目瞪口呆,不知这算什麽,他学了五十多年的道法,竟然比不上一个“泰山压顶”,身为道士的自尊严重受创。
“我还是回去闭关潜修吧·” ·14·所有的人都以为结束时,却发生了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意外·青羽就像凭空出现般,身上布满野兽嘶咬的伤口,不合身的青衣染成混沌不清的颜色,浓郁的血腥味刺激鼻腔。
他直直挺起干瘦的身材,狼狈的神色在桃木剑抵在金宝的颈上时变得冷酷,蠕动八字胡下干瘪的嘴唇,冷漠的说:“放开他·”·所有的人都愣了,·“师父,你这是干嘛”慕凌惊讶的问。
“放开他·”青羽看也不看他一眼,重复的说道··金宝眨巴眼睛,不懂他为什麽拿著和慕凌一样的木头剑戳自己的脖子,痛痛的麻麻的,很不舒服。
金宝甩起巴掌生气的打向桃木剑,对妖精有克制作用而且已被青羽施法的桃木剑断成两截··“好,今天我不收了你誓不为人”看著伴随自己数百年寒暑的桃木剑折断,青羽眼睛充红,摸索腰间不起眼的破布袋,显然要拿出自己的法宝跟金宝拼命。
“师父”慕凌大惊,连忙阻止他,年轻模样的他竟被古稀之态的青羽甩飞,被罗凤扶起抹著嘴边的血··“道长·”燕归宁一把抓住青羽又要摸上破布袋的手,用上全部的力气,少年般悦耳的声音此时发出刻意低沈的嗓音,“我们会放了这头魔狼,但它如果继续危害人间莫怪我们心狠。”
“哼”青羽使劲一摔袖子,血又浸湿分不出颜色的袖子,岔怒道:“好,赶紧叫那小子下来”浑浊的眼睛突然明澈,恶狠狠地瞪著赖在魔狼身上不肯下来的金宝。
“金宝,下来·”燕归宁软声软语的劝他,金宝厥起小嘴,身子在燕归宁的怀里扭了又扭,终於不甘愿的抱进燕归宁的怀里··青羽站在一边看著,枯树枝的双手握成拳,泛黄的双瞳看著受了极重内伤的魔狼缓慢地爬起,颤巍巍的四肢踏出一步又一步。
魔狼艰难地走到他的身边,温顺的跪下,呜咽地低呼著·青羽转身,同魔狼化光而去··“魔狼之事非同小可,我得回去把这件事情禀告掌门师伯·”慕凌抱拳,“各位後会有期。”
说完同样化光离去··一场是非结束,罗凤现出原形每日飞上屋顶上打著盹儿,金宝交由娘照顾,总是突然消失,然後抱著一小捧红红绿绿叫不出名的野果子出现正在砍柴的燕归宁面前,你一口我一口的品尝,甜蜜劲儿令送饭的罗凤嫉妒不已。
“可恶”罗凤低咒一声叼起饭篮,飞上天,本来他使点小法书就可以直接找到燕归宁,但燕归宁一再叮嘱,不可在人前施展法书··罗凤气呼呼地鼓动翅膀,突然一只大手揪住他毛还没长齐的尾巴。
“罗凤,你什麽时候成为奶妈子了”坐在浮空的桃木剑上的慕凌勾住掉下的饭篮,啧啧地调侃,“真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啊,呀,好像说错了,应该是是秃尾巴的野鸡不如……不如家鸡好呢,还是不如麻雀呢你选个吧。”
罗凤气得几乎吐血,一嘴巴往他脸上啄去,“哎哟”一颗天外飞来的枣核正中脑袋,满天冒金星··桃木剑翻空一飞,慕凌捞住往下坠落的罗凤,望著远处,庆幸砸的不是自己。
燕归宁把柴捆到一起,问坐在旁边另一捆柴上的金宝:“金宝,你看什麽呢”·把野枣塞进嘴里,金宝歪起脸,指著天上,“他‘睡觉’了。”
燕归宁抬头看天,天上只有云和飞过的鸟雀,忽然出现一个黑点,再仔细一看,原来是慕凌,慕凌向他们招著手大叫:“喂,我又回来了” ·15·慕凌桃木剑上跳下,轻巧地落在燕归宁前面,一拍燕归宁的肩膀,大笑道:“一个多月不见你怎麽还是那麽瘦啊倒是白了些。”
看著地上几捆柴,“这麽多,你背得动吗” ·“以前是背不动但现在轻而易举·”燕归宁拎起一捆柴禾,果然十分轻松。
 ·“原来你长得还挺结实的·”慕凌又要拍拍燕归宁的肩膀,但两只小手摸过来,低头一看,金宝抱住拎在他手里的罗凤,张开嘴露出小白牙狠狠的咬去。
 ·眼见罗凤又要受无妄之灾,慕凌忙把罗凤拽回,倒退几大步,离金宝远远的· ·只咬到几根鸡毛的金宝呸呸几声,牵住燕归宁的衣摆,摸摸小肚皮,可怜兮兮的说:“金宝饿了。”
 ·“时间正好,慕凌兄一起吧·”燕归宁不知慕凌年岁,只觉得比自己大上几岁,一声“慕凌兄”叫得颇顺口· ·打开篮子,四个馒头两个煮玉米一碟野菜,就是燕归宁和金宝的午膳,对食物有著异常兴趣的金宝眼馋地盯著篮子。
燕归宁拿起馒头,慢慢掰成正好金宝一口吞下的一小块喂他吃,边问递过饭篮就躲到一边等他们吃完的慕凌:“慕凌兄是为了那头魔狼而来吗其实不需要这麽大费周章……” ·“别慕凌兄不慕凌兄的,我听不习惯,直接叫我慕凌就行。”
慕凌掏掏耳朵,拿著狗尾巴草刷罗凤的鼻子,“我把事情禀告掌门师伯後,师父被罚一年内不可离开天宫,我这脑袋也没少挨他老人家的拂尘·”背叛师父确实是他不对,谁让他对没掌门师伯对他好“掌门师伯想收你为徒,但他太忙了,所以我是受了掌门师伯之命问你想不想修道。”
 ·燕归宁惊讶,“他为什麽想收我为徒” ·“这个……”慕凌瞄向张大嘴巴等待燕归宁掰馒头给他吃的金宝,金宝乌黑的眼珠子斜到一边,同样用眼角瞄著他,看得慕凌干笑一声掩饰自己的紧张,“天下草木精怪,以药材为上等,人参精是修行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可以说,人参精出世能活过一年的少之又少,掌门师伯怕你守不住他,希望你考虑下成为天宫派的弟子。
 ·我天宫派虽然不敢说是修真第一门派,但门祖师爷漂云子乃是天界真君,在修真界中威望极高,如果你成为天宫派门下弟子,其他门派修真者打人参精的主意也得掂量下自己的分量。”
 ·燕归宁听了很心动,他对修真者已经稍微了解,所谓修真者对於普通人无异是神仙一样神话般的存在,但是他无法抛弃母亲独自忍受煎熬·“如果天宫派收我娘为徒,我愿意成为天宫派的弟子。”
燕归宁深思後提出条件· ·“这个好办,我问下掌门师伯,明天你等我消息·”回头千里传音,一切搞定,“我终於要有个师弟了。”
完成任务的慕凌好不自得· ·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著,金宝不懂他为什麽突然笑得这麽开心,就一直盯著他,使慕凌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16·“掌门师伯。”
听到千里传音,紫灵凝神倾听,同样用心语与慕凌交谈:“这麽就有消息了,燕归宁答应了吗”·“恭喜掌门师伯贺喜掌门师伯,又要多一位弟子孝敬您老人家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紫灵捋著一尺来长的花白胡须心情大好,“虽然只见了燕归宁一面,但确实资质不错,为人纯朴老实,心性宁静,十分适合修道·”他笑眯了下眼,“慕凌,你也不错,师弟收了你这样的好徒弟是他的好福气。”
“掌门师伯太夸奖我了,这事我还没完全办妥当·”慕凌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发生何事”·“燕归宁提出一个条件我正是来请示师伯。”
“哦,什麽条件”抹抹胡须,紫灵惊讶,天宫派修行之法为正统修行法门,无人不想一窥其中奥秘,挤破头也想成为天宫派弟子,但因为则徒条件严格,要不然天宫派真是人满为患。
“他要他的娘亲一起修道·”·“哈哈,我以为是什麽大不了的条件,我许了·”紫灵大笑,“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你就直接把他们母子俩一起带来吧。”
“我明白了师伯·”·再也听不到慕凌的声音,紫灵走入青羽所管的青色宫,看到一脸萎靡不振的青羽在疗伤,关心的问:“伤好点了吗”·青羽神色一震,睁开眼睛,起身给他倒杯茶,八字胡随著笑分开回答:“一点皮肉伤还要不了我这条老命。”
神色稍嫌黯淡,“只是师兄你多日不来让我挺想你的·”·“那就好·”紫灵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被他盯得不自然,“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决定收燕归宁为徒,特意来告诉你一声。”
青羽顺手也给自己倒杯茶,才喝一口就呛出来,一抹胡子上的水渍,大惊失色道:“那……那颗人参精呢”不会也要带来吧他忽然有种非常可怕的感觉。
与他激动不同的青羽淡淡的道:“一起带来了·”·“什……什麽”一想起以後要和那恐怖的人参精同住一个屋檐下,青羽除了心虚不已,更多的是担心,“师兄,你可要三思而後行啊”·“我心已决,只是通知你一声。”
紫灵的语气透露不可抗拒的威严··“师兄──”八字胡抖了抖,“你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了·”青羽伤心道··听到撒娇似的语气,紫灵叹了口气,“你多心了,我是不想打扰你养伤,怕你分心。”
青羽朝塌上一躺,枕著手臂,翘起腿,侧脸看他,“好吧,你说我多心我就是多心了,但你要陪我半天·”·“恩,好·”紫灵喝茶。
“还记得师父对你说过的一句话吗”·“什麽话”青羽晃脚··“你是傻瓜·”·“啊哈……”装傻的笑著,“他老人家的话怎能当真”·“你是傻瓜。”
“师兄说是什麽就是什麽喽·”·这样的时光,他与他究竟还能相守多久数百年的缘分真得是说散就说散·默默无言的依靠,谁也不想出声打破,让时间静静地流淌,不管最後是否能在一起。
 ·17·修行人住的地方是从山脚往上看不到山顶的入云山峰,山峰陡峭人脚爬不上,必须御剑飞行直冲上顶才可启动进入天宫派的通行符文,等待看门弟子从里撤去入口结界。
等看门弟子打开结界,慕凌招呼看门弟子一起份到山脚下,一人带上一个返回天宫派·这麽快的飞行速度早吓得燕汤氏巴住慕凌手臂,眼睛死死地闭住,同样第一次飞上天的燕归宁则显得自然很多,平静地看著四周的云雾,怀里的金宝突然玩兴大起,顺著临壁飞上姿势,一掌拍下突出的岩壁,吓了一大跳的慕凌和看门弟子脚下的桃木剑险些失去平衡,不约而同地盯著抱住燕归宁脖子的金宝,金宝扭过头,大大的笑脸毫无破坏力,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青松翠绿,野花可爱,不知名的鸟鸣悦耳动听,一抬头,六座山围著一座山呈扇子形排开,一条气势磅礴的瀑布从中间那座山倾斜飞入寒潭,珍禽异兽散落潭边,或是安静饮水,或是跳入潭里洗澡,也有互相追逐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已经完全学会走路的金宝松开燕归宁的手,撒起脚丫子冲向一只单腿饮水的仙鹤,那仙鹤头也不抬一下,显然通了灵性,不把他一个小娃娃放在眼里,哪知金宝离他还有几步远时竟然就这样扑向它,连人带鹤一起扑通倒进寒潭。
 ·寒潭不深,金宝一把抓住刚刚站稳的仙鹤的脖子,拼命的摇晃它不大的脑袋,仙鹤顿觉呼吸艰难,头昏眼花,张大嘴巴怎麽也叫不出来·再场的人无不默然,瞄向恢复原形飞上高空不停兴奋鸣叫的罗凤,他为自己再也不用受到金宝的虐待而高兴。
 ··只会扑腾翅膀却不会叫的鸟很快让金宝失去兴趣,丢下仙鹤,人一闪已经土遁去找新的目标· ·慕凌怜悯的看一眼那只被虐待而拼命往天上飞生怕被逮到的仙鹤,干咳一声,“咳,我们还是先去紫色宫见掌门师伯。”
 ·天宫派分为七色宫,紫灵既为大师兄又是掌门,主居紫色宫,下面六个师弟妹按辈分派分别为黄色宫黄耀,澄色宫澄韦,靛色宫靛秋,蓝色宫蓝晶,转收女弟子的红色宫红嫣,最小的青色宫青羽。
 ·每一座山都是发出不同颜色光彩的宫殿,紫色宫正是中间那座· ·进入紫色宫,七色宫主已经坐好,旁边站著每一宫的弟子· ·打量一番燕汤氏,红嫣点了点头,对紫灵说:“大师兄,你给我找的弟子很不错,颇具道骨,虽然已经进入肉身衰败时期,但只要服下我练的‘脱胎换骨’丹,便可恢复鼎盛时期。”
看著燕归宁却是若有所思,“至於你这徒弟不知道服了什麽灵丹妙药,肉身杂质尽去,丹田一团白气氤氲自动运转,是结丹的征兆,如果我推算得不错,下个月月圆正是结丹之日。”
 ·紫灵抚胡须笑道:“一颗双头蛟内丹换来一个快结丹的徒弟,不错不错·” ·红嫣无奈的抱怨道:“大师兄,你真是偏心,五十年前你把资质最佳的慕凌送给小师弟,五十年後找到这麽一位好徒弟,会让我们嫉妒喔。”
 ·燕归宁虽然还没入天宫派,但一路上慕凌已经告诉什麽是修行,并且得到最基本的修炼法门,当下明白自己幸运的得到数十年的道行,这一切的功劳归功於金宝塞进他嘴里的双头蛟内丹,不禁淡淡的一笑。
 ·“师妹,你说笑了·”紫灵愉悦的笑著,又道:“时间不早了,快点行完入门仪式让他们早点休息吧,一路风尘仆仆必定劳累·” ·担任司仪的弟子响亮的叫道:“向师父磕三响头。”
 ·燕归宁母子连忙跪下朝自己的师父磕三个响头· ·“奉茶·” ·母子俩先向紫灵红嫣奉茶,然後再向另外四名宫主奉茶。
等紫灵红嫣喝下一口查放下杯子,又听司仪一声:“礼成·” ·摸著胡须紫灵不失一派之长的威仪,沈声道:“从今往後,你们就是天宫派的第二代弟子,顾虑到你们是母子,所以母为师姐,子为师弟。”
 ·等他说完红嫣开了口:“燕汤氏,你嫁入夫家前有名吗” ·红嫣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完全一副长辈对晚辈的口气,让燕汤氏很不习惯,不自然的回答:“有的,单名一个敏字。”
 ·“那你以後就叫燕敏吧,往後的日子还很长,总归是要有个名字的·”天宫派不兴师父给徒弟赐道号· ·扭捏了会儿,燕敏还是道声谢师父,暗暗奇怪为什麽只有紫灵和青羽显出老态龙锺,仿佛一脚已经踏入棺材。
 ·入门仪式结束後,母子俩拜过所有的师兄姐们和师侄已是天黑,就各自回到房·燕归宁倒上床蒙上被子就想睡觉· ·18·忽然坐起,燕归宁想起自己竟然忘记金宝,急忙爬下床。
青色宫占地不小,燕归宁凭著记忆寻到门口,此时门口走来一个少年道士,一拐门口消失不见·既然来到天宫派,连圈养的珍禽异兽都会道法,燕归宁并不稀奇,可是少年消失的地方冒出一个小脑袋,左右张望,脑袋一缩又往地下钻时又伸出来地面,令燕归宁哭笑不得。
“漂漂·”金宝想从小小的洞口爬出来,但他就好像没有力气似的,身子扭了半天怎麽也爬不出洞,燕归宁见状抱住他用力拉出洞口·金宝拉住他的手就往青色宫一处拉扯,“走走,去看大狗狗。”
那条魔狼,燕归宁惊了一下,也是好奇那条魔狼跟青羽的关系·金宝一蹦一跳走在前面,把他拉入青色宫·金宝完全没有做贼的自觉,哈哈的笑声回荡不已,幸好青色宫只有青羽和慕凌,还有那只野鸡精。
金宝停在一处房前,手去推门只推出一条小缝就不能再前行,仿佛有什麽东西阻挡·金宝不高兴的抬脚踹门,仍然没有反应·燕归宁摸摸门,也没发现奇怪的地方。
金宝嘟起小嘴,大眼睛冒出委屈的水润光芒,指著门缝说:“大狗狗在里面,我要大狗狗·”·燕归宁朝里面望去,房里摆置简单,淡黄烛光摇曳,拉长一道纤细的身影,竟是不小心瞥到的那位少年。
少年站在床前,慢慢解下道袍和内衣,落在脚边,拔下发赞,乌黑的长发瀑布一样滑下光洁的後背,一身肌肤越显雪白·少年倾下身,去吻床上的人,那人睡得很熟,感觉到脸上的搔痒,发出不满的呓语翻身。
少年无奈的摇头轻轻叹口气··燕归宁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却能看清床上的人是谁,是慕凌的师父──青羽·这一吓非同小可,而且少年动作暧昧,令人禁不住往其他方向想。
燕归宁本能的明白必须离开这里,捂住金宝吵闹不停的小嘴,嘘了一声,哄道:“乖,明天我带你来看大狗狗,天黑了,要睡觉·”·金宝看看门缝里,知道燕归宁宠自己,不甘心的踩他一脚,听到燕归宁吃痛的闷哼才哼一声,下一刻又抱住燕归宁的手臂,撒娇道:“我要抱抱。”
燕归宁抱起他逃似的跑出青色宫,却忘不了少年叹气时无奈表情,仿佛似曾相识,除了不小心一瞥,他肯定自己没见过他··燕归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一直想自己过去何时见过他,越想越有种非常久远的感觉,越想越有种非得想起不可的预感。
感觉到燕归宁烦乱的心情,金宝蹭蹭他的胸膛,嘴巴亲一下他的脸,又舔掉自己留下的口水·燕归宁感受到他的安抚,情不自禁抱紧他··燕归宁知道自己其实是非常清冷的人,如同慕凌说得那样,他这样的性子适合修道,如果没有娘,真得是无牵无挂,天南地北任他走,不如修道。
金宝看著燕归宁渐渐睡著,手抚摸他皱起的眉头,不懂他为什麽皱眉,因为自己不高兴踩了漂漂一脚让他痛金宝认为是自己的错,决定以後不踩燕归宁,用咬的。
 ·19·“人老了,果然做什麽事都利索了·”进入紫色宫,青羽敲打腰後,无奈的说,麽指撇下八字胡,眯细眼睛盯著入门没多久的燕归宁,“偷什麽懒,快去修炼”一脚就要踢过去,但被突然从地下钻出来的金宝抱住,凶脸立即变成笑脸,打哈道:“啊,那个啥……归宁啊,既然入了我天宫派,就要给我师兄争脸,哈……哈哈……我去找师兄,哈哈。”
拂尘敲敲手,插到後领上,干笑几声,一颠一颠的走离燕归宁··以外要挨打的燕归宁呼口气,这小师叔到现在对自己还有成见,虽然一大部分是金宝的原因,但金宝也为此救了他很多次,次数多了燕归宁也就无所谓了,只是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位少年,得去问问慕凌有没有见过那位少年。
·正要去青色宫,就见一人风风火火地冲来,正是慕凌,燕归宁躲闪不及被他撞到,连连退後几步,反观慕凌,就像撞到结实的墙壁,整个人撞飞,哎哟地痛呼摔得屁股开花爬不起来,好不凄惨,燕归宁连忙扶起他,。
入道五十年的慕凌从没吃过这麽大亏,眼睛盯著燕归宁好半天,既羡慕又嫉妒的说:“小师弟啊,你这颗双头蛟内丹给你带来的好处不少呀,连我都要扑地不起,哎哟,还是痛。”
揉揉屁股舒服些··“我正好有事问你·”·燕归宁刚要问他有没有见过那位少年,慕凌把头一摇,道:“先告诉我你有没有看到罗凤那小子。”
“没瞧见,罗凤出事了”这几天一直听罗凤大呼天宫派的生活枯燥无味,没他做山大王自在··“还能出什麽事”慕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整个天宫派的动物他挨个欺负了个遍,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刚才我到药圃一看,他竟然把我的药草偷光了,现在不知道躲哪去了。”
“咦他要药草有什麽用”燕归宁没想到罗凤对草药还有研究··“谁知道·”慕凌恨恨的咬牙,“千万别让我捉到他,不然我也拔光他的毛。”
气死他了,三十多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而那只傻鸡还把他准备为他炼的“增元丹”药草也偷光,可恶,不知道一颗“增元丹”抵得上他十年修行吗·“别生气了,我让金宝帮你找找。”
看他恨不得一口吞了罗凤的凶煞目光,燕归宁同样搞不懂罗凤为什麽要惹他生气·“金宝·”·金宝正趴在燕归宁打坐用的蒲团上玩著捡来的鹅卵石,听到燕归宁叫自己,把鹅卵石塞进嘴里骨碌坐起来,那模样可爱归可爱,但燕归宁只觉得危险,拍拍鼓起的塞帮子,脸色难得严肃的命令:“吐出来。”
“唔……不……袄(要)……”金宝摇头,脸扭到一边,不肯吐出看起来很好吃的石头··“金宝乖,吐出来,我给你……”燕归宁想起自己进入天宫派以来,就没见过金宝像过去那样用红肚兜捧著野果啃,而自己学了“辟谷术”後,也渐渐远离五谷杂粮,可金宝毕竟小孩子心性,忍这麽久已经难能可贵。
把其他事情暂时放到一边,燕归宁回到房里,摸摸带来的包袱,还有些花生,正好让金宝解馋·金宝一看到花生,扑到燕归宁怀里,把花生全部揽进怀里,拿起一个递给燕归宁,漾起甜甜的笑脸,软软的说:“剥给我吃。”
“恩·”剥去壳把花生米递进他张得大大的嘴巴里,燕归宁反而觉得这样的生活比修道更让他喜欢··“甜甜蜜蜜,蜜蜜甜甜,唉,罗凤如果有金宝这麽乖也不会让我这麽头疼了。”
想著不知道躲到哪去的罗凤,慕凌无比的羡慕燕归宁··天宫派随便找一处都是隐蔽的地方,罗凤使劲扇动翅膀助长丹炉的火势·话说来到天宫派,这日子真不是妖精受的,这些个道士仿佛没七情六欲似的,就知道修炼,慕凌也是,一闭关就没了影子。
这炉丹就是他以前的小弟送给他的配方,听说能助长凡人的七情六欲,吃下一颗保证从此乐不思巢,乖乖听你的话·罗凤不懂为什麽会乐不思巢,但一想到能让慕凌乖乖听自己的话,他就有哈哈大笑的冲动。
从来都是他欺负凡人,没有凡人欺负他的道理,到了全是比自己厉害的道士窝里,他罗凤还是大王··得意忘形的罗凤忘记在这道士窝里,某个懵懂的妖精比他更大王。
 ·20·“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燕归宁把那少年的大致长相身高描述一便,问慕凌有没有见过··慕凌摸著下巴想了会儿摇头回答:“每座宫的弟子我都认识,你说得人我没见过,恩……”慕凌停顿了下,“好像又有点印象。”
“你再仔细想想·”一听似乎有点头绪,燕归宁连忙催促··虽说修道人不重皮相,但爱美乃是人之常情,这麽漂亮的少年看过一眼也不会忘记,但他只觉得熟悉,奇怪呀。
慕凌来回踱了几步,始终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进过这少年··那边的金宝看著两人不停为那条大狗狗烦恼,非常不高兴,抬脚偷偷踢踢慕凌的小腿肚,一鼓钻心的疼痛差点让他叫出来,金宝抬起脸瞪他一眼又别开脸,慕凌搞不懂这小子生什麽气。
“金宝呀……啊”手指被金宝抱住,狠狠地咬一口,这下连燕归宁也愣了··金宝滑下燕归宁的大腿,厥起小嘴重重地哼一声,就扭头不再理他,整整红肚兜像只骄傲的小公鸡昂首阔步走开,但攥著红肚兜一角的小手紧紧地,腮帮子气鼓鼓的。
他到底在生什麽气掸去身上的花生壳碎屑,燕归宁同慕凌一样一头雾水摸不著头脑,叫他又不肯理自己,让燕归宁更加不知道他到底生什麽气,先由他去。
金宝钻进地下,感受到罗凤的气息就在不远处,眼光在黑暗里闪烁,立即寻著罗凤气息遁去··丹药凝结,罗凤迫不及待的打开丹炉,一股子甜腻的香气冲鼻而来,看著一颗如红豆的丹药他仰天大笑,功夫不负苦心人,终於让他炼成攻了,只等找人试药了。
·金宝钻出地面正好看到罗凤厥著尾巴,半个身子探进丹炉里捞丹药·金宝一脚把他踢进丹炉里,还没散热的丹炉炙热如火炉,烫得罗凤哇哇大叫飞起出来,一看是金宝顿时不敢吱声。
金宝嗅到柔和的香气,和自己以往闻到的香气有点不同,眼睛盯著罗凤的翅膀,手一伸,命令道:“交出来·”·罗凤的胆子很大,却没大到拿金宝试药,因为被抓到的话,那下场必定凄惨至极,他下意识的退後再退後,翅膀小心翼翼地护住丹药,吞咽口水。
看他把怀里的东西当作宝贝一样挑起金宝的好奇心,大眼睛滴溜溜打转,眼波连连翻转,煞是可爱,然而罗凤的心砰砰直跳··金宝歪起小脸,露出天真的笑颜,罗凤的心脏立即跳到喉咙,“别揪我的毛,我教就是了呜……”翅膀一抹眼泪,罗凤乖乖把辛苦炼出的丹药奉上。
红红的丹药甚是亮眼,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十分漂亮,很好吃的样子·金宝左看右看,直觉感到这漂亮的红豆子是危险的东西,抓过一旁心痛不已的罗凤,勒住他的脖子使他嘴巴大开,然後塞进嘴里,松下手劲,拍拍他的脑袋,丹药咕噜吞进罗凤的肚子里。
一阵天旋地转,罗凤眼睛一白不省人事,任凭金宝左摇右晃也没反应··怎麽不动了金宝眨巴眼睛,又摇一下,再拔下一根漂亮的毛,罗凤依然一动不动。
把罗凤拖回紫色宫,金宝嘟著小嘴,眼睛左瞄一下慕凌,右瞄一下燕归宁,正在交谈修道心得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燕归宁有种非常奇怪的心虚,尤其自己被金宝瞄来瞄去,这种心虚越发的明显。
“给你·”金宝把罗凤扔给慕凌,顺便连同那根毛一起丢过去,“不许缠著漂漂·”·原来是吃醋了,慕凌很想拍拍金宝的头,告诉他自己对小师弟没兴趣,他只对这只鸡有……呃……刚才他在想什麽怎麽可能慕凌突然大笑,拎了罗凤大步离开紫色宫。
 ·21·金宝走上前,双手搭在燕归宁的腿上,仰起脸清澈的眼睛盯著燕归宁·燕归宁被他盯得浑身不自然,见他慢慢嘟起嘴,稍稍抬起脚尖朝自己偎来,本能地想抱住他,手刚放在他的腰上,软软的小嘴压上自己的嘴。
被来以为也就像过去那样碰碰亲亲咬咬,但这次燕归宁感觉到明显的不同,以前只是单纯的碰触,现在却是吮吸,小小的舌头伸进他的嘴里,燕归宁顿时愣住,冷不防推开他跳起来捂住嘴。
“呜,好痛·”金宝一屁股坐到地上,眨巴泪光闪闪的大眼睛,满是委屈地看著燕归宁,一蹬双腿,控诉道:“漂漂是坏人”·燕归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突然推开金宝,探进嘴里的柔软舌头带给他强烈的震撼,完全出於本能的抗拒推开金宝。
“我……我……”燕归宁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理由,弯腰扶金宝,金宝抱住他的手,狠狠咬住他的手背,“金宝──”疼痛令他眉头皱起,无奈的唤一声。
金宝气呼呼地松口,拉住燕归宁的手站起,手背在身後踢著地面,不肯理他··“是我不好,别生气了·”燕归宁耐心安抚··“哼,我不要听。”
金宝转过身,脸高高扬起··金宝一向很听话,到底出了什麽事让他的脾气变得这麽差燕归宁想不通,颇感无奈,长长叹口气,问:“你怎麽样才愿意听我的话”·眼睛眨了眨,流露出撒娇的意味,蹭到燕归宁的身边,抱住他的手摇晃,“我要亲嘛”·亲像刚才那样燕归宁脸色僵硬,那种亲法会让他觉得自己应该离金宝远点比较好的想法。
“漂漂,我最喜欢漂漂了·”又晃晃他的手臂,金宝撒娇道··看著这张甜甜的笑脸,燕归宁不由望天,他果然看不得这张可爱的小脸蛋充满对自己的不满,还是喜欢他依赖自己的表情,但一想到刚才被亲的感觉,燕归宁有种罪恶感。
金宝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是非常喜欢亲吻的感觉,一个劲儿的求著燕归宁··“好吧·”燕归宁坐到石凳上,虽然口气认命,但立即用手挡住扑过来的金宝。
金宝不依的一跺脚,“漂漂”·“只能一次·”燕归宁正经严肃的说··“漂漂欺负我,我要亲好多好多次。”
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金宝一使劲把又挡住自己的手臂摁下,脚尖抬高,闭起眼··燕归宁无法挣开金宝,双手捏住石凳的边缘,身子向後倾去,抵到石桌,那嫩红的嘴唇凑到他的唇边落下一吻,吻得很轻,令他屏住呼吸,能看到金宝弯翘的浓密睫毛落下的淡淡阴影,一种感觉搔著燕归宁的胸口,似难受又似愉悦,使他不复过去的平静。
妖精无论是在相貌上,还是学习能力,总是得天独厚,单纯的天性无发掩盖,他喜欢燕归宁,第一眼看到就十分喜欢,是漂漂,比漂漂更喜欢,讨厌别人靠近漂漂· ·22·“凌凌……”·听到这声软绵绵甜腻腻的少年声音,慕凌掏掏耳朵,好像是罗凤的声音,但又好像哪里不对劲,转头一看,确实是罗凤,化为人形的罗凤相貌豔丽,肌肤白嫩如雪,眉目间有些羞涩,慕凌转头看他时,两朵红晕不自觉挂上。
“醒啦·”·“凌凌……”一声娇滴滴的呼唤直让慕凌全身不自在··罗凤从床上站起来,几步跨到慕凌的面前,平时盛气凌人的凤眼微微低垂,流露出娇羞,“人家……人家……”扭著衣角,“人家喜欢你。”
这是谁慕凌差点被自己的口气呛到,不由自主的退後,然而罗凤就像认定了他一样,他退後一步就前进一步,直到把他逼到墙角才停止这没有任何意义的动作。
他是对罗凤有兴趣,是有那麽点儿喜欢罗凤,但是罗凤为人大大咧咧,妖性难改,从来没把他这凡人放在眼里,今天是怎麽回事听到罗凤的告白,他不但不高兴,反而有种被吓到的感觉。
“凌凌,人家好喜欢你呀”说著甜蜜的爱语,罗凤把头低下来,“做我老婆吧,我会好好疼你的·”·老婆……老婆……摆好姿势,准备把罗凤一掌打晕慕凌顿时呆立当场,被他吻个正著。
不起眼的角落,露出半个身子的金宝支著脸,大大的眼睛满是趣味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明白是那颗丹药使罗凤醒来突然变成这副模样,这是什麽药好好玩。
从洞里爬出来,金宝伸出手戳戳罗凤,好事被扰的罗凤一肚子火气的转脸,不爽道:“谁的胆子那麽大,竟敢打搅本大王的好事……啊……”看清是谁,一下子蹦起来,躲到慕凌的身後,泪眼蒙胧道:“凌凌,人家好怕。”
慕凌无语问青天,扯出罗凤推向金宝,“就算你把他的毛全部拔光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不要怪他无情无义,而是看惯一只野鸡,突然出现一个美丽纤细的漂亮少年,对你情意绵绵的告白,自认道行浅薄,自制力不足的慕凌生怕一不小心又发生刚才的情景,岂是一个危险了得·“你这死没良心的小冤家”罗凤跺脚,伸手就要扯慕凌的衣袖,满脸哀怨凄凉,“人家如果不是为了你,怎麽会变成这样”罗凤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现在这是什麽情况,完全是那颗药的作用,他越不想让自己露出小女儿般的娇态,举止间越是透出股媚态,听到慕凌要把自己丢给金宝,心里难受,眼睛不自觉湿润起来。
“呜呜……”泪水凝聚,直勾勾地盯著慕凌,一滴眼泪终於滚下,罗凤捧脸大哭,心里更是大哭──老天爷,他要变回原来的样子啊·“喂,你别哭呀”慕凌想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安慰他,却只能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最终抱住他,哪知罗凤哭得更大声,一肚子的委屈完全爆发。
·打算向罗凤要那颗丹药的金宝看他们两人完全忘记自己,刚要抬脚把他们踹醒,忽然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朝著某个方向走去,想也不想遁地· ·23·紫色道袍越过门槛,打量一下燕归宁,紫灵点下头问:“最近感觉如何”·盘膝而坐的燕归宁急忙站起回答:“还好,就是丹田处时常感到火热,有时难以控制。”
紫灵摸著胡须,微微沈思,笑了一声,“这是结丹前的预兆,你无须紧张,也不要抵抗,因为我下个月月圆我要闭关,所以我先教你如何结丹,记住首要一条──勿分心。”
燕归宁谢了一声,由紫灵指引下又盘膝坐下,手捏成诀轻放双膝上,眼睛闭目,吸气吐气平缓而有节律,紫灵一掌排在他的背上,引导他如何控制丹田里那团白气,白气流转,向中介聚集,渐渐凝结,突然又分散。
“不要分心,散了就重新凝结·”感觉到燕归宁心脏跳动,知他有些心慌,紫灵提醒道··燕归宁又试著重新凝结白气,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不过半个时辰已经大汗淋漓,脸色涨红,一口淤气凝在胸口不散,让燕归宁呼吸艰难。
紫灵收回掌,抚胡笑道:“时辰还未到,我只是让你体现下凝丹的步骤,你不用这麽认真·”·收回功,燕归宁已经浑身虚软,连擦去汗的泪水都没有,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胡乱的点头。
“喂──”一声毫不客气的童音从地下传出,随後,金宝用比平常快了几倍的速度跳出来,揪住燕归宁衣角,一脸防备地盯著紫灵,眼里满是警告,不准紫灵靠近一步。
看来这人参精对自己敌意颇深,紫灵笑著摇头解释:“我现在是他的师父·”·“哼”金宝别过脸,显然是不信,他小归小,但已经从罗凤身上已经学到很多,紫灵身上的气息是绝对不会认错的,非常浓重的血腥味,和压抑的杀戮之意。
金宝不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一脚跺地,指著大门,尖锐的声音充满驱赶的意味:“出去”·“金宝……”恢复些力气的燕归宁拍拍他的肩膀,金宝只把脸一抬,竟理也不理他,眼神仍然十分的戒备地盯著紫灵。
“归宁,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紫灵叹息一声离开··“不要和他接近·”金宝揪住燕归宁的领子,那张只让人觉得可爱的脸露出严肃,令燕归宁突然意识到金宝的心智似乎急快的成长。
再仔细一看,金宝的模样已经没有过去的圆滚滚,五官长开,比以前高了一个头··“金宝,你开始长大了·”·金宝疑惑地眨眨眼,慢漫嘟起嘴,很不高兴自己长大了,一扯红肚兜,一屁股坐到燕归宁的大腿上,“长大了漂漂就抱不动我了。”
“啊”没想到他竟然是为这种事不高兴,燕归宁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就算抱不动金宝还是金宝,永远不会改变。
被他笑得越来越高兴的金宝抓过他的手就大咬一口,燕归宁哎哟地止住笑声,看到金宝得意洋洋地扬起小脸,当下无可奈何摇头··长大是长大了,以前是婴儿心性,随心所欲不知危险,现在是孩子心性,似乎比以前更难缠,而且很记仇,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
燕归宁转念又一想,不管是好事坏事,金宝始终是金宝· ·24·风情万种地一抚额前的发丝,罗凤努力维持的笑脸没多久垮下,哀怨地瞅著躺在大石上晒太阳的慕凌,他明明不喜欢这个臭道士,可自从醒来就不能控制自己做些自认美美的帅气动作,希望吸引慕凌的目光。
一想到自己这几日的举止只能用“搔首弄姿”形容,罗凤就一身的鸡皮疙瘩,满心的郁闷,没遇上那人参精前,多少妖精明里暗里爱慕他,就连前山的残暴出名的狼精也拜倒他的魅力之下,每天不顾面子的捧著山上最美丽的花朵,涎著笑脸屁颠屁颠跑到他的面前,只为博他一顾,还不照样被他一脚踹走。
因为一颗药栽进自己最瞧不起的凡人手里,罗凤心有不甘,狠狠地跺脚,杀千刀的,道士果然是妖精的克星,一点儿都不受妖精媚惑,他就不信搞不定一个小道士···“亲亲小凌凌……”整下衣衫,罗凤走到慕凌的身边,慕凌懒懒地抬下眼皮,举起手,光影闪动,桃木剑突然出现,握在手中架在罗凤的脖子上。
慕凌一动不敢动,鲜豔的红唇抿成线,半会儿委屈道:“凌凌怎麽可以这麽对我我可是你夫君呀”心口抽搐著,为“夫君”这个词翻动──不是这样的啊·慕凌翻身跳起来,“从今以後,你离我五步以外,靠近我一步别怪我把你打回原形。”
罗凤猛地退後,满脸痛心地望著慕凌,“你说过要永远对我好的,才几天你就变心了,呜呜……我要离开天宫派我要离开这伤心地”·“喂我不是这个意思……”罗凤完全不听慕凌的解释,泪奔而去。
慕凌放下高抬的手,摸著下巴,低沈道:“果然有问题·”性格变化这麽大,经过一开始一开始的惊吓,慕凌仔细思考罗凤性格变化的原因,想来想去只想到把罗凤交到他手上的金宝。
慕凌不禁犹豫,金宝实力之强有目共睹,最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很强,总是一副无辜的样子,这事真是棘手,暂时缓缓吧··三更半夜,静悄悄时,金宝突然窜下床,摇醒燕归宁後拉住他的手,拼命地把他往门外拉,著急地嚷著:“跟我来,快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喔”·“别急,我会跟著你的。”
随手拉过床头的道袍披在金宝的身上,燕归宁收不回被紧紧抓住的手,在偌大的紫色宫穿梭··融融的月光将这散发著淡淡紫色微光的宫殿蒙上梦幻的绚烂色彩,无须照明,花草树木假山庭院清晰可见,静静地展现燕归宁的眼前。
天宫派确实实力强盛,除了入口由门人轮流看守外,入夜後,七色宫完全看不到人的影子,只听得见瀑布的响声··“金宝,你要带我去哪”燕归宁忍不住问。
“去找你的剑·”金宝粉嫩的脸上满是兴奋,指著前方,“就在那里,我今天感觉到的,漂漂剑很漂亮呢,红红的,我最喜欢了·”·燕归宁顿时明白了,连忙拉住金宝,“我不是漂漂,所以那不是我的剑。”
而且这样说来,显然这个“漂漂”是天宫派的人,不知道和金宝究竟是什麽关系·燕归宁想著,小小叹气下·“金宝,我是普通人,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直是普通人,懂了吗”·金宝露出迷惑的眼神,摇头,“漂漂就是漂漂呀。”
果然他是不懂的,燕归宁不知如何解释,转过身道:“我们先回去吧,那把剑以後再说吧·”这样一直误会下去,总有一天事情会明朗,但从金宝对“漂漂”却是十分重要的人,不想让他失望。
金宝拉住燕归宁的後襟扯动,“漂漂,不要走嘛·”·燕归宁转过头,看到他大大的眼睛乞求地望著自己,刚想说什麽,突然地下崩动,脚下顿觉凌空,朝下一看,立即拉过金宝,整个人已经往地缝坠去。
青色宫,沈睡的少年霍然睁开眼睛,冰冷的绿光甚是错愕··远在千里之外,身半倚的青年懒懒地睁开眼,挑起细长的柳眉,麽指轻抚著娇豔的红唇,勾起妖娆地笑容,张开嘴唇,缓缓咬一口手指,“哈,还以为你魂飞魄散了呢,恩──”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著什麽流过身体,笑容益发的娇媚,“这个感觉,好强的修为,还有一只……哈哈哈……”青年大笑,“竟然中了‘一见锺情’,不知道这可怜的家夥醒来後第一眼看到的是谁,够你受的了哈哈……” ·25·不知坠下多久,燕归宁尽量冷静,心里念起御风口诀,脚下生起风,托起他,然而抬头朝上看,地缝完全愈合,只好缓慢降落,金宝立即挣脱他的怀抱。
“金宝,你……”责怪的话还没说出口,金宝嘴一撇别过脸,一脸是你的错的表情,燕归宁长长一叹,“唉,算了·”·“跟我来。”
金宝拉住他的手往前走去··燕归宁左右看了看,是一座地下密道,墙壁光滑洁白,相玉非玉,发出正好照明的光芒,让人看得见前方·他微微闭了眼,一种微妙的感觉浮现──前面是坟墓,立即猛地一惊。
谁的坟墓燕归宁有些慌乱,更有一种窒息感··“漂漂·”金宝停下脚步··“恩”燕归宁神色恍惚的应声。
“我要亲亲·”金宝撒娇地晃著他的手,垫起脚尖就抱住燕归宁··燕归宁总算回神,看著亲不到自己的金宝,不由呵呵直笑,金宝不但不生气反而得意的笑,“漂漂不流汗了,我是不是很聪明”·燕归宁一怔,一摸脸,果然满脸冰凉的汗水,而心口已经没有方才的窒息感,顿时明白金宝的用意。
“你确实很聪明·”燕归宁俯下身抱起他,“剑在哪里”虽然他不是“漂漂”,但他会尽力满足金宝的心愿,直到“漂漂”出现。
“在前面,被封住了·”金宝搂住他的脖子,笑眯眯的回答··“啊──”·这时,一道耀眼的红光穿透密室,同时传来一声惨叫,竟是罗凤的声音,燕归宁脸色大变,慌忙跑向红光满室的密室──正中插著一把燃烧火焰的桃木剑,红光连连飞射而出,变回原形的罗凤到处飞窜躲避桃木剑的攻击,次次几乎射中他,吓得他顾不上心疼新长成的羽毛,尖叫不停。
“慕凌救命啊”·燕归宁刚踏入密室,桃木剑上的火焰凭空熄灭,罗凤立即飞到他们身後,翅膀抱住头,声音颤抖的说:“那把剑……那把剑不是凡器,上面有神仙的气息。”
金宝一落地就掐住他的脖子,“你是怎麽解开上面的封印的”·罗凤好不容易喘口气,又被他掐住脖子,眼白翻上,好似死了一般,燕归宁连忙救下他,咳嗽了半天才能喘息,“慕凌不要我了,我就想离开天宫派,但是看门的臭道士不肯开门,我跟他大打一架,他宁死不屈,我没办法只好另找出口,原本我好好的睡在树上,哪知道树下莫名其妙裂开那麽大条缝,刚要飞出去……”罗凤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气愤,眼睛通红,翅膀激动的抖动,“然後就飞到这里来了,看到那把剑,想拔出去送给慕凌求他回心转意,可是可是……呜呜……”抹把眼泪,“我才碰一下这把剑就冒出火,差点把我烧成烤鸡,然後又射出那麽多红光……差点再也见不到凌凌啊呜呜……”·金宝冲他身上闻闻,拎起他有些烧焦的翅膀,嫌恶的说:“变得又丑又难闻,难怪慕凌不要你。”
“哇啊……”爱美的罗凤一听伏地嚎啕大哭,翅膀使劲地拍打地面,这句话真比拔光他的鸡毛还让他心痛万分··──────·罗凤啊罗凤,不是我不待见你啊·我是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虐待你呀·远目…… ·26·“金宝,你变坏了。”
这麽不留情面的话从金宝口里说出,燕归宁微微叹息一声,既是无奈又是宠溺的纵容··金宝慢吞吞蹭到燕归宁的身边,眨动眼睛,水亮的光泽透出无辜,“漂漂不生气,我以後不说他又丑又难闻,只会说他又难闻又丑,所以慕凌才会不要他。”
“你你……”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罗凤一时难以喘息,想晕又晕不过去,拼命的吸气吐气,“老子跟你拼了”罗凤飞起就朝金宝冲去。
金宝身子一偏,气到昏头的罗凤一头撞到地面,眼前金光闪闪,歪歪扭扭爬起,摇摇晃晃走几步,终於栽倒··“漂漂,他欺负我·”金宝扯住燕归宁的袖子,指著晕倒的罗凤可怜兮兮的说。
燕归宁摁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你不要再欺负罗凤了·”·“好吧,我们去拿剑·”金宝偷偷踢一脚罗凤,扬起可爱的笑容走向桃木剑。
若非刚才看到这柄剑冒出炽热的火焰,燕归宁只当它是一把普通的桃木剑,“还是我来吧,你退後·”拉住完全不知危险的金宝,燕归宁上前跨几大步,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
燕归宁感觉没有危险使力拔出桃木剑,桃木剑松动的一刹间,桃木剑发出红光,穿过他的身体,照红满室·一股温热传进手心,直通心脏,一种不曾有过但熟悉的记忆仿佛要穿透心灵通向脑海,与桃木剑产生共鸣,使燕归宁浑身发抖,本能的抗拒那层记忆,不让过去和现在交缠混合,脑海爆炸般的疼痛使他脸色瞬间惨白,映上奇特的红光。
金宝不知他为什麽一直不动,刚上前一步就被燕归宁一声低喝止住脚步:“不许过来”·“漂漂·”金宝怯怯的退後。
容不得燕归宁多想,使出全身的力气拔出桃木剑,红光消失的同时抽光他全部的力气,半跪下持剑喘息·金宝跳到他的身边,凑到脸旁亲了一下,高兴的拍手道:“漂漂好厉害喔。”
·燕归宁苦笑,“我已经爬不起来了·”·金宝更加的高兴,“我抱漂漂回去·”·燕归宁想像著金宝抱著体型与他这副小孩模样完全不相称的自己的情景,完全哭笑不得,“我还是休息会儿吧。”
看他把剑放在一旁坐地上休息,金宝气呼呼地坐到他的大腿上,手指乱戳燕归宁的胸膛,“不让我抱你我就天天戳你·”·燕归宁无所谓的笑笑,仔细察看密室,除了原本插在中间的桃木剑,整个密室空空荡荡,连被桃木剑射出的红光破坏的地方也恢复如此。
不错的防御阵法,这样看来只是为了守住桃木剑,并非为了伤人……燕归宁错愕地愣住,怔忪地看著墙壁,似乎有一副画浮现·金宝发现他的异常,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那副画已经完全显现──清秀的相貌平和的眼神,无一不是燕归宁受伤昏迷时的梦中道士。
“他正是天宫派的开山祖师爷,也是我的师父──漂云子·”一丝沙哑的男声咳嗽著,燕归宁两人身後的墙壁向上打开,紫灵走到他们的身前,恭敬地朝画像拜下,随後转身严肃地看著燕归宁,道:“你手里的桃木剑是师父除魔斩妖唯一兵器,由天界司管四季的春风仙使的本体的一个枝桠刻成,师父离去时将它封印在此,现在它归你所有。”
偷剑的事被发现,又看到这副画,燕归宁已经不知所措,下意识的握住金宝的手··紫灵转过脸,看一眼漂云子的画像,摇头道:“是我贪心,才会算出人参精化为人形的时间,也是我收你入门,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对燕归宁摆下手,“你走吧·”·“多谢师父·”燕归宁抓过桃木剑,抱起金宝,鞠下一躬··“对了,这把剑的名字叫破魂。”
紫灵负手而立,幽幽说道··破魂……听著石门轰隆关上,燕归宁心头突然涌出凄凉和复杂的疼惜··“破魂破魂,师父呀,你把破魂留给师弟,师弟却不肯接受,你告诉我们逃不过,果真应了这句话。”
紫灵甩袖一挥,拂去壁上的画,化光而去,密室陷入黑暗中,悄无声息· ·27·漂漂竟然是自己的祖师爷──漂云子,他与漂云子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为什麽金宝会一直叫他漂漂还有这把名为破魂的桃木剑传出来的熟悉感,都使燕归宁感到不寻常。
他不由停住脚步,提剑仔细打量,从剑身到剑柄都是桃木雕刻而成,没有装饰的花纹,通红的一柄,像孩童玩耍的木剑,剑柄处有七个凹下的小洞,排成北斗七星状,燕归宁猜测这七个洞曾经镶嵌过东西。
燕归宁盯著破魂研究时,手突然一紧,金宝又用了几分力,才把他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罗凤还在里面呢·”·“金宝,你怎麽现在才提醒我”燕归宁赶紧回头。
·“我忘记了嘛·”金宝无辜又可怜的回答,让燕归宁无话可说,只能心里叹气··回到原地,已经看不到山洞一样的入口,让以为那只是一场梦,空阔的草地上罗凤依然昏迷不醒的躺著。
燕归宁抱起罗凤送回慕凌处,慕凌看到羽毛烧焦脱落的罗凤,自然而然怀疑是金宝干的好事·见他盯著金宝,燕归宁把事情的原委仔细说了一遍,慕凌听後惊奇不已,借来破魂一观,立即啧啧称赞。
“果然是祖师爷用过的破魂,听说当年如果没有冬雪仙使的帮忙,春风仙使也不会取下本体的一枝送给祖师爷,这桃木的质地不是凡间桃木可比,光是春风仙使流下的仙气就足够吓破那些妖怪的胆子,师弟啊”慕凌羡慕地递上破魂,“有了这把破魂,你可要好好修行,不要辜负祖师爷,更不要辜负掌门师伯对你的厚爱。”
想起紫灵,奇怪的疼惜又涌上燕归宁的心头,他不自在的皱眉,点头道:“我不会忘记师父的恩情·”·“不久你就要结丹了,修为就快在我之上了,可别把我忘记了。”
慕凌拍拍他的肩,真心为他高兴··“恩·”握住剑柄,燕归宁牵过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金宝别过··一日清早,青羽腰上插著拂尘,负手踱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晃晃悠悠地闲逛到紫色宫,站在远处眯著浊黄昏花样的老眼瞄著在岩石上打坐的燕归宁,眼珠子朝四周转动,没瞧见那恐怖的人参精时皱巴巴的老脸顿时笑成一朵花,搓搓手掌面带奸笑的走近燕归宁,麽指食指扣起,狠狠地敲下,咚地一声,燕归宁睁眼抬头,奇怪地看著表情扭曲的青羽。
“师叔,你这是做什麽”摸摸被敲打的头,燕归宁不解的问··“没……没事,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身後,青羽使劲地揉动剧痛的手指,有苦说不出,暗想燕归宁的脑袋怎麽比铁还硬,差点敲碎指骨,他修为再低也比这小子高强几十倍,一大早活见鬼了··“多谢师叔关心,还有几天就到月圆,师父说不能太急躁,要我这几天冥想去除杂念。”
燕归宁完全不知道青羽真正用心,一声师叔叫得青羽郁闷的心情舒畅不少··摸把拂尘上的长毛,青羽装模作样的点头,“看你这麽勤奋,师叔也提点你几句……咦”青羽先是一惊,不敢相信地盯著倚在岩石後面坐在蒲团上的金宝挥来挥去的桃木剑,眼中一丝凶光乍起,却没有上前一步,问:“你是从哪里得到破魂的”·金宝转过脸,举起破魂戳戳青羽的大腿,然後把破魂抱进怀里,笑嘻嘻道:“不给喔。”
“是师父送给我的·”燕归宁伸手拍下顽皮的金宝回答··青羽震惊地呆立,仿佛又想起什麽,猛地跳起来大叫:“不可能”拔出拂尘甩起,啪地打在岩石上,燕归宁身下的岩石已经裂成几块,力道拿捏正好,没有伤到他和金宝。
目光瞬间清明,冷酷的扫过他们,八字胡跳了跳,干瘪的嘴唇抖动:“你们最好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向师兄问清楚不然我现在就灭了你们”说完又气又跳地离开。
燕归宁和金宝面面相觑,金宝把嘴一瘪,呜咽地扑进他的怀里,“呜……他好凶,我好怕·”·反应这麽大,看来师叔完全不知道师父把破魂送给他,而且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燕归宁安慰著金宝,等待紫灵解释清楚这件事。
 ·28·“这是怎麽回事”一进门,青羽吼道,赤红的双目充满煞气··“啊,什麽事”紫灵微微抬目,一头雾水的表情。
“你为什麽把破魂给那臭小子”干枯的双手抓住他的肩膀,青羽气急败坏的问··“原来这样啊·”苍老的脸上一片淡然,紫灵露出微笑,“你我都不需要破魂,所以我就送给小辈,也算不辜负师父的心意。”
青羽听後气得直跳脚,“你就知道不辜负师父,怎麽不替我想想我千辛万苦拜师为得是什麽不就是希望为了你为什麽你毁去破魂万一哪一天……”胸口急急的跳著,喉咙梗塞,青羽几乎无法呼吸,揪住紫灵的领口低下头,“这几百年我一直患得患失,师兄,我会被逼疯的。”
紫灵抬手,轻易拂去他的双手,转过身道:“一切顺其自然吧·”·“哈,顺其自然顺其自然,这四个字你说过多少回了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消磨”双手握紧,青羽焦躁的大叫。
“你太执著了·”紫灵轻叹道,“人生本就是缘聚缘散,看不透就是入了魔障·”·青羽怒到极点反笑,“好好,是我看不透,是我入魔障,让我看不透入魔障的人又是谁”怒瞪的眼睛浮上冷笑,“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你不收回破魂,我就让你看不透入魔障”·威胁的话说完,青羽拂袖而去,紫灵摇下头,无奈道:“又在耍小孩子脾气了。”
师弟向来是说到做到的性子,这一次不知又到气到什麽时候,至於那一天的时间……当做没听见··“呃……掌门师伯·”来到紫色宫的慕凌一脸的尴尬。
正在叮嘱燕归宁修行道法必须注意的忌讳的紫灵奇怪问:“怎麽了”·站在门外不肯进来的罗凤冷哼道:“还不是他的师父,不知道发什麽脾气,说凌凌是你挑给他的,不是他的徒弟,把我们俩人赶出来。”
环抱胸,罗凤斜睨著紫灵,“我是不知道你们老东西是什麽关系,但别牵扯到凌凌·”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挑衅··听他称自己师父师伯为老东西,慕凌皱眉不悦,“罗凤……”·“无事。”
紫灵一摆手,“你们就留在紫色宫,我去看看师父·”回头对燕归宁说:“今天是你结丹的日子,记住我说的几处需要注意的地方,不可大意行事,切记。”
“谢师父指点,徒儿谨记在心·”燕归宁知道结丹的危险,一点儿不敢大意,慎重的点头··“恩,不错,你这性子最得我喜欢。”
胡须抚起,紫灵笑眯眯地离开··紫灵前脚一走,罗凤大摇大摆跨过门槛,一把抱住慕凌,靠在他的後背上,慕凌挣扎几下,最终因掰不开环在腰上的手臂作罢,不自然地任罗凤表现对他的亲昵。
燕归宁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好,不过相貌阴柔身材纤细的罗凤十分般配俊美的慕凌,却又说不出的怪异,似乎罗凤热情过头了··“凌凌,今天我不要现出原形,我要这样抱住你睡觉。”
罗凤用甜死人不偿命的柔媚语气撒娇··燕归宁突然觉得自己再呆下去好像会打搅什麽事,找个借口离开,“我去找金宝·” ·29·“快去快去。”
罗凤挥手赶人,又缠住慕凌··“师弟,师弟……”慕凌想拦住燕归宁,刚抬起的手就罗凤抱住,“你别走啊”被师父赶出青色宫他才知道两个男人共处一室是多麽危险的事,不然师父也不会正巧撞见他被罗凤压倒在床的画面。
燕归宁听出他语中的焦急,瞅一眼暧昧的两人,直觉自己不能牵扯其中··“罗凤你快从我身上下来否则老子会让你死得很难看”·身後传来慕凌气急败坏的怒吼,燕归宁当作没听见,心心念著金宝到底跑哪玩去了,为什麽到现在还不回来·他一边想一边走,突然裤脚被拉住,回头望望,无人。
正奇怪时裤脚又被拉住,低头一看,半个身子钻出地洞的金宝放开拉住他裤脚的手,“漂漂,我们去看大狗·”·燕归宁见他伸长手以为要自己拉他出来,刚握紧他的手,整个人反而被拉进地洞,窄小的洞口无法容纳他,他的身体与大地融为一体。
燕归宁一时吓得愣住,被金宝拉著走,一路上通行无阻,速度飞快·不一会儿,金宝停住,爬出地面把燕归宁拽出来··燕归宁看一眼四周,正是青色宫·因为青羽的无所作为,青色宫从来都比其他六色宫安静,甚至有些萧索,然而紫灵六个师兄弟中,最宠爱的却是青羽,更造成青羽的懒散的性子。
白玉样的月光下依稀可见两个人影在树丛里纠缠不清的拉扯著··“青羽,你听我说……”少年被一声重重的冷哼打断··“想要我听可以呀,除非答应我的要求。”
拂尘敲下树干,四周的空气冷凝,这个要求无疑很难办··“这……”少年犹豫下摇头,“我不能·”·“那就没什麽好解释了,门在後面,不送。”
青羽指下拱门,把拂尘插到腰上坐到一旁的青石上,翘起二郎腿,一派的气定神闲··“你知道的,今天是月圆之夜,我只能呆在这里·”少年拿他无可奈何,好声好气道,青羽把脸一偏,理也不理他,完全是一副孩童耍小脾气的模样。
少年想了下,又问:“没其他办法留下”·“没有·”青羽不给他半点机会··“这样呢”少年解下道袍,青羽不禁瞪大眼睛,原来他仅穿一件道袍,赤条条的身体白皙如玉。
少年显然不是大胆豪放的人,被他盯著踌躇会儿,才敢低下身吻看得舍不得移开眼的青羽,红嫩的嘴唇落在八字胡上,“要吗”·这两字他说得极轻,离他们很远躲在假山後的燕归宁却听得十分清楚,莫名其妙的恍惚起来,脑海涌出破碎的画面,模糊一片。
“漂漂,他们要开始了·”金宝拉住他的手,小声的兴奋叫著··“啊”燕归宁回过神,继续往下偷看才明白是什麽开始了。
这……这……难道是书中记载的双修燕归宁立即不敢偷看,拉过看得有滋有味的金宝就要开溜· ·30·“漂漂为什麽要拉我走”赖住不肯走的金宝嘟嘴的问:“你不喜欢吗”·金宝怎麽对这种事感兴趣燕归宁心下大惊,“金……金宝……”想说些什麽,又不知怎麽开口,一张脸滚烫发红。
金宝歪起小脸,眼珠滴溜溜打转,神秘兮兮地说:“漂漂,我告诉你喔……把头低下来·”·告诉他什麽看到那样画面的燕归宁早已不知所措,只想哄金宝快点离开,便弯腰低头。
金宝手臂一勾抱住他的脖子附在耳边小声说:“他们隔几天就会这样喔,最喜欢躲在房里在床上滚来滚去,叫得我耳朵都聋·”·“你……你怎麽知道的”燕归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稍稍不满他激动的反应,金宝无辜的眨下眼睛,“地下没结界,我想钻回房和你睡觉,钻错方向了嘛,又不是故意的·”·“你呀你,要我怎麽说你是好”燕归宁终於明白他为什麽对这种事感兴趣,但不过一个多月时间金宝的变化未免太大。
“那就不要说我嘛,好不好·”金宝扑进他的怀里撒娇,满脸的期待··燕归宁早就无话可说,点头答应,见金宝高兴得几乎欢呼,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嘘声:“以後不许偷看这种事。”
“恩恩·”金宝连连点头,把少年和青羽的事情抛到脑後,学燕归宁猫著腰溜出青色宫··伸直腰,燕归宁总算松口气,心里却没有表面那麽轻松,有些沈甸甸,包含担忧,想得并非偷看到的欢爱,而是少年亲吻青羽时的微妙感觉,那样的熟悉,又那样的无奈,甚至是心疼的。
终究是不能在一起……脑海闪过这句话,等燕归宁发觉时自己已经在叹气,这又是怎麽回事·“漂漂……”牵住他手的小手握紧,燕归宁听著金宝稚嫩的声音,低头看著他可爱非常的小脸,眼前慢慢浮出烟云缭绕,视觉开始模糊,恍惚间跌向金宝……··“冬雪仙史。”
云彩降落,漂云子踏上天界极北的极寒之地──冥雪峰,天与地融成一体的晶莹洁白,冰冷的绝美风景,道行浅薄之人欣赏不到的纯净··立在冥雪峰之顶的白发仙人白衣飘飞,转脸,霜雪染白似的剑眉之下,被同色的浓密睫毛覆盖的浅灰色眼睛平淡地望著漂云子,“漂云子,什麽风把你吹来了”·“自然是热情的‘春风’把我吹到你这儿。”
漂云子意有所指的抱怨··“好友别说笑了,到底发生什麽事了”听懂弦外之音的冬雪仙史略略皱眉··“春风仙史得知天帝赠我白玉人参,非要借去栽培,试试能不能再培养出一株白玉人参,怎知三天不到,白玉人参无缘无故失踪,你也知道白玉人参是天界灵气孕育,几万年也就长出这麽一株,如果被天帝知道我是无所谓,春风仙史可就罪大了。”
漂云子不由心里叹气,白玉人参“无缘无故”失踪不过春风仙史想让某人离开冥雪峰一会桃仙林的说辞,可怜他这最无辜的人··冬雪仙史平静的表情没有波动,垂下眼帘沈思片刻,道:“帮我转告春风仙史,冬雪明日拜会。”
“那我就先告辞了·”请人成功的漂云子呼来云,片刻不见踪影· ·31·飞到桃仙林,春风仙史手抚桃花,低头轻闻,映得他那张芙蓉脸妖豔非常,细细的柳眉轻挑,妩媚地看著漂云子,“他怎麽说”·“冬雪仙史明日拜会桃仙林。”
漂云子回答,同为司掌四季仙史,为何春风仙史却没有四季仙史应有的云淡风清呢难道因为他的本体是桃树的缘故·“好友就是好友,待遇就是不同。”
春风仙史酸溜溜的说··冬雪仙史的冷淡素来一视同仁,也只有身在迷雾的春风仙史会认为待遇不同,这让漂云子郁闷不已的问:“白玉人参呢”·“丢了。”
春风仙史凉凉的回答··“春风仙史,这个不是好玩的事·”想起白玉人参的关系到自己的性命,漂云子半点不敢放松··“真得丢了。”
虽然还是凉凉的语气,但春风仙史的表情却不假,“自从我借来白玉人参就有人开始打它的主意,竟然有妖怪隐去妖气躲过天兵的巡查,如果不是动了我设下的结界,恐怕真得无缘无故失踪了。”
“白玉人参呢”漂云子一点不关心那个妖怪的下场,他只想知道白玉人参的下落··桃花离手,春风仙史回答:“妖怪被我一掌拍死,白玉人参摔下人间。”
别看白玉人参这麽珍贵,除了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外形,没修成人形前和普通人参没什麽区别,修成人形後,寻找到灵气充足的修行之所,功力翻倍的成长,现在掉进人间寻找到的机会渺茫。
漂云子心中生出“天要亡吾”的叹息··“算了,这是命·”修行千年,漂云子早已明白事实无常,继续这样纠结下去也挽回不了什麽。
翌日,春风仙史派人前来天宫派,奉上一柄取春风仙史本体的一枝雕成的桃木剑,名为“破魂”,以表歉意·漂云子毫不客气收下··“晚辈拜见漂云子道长。”
面容还有几分稚气的俊朗少年抱拳单膝跪在漂云子面前,中气十足的洪亮声音充满蓬勃朝气,好一个前途无量的少年郎··“入了天宫派後将面临什麽,你想好了吗”漂云子沈声问。
“我全部想过了,不管以後发生什麽事,今天的决定我不後悔·”少年坚定的目光如同他挺直的腰不可动摇··“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从今以後你就是我漂云子的弟子,赐号青羽。”
“多谢师父·”·少年雀跃的心情感染漂云子,不禁露出欣赏的微笑··“师父答应了吗”·“我是谁师父能不答应吗”躲在隐蔽的树丛後,青羽立即嚣张起来,“没想到师父这麽年轻,我还以为是胡子白花花的糟老头子。”
两人不知道漂云子的道行已经高到无须偷听就能听到他们的谈话,直让他摇头··这小子……·“你说的,师父收我为徒就要亲我一下。”
“嘘,别那麽大声,我亲你就是了·”·脸红的低头,因为紧张而抿紧嘴唇羞涩地吻著青羽的嘴角,刹那间入眼的画面让他落泪· ·32·这一幕深深刻进醒来的燕归宁脑海,睁开眼,泪水模糊视线,金宝一直趴在他的身边,舔去眼角滚落的泪珠,绽开笑容,轻轻说:"不哭喔。
"·燕归宁抬起手臂压住脸,不让眼泪继续滑落··"漂漂·"金宝爬上床,用自己不长的手臂紧紧地又害怕力气太大伤到燕归宁,小心翼翼地拥抱住他,脸靠在胸膛上磨蹭。
燕归宁手摸著他娇嫩的小脸蛋,默默感受他的关心,许久才开口:"金宝你和我缘分不浅呐·"从天落入人间,他以为再无寻找到他的可能,却没想到降伏双头蛟龙时会相遇,但相见不相识,错过数百年时光,如今失而复得,燕归宁感慨万分。
·"本来就是,人家最喜欢漂漂了·"金宝软软的声音充满撒娇的甜蜜··"恩,我知道的·"一种被人依赖的甜美散开,燕归宁不禁露出笑容。
前世今生,不管是不是天注定,茫茫人海中寻到他的只有一人,只有金宝,紫灵、青羽他的爱徒,还在生死纠缠中苦苦挣扎,但总有一天会结束··"啊啊,你这王八羔子终於醒了,再不醒来,老子真得送你归西去"青羽负手走进,一见到燕归宁已经醒了,一把拔出腰上的拂尘,敲打窗沿,神色恶虐,通红的双眼不知是生气还是哭过,湿湿润润的,"你小子真是不要命了,快要结丹了不好好呆在屋里,乱跑什麽要不是师兄和我及时发现......"说到这儿,青羽激动扬起拂尘,很想打上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师兄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杀了你们"不同脸上的愤怒,声音低而阴森,满满杀气。
金宝被他惹毛,挥舞起小拳头就想上去,但被燕归宁拉住,心不甘情不愿地趴回他的胸膛,嘟嘴恶狠狠地瞪著青羽·青羽同样瞪著他,一时间火花四冒,大有互相吞噬的趋势。
"师父,掌门师伯叫你过去·"慕凌适时的插进来,青羽一听,急急忙忙跑出去··倚著门,慕凌环胸看著燕归宁和金宝说道:"师弟,这一次不怪师父生气。
"·"我知道,确实是我的错·"身体无力,燕归宁只好继续躺著,而且金宝也趴在他的胸膛上··"掌门师伯为了救你,功力耗去大半,三天後必须闭关,我偷偷去瞧了一下,似乎很严重,我第一次看到老不正经的师父抱著师伯哭了。
"仿佛一下子苍老许多,恨不能承担所有的痛苦··"我已经知道是什麽情况了·"无须多问,燕归宁已经猜出紫灵现在的情况如何,"或许该是时候了。
"·"恩该是什麽时候"慕凌完全不懂他话中意思··燕归宁摇头不回答,抱住金宝··慕凌察觉到他的变化,也许是结丹的缘故,仿佛成熟许多。
他抓抓头,想起师伯要他单独传句话给燕归宁,·"我差点忘了,掌门师伯要我传句话给你,他闭关前天晚上去见他一趟,他想单独和你淡淡·" ·33·十指绞缠,紫灵笑著说:"不要趴在我身上了,你很重。
"·"不要·"青羽闷闷不乐的说,枯瘦的手指收紧,让紫灵感觉到安心的疼痛,"师兄·"他轻唤一声··"恩·"紫灵整理他乱糟糟的头发。
"我昨天梦到师父了,师父走了这麽多年我都没梦到过他,现在才梦到真不是好兆头·"外界都以为师父早已羽化登仙,其实师父死於数百年前一场天地异变,他们试过无数次都没有召回师父的魂魄,结局只有两个──一魂飞魄散,二转世。
不管是哪种结果,师兄坚信师父总有一天会回来,看他们将天宫派发扬光大一定十分安慰··"我昨天也梦到师父了·"紫灵脸靠在他的头发上,柔柔笑著问:"你知道我梦到什麽了吗"·"梦到什麽了"青羽想起梦里师父竟然光明正大看他们接吻,把他活生生吓醒。
"我梦到你拜完师後,我们俩偷偷接吻被师父看到,然後我就醒来了·"紫灵想起师父那古怪的表情不由发笑,"我真怀念师父得知我双修的对象是男子时想告诉又不敢告诉我的踌躇表情,师父应该早点告诉我,这样我又能多陪伴你几天。
"·"我说他古板根本没错,干嘛把我打得屁股开花害我半个月不能下床·"青羽嘴上说著师父的坏话,心里却十分感激他让自己遇到师兄。
紫灵哈哈大笑,"谁让你不好好修行,师父训你几句,你就趁师父转身做鬼脸,被师父逮到还死不承认,你活该哈哈"·仿佛又回到美好的少年时,天宫派刚刚建立,师兄弟七人站成一排,师父每天重复著不变的训话,指点他们修行,直到有一天天地毫无预警的陷入黑暗,日月一齐出现空中,师父匆匆留下遗言,散尽一身的修为才让异变消失,同时气血力竭去世。
仅仅是一天的时间,紫灵真实的感受到世事无常··"师弟,你不後悔吗"紫灵轻轻地问··"我从来没有想过後悔,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
"青羽又加上几分力道,手上的疼痛终於让紫灵无奈的摇头,"我要是变心早就变心了,也不会把自己搞得像个遭老头子,想当年我也是帅哥一个呀"·这句话彻底破坏沈闷的气氛,藏在地下的金宝怀疑的问身边的人:"漂漂,他以前长得很好看吗"他只知道那只大狗长得不错。
燕归宁点头,虽然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记得青羽年轻时不是七个徒弟中相貌最好一个,却是最潇洒帅气的一个··金宝眨眨眼,疑惑的说:"为什麽我觉得漂漂最好看呢"·燕归宁一时说不出话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的长相都十分普通。
"到底哪里好看了"与天生貌美的罗凤相比他更加不起眼··金宝才管他怎麽想,把拳头挥出,霸道的说:"我说好看就好看,谁不同意我就揍谁。
"·当年就希望白玉人参修成人形後尽快成长,他才选择高峰建下七色宫,引来灵脉,布下结界使灵气不散·如今想来根本不是好事,可爱的金宝变成懂得用拳头说话的暴力小孩,燕归宁後悔不已。
34·“紫灵只是功力耗尽虚脱,有青羽在暂时不会有什麽事情,我很放心·”所谓闭关不过是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他的真实情况,如果能在下个月月圆之日恢复以往的功力就没有任何危险,但青羽的气色不是很好,紫灵恐怕很难恢复。
唉,燕归宁叹气,都怪他结丹当晚乱跑,没注意到内丹已自然成形,必须引导天地灵气巩固,所以内丹刚成形又要破碎,才会腹部疼痛难忍昏厥过去,幸得两个徒弟及时耗自身功力将几乎散形的内丹凝结巩固,否则自己又得重下地府等待轮回。
“漂漂,那我们回去睡觉吧,我好困,人家要抱著你睡觉·”金宝抱住燕归宁的手臂··前世只差一步就能登天,今世……瞅著盯著自己忽眨亮晶晶大眼睛,满脸期待的金宝时,天帝赠送白玉人参时暧昧的笑容突然鲜明的浮现眼前,那算计的眼神令燕归宁越来越有成不了仙的预感。
“我们先回去……别遁得那麽快”燕归宁话没说完,就被金宝大力的拽走,“金宝,你知道为什麽自古以来人参精都长不大吗”·“为什麽长不大呢”金宝不解的摇头,土遁的速度一点儿不减,心里只有抱著燕归宁睡觉念头。
··“因为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人参精强大的力量,却不给他一具成人的肉身,所以你永远长不大·”·金宝听了後立即停下,手比下自己和燕归宁的身高上的差距,虽然长高不少,但还是只到燕归宁胸,然而金宝不但不沮丧,反而十分高兴。
“我要漂漂抱抱·”·拒绝不了这张小嘴发出要求,燕归宁一把抱起他,金宝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鬓磨蹭,用那软软的童音说:“我喜欢漂漂抱我,长大了你就抱不动啦,漂漂喜欢抱我吗”·燕归宁无奈的发现自己陷入不同寻常的情感中,一点一点的踩进,直到拔不出来才发觉这有点儿被依赖、有点儿被期待的感情已经不是说放就能放开。
见燕归宁只是盯著自己,久久不回答,金宝嘟起小嘴说:“大家都说我很可爱,都想抱抱我,可是我都不给他们抱,我只给漂漂抱,我是不是很乖”当然他不会告诉漂漂自己每天私底下欺负天宫派的妖精和道士的事,就算被发现也不是他的错。
“恩,你很乖·”但是他一转头,乖不乖另当别论··金宝开心地亲著他的脸··今世恐怕同样不能成仙,燕归宁忍不住摇头··从水镜看著天宫派的一切,春风仙史抿嘴而笑,问依然一脸淡然的冬雪仙史:“当年我弄丢白玉人参,以自己本体一枝为补偿,没想到促成漂云子的一段姻缘,他应该感谢我。”
冬雪仙史回答:“你如果没有弄丢白玉人参,漂云子也不会散尽一身修为惨死,险些魂飞魄散,春风,天帝让你闭门思过五百年依然没有磨去你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这惩罚实在小了。”
“耶如果没有冬雪求情我恐怕早已被打下凡间·”手掌翻转,递上一杯温好的酒,春风仙史浅浅笑道:“冬雪,你的恩情我不敢忘呀。”
冬雪仙史冷淡的拒绝:“春风,你知道我不饮酒·”·“一杯而已·”修长的指尖散发桃花的香气,使酒香微甜,春风仙史低沈的声音融入酒香中。
“只是一杯·”酒杯飘飞,停在冬雪仙史手心半寸,即使引下,依然没有碰到酒杯,然而当酒接触到嘴唇时,温热的液体结成冰滑下喉咙,尝不到桃花香。
“多谢好友的心意·”·“哈哈·”听著他温润如玉的平淡嗓音,春风仙史笑趴,“你啊你,永远只会说桃花最是娇豔,经不起冰雪的残害,却不知道即使桃花永生不开也愿意生长在冰天雪地的冥雪峰,你说好不好笑”·冬雪仙史转身离去。
“冬雪,我只是想抱抱你……抱抱你……”·冥雪峰顶上冬雪仙史迎风而立,一身桃花香,散不尽那哭泣般的呢喃· ·35·眼睛低了下来,似乎看著窗外的风景发呆,连燕归宁走进房里也没有发现。
燕归宁没有唤醒紫灵,顺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数百年过去,窗外的景色依然没有变化,明亮的月色渲染出几分凄迷的味道··“咳咳……”紫灵捂著嘴剧烈咳嗽几声,才转过脸,虚弱的说:“你来了。”
燕归宁点点头谢道:“多谢师父的救命之恩,燕归宁没齿难忘·”他不打算暴露身份,感恩的跪拜··紫灵一边咳嗽一边说:“这里只你我,我就把话挑明了,我救你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就连收你为徒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明白·”燕归宁没有表现出他想像中惊讶,似乎早已明白他的打算,反让紫灵惊诧,认为是异於常人的平淡心性所致··“既然你都明白,我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吧。”
紫灵下床,走到桌边,请燕归宁坐下,“坐吧·”而後斟上一杯茶递给燕归宁,“长夜漫漫,边喝边听·”·燕归宁坐下捧著茶杯,听著已经知道的故事。
“我的师父──漂云子表面只是普通的修道人,其实只差一脚就踏入天门的半仙之体,魔狼一族因为生性残虐残杀各种生灵引来师父,一纸黄符焚烧,上禀天庭,天帝遣下天兵天将百名,仅用一夜时间剿灭魔狼,在山洞里师父发现生下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只是普通的凡间女子,因为生下半狼血统的我而惨死。”
紫灵平静地喝茶润喉,“师父收养我,教我如何克制血液中的兽性,随著我的功力的增强,我根本无法压抑住自己,每到月圆之日魔狼的血液就会沸腾,师父十分担心我,寻找到双修之法,遇到师弟时他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如今却因为我修为不进反退,我的体质本就不适合修道,他不同,这样下去我总有一天会吸干他,我不想再拖累他了。”
“我会想办法恢复你的功力,不到最後关头我不会亲手杀你·”双修不过是拖延之法,青羽垂老的外形正是开始油尽灯枯的迹象,所以他才会问前来拜师的青羽有没有想好,就是不想走到死这一步。
紫灵摇头,“就算我没有受伤,最多维持半年,燕归宁,我求你慎重考虑,我曾在师父面前发誓这一生不杀人,否则死在师父剑下·”·紫灵完全放弃的表情,哀求的语气让燕归宁到口的话咽下,七个徒弟中他最心疼的就是这大徒弟,“你……唉”这根本就是逼他,“你好好休息,我会另想办法。”
自己只是前世记忆恢复差不多,通天入地的神通也是千年时间苦修而来,今生不过是个重头来过的普通修道人,这办法要怎麽想燕归宁烦恼的来回踱步。
****·漂漂不理人,金宝不高兴,金宝不高兴就会欺负人和妖精,但是左看看右看看,大家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好没意思呀·找不到任何生物欺负的金宝看到地面上镶嵌的鹅卵石闪闪发光,便蹲下身把鹅卵石一个个抠出来放在兜里。
“小弟弟,你要这些鹅卵石干什麽呢”男子低沈但柔媚的声音在金宝耳边响起··“送漂漂·”金宝认真的扣著鹅卵石,不想继续搭理他。
第一次听到用鹅卵石送人,真是可爱的孩子·男子既羡慕又嫉妒燕归宁··“送枝桃花吧·”·金宝朝四周望望,把手伸到男子面前,不客气的说:“我要。”
“你怎麽知道我有桃花”男子笑问··金宝学著那些道士最喜欢的动作──手负身後装老成,一边围著他上下打量一边说:“你一身桃花香,眼角含春带媚,穿著比我大红肚兜还风骚的粉红衣裳,恩──”摸著下巴拖长声音,“不是桃花妖就是人妖了。”
·春风仙史被个小妖精损得笑容抽搐,脸色铁青··“咦怎麽不说话了”金宝眨眨眼睛,抬脚踢踢春风仙史的小腿,不耐烦的问:“你到底有没有桃花呀”·春风仙史深呼吸回答:“没……”·金宝气呼呼的掉头就走,嘴里还在嘀咕著:“没有桃花就别装人妖,我的时间很宝贵。”
“你个死小孩……”春风仙史咬牙切齿的说:“给你”·呼啦一声,扔掉鹅卵石,金宝的态度大转变,连蹦带跳地跑到春风仙史的面前,抢下刚刚出现他手里的一枝桃花土遁了。
这……这简直是……春风仙史望著空空如也的双手,喃喃说:“水镜里看时明明很可爱很好骗的,怎麽会是一支霸王人参”·──────·霸王人参OTZ·终极的存在了,哈哈。
 ·36·金宝从地下钻出费力地爬出来,几步跑到燕归宁跟前,扯住他的衣袖,高高递上一枝开得正娇豔的桃花,“送你·”·燕归宁接过桃花,金宝笑开颜的问:“香吗”·“恩,很香。”
燕归宁点点头,桃花浓郁的香气让他郁结的心情放松,忍不住又深深嗅一下桃花香··这个时节怎麽会有桃花难道……脑中忽然闪过春风仙史粉红的身影,春风仙史的本体正是桃树,仔细一感觉,桃花香中果然夹带仙人才有的仙气。
燕归宁沈醉的表情变得凝重,问金宝:“金宝,桃花你从哪里摘来的”·“想知道吗”漂漂终於理他了,金宝当然不会放过任何被重视的机会,指著自己的脸蛋说:“想知道就亲我一下喔。”
金宝的要求差点让燕归宁一口气没提上来,眼睛不由自主落在他粉嫩嫩的小脸蛋,乌溜溜一双大眼睛忽眨,燕归宁瞬间心头微动,下意识的抓紧桃枝··“漂漂,亲我下嘛。”
金宝嘟嘴摇动他的手臂,小小的身体也跟著摇晃··燕归宁不自然的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说:“我只亲一下·”不知为何他现在不敢做出过去那样亲昵的动作,好像这时亲下去就有不能回头的预感,但看到金宝一双期待的眼睛只想满足他的心愿。
金宝跳到石头上,这样就比漂漂高了,还能看清漂漂怎麽亲他·金宝觉得自己很聪明,洋洋得意的叉腰摆好姿势,催促道:“快亲快亲·”·当嘴唇覆上,尝到柔软时,桃花飞落,几瓣粉红跌在脚边,让人不知道甜美的是桃花香,还是金宝故意咬一下他嘴唇的感觉,不痛,甚至很想再被他咬一口。
糟糕,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意识到自己很奇怪的燕归宁连忙背转过身捂住嘴巴··金宝靠到他的肩膀上,手支著下巴,“那我就告诉你是谁吧。”
眼看天空,“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心绪已经平复的燕归宁无奈的吐出一口气,“我已经知道是谁了,他是天界司掌人间四季轮回的四季仙史之一的春风仙史,我本来还为无法上天烦恼,他既然主动送来桃花我只有通过他找过去的好友帮忙了。”
燕归宁越来越头疼,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只要沾上春风仙史的事绝无好事,春风仙史会主动帮助他绝对有条件交换,他现在只是普通的修道人,不知道春风仙史会提出什麽样的条件。
“漂漂的好友是什麽样子呢”金宝好奇的问··“他是冥雪峰寒气为魂,冰雪所化的神仙,是四季仙史中的冬雪仙史,是个表面看起来冷淡的家夥。”
提起冬雪仙史燕归宁又想起春风仙史,想不起是多少年前开始,一直不喜和其他人交往的冬雪突然有一天对他说起一个刚刚成仙的桃仙,脸上挂著一抹淡淡的笑容··直到那个桃仙被册封为春风仙史,出现冥雪峰开始,燕归宁便知道被仇视的滋味。
 ·37·燕归宁焚烧桃枝,口念“春风仙史”,青烟四起,桃花的香气弥漫,粉红薄纱凭空出现,飘飘荡荡撩起青烟降下,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仙女缓缓欠下身,犹如黄莺出谷的美妙声音悠悠扬起:“春风仙史座下桃仙拜见漂云子先生,我家主人已经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燕归宁颔首,“那就多谢姑娘了·”·“先生多礼了·”桃仙轻轻一笑,翩然转身从回青烟,蒙胧可见仙气缭绕的盛开桃花林。
“金宝,正好一起去看看我那位好友·”燕归宁不放心金宝一人呆在天宫派··早已被天界吸引的金宝欢呼一声拉住燕归宁跳进青烟中,青烟散去,四周恢复平静,浓郁的桃花香久久不散。
桃花铺满地,香飘万里,桃花林中桃花仙,一袭粉红衣衫,面若敷粉,额心一抹花瓣似的淡红,躺在桃树上眼微闭,没有束起的乌黑长发闲散地垂落,任风吹扬··“漂云子你终於还是来了。”
抬起眼,含笑的眼眸流动妩媚的光泽,却是冰凉的看著燕归宁··“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眼前的人一如前世笑不达眼底,说是虚伪独独针对他一人,燕归宁不解同为被冬雪仙史一视同仁的朋友,春风仙史为何总是仇视他·“哈,你把我说得好像洪水猛兽一样可怕,几百年不见你漂云子变成胆小怕事之辈,令我感叹世事无常。”
春风仙史冷声讽刺道,··燕归宁不想和他谈论往日之事,“我是来见冬雪仙史,请你带我去冥雪峰·”冥雪峰是天界至寒之地,他低微的道行一脚才踏上冥雪峰恐怕就变成冰块冻死,只能求助春风仙史。
春风仙史玩著头发,修长的手指抚摸发稍,瞄一眼小脸憋红的金宝,目光似乎又冷了几分,桃仙林陷入难言的静寂,只听到他低沈缓慢的声音:“漂云子,你知道我为什麽派人请你来桃仙林”·“我不知道,还请明示。”
这情形让燕归宁其实已经明白些什麽,但不说出最好··捏紧头发几乎要挣断,春风仙史恨恨的说:“是他要见你一面,人已在桃花林等候,我就不送你过去了。”
说罢抖落一身桃花,人消失··金宝从燕归宁的怀里挣扎出来,大声质问:“为什麽不让我跟他单挑”他不喜欢这个人对待漂漂的态度,漂漂是他的,只有他能欺负。
“你斗不过他·”金宝再强也只个妖精,所以一看他动怒,燕归宁便紧紧抱住他,顺便捂住他的嘴巴··金宝越想越生气,鼓起嘴巴,抓过燕归宁的手就使劲咬一口,“你是坏人。”
“啊……金宝呀”燕归宁痛呼一声,“轻点”·金宝又狠狠地猜他一脚後,气呼呼地跺脚。
“坏人坏人,大坏人以後别人欺负你不让我欺负回去,你就是大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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