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离婚请挂号!+番外 by 掩面而遁马甲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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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办离婚请挂号!+番外 by 掩面而遁马甲君(4)
·    路上他们酝酿了不下一百种解释,开门见山的,措辞委婉的……但是在见到汤夫人之后,一句话也没用上·这个憔悴瘦弱、连年精神状况失常的女人一看到温晓亦就呆住了,眼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滚落下来,颤颤巍巍地对着孩子张开手:“是汤圆吗是妈妈的汤圆吗”·青梅竹马婚恋机甲·    在路上的时候温晓亦还有点发愁,爸爸是他崇拜的大英雄无疑让他多了些放松,但是生病的妈妈,他有点想不出来会是什么样。
不过,当眼前这个明明泪流满面、却笑得像是得到了整个世界的女人对他张开双臂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认定了:这就是妈妈,妈妈就是这样的他有点想让她抱,但是人小腿短是被抱着进门的,在汤上校怀里不好意思地扭了扭,才转头问爸爸:“妈妈叫我汤圆吗”·    汤上校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用另一只手将泣不成声的妻子抱进怀里,和儿子紧紧搂在一起,然后才轻声回答儿子的问题:“是的宝贝,妈妈给你起的小名就是汤圆。”
    “汤圆好吃哒~”温晓亦歪着小脑瓜想了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名字,于是两手环着妈妈的脖颈,羞答答地送上了来自小男子汉湿漉漉的香吻一枚。
温辰站在门口,静默地看着那幸福温馨的一家三口;温如水则站在他身旁,过了一会儿,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又迅速拿开了··    在这样的情景下,真不忍心再分开这一家人。
    ————————————·    “哎呀,哪个是我的心肝宝贝乖孙孙快让爷爷看一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行人还没进家门,里面就传来了华沙热情洋溢的声音。
温辰和温如水同时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来了·    金发碧眼看上去比爸爸还年轻的“爷爷”显然有些颠覆温晓亦心目中爷爷的正确形象,张着小嘴有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不过华沙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就一把把人抱进了怀里,各种爱不释手地揉来捏去:“哎哟哟~我的小乖乖~爷爷疼你”·    “……”温辰连忙上前一步把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的小乖乖解救下来:“伯父,您今天在家”·    华沙一双眼就追着温晓亦打转转儿,闻言随口应了一声,又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晓亦瞧,看得温晓亦有些脸红,一转头直往温辰爸爸怀里钻。
温如水无奈地上前两步做坏人:“爸爸,别看了,你手底下也没个轻重,把孩子给吓着了·”·    华沙心虚地辩解:“我……我这不是没抱过人类的小孩儿,稀罕嘛”·    温如水冷静指出:“小辰小时候你没抱过”·    华沙简直恼羞成怒:“……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特别怀念不行吗人类的小孩软萌又可爱,哪像人鱼族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会自己捉鱼吃特别是你,老子怀胎十月辛辛苦苦忍常人之所不能忍、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结果……”·    “结果我是个不孝子,这么多年来不是给您添麻烦就是给您添堵,生我还不如生块叉烧。”
温如水特别顺溜地一口气接完,不顾华沙气得直瞪眼,搂着他的肩膀往里走:“说真的,爸爸,都这么多年了,您怎么就不能换换台词呢”·    华沙从鼻子里哼他一声:“添麻烦就算了,添堵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倒是赶紧给我生个孙子出来玩玩啊”·    温如水一顿,随即道:“您要孙子就是玩儿的万一觉得不好玩,是不是没两天就给扔一边儿去了到时候还不是我和父亲费心。
——说起来,父亲他应该在家吧”·    华沙撇嘴道:“知道你们要回来,他还能不在家老实待着小辰啊,你这么久没回来,我和你大伯都可想你了呢,等会儿尝尝我做的鱼虾饼。”
转过头去,又把儿子呼噜一把:“上次你父亲说了,再让他当面见到你就得给你一顿好打,往死里打的那种,你没忘吧待会儿皮绷紧点。”
    温辰惊讶地“啊”了一声,温如水满不在乎道:“一个要把我往死里打,一个听之任之看好戏,您二位可真是我的亲爹·”·    华沙不以为然道:“给他打一顿又怎么了,一来你也死不了丢水里泡泡就好了,二来还能让我亲爱的出一出气少长两根白头发,我巴不得你乖乖回来挨打呢。
我们人鱼族的父母教训孩子的时候可不会打得这么轻你造吗,那都是搬起这么大的礁石直接砸、拎起一整条的鲨鱼‘biu~’地抽飞……”·    温晓亦趴在温辰肩头小小声问:“爸爸,爷爷是开玩笑的吧”·    “……”根据他从小到大的经验,那八成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温辰头顶挂下一排黑线,无语又同情地看了眼堂兄,谁知温如水恰在这时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便又转过头去:“打就打呗”·    温泊看上去和温辰最后一次回家时并无什么不同,还是严肃中带着不太明显的慈爱,先把温晓亦抱在膝上逗了逗,温和地问了他几句话,又和温辰聊了聊这几年的生活状况,只是话一说完便沉下脸来,叫温如水跟他上楼去。
温如水倒是耸了耸肩很无所谓地去了,华沙兴高采烈地拿出自己做的鱼虾馅儿小馅饼给温辰和温晓亦尝鲜,又跑过去把一早就预备下的玩具拿出来放在地毯上,跟温晓亦头对着头愉快玩耍。
温辰却有些心不在焉,支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起初还没什么声音——因为隔音实在太好,直到砰的一声,明显是枪声响起·温辰惊得有些坐不住了,就要起身上楼去看,却被笑眯眯的华沙按住了:“没事儿,打不死他,老头子有分寸。”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枪响,温辰焦虑道:“可是都开枪了——,大伯就算要教训哥,打两下说一顿也就算了,动枪算怎么回事呢”·    华沙一下子笑出声:“放心,那小子皮肉结实的很,打他我都嫌手疼,老头子可教训不动他,皮带抽没几下就要断,只好动枪了呗。”
    “……”温辰简直不敢苟同,不过可能人类的世界观跟人鱼的本来就不太一样他像热锅上的蚂蚁般急得都冒汗了,坐立不安道:“到底这次为什么这么生哥的气呢……”·    华沙笑完了眼,特别自然地回答:“谁让他非得认准你一个非你不可呢,我们人鱼族对待伴侣是非常忠贞的,认准了就不会改,也不会再有其他人。
……哎呀不就是堂兄弟嘛人家亲兄弟搅基的又不是没有,再说你哥不是还没把你追到手吗偏你那个迂腐的大伯觉得特别对不起你爹你娘还有你,撂下狠话说非得狠狠收拾你哥一顿不可~”·    “……”温辰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堂哥一心爱堂弟,大伯教训儿子动枪,伯父对儿子爱上堂弟这回事情喜闻乐见就差没举双手双脚赞成了……我真的在这个家里住了几十年没错吧为啥觉得这回回来跟家里每个人的三观都开始不合呢·☆、第48章 【四十八】·【四十八】·    直到哄玩累了的温晓亦睡着、又被华沙拖去看他的扶桑树,温辰都一直处于精神略微恍惚的状态,嗯……有点不知所措。
耳边听的是华沙唧唧喳喳地描述这棵树是多么的漂亮多么的富有生机以及多么不容易才弄到手,心里想的却是堂哥那边究竟怎么样了·华沙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一转头笑得贼兮兮:别说,这苦肉计还挺奏效·    直到吃晚饭时也没见温如水的人影,温辰有点慌神。
然而一脸严肃的大伯一看就是问不出什么来的,华沙更别提了,他正跟温晓亦头挨着头亲亲热热地互相投食呢·久别归家的第一顿饭,温辰吃得有点……食不知味。
    饭后温泊照例是坐在桌边读一会儿书,华沙已经彻底迷上了胖嘟嘟还有点呆萌的温晓亦,正从指尖变出一串串不会破的七彩泡泡逗他玩·温辰无声地叹了口气,本想提步上楼,迈出一步却又转了个圈儿,向外面走去——温如水住的地方是主宅旁独立的一个小院子。
    华沙嘴角轻轻一勾,手上变了个法子继续逗温晓亦:“宝宝你看,泡泡里面还可以有小鱼儿游啊游哟~”·    ————————————·    如果只是亲情,如果没有动心,那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他会这么惶恐……惶恐于面对自己的内心·    但是现在,他终于不能再回避了。
    温辰疾步走向温如水居住的小楼,让他惊讶的是,路上竟然一个人也没有碰到,就连家用机器人也都像是销声匿迹了似的·他走到紧闭的门前敲门,却许久都没人理会。
·    “哥”温辰试探地轻喊一声··    哗啦——·    身后骤然响起巨大的水声,温辰回头一望,便见温如水湿漉漉地半立在院里的荷花池中——以人鱼的形貌。
他甩开金红的鬈发,露出一张对温辰而言有些陌生的俊美脸庞,巨大的鱼尾轻轻拍击着水面··    看起来不像有事的样子,温辰小心翼翼地问:“哥,你还好吧”·    温如水笑了笑,慢慢下沉了一些,□□的手臂随意地搭在荷花池沿上:“没事,怎么”·    温辰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听见枪声,大伯他——”·    温如水笑道:“没事儿,父亲一直都是这样,惯会吓唬人的。”
    温辰这才信了,又走近几步·离近了再看,皎皎月光映着温如水肩头隐约的红痕,他眉一皱,扳着堂兄的肩要他转过来,果然那光洁如玉的脊背上有一些纵横的痕迹,兴许几个小时前还是瘀伤,但现在只剩下一点点浅淡的印子了,不细看还当是工笔细描的桃花一朵朵开在这白皙细腻的肌理上。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温辰轻叹一声,看着温如水的脊背发怔,对方却忽然转过身,肩头也脱离了他的手掌——意识到这点时温辰觉得有点尴尬,正要收回的手却忽然又被握住,温如水目光灼灼却温柔地望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没事——反正我特别耐打。”
    温辰无意识地勾了下唇角,目光转而投向一边,半晌低低问了句:“哥,你吃饭了吗”·    温如水弯着唇道:“吃了,自己去海里捉的。”
    “……等等,海——”·    “我带你去看看·”·    不由分说地,温如水一只手拉着温辰,另一手放在唇边念念有词,下一秒温辰发现自己从头到尾被一个巨大的泡泡包了起来,顺着堂兄扬起的手臂落入了水里。
他又新奇又惊讶,温如水只是笑着,带着他向荷花池的深处游去,在曲曲折折的水道里放慢了速度行进,偶有小鱼从他们身侧经过,温如水转头笑道:“你小时候总是做噩梦,没人陪着就睡不安稳,总是在梦里哭,那时候我就这样哄你。”
    温辰讶然,对此他竟然一点也不知情——只是小时候经常会做飘在天空中或者躺在云朵里的梦罢了··    温如水没再说话,鱼尾一摆向前游去,一只手示意着泡泡紧随其后。
温辰看着他在水中矫健破浪的身影,微微有些出神——似乎从自己记事起,堂兄就一直是一个可靠又让人安心的存在,不是站在他的前面为他引路领航,就是在他身后默默地支持他、鼓励他——他忽然想起一些这几天来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和晏维热恋的那几年里,他是怎样把有了心爱之人的喜讯告诉堂兄的他是怎样在堂兄面前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自己和爱人的未来的还有要送给晏维的那台s级机甲,他不得不拜托了堂兄帮忙……那时候的堂兄,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笑着答应、并且完成他的请求的·    温辰不由得抬起一只手轻轻触着透明的泡泡,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情,前面的温如水动作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他身边,温声道:“放松,今天是带你出来散心的。”
青梅竹马婚恋机甲·    身边的人鱼在水中更是美得惊人,碧绿的眸子银色的鱼尾,像是从水中生出的精灵·见温辰微微点头,他美丽的面孔上浮起一丝温柔笑容,清清浅浅,却照亮了整个幽暗的水道。
    不知过了多久,温辰眼前猛地一暗又一亮·他轻轻眨了下眼,顿时柳暗花明··    这里……是海底,是美丽又危险、多情又暴戾、隐藏着不知多少秘密多少宝藏多少杀机的大海。
在海蓝星时温辰也去潜过水,海蓝星的海洋是温柔包容澄碧的海;而眼前的海洋才是他童年记忆里家乡的海,沉黯,博大,深不可测··    温如水忽然笑道:“就是在这片海里,我把你救了上来。”
    温辰点头嗯了一声:“我记得·”·    闻言温如水还真有些惊讶,但随即就笑了笑,将这件事丢过一边去,带着温辰在他的领地——或者说猎场——之中逡巡。
    这是温如水从没给任何人看过的最私密的世界,而现在,他毫无保留地对着温辰敞开了大门·海底遍布着奇异而美丽的不知名生物,温辰不一会儿就深深沉溺于这难以言喻的奇妙世界里。
颜色缤纷的海葵之中有小鱼追逐戏耍,身边有成群结队的美丽水母转着圈儿游过,礁石上一枚巨大的蚌正懒洋洋张着壳,壳中美丽的珠光点点闪闪,温如水一把抓过它,手指穿过柔软的蚌肉极快地把那颗珠子夹了出来,竟然有人的巴掌那么大。
温如水笑着抬手,手指抓着珍珠穿透了泡泡,却并没有水渗进来:“拿着,这种蚌结的珍珠可以入药用,清肝明目,回去给你吃了·”·    巨蚌不满地扭动着像是抗议,可是被温如水淡淡看了一眼,它就又不争气地缩回去了——温辰不由大笑:“哥,它怕你呢。”
    温如水正要反驳,一旁的石缝里忽然溜出一只蟹子,张着狰狞的大螯扬威耀武,却在看见温如水之后,哧溜一声,又缩回了石缝里——温辰哈哈大笑,温如水脸青了:怕我是吧活该你今天要被吃掉·    捉了那只没眼色活该倒霉的海蟹,捉了几只龙虾,又弄了一大捧鲜美的牡蛎,温如水在海中逛了一圈儿,便收获了不少美味的食材,随意得就像在超市中拿东西放进购物车一样。
在这期间他从不离开温辰太远,偶尔有路过的鲨鱼想过来捣乱也会被他毫不留情地赶走·终于温如水带着温辰浮上海面,游上了沙滩,指着不远处给他看:“看见那座房子了吗那就是咱们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就在这片沙滩上,我把你救了起来,就像这样——”他忽然出手将温辰按倒在沙滩上,不等对方眼中的惊讶消褪,就一低头将他吻了个结结实实··    唇齿相贴,耳鬓厮磨,口腔鼻端一时间都充斥着海水的味道,咸涩的是自然狂野的味道,让人沉迷……温辰的手几次抬起又放下,最后还是轻轻搭在了温如水肩上。
身上的人动作一顿,随之而来的是更凶猛彻底的入侵与掠夺··    久久之后,温如水慢慢支起身来,手指温柔地穿过温辰的头发轻轻抚摩他的眉眼:“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温辰没答话,只是一双眼望着他,眼里似有晶莹的什么东西轻轻闪动。
温如水低笑一声:“我么,你是知道的,身家清白,家里长辈还算慈爱,年纪比你大两岁,身体健康,除了爱生吃肉外无不良嗜好,收入不算稳定但是饿不死一家老小,在恋爱这回事儿上有点缺乏经验,活了几十年也只爱过一个人,最大的缺点是在感情上有些优柔寡断,也因此错失了十多年的时间。”
他拉起温辰一只手,近乎无赖似的轻轻摇晃,“条件还可以吧,有没有一点心动不要急着下结论,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先从谈恋爱开始……”·    半晌温辰站起身来,掸掸身上的沙子,拎起温如水刚才捉到的海产:“……有些饿了,我们进房子里去弄点吃的吧。”
    他走了两步,但是温如水没有动——温辰不由得回头看他:“怎么了——怎么还不变回来”·    温如水仍是人鱼的模样,一手支着下巴嘴角轻勾:“你确定要我变回来我可是什么也没穿啊。”
    温辰:“……”·    温如水促狭地眯着眼看他:“唉,想我为将来的伴侣守身如玉了几十年,如果被人看光了人家又不对我负责,那我该是多么吃亏……”·    温辰的脸哗地红到了耳朵根,平生第一次对向来尊敬的堂哥出言不逊:“那你就在这儿呆着吧……”·    才一转身,一只□□裸的手臂就搭上了他的肩头,温如水在他耳边笑得极其愉悦:“别回头哦,一回头你就要把我看光了,看光了就要对我负责了哦……”·    “……”温辰被他逗得面红耳赤,好半晌才强作镇定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五岁时候就被你……亲过了,按理来说也该是你对我负责。”
    心满意足的温如水就着从背后环保的姿势在他耳根啄了一口,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克制住心中汹涌的激动喜悦:“嗯,一定负责到底·”·☆、第49章 【四十九】+脑洞大开小剧场·【四十九】·    身在荣耀联邦的堂兄弟二人此刻刚刚迈开谈恋爱的第一步,而乌托邦帝国的诸位此时却没什么谈情说爱的雅致。
傅云泽眉头紧锁,半晌都没有一句话;倒是傅云曦比他急得多了:“哥,让我去吧,我想去的·”·    傅云泽只是摇头:“你经验不足,不合适。”
其实最合适的人选是泽帕才对,但是——·    “泽帕将军在太白星指挥作战,那里离不了他的·”傅云曦握紧了手心里的空间钮,坚定道:“我去”·    三天之前,傅云曦拿到了这台乔映从几年前起为他量身设计、现在终于完工的s级机甲,名为晨曜。
然而在一台定制的s级机甲诞生的过程中,有些数据是不受设计师主观因素控制的,它的属性将和主人最大限度地完成匹配;而这台装配了帝国最尖端的新型隐形反追踪系统的机甲最出色的地方,就是速度——打破了帝国记录的出众速度。
    但是现在,因为这个过分出众的优势,傅云曦将被派往前线,甚至是去到斐南等叛军的大本营朝歌星,深入腹地,执行一项……极为危险的任务。
    ——窃取情报··    傅云泽揉着眉心,不答应也不拒绝·他深知此次任务的艰险,即使是自己去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以弟弟的实战经验,应付其他人尚可,但是若要应对同样身经百战、还拥有一台双s级机甲的斐南,就……最重要的,知道并参与这个任务的人越少越好,牺牲越小越好,现在傅云曦还没有任何军职,如果能表现良好的话……但是,他总觉得有隐隐的不安。
    门忽然被人叩响了·乔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壶茶杯,身后跟着两个人——傅云泽讶然:“简容你的伤好了”·    来人有着高大结实的身材和五官深刻鲜明的脸容,虽然似乎因为上次的重创和几个月的卧床而有些消瘦,但那种决断的气度还在,分毫未改。
他一抬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将军,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稍微一想傅云泽就明白了,经过上次的九死一生,伊洛定然舍不得让简容再去以身犯险,但是简容自己恐怕并不愿逃避战场,——很显然,这场博弈之中最后还是简容赢了。
他又看向另外一人,此刻正和傅云曦激烈地争论着什么的凌之臻;只听傅云曦道:“我说了,很危险,而且人越少越好,如果你去了,我会有顾忌——”·    “有顾忌你才不会冲动,”凌之臻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头,“死面瘫,你可别忘了,咱们俩对战是胜负各半的老子又不用你保护,你顾忌个毛线在经历过的实战里,你自己说,是咱们俩配合发挥得好,还是你一个人干孤胆英雄做得好”·    傅云曦瞬间没了声。
凌之臻一脸嫌弃地把他拨拉到一边,对着傅云泽敬了个军礼:“将军,为这次的任务我请求您,让我和云曦一起去”·    傅云泽沉吟片刻:“你是从你父亲那儿知道的”·    凌之臻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凌将军已经同意了”·    傅云曦还要开口,被傅云泽一抬手打断了。
傅云泽沉吟片刻,道:“你们两个,这两天跟着我和凌上将紧急加训·简容,到时候你去接应·”他神色严厉地看向弟弟,又看看凌之臻,最后拍了拍面前两个年轻人的肩:“这几天你们忍得住要忍,忍不住也要忍生命只有一次,绝对不许轻忽”·    两人异口同声答道:“是,将军”·    ————————————·    一连六天傅云泽和凌凤楼都使出看家本领以最大的严苛对待傅云曦和凌之臻,务必要让他们充分了解了解斐南的行事风格、攻击套路……只有六天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仿佛就是一转眼就过去了。
傅云泽和凌凤楼亲自送两人登上隐秘的飞艇离开,面上都是一派严肃,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心中那样复杂的情绪,混合着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和第一次危难面前别离的担忧与酸楚……甚至,还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沉沉地压着。
·    回到家之后,傅云泽第一时间找到乔映,看到他正抱着宝贝儿子轻轻拍哄,一时克制不住汹涌的情绪,上前紧紧搂住了这一大一小··    乔映温柔地在他颊边轻轻一吻,又把儿子送上去,让儿子粉嘟嘟的小嘴在他爹脸上也碰了碰——幸好现在小家伙犯困着感觉不到,不然在清醒的状况下绝对是要嫌弃地吐亲爹一脸口水的。
天知道为什么这小家伙这么嫌弃他父亲——可是这个乱吐口水的坏习惯一定是跟着小白学的·    ……等等,说到这里……小白呢Σ(°△°|||)︴小白那只好吃懒做四处闯祸的肥团子上哪儿去了·    同一时间,已经在茫茫宇宙中前行的飞艇上,傅云曦和凌之臻沉默相对,彼此的心情都是十二万分的凝重。
这是他们正式执行的第一次军部的任务,然而只是第一次,就来得如此艰险··    ——但是,他们不会畏惧,只会迎难而上·    似乎是为了活跃气氛,傅云曦没话找话道:“我说,你的机甲怎么……涂装成那样女孩子才会喜欢那种颜色吧”·    凌之臻本来还有些文艺地伤春悲秋着的内心瞬间斯巴达了,恼羞成怒道:“我母亲喜欢,怎么了吧”·    傅云曦拼命忍笑,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面前,他也懒得装老成,忍不住调侃:“没怎么,只是奶油色实在……,远远看着就像一个巨大的冰淇淋……”·    “……傅云曦你我要跟你绝交三分钟(;′⌒`)”·    而,在凌之臻的空间钮里,有一只白色的小团子正努力对着身边的巨型冰淇淋舔舔舔……QAQ不好吃QAQ怎么出不去了QAQ……·    ————————————·    三天之后,傅云泽心头压着的那不祥的预感不幸应验了。
    傅云曦和凌之臻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拿到了叛军的布防资料,而傅云泽他们也正是利用这些资料才能及时一连攻下三颗星球,在斐南的防守网上打开了三处不小的缺口。
青梅竹马婚恋机甲·    但是,参加这次行动的两位少年……傅云曦在撤离的时候中了埋伏,重伤昏迷,如果不是简容接应,很可能根本就回不来;而凌之臻,根本没能回来。
    从傅云曦最后的记忆片段里来看,为了掩护傅云曦撤离,凌之臻故意用挑衅转移斐南的注意力,并且被斐南俘虏了·他们两个在战场上合作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个人,所以斐南起初并未发现潜入者有两个,也并不认为傅云泽他们会派来两个人——那样目标不是太大了吗等到傅云曦撤离时不慎中了埋伏斐南才发现凌之臻的调虎离山计,但是来不及了:傅云曦已经被救走了。
之后不等他做出及时的应对,帝国四大军团就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凌之臻的刻意挑衅——我是凌凤楼的儿子你是我父亲的手下败将你的野心永远不会实现,你的阴谋永远别想得逞·    气得发狂的斐南,会对凌之臻做出什么事来……一瞬间凌凤楼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别人或许会以为凌之臻做出此举是为了掩护傅云曦撤退、让情报及时送到己方,但他知道,他简直再清楚不过了——那个傻孩子,分明就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心爱的人……·    【番一头外】·    【依然是脑洞大开的小剧场君们】·    【这真的只是一个不小心开大了的脑洞啊表介意QAQ】·    r1.关于特殊物质的名字·    当初发现这种物质的科学家,他是个……嗯……棒槌。
(划掉)好吧,一根筋过度··    发现了神奇的物质,要叫什么名字呢·    科学家面无表情:神奇物质··    ……这名字听起来像卖假药的,能换个高大上的不·    高大上·    对呀,着重突出一下它的特殊性,它……·    哦,那么特殊物质。
    …………·    r2.有钱,任性·    从上一小节可以看出,该科学家是起名无能星人·一些年后利用他发现的特殊物质他成功滴做出了几近完美的实验品,提取多种动物基因不断加强后再提取其中的强基因再加强再提取再加强……反正最后弄出来一窝团子。
    团子们的颜色不一样,科学家就按颜色分别起名,小黑小白小黄小蓝小粉红(咦)小透明(喂)……合称,小彩。
    一些时间以后,科学家的观察报告如下:·    小白-吃货啥都吃,不好吃就吐;·    小黑-吃货啥都吃,吃了还不吐;·    小黄-对一切雌性生物有着莫大的兴趣和天然的亲近感;·    小蓝-对一切雄性生物有着莫大的兴趣和天然的亲近感;·    小粉红-太害羞,一戳就会变红变红再变红,最后变成小红;·    小透明-不好意思找到它有点难度,所以观察起来也有点难度·    科学家总结了一下,觉得除了小透明之外,其他团子似乎都不太具备成为好生物机甲的条件,就——大手一挥,爱哪儿哪儿去吧,……反正科研经费是政府出·    有钱,就这么任性[doge]·    r3.科学家的小透明·    科学家把其他团子都放跑了,除了不怎么能看得见、也非常不容易观察的小透明。
    小蓝跟着一个帅哥跑了,小黄跟着一个美女跑了,其他三只不知道去了哪里,小透明……晃晃手里分量不轻但是一眼看过去啥都没有的玻璃瓶,科学家觉得有点孤独。
    不过,有的时候小透明会睁开眼睛,于是空气中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就会眨巴眨巴看着科学家··    也有的时候小透明会动嘴,科学家不知道它吃什么,但是似乎也不太挑食,实验室的废料吃,能量盒吃,科学家的一日三餐也吃。
吃完它会啾咪啾咪地叫两声,或者高兴地呜呜着围着科学家打转转··    有时当科学家忙于工作,会忽然感到脸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拂过,那是小透明羞涩的打招呼方式。
    科学家没有伴侣,没有儿女,没有朋友,他只有他的小透明·忙碌之余他会絮絮叨叨地跟小透明说话,从今天的洋葱真难吃说到晚上被窝里好冷··    当天晚上,科学家在睡梦里抱住了一只暖水袋;第二天,科学家饭盒里的洋葱被吃得一点不剩。
    后来实验废止了,科学家带着没人能发现的小透明离开,他们一起生活了很多很多年·只是啊,科学家经常想,没有科学研究的日子有些无聊·但是,搞研究需要经费,现在的他没有钱。
    再后来,有一天,一个人找到了科学家,给他提供新的实验品,让他继续他的科学研究,科学家很痛快地答应了··    但是,在新的实验品被送到他手边的那一天……小透明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科学家身边。
☆、第50章 【五十】·【五十】·    凌之臻以为自己会死,然而没有·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封闭笼子里,四周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更没有任何感觉,甚至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他渐渐忘了身体的疼痛,忘了越来越饥饿的肠胃,唯有大脑在不停地疯狂叫嚣着冲撞着锐痛着,脑海中一片沸反盈天几乎要炸裂,除了那令人发狂的痛楚,竟是什么也想不起。
似乎有个声音着了魔似的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苦苦呢喃:人类的感情太柔软、太脆弱了,要来有什么用呢不如忘了吧··    ……不。
    苦苦咬牙坚持,在渐渐适应了那样的痛楚后,凌之臻终于能分出一部分心神来,也恍惚地想起了一些东西……母亲温暖的怀抱,父亲坚实的臂膊,哥哥姐姐们笑着闹着上来逗弄的手指,那都是他不能忘也不想忘的……还有那个平时一派沉静、笑起来却如漫天星斗散落的英俊少年,他只敢偷偷地想望,暗暗地思慕,但是无论任何时候,他都愿意为了维护对方,付出生命的代价……·    值得吗那个人,并不爱你。
    ——当然值得,我爱他是因为他与我有共同的喜好,有共同的理想,有共同的信念,而且我深深地知道,即使没有我,他也会怀揣我的梦想走得更远,换成是我也一样……凌之臻在一片静寂的黑暗里露出笑容,眼泪却也顺着眼角滑落:云曦他虽然不会爱我,但却将我当做知己和最好的朋友,值得信赖,值得托付,这样……就已经够了。
    他有了爱人,抛弃了你··    ……不,你不明白·作为并肩作战的朋友,云曦他不会抛弃我……永远都不会。
    一股热流忽然从凌之臻心口扩散开来,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周身气力渐渐恢复过来,沉沉地压在头顶的“笼盖”似乎也一下子被打开了,凌之臻眨着刺痛流泪的双眼,茫然地望着头顶透明的玻璃罩和透过玻璃罩能看到的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居然没死醒得可真够快的·”有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说道··    凌之臻微微动了下头——但只是这一动,却发生了让他惊骇莫名的事情:方才还阻碍着他的玻璃罩子竟然在一瞬间碎成齑粉飘散在空中,而他——他刚才只不过想了想“这玩意儿可真碍事”而已·    “啧,啧啧啧。”
刚才说话的人迅速后退两大步,拿出个小本子刷刷刷地记录,“太不容易了,太不可思议了,二十几岁的身体居然能在实验里活下来,还能被改造成功而且居然拥有这么强的力量——啊哈哈哈哈,这可是新的突破,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凌之臻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面前穿着白大褂、一脸神神叨叨的男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啾啾”一只巴掌大的毛茸茸白色团子呼扇着小翅膀飞到他跟前,歪头——虽然看不太出来——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对他啾啾直叫,凌之臻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把它抓在了手里,然后……微微皱眉,这团子的毛上,怎么沾着点……看起来这么熟悉的……冰淇淋色·    ————————————·    凌之臻花了好大力气才接受自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的事实。
他终于想起了被俘虏后发生的事情:斐南想要弄死他,但又不想让他死得太痛快,干脆就把他丢给了这个疯疯癫癫的科学家做实验——改造实验·似乎这个科学家的实验进度正遇到了瓶颈,所有的*试验品都死得相当痛苦凄惨,所以……·    只是可能连斐南也没能想到,他凌之臻,居然活下来了——不仅活了下来,还变成了……嗯。
类似生物机甲的那种东西·凌之臻只是在脑海里想了一下要把身上的机械镣铐弄开,它们就自发地松开脱落,断成了两截··    这种让他完全陌生的力量,但也是……他现在迫切需要的力量。
凌之臻迅速判断了一下形势,抓起那只团子——它可能知道他的机甲的下落——就要离开,却被科学家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跑什么跑,我还没取你的血液样本呢”·    凌之臻看着这个人,为了他的实验而罔顾生命的科学家根本就是疯子,还能算是人吗他忽然冷冷地勾起嘴角:“抱歉,不能给你。”
    科学家急了,拿着注射器想要拦下他,凌之臻本不想多生是非,见状却不得不出手·一动手他就发现了自己体内异于常人的充沛力量和敏捷身手,一下子没有控制好力道,然而——半空中忽然荡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涟漪格挡住了他的攻击,方才昏迷中曾经出现过的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起:“去做你该做的事,不要动不该动的人。”
    凌之臻最后看了眼一片茫然大张着嘴的科学家,抓起小白迅速奔出门去,像一道闪电般倏忽就隐没在了地下实验室昏暗的狭长暗道中··    ————————————·    凌之臻隐藏在斐南的秘密基地里,并且花了一些时间来适应自己的新身体。
他不知道自己被斐南俘虏了多久,只希望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仍可清晰视物,能轻易感受到监控器的所在并有办法瞒过他们,身手比从前敏捷了数倍,皮肤骨骼也都变得更为强健,还有那种莫名的奇妙力量——但是似乎那是有使用限制的,如果他想弄碎一只杯子那简直轻而易举,但想破坏防守严密的机械门的话,会奇妙地产生“能力不够,无法完成”的感知。
而且这种能力明显是消耗型的,恢复起来也比较缓慢,但是看起来似乎有望通过锻炼做得更好··    他……其实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算不算是人了,但是他作为人的那颗心还在,没有丢,他坚定地想——一定要出去,回到他的亲人们身旁,去他该去的地方·    掌中的小白团子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似的,唧唧喳喳上蹿下跳,忽然飞高了些,飞到刚才凌之臻想要出手解决的一个监控器跟前,张开血盆大口,啊呜——嚼啊嚼,不好吃,呸呸呸呸·    小白团子对着地上吐了几口,钢铁的机械零件哗啦哗啦碎成一片。
小白得意洋洋地飞回凌之臻身边在他肩膀上毫不客气地一蹲,又是一通叽里呱啦,经过作者翻译,大意是:快走快走,咱们去看看大冰淇淋在什么地方~·青梅竹马婚恋机甲·    凌之臻:“……”·    所以,它毛上沾的冰淇淋色……是把他的宝贝机甲啃了几口啃下来的涂料么QAQ他还以为是涂装没干透呢……·☆、第51章 【五十一】·【五十一】·    朝歌星。
    这已经是凌之臻失踪后的第三十天了·一个月来,斐南颓势已露,如今帝*队大军压境,凌凤楼亲自压阵,巨大的焰色机甲与斐南驾驶的黑色机甲在一天一夜的激烈鏖战之后依然难分胜负。
然而斐南的机甲不知为何,竟然越战越勇,作战能力也远不是之前还在研究阶段的双s机甲的水平,被凌凤楼砍断了左侧的半爿装甲,居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以诡异的动作反扑——凌凤楼凭着经验与他斡旋,心下却越来越惊,斐南一定对这台机甲做了什么极端的改造,刚才那一记重击之下,机甲面板下的线路都爆了出来,机甲左右受力根本不均衡,可是斐南竟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似的,这实在……·    眼见着斐南的攻击又扫了过来,凌凤楼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拼力招架。
谁知驾驶舱中的斐南忽然呵呵大笑,道:“凌凤楼,都说你最是妻管严,那你那个宝贝老婆知不知道,你把她心爱的小儿子弄丢了你亲手把他送到了地狱的门口,他死在战场上,回不去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乍闻此言,凌凤楼还是悲愤得怒吼出声,巨大的机甲骤然暴起,周身仿佛烈焰燃烧般向斐南扑去。
斐南嘿嘿冷笑,一面应对一面不住嘲弄:“真可惜呢,年纪轻轻的,啧啧啧……可惜投错了胎啊,谁让他是你的儿子呢哈哈哈,也不知道那个傻小子临死之前会不会叫爸爸”·    明知对方是故意以话相激,凌凤楼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然后险些被斐南的攻击打中。
下一刻有人从身后赶上来,截过了斐南的攻击:“老凌,你冷静些,这里先交给我”·    凌凤楼和斐南同时出声,前者是震惊,后者是震怒:“——傅骥”·    ————————————·    虽然手无寸铁但是有亲妈作者给开金手指还有小白加持,凌之臻最终非常顺利地找到了自己的机甲。
这时他已经离开了地下暗道,来到了斐南基地边缘处一处荒废的园子里——若不是肩膀上的小白团,凭他自己是想破头也找不到这儿来的·走近前去,只一眼凌之臻就能看出自己的机甲毁损十分严重,所以才被当废铁一般弃在这里。
他不死心地上前查看,发现外部零件稍加修理还是可以发动的,然而智能系统损毁严重,系统已经进入了自动休眠状态,甚至根本无法收入空间钮··    见状凌之臻不由十分心疼,这台机甲是父母兄姐一起送给他的成年礼,多年来一直是他最好的伙伴,如今却……他不抱希望地打开驱动舱,取下智能系统的对接面板试了试,果然不……可是等等他讶然发现,对接面板上捕捉智能系统信号的指示灯,居然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凌之臻挠挠头皮,难道这个大型垃圾场一样的地方还有其他被丢弃的人工智能如果真是如此,他倒不介意先拿来借用一下。
他一手托着对接面板一手抓着小白团子免得它乱跑,向着让指示灯反应越来越强烈的那个方向走去,小白团子一直拱啊拱地蹭在他掌心——吐艳快放开本团那边好多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好想吃吃看呢QAQ~·    凌之臻一直走到一片开满不知名小白花的宁静坡地上才停下来,手里的对接面板上,指示灯红得惊人。
可是……放眼望去,除了遍野花朵,就只有不远处一块方方正正像是石板的东西·凌之臻上前一看,……还真就是块石板,白的,他还围着它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儿,啥也没发现,然而手中的对接面板却开始隐隐发烫。
小白早就两眼放光地冲着那些食用属性未知的花朵扑过去了,凌之臻一屁股坐在地上,戳戳那块石板,又戳戳坚持不懈发光发热的指示灯:“该不会是坏了吧可是乔映哥明明说加强了防护罩啊,外部零件都没怎么坏,怎么这玩意儿……”他忽然震惊地瞪大了眼。
    面前的“石板”居然动了,表面慢慢起了一层微妙的变化,一方荧屏像漩涡般出现在石板正中央,随即里面浮现出一张属于女人的端丽面庞··    她温柔的双眼注视着凌之臻:“你认识乔映吗”·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凌之臻不由得后退一步警惕地望着她,女人面带微笑,同时却又浮起一层怅然:“你带来的那个小家伙身上,有他的气息。”
    “……”凌之臻左右看了看,最后一把揪起脚边正吃花吃得开心把地面啃秃了一大片的小白团子,难以置信道:“它”·    女人颔首微笑,凌之臻这才稍稍放下戒备,仔细端详她的模样,片刻后不确定地问:“你……难道是乔映哥开发的人工智能吗”他的声音很没有底气地低了些,“不……不然为什么和他长得这么像啊。”
——说完之后凌之臻也觉得自己荒唐,如果是乔映哥开发的人工智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女人愣了愣,随即微微笑眯了眼睛:“你长得也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一模一样的头发,一模一样的眼睛,不过从鼻子以下的部分就像他的夫人了。”
    凌之臻惊愕地抬头,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人都这样打趣地说过他:“你……您认识我父亲吗”·    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手中的对接面板:“你现在需要一个人工智能……是吗”·    ————————————·    斐南这辈子被傅骥压在头顶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把对方扳下去却没能扳倒凌凤楼,在军部又和凌凤楼斗智斗勇了十来年,不仅没能等到扬眉吐气的那一天,反而还功败垂成,而且现在那个曾经被他一踩到底的傅骥竟然又出现在了他眼前·    无论他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作为乌托邦帝国近百年来唯一的一位元帅,傅骥在军中,就是个不败的神话·    本来应付凌凤楼便已不轻松,现在对上傅骥,斐南觉得压力陡增。
明明……明明他的机甲是双s级机甲,明明还做过顶级的生化改造,对方驾驶的只是老式的s级机甲而已,可是自己居然渐渐抵挡不了而且,傅骥这个家伙自从被停职之后不就倍受打击地躲在家里不出门了吗,怎么他的身手和驾驶技巧,半点也没有退步呢……·    相比骤然慌乱起来的斐南,傅骥则表现得十分沉着。
没有几个人知道的是,这十几年来他一直在皇宫之中贴身保护陛下的安全,并秘密训练皇家机甲卫队,和乔晟一样,表面上“停职”或者“退休”,实际都有别的事情要做。
他一生亏欠最多的就是没能常伴的爱妻和两个儿子,如今大儿子连遭暗算、小儿子受了重伤,他对斐南的怒火早已累积到顶点,并且——他已经能压抑得很好了;毕竟要报复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两台机甲在半空中缠斗到极致,你来我往毫不留情,最后速度快到肉眼根本分辨不出,只能看见模糊的光影交错光晕跃动,傅骥一个转身反手,侧身向斐南面前一送,左手的光盾硬是扛下了他的攻势,右手持链锯动力匕首,竟然一下子削去了斐南机甲的半只左臂·    眼见得自己渐渐不支,斐南眼中闪过疯狂的神色,被削掉半截的机械臂缓缓抬起,断口处忽然生出巨大的像章鱼一样的触手,猛地向傅骥兜头拍下。
傅骥虽然震惊于对方机甲的异变,但身体却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迅速翻身躲了过去·斐南愈发疯狂,巨大的触手竟然卷住自己机甲的右臂生生一扯,将那只手臂连根拽断,随后从那处断口又生出一只巨大的黑色触手·    傅骥沉声道:“难怪卢萨教授会失踪,看来跟你脱不开关系了——你竟然秘密研究生物机甲”·    斐南的声音变得扭曲而怪异:“只要能变强大,能让我站在最高的地方俯视你们,这点小事儿算得了什么”他呵呵冷笑着,虽然身体里一股让他近乎恐惧的寒意已经翻涌上来,但是想想这种强大的力量,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视野里一边是严阵以待的傅骥,一边是匆匆赶来支援的凌凤楼,这两个他平生最大的死对头啊……斐南牙缝里透出一丝扭曲的怪笑,摆动起两条巨大的、刀枪不入的触手:“今日就让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小白,咬那个,那个是大鱿鱼啊,特别好吃”·    “嗷嗷嗷”小白团子一听这话那叫一个激动,好吃啊好吃的啊它满眼顿时就只剩下了那两条不断挥舞的巨大触手,它记得在海蓝星的时候主人就给它吃过这种东西,香香滑滑q弹有嚼劲而且都·    而且那时候吃的那么小·    现在眼前能吃的这么大·    小白团子精神抖擞,小白团子两眼放光,小白团子嗷嗷嗷地冲着还在得意洋洋的斐南就扑过去了——肉肉你别跑肉肉吃不够ヾ(≧o≦)〃~·☆、第52章 【五十二】·【五十二】·    ……我叫斐南,是个boss,万万没想到,在即将绝地反击放大招的关键时刻,被一个毛头小子和一只团子一起驴了……·    ——以上,为斐南上将的战败感言。
    面对食物小白这货向来不会客气,秉着不吃浪费难吃再吐吃多少都是吃反正不长肉为什么不吃的四项基本原则,来一个吃一个,来两条吃一双,吃之为吃之不吃白不吃……总之当所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小白那货……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儿,戳戳被它扑倒在地的斐南的机甲,跳到驾驶舱上墩了墩,再戳戳机械臂的断口,那意思是还能不能再长出来两条一条也成·    所有人:……·    而驾驶舱里的斐南早已痛昏过去,他根本没想到,卢萨对他机甲所做的改造虽然很牛叉哄哄霸气侧漏,但是……因为是对已经成形的机甲进行改造,所以机甲的发挥水平依旧主要是基于驾驶者的精神力支撑,也就是说……小白吃掉两根触手,就相当于在斐南大脑上啃了两口·    ……所以,这就擒贼先擒王了·    ……所以,这个最大的幕后boss就这么给撂趴下了·    两边军队齐齐傻眼,傅骥眉一皱,直接操纵着机甲上前一脚踩碎了斐南机甲的驾驶舱,把头破血流的斐南拎了出来——嗯,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没能吃到第三根鱿鱼足(……)的小白感觉略忧桑,又呼扇着小翅膀扑腾回凌之臻那边。
凌之臻迅速将它纳入驾驶舱——他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情急之下叫小白下手,哦不下嘴了,刚才那一幕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到时候,如果有人硬要拿这小家伙去做什么研究的话……·    “先不要担心这个了,”女人的声音温柔地提醒道,“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
    ——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打赢眼下这场仗·    早在凌之臻出声的时候凌凤楼就激动地赶到了儿子面前,然而这半天里他一言不发,只是在驾驶舱里悄悄地擦了几回眼角。
还能再见到儿子活力十足的模样,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当凌之臻转身奔向依然厮杀激烈的战场时,凌凤楼随即也跟了上去,一面不想让儿子离开自己视线太远,得空便要向凌之臻那边看一眼才能放心。
不过渐渐地他也看出来些不对:如果儿子被斐南俘虏,没受折磨都是好的,怎么会……反而身手更胜从前了·青梅竹马婚恋机甲·    其实凌之臻已经尽力在克制那种让他还不能完全适应的新能力了,只是面对旁人还好,做父亲的凌凤楼最知道他的斤两,一点蛛丝马迹也都看得分明。
    凌之臻发现,一旦自己的情绪十分激动,就有可能控制不住那种莫名的力量,这让他有些苦恼;但他和机甲的契合度似乎比从前更高了·临时充当起机甲人工智能的未央安慰他道:“不用急着学会控制这种能力,慢慢适应它的存在就好。
你还年轻,以后进步的空间非常大,所以眼下还是先打好基本功·”·    凌之臻郑重地点点头,忍不住又好奇道:“您也知道这种能力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未央笑了笑:“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种兴奋剂带来的效果,只不过它的效用持续时间相当长,对身体的改造也很彻底。
它在不同的人身上的表现是不一样的,很多人都没有熬过最初的改造就死去了·至于将来会不会有其他影响,……抱歉,现在大概还没有人能解答这个问题。”
    凌之臻心下微微一沉,这么说他也算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了但随即他又笑了笑,很快便释然:“没什么,有得必有失嘛,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未央温柔地看着这个阳光开朗且十分坚强的大男孩儿,没有说出自己心里隐隐的担忧。
    ————————————·    叛军首领被俘,这一战的获胜几乎毫无悬念,敌军的剩余部队不得不撤出朝歌星,一直退到束河星上。
凌凤楼并没费神去追——那边自有带着第四军团的江珧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瓮中捉鳖·停止战斗的指令发出后,他到处都没找到儿子,只得给凌之臻发了条简讯,便收起机甲,回到临时休息的营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色,将脸在掌中埋了片刻。
——终于他抬起头来,面上的疲惫褪去,拿出自己的光脑,连通了妻子的视讯——那边几乎是瞬间接起的,凌夫人眼角微红地看着他:“结束了找到儿子了吗”·    凌凤楼点头,“放心吧,儿子好好的,没事。”
    凌夫人一瞬间就掉了泪下来,边哭边笑道:“你们父子俩都一样,个顶个的不让我省心·”·    自家夫人这样脆弱的时刻真是难得一见,凌上将顿时一股柔情油然而生,刚清了清嗓子正待柔声安抚,却见妻子拿帕子抹了抹眼睛,放下手时就又恢复了一贯的模样:“赶紧回来让我看看,我可告诉你,要是让我发现你们爷俩身上有伤,接下来一年都给我睡厨房”·    苦逼的凌上将:“……”他就知道,爱妻猛于虎也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夫不敢有求·    另一边凌之臻把自己的机甲送到了军械部回收维修,把小白揣进口袋里,便带着未央去寻他父亲。
谁知路上竟接到了傅云曦的视讯,光屏上的傅云曦脸色苍白,却是实实在在的满脸喜悦,失声道:“父亲刚才告诉我了,之臻,你真的没事”·    他的通讯器在被斐南俘虏时摔出了点毛病,听声音听得不太清楚,图像显示也有些花了,凌之臻苦恼地拿着它晃了晃:“我没事,云曦你呢……你怎么在病房里”·    傅云曦满不在乎道:“一点小伤,哥哥他们都小题大做而已。”
他催促道:“你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斐南那些人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凌之臻有些为难,支吾道:“这个……还是等我回去咱们再说吧,嗯,那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啊对了”想起一个转移话题的好借口,他一把捞出口袋里的小白:“你认识这个小家伙吗”·    “……”傅云曦拧起眉道:“认识,这是我嫂子的宠物,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整个帝都星都找疯了,怎么在你那儿”·    凌之臻囧着脸,心想这还用问吗,你们的机甲长得都不像冰淇淋!他正要把小白团子塞回去,傅云曦又道:“既然在你那儿,那就等你回来时再说吧,我去告诉他们不用再找了,”他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为了找这家伙,我哥连帝都星的各大垃圾处理站都给翻了个遍……”·    凌之臻:“……呵呵”少年一看你就不知道这货到底是个啥奇葩玩意儿啊呵呵·    傅云曦又道:“对了,之臻,你知不知道……”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凌之臻的通讯器就“吱”的一声,冒出一缕幽幽青烟,彻底宣告罢工。
    “……”没能把对方的话听全乎,凌之臻觉得略失落·不过眼下还有别的事要做,他得带着未央寄身的存储器去见父亲··    其实在被俘虏的那一刻,他脑中想得最多的不是有机会逃脱的傅云曦,而是严厉又慈爱的父亲、泼辣也温柔的母亲,还有外人面前各种优雅得体、私底下一见面就要抱着他上上下下揉一顿的哥哥姐姐……凌之臻揉了揉眼睛,小心地敲了敲门,凌凤楼在里面道:“是之臻吗”·    凌之臻答应了一声,刚一进门,还没开口,凌凤楼便示意他把门关严,然后皱着眉问:“今天那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东西吃……制服了斐南”刚才他的通讯几乎被各方面的消息塞爆了,无一不是要求官方给出解释的。
·    其实他早想过可能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了,凌之臻镇定地拉了张椅子坐到父亲身边,心念电转间迅速地权衡了一下利弊,然后面不改色道:“是我。”
    凌凤楼差点噎住,怒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当在场所有人都是瞎子么”·    凌之臻一口咬定:“是我做的。”
他大胆地迎上父亲充满怒气的视线,停顿片刻后道:“这一个月里,我也被斐南当做实验品……接受了生化改造·”·    凌凤楼脸色丕变,凌之臻怕父亲不信,凝聚精神力盯着桌上的一只杯子,杯子应声而碎,水洒得到处都是。
    凌凤楼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好,你接受了生化改造,但这种能力和那只……那个小东西有什么关系”·    凌之臻再次强调:“没有什么小东西,就是我做的。”
这一路上小白不知给了他多少帮助,就算小白不是乔映的宠物,他也不舍得将它一只没有丝毫权利可言的团子拱手送出去任研究院解剖·他想了想,道:“反正大家都看到斐南那样子了……他试图把我当成试验品,所以我也被做了生化改造手术,这样解释起来大家都会相信的。”
    凌凤楼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按住胸口,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傻乎乎伸脖子往刀口上送的混球儿子·只是一个柔婉的声音忽然打破了父子二人之间的僵持:“凌将军,不知可否听听我的解释”·    看着儿子手中那方光屏上浮现的女子面容,凌凤楼惯常波澜不惊的脸终于裂了,震惊道:“未央”·☆、第53章 【五十三】·【五十三】·    和哥哥安萨尔一样,未央生下来就有着记忆。
但是有一件事安萨尔一定不会知道,他会做那些与她见面、与她交谈的梦,全是未央的特殊能力影响之故··    和安萨尔、凌之臻都不一样,从初降人世懵懂未开之时,未央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了。
安萨尔和凌之臻被那种特殊物质改造的是*,而未央被改造的却是精神力——极强的感知力,和不知是福是祸的预知能力·利用那种感知能力,她能与双胞胎哥哥在梦中搭建起“交流”的桥梁,也能轻易判断他人的善意或恶意;而那断断续续朦朦胧胧但又确实存在着的的预知能力……却只给未央带来痛苦。
她能随机地预见到一些事情,而不能准确知道某件事情的消息;而即使她预见到了不好的事情并且极力阻止它的发生,但是最后一切都会阴差阳错地按着原本的轨迹运行··    她能预见到,哥哥会因为她的缘故阴差阳错沾惹上一段孽缘,却劝不住哥哥不为她的事情担忧;·    她能预见到,在重重阴云笼罩之下,爱情的幸福甜蜜无法持久,却还是无法自拔地爱上了那个每天来店里吃饭并且总会默默看她的英俊男人;·    她能预见到,她会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离开心爱的丈夫和孩子,为此她深居简出几乎不向外界透露任何身份信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却没想到最后居然被乔家人出卖了行踪,让女皇有了可乘之机;·    她能预见到,总有一天她还能见到丈夫和儿子……可是那天,会是哪天呢一天天一年年一日日一月月,失去了肉身,被斐南封锁,为了摆脱控制,她曾经试图闯过网络墙向外传递消息,却很快被斐南拦截回来,金盏王朝成为战俘的公主也变成了一个众人茶余饭后的小八卦小笑话,没人当真;她逃不出那禁制,只好自杀性地投身被星网定期回收的病毒数据乱流之中,不知多少次与彻底消亡的危险擦身而过,并在最后毅然切断与外部网络数据的通道,将自己封闭在最初的牢笼里,虽然瞒过了斐南,但她再也不能自己通过网络传递任何消息。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困守在寂寞与痛苦之中,不知何时是个头··    ——然而总算,她还是盼到了这一天·未央镇定了一下情绪,望向凌凤楼道:“先不忙着叙旧了吧,我们先谈谈这孩子的事儿。”
    ————————————·    尽管凌之臻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回到帝都星、看到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恶意揣测的流言蜚语时,他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他只拥抱了母亲,和哥哥姐姐嘻嘻哈哈闹了一会儿,便一个人在房间里枯坐了整整一天,然后就带上小白出门去了傅家·没想到居然是傅云曦单脚跳着来给他开门的——他右腿的伤还没完全痊愈呢。
凌之臻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你这是干什么,叫个机器人来开门不就行了·”·    傅云曦竟然一巴掌呼在他头顶:“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忿忿地顺势把一条胳膊搭在凌之臻肩上,总算不必再单脚跳回去了,“你知不知道这两天上头为了你的事情闹腾成什么样儿了你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自己把这事儿说出去”·    凌之臻微微僵了僵,接着就一脸若无其事地跟傅云曦一起向室内走:“就算我不说,体检时候他们也会发现异常的。”
    傅云曦不悦道:“你不要这样强词夺理好么还是说有什么事你不想让别人知道”·    在他面前凌之臻是太容易被看穿了,只得苦笑一声,拿出这会儿正在睡觉还打着甜蜜小呼噜的小白团子,跟傅云曦说了整件事情的首尾。
他不说还好,一说傅云曦更想抽死他了:“你矫情不矫情我们家自己解决不了这事儿吗,要你来这儿逞英雄你是智商也被那劳什子改造完了吗”·    凌之臻心里一片苦涩,只得闷声不吭步子不停地向里走,傅云曦见他这样儿还颇觉摸不到头绪,正要再说些什么,一个人从楼梯上脚步匆匆地下来了。
乔映走到两人面前,虽然发现了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劲儿,但他也只得轻咳一声装作没发现:“之臻,你来得正好,我们本来打算今天就去你家拜访一下,这次真的是要多谢你了。”
    闻言凌之臻有些赧然:“其实也没什么……”他哪儿知道未央竟然会是乔映的母亲啊,听父亲给他讲那些三十多年前的恩怨情仇他都快听傻了,不过人家能一家团聚已经是太幸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小白团子,递给乔映,同时不好意思道:“其实多亏这个小家伙,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能再回来··青梅竹马婚恋机甲·    乔映温和地拍拍他的肩:“事情我已经听你父亲说过了,现在研究院那边也是吵得不可开交,不过你放心,他们那些人翻不起多大浪来,总该让他们知道知道实权握在谁手里。”
凌凤楼眼下已是帝国唯一的上将,此次内战平息后说不定还会继续晋级,到那时……就没有多少人敢拿凌之臻的事情说事儿了·想到这里他又道:“之臻,你最近最好还是不要多出门,那些媒体……”·    “啾——唧唧啾”·    “啊,啊啊啊~~~”·    打断了乔映话头的,是一副热泪盈眶在那边上演久别重逢戏码的小白和大名傅乔小名乔乔的小包子,一人一团那叫一个执爪想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小白扑棱着翅膀扑进傅乔包子怀里,在他带着奶香味儿的衣服上蹭啊蹭蹭啊蹭,艾玛这次好危险,差点就被某只奇奇怪怪的人类回炉重造了呜呜呜还是主人家里好~·    乔乔小包子一脸煞有介事的模样,吮着手指头听小白诉苦,片刻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把沾着口水的小爪子拍在了小白毛上——不怕有我在呢我都已经学会满地爬了呢要是再有坏人来……嗯,就让那个看上去有点厉害的便宜老爹去跟他打架·    小白感动得两眼冒心心,果然乔乔最好了·    一人一团旁若无人的友好交流看在旁边三个大人眼里,那就是……一只小萌物和一只大萌物胜利会师了n(*≧▽≦*)n~凌之臻觉得那拖着块毛毯满地乱爬的胖娃娃简直不要太可爱,蹲下身子去逗他玩:“宝宝宝宝,我是哥哥,啊不,我是小叔叔~”·    乔映没来得及阻止他,一头黑线地看着不知道为啥性格特别奇葩的儿子又对着凌之臻使出了他的卖萌*——抬起肉嘟嘟的小脸,黑溜溜的眼睛转上那么两转,撅起红嘟嘟的小嘴儿——等人家贴上来了,他才面无表情,“噗”的一声,吐了对方一脸口水。
    乔映:“……”·    凌之臻:“……”·    傅云曦笑得快要岔气儿,大仇已报他每天都要被大侄子的口水洗脸一回·    不过乔乔小包子干完坏事儿之后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一脸开心地伸着小手对凌之臻求抱抱。
凌之臻是好气又好笑,然后试着把这团软肉抱了起来——啧,别说,还真有点沉,可坠手了,不过手感怎么这么软啊都是嫩嫩的肉肉……他费劲地在乔映指导下调整好抱娃娃的姿势,小包子侧头看看他,忽然又把脸凑过去,“吧唧”一口——这回是真的结结实实亲到了,只不过是亲到了嘴巴上。
凌之臻一愣,随即整张脸以看得见的速度涨红了··    乔映强忍着没笑出来,而傅云曦脸上不显,心里却哀怨起来了——我被涂完口水怎么就没这待遇呢QAQ·    凌之臻忍不住又跟小包子亲亲热热地玩了好一会儿,乔映的通讯器响了。
他看了凌之臻一眼,便毫不避讳地打开了声音外放,就在他面前接了起来——另一头的人是皇家科学学会生命科学研究院的上层,上来就问他凌之臻的事儿·饶是乔映再好的脾气也被气得笑了,他自己根本不研究生命科学方面的东西,只是因为在研究院才被上面施压,而表哥徐栩那边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对研究院算是彻底失了耐性,冷冷道:“关于这件事我一个字儿也不知道,更不想知道你们要做些什么·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帝国宪法第一 章第二十八条,任何个人、组织或团体,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损害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自由。
如果你们硬要胡作非为,到时候大家一起法庭上见·”现在乔晟已经从星际法庭调了回来,荣任帝国最高法院首席*官,这种时候真是不得不敲打一下某些人了。
    傅云曦和凌之臻都在一旁静静听着,那边似乎也有些底气不足,片刻后却道:“但是有些事是既成的事实,你也不用急着否认,我们已经获知了最新的情况,现在凌之臻人不就在你家中么,等会儿研究院需要……”·    乔映没等他说完就啪地切断了通讯,重重把通讯器扔到一边儿,用同样难以置信的目光和凌之臻对视:“之臻,你过来这边,还有谁知道了”·    凌之臻还没说话,旁边傅云曦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似乎是因为用力过猛才差点摔倒,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脸色一片死白,口中低低道:“……简旻”·☆、第54章 【五十四】·【五十四】·    本来今天傅云曦是不该出院的,但是他从凌之臻回来那天起就硬是要回家,毕竟凌之臻现在出门极有可能遭到媒体和其他别有用心之人的围追堵截,他不能让凌之臻再冒险去医院看他。
当时正是他脚伤治疗的关键时期,所以身为医学生的简旻第一个就不同意,却最终没能拗过傅云曦的牛脾气·为此两人很是闹了一下别扭,然而到今天已经和好如初了,刚才傅云曦本来正在和简旻聊天,听到门铃声就高兴地告诉简旻一定是之臻来了,便放下通讯器出去给凌之臻开门。
但是……总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简旻就要故意泄露凌之臻的行踪吧·    然而现在时间紧迫,乔映沉着道:“云曦,把你的机甲给之臻驾驶,你们两个现在就去第二军团驻地。”
现在凌凤楼不在第三军团驻地,他正为了儿子的事在议政厅跟人拍桌子吵架,倒是傅云泽刚从太白星征战回来,不会有人傻了吧唧去问这尊煞神要人的·再说,以晨曜的速度,即使有人来追,也追不上他们两个。
    凌之臻点点头,从傅云曦手中接过那枚空间钮,两人一起迅速向后院奔去·乔映面沉如水,立刻便给傅云泽发简讯说了这个突发的意外情况,得到回复后又坐下来给徐栩拨了个通讯,那边几乎是立刻就接起,徐栩不等他开口便道:“傅云曦那个小男朋友,叫简旻的,你知道吧”·    乔映心下一沉,看来这次的事情可能不是什么误会:“知道,那孩子怎么了”·    徐栩道:“他是皇家医学研究院最出色的学生,这次又参加了第二军团的医疗队跟着去了前线,回来后我们生命科学研究院就给他发了工作邀请。
当时他答应了,但是现在人家又变了卦——听说今天他已经签进皇家生命科学研究院了·”·    徐栩所在的生命科学研究院是一家私立研究院,代表着整个帝国在这方面最高的研究水平,而皇家生命科学研究院,名义上是皇室投资筹建,实际却是政府掌控下的一个机构,很多见不得人的研究都会在这里进行。
乔映微微叹了口气,和徐栩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徐栩皱眉,冷笑一声道:“这样看来……这个孩子,倒是可以做个‘纯粹’的科学家·不过若他连最基本的尊重生命都做不到就想来研究生命科学,这样的‘天才’,我们研究院还真收不起。”
    乔映有些惋惜,道:“只是不知道云曦那孩子该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有个喜欢的人·”·    徐栩轻笑一声:“感情的事儿你替他操什么闲心再说了,大部分人这辈子都不会只有一个让他心动的对象,但是他一次只能选择一个跟他共度余生。
你现在还当他是孩子,可他已经比你都高了,也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要什么了·”·    乔映眨了眨眼:“我听着这话耳熟·”·    徐栩哼了一声道:“那是,这几年里我多少次拿这句话来教育你啊。”
    乔映坏笑道:“可这不是你被宣徵哥悔婚之后买醉那天晚上,我安慰你的时候说的吗当时你可是说什么,爱情太短遗忘太长,错过了这个谁知道还要多久才有下一……”·    徐栩皮笑肉不笑道:“你一定是记错了,我说的明明就是,跳了一次坑还没啥,爬上来就得了;可是要是第二次还跳进同一个坑,那就是自己作死了。”
    “……”乔映心中吐槽,敢情你第二次跳的不是同一个坑·    凌之臻和傅云曦并肩坐在驾驶室里,让机甲晨曜开启了反追踪系统,一路向第二军团驻地飞奔而去。
凌之臻熟练地操纵晨曜从两架小型飞行器中间穿过,一面抬起手肘撞了撞傅云曦:“装什么深沉呢,别一声不吭的,我刚回来,,你就这么个态度啊”·    傅云曦勉强笑了笑,脸色却依旧不怎么好。
凌之臻知道他是在烦心简旻的事,瞥了眼被傅云曦捏在掌心快捏变形了的通讯器,半晌后故作轻松道:“瞧你这怂样儿,丢不丢人,想跟他问清楚就去问嘛,再这么婆婆妈妈的,别说我认识你啊。”
    他越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傅云曦就越是愧疚,低声道:“怪我……一开始就是我害得你被俘虏,现在又……”·    凌之臻突兀地出声打断了他:“少自以为是了啊,老子没壮烈捐躯,咱们又立了功,你这家伙倒还不高兴了以后不许再提这回事儿了,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傅云曦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就这么矫情,叹了口气,看了眼一条消息都没有的光屏,索性把通讯器关了机扔到一边:“算了,不管了,现在你的事最重要。”
    这回不说话的换成凌之臻了·傅云曦奇怪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啦怎么忽然又不高兴了”·    凌之臻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滚蛋,挡着我看前面的路了。”
    “……”好吧,驾驶员是大爷,傅云曦耸耸肩,但也舒了口气,不是生气就好,他真怕……因为这件事毁了和之臻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谊。
    而只有看上去专注地盯着前方的凌之臻才知道,自己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没让骤然泛红的眼眶暴露在傅云曦面前·被俘虏时他没有恐惧,受了伤他没有流泪,即使是在接受改造的那么痛苦煎熬的时刻他也从没有流露出半分软弱,然而刚才傅云曦那一句“现在你的事最重要”,却让他一瞬间想像个孩子那样任性放纵地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委屈通通哭出来。
    爱情,爱情,爱情到底是什么凌之臻不知道也说不出,但是他想,他的这一段爱情就是这样了,付出多少他不在乎,但是能得到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来自这个人的安慰,对他而言就已经是莫大的满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傅云曦和凌之臻就一起留在了第二军团的驻地·每天宣骁都大大咧咧地给凌之臻当陪练——或者沙包,有时泽帕也会来凑热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见到简容。
傅云曦碍于伤势只能观战,傅云泽和凌凤楼等人则天天忙着到处跟人吵架,最后甚至逼着皇室站出来表态·连首相大人也迫于舆论压力,最后不得不专门对媒体表示帝国宪法对公民人身权利的保护,但凌之臻这个活生生的人就摆在那里,莫说舆论不放过他,有些狂热的科研分子也不会放过他。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凌之臻刚痛快淋漓地在模拟实训室发泄了一场,从蛋仓里出来后,满身大汗打着赤膊,哼着歌儿晃进浴室去冲澡,傅云曦一面在光脑上帮他记下今日训练的数据一面微跛着脚向外走,谁知到了训练场大门口,居然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站在那里,像是专门等着他。
他猛地一惊:“你怎么来了”·    简旻静静地望着他:“来看看你·”·    傅云曦皱眉质问道:“这里防守这么严密,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有谁和你一起”如果连泄露凌之臻行踪的简旻都能出现在这里,那其他人……·    简旻脸上一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受伤神色,片刻后微低下头道:“我是自己来的……哥哥现在在宫里,我偷了他的身份识别卡和机甲,就进来了。”
    傅云曦脸色很不好看:“现在你已经看到我了,那么你可以走了么”说着他转身就要叫人来把简旻送出去,却被简旻从身后一下子抱住了,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气叫他的名字:“云曦……”·青梅竹马婚恋机甲·    傅云曦站在原地,久久,叹了口气,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或许是性格使然,从他认识简旻、喜欢上简旻并展开追求、到两个人在一起,简旻一直待他不怎么热情,即使恋爱也似乎过分沉静淡定了些·傅云曦自己本不是爱说话爱对人解释的性子,所以也能理解对方,并且向来维护乃至纵容简旻极强的自尊心,但是……这决不包括允许简旻伤害他的朋友。
·    过了会儿,简旻才低声道:“我进了皇家生命科学研究院·”·    傅云曦微微闭了下眼,冷笑道:“你是想说,你只是抱着严谨的科学态度,想研究研究之臻身上发生的异变,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简旻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他是被改造成了近似于生化机甲的东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们掌握了这样的技术,用来武装帝国的军队和战士,那么整个帝国的科技实力、军事实力都会上升一大截,你也是一名军人,你也热爱这个国家、希望它变得强大,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我不理解,”傅云曦冷冷道,同时转过身来死死盯着简旻,“且不说之臻是我的好朋友,哪怕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无辜人,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了你们所谓的科技进步、所谓的壮大国家的理想和野心而付出自由甚至生命的代价。
你到底知不知道生命的可贵,你眼里有没有哪怕半点人权意识”·    简旻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仍道:“和整个帝国的权益比起来,一个人又算得上什么你没听到外面的群众舆论怎么说么,有那么多人都爱这个国家,都希望它变得更加强大。
而且凌之臻他自己就是一名军人,从选择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有了为帝国捐躯的思想准备了,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式——”·    傅云曦再也克制不住了,怒气冲冲道:“身为一名军人,没有死在敌人的枪口下,却要死在自己国家的手术台上,说出这样的话你就不觉得可耻吗”他英俊的面容痛苦得有些扭曲,忽然苦笑道:“这次之臻是为了我才会被俘虏被改造的,所以如果这次被俘虏被改造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么做”·    不出他的意料,简旻果然沉默了。
一瞬间所有表情都从傅云曦的脸上褪去,他胸口痛得像要炸开来,口中只冷冷道:“既然如此——你滚吧,不要让我亲手把你撵出去,我是不会允许像你这样的人来接近之臻半步的。”
    简旻死死盯着他不带感情的冷漠双眼,眼中忽然流下泪来,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容:“——你已经,来不及了·”·    闻言傅云曦大惊失色,本能地转头望向地下训练场的方向,却发现了远处一艘已经升到半空中准备离开的物资运输舰他根本顾不上简旻,也顾不得自己还没好利落的腿了,召唤出机甲晨曜便追了上去。
    简旻站在原地,泪水从他毫无表情的脸上渐渐滚落,良久,轻嘲一声:“你真的不知道他喜欢你吗……呵·”·☆、第55章 【五十五】·【五十五】·    凌之臻是在看见简旻之后才又悄悄躲回浴室的。
他今天冲澡的时间比往常快得多,因为刚才傅云曦说等他一起吃饭,他恨不得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能长一点儿,哪怕就一点也好·但是远远瞥见门口抱在一块儿的两人,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儿愣,决定还是再进浴室去回个锅,啊呸,洗个回笼澡。
他知道傅云曦和简旻一定有话要说,那话八成还得跟他有关,所以他特别识趣地回避了·你说你熊不熊啊,凌之臻戳着爬满雾气的镜面嘲笑地看着里面的自己··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浴室中充斥着的、让人昏昏欲睡的具有迷幻性气味的气体,比正常的剂量浓郁数倍,明显就是要对付他的。
    这要搁着从前,凌之臻肯定闻不了两下就得立仆了,不过现在就……他还能在昏过去之前挣扎着想,这些冲着他来的人,和今日突兀出现的简旻肯定有些关系。
    然而他昏迷的时间并不长·当周围的空间猛地剧烈一震,常年在军校锻炼出的敏感的危机意识瞬间唤醒了凌之臻在药物作用下被暂时麻痹的神智·但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将眼睛闭上,发动全身的感官,细细感知周围的环境——这大概是某艘星舰上的一个舱室,星舰的型号…大概是k-057或者af-96他正被机械锁牢牢铐在一张机械手术台上,身边看着他的人……至少有六个,两个都是医生打扮,还有四个荷枪实弹,不过他们的注意力眼下不在他身上,而在外面,刚才的震动大概是追兵赶上来了……医生走过来了,有试管叮当碰撞的声音……医生拿起了针筒……凌之臻平静而放松地闭着眼,实际上却是在凝聚肌肉骨骼中的气力。
片刻之后,整个舰体又是猛地一震,就是那一瞬间,凌之臻释放异能将捆缚他的机械锁化为齑粉,然后在六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跃而起一拳轰向离他最近的守卫,当另外三个守卫的手刚摸到枪的时候,凌之臻从刚才那名守卫手中夺下来的枪已经危险地指着他们的要害了。
有一个守卫想要动墙,凌之臻目光一凛,他们手中的武器尽数脱手飞了出去·    这下对面众人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不可抑止的惧怕,凌之臻持枪步步后退,一直退到舷窗边,猛地反手一拳,竟悍然将钢纤维化玻璃击穿一个大洞,纵身跃了出去。
背后隐约有丝刺痛感,但凌之臻这会儿根本顾不上·他是算准了星舰的型号,心中暗暗计算好了星舰机身上的平衡杆在舷窗下面的哪个位置,不然绝对不敢这样冒险一跃——但是他赌对了,他两只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金属杆,整个人悬在数百米的高空,不禁有些头晕目眩呼吸沉重。
然而下一刻他眼中迸出又惊又喜又忧的光芒,那台正在与星舰纠缠不休的机甲,是晨曜·    凌之臻这么大的动静傅云曦当然不至于发现不了,刚才凌之臻往下跳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这样的一跳他敢说换成自己最多只有两成把握,但看到凌之臻安然无恙,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贸然冲上去接凌之臻,万一星舰突然改变方向,危险地悬吊在那里的凌之臻很有可能被甩下去,但是若不尽快,那些人肯定也能发现凌之臻的所在·他竭力保持着平稳的进攻频率,忽然猛地向下俯冲,星舰自然为了回避而向上飞去,傅云曦一下子贴近上前,巨大的机甲摊开手掌,将放开金属杆跳下来的凌之臻稳稳接在掌心,随即将他送进了驾驶舱。
凌之臻整个人往狭窄的副驾驶位上一摊,心有余悸道:“那么大的气流,我还以为要被吹下去了呢·”·    傅云曦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侧头瞥了他一眼,一面调动晨曜全速向基地飞去一面道:“洗个澡都能被人绑走,啧啧啧,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儿,跟被劫色了似的。”
·    “……”他这一说不要紧,凌之臻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条又薄又透的白色底裤,而且刚才那么一折腾,裤沿都快滑到胯骨上了,顿时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加上又不禁起了些令人羞于启齿的冲动,连忙提起那点可怜的布料,翻了个身面朝下地趴在了座位里。
傅云曦将身后的星舰甩开老远,视野里已经出现了熟悉的第二军团前来接应的机甲战士,黑压压的一圈儿人,打头迎面而来的就是傅云泽的白泽·他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顺势向凌之臻瞥去一眼,正想说句什么,目光落到凌之臻光裸的脊背上,忽然大惊失色:“之臻,你背上怎么了”·    凌之臻自己还迷迷瞪瞪的,伸手一摸,就摸了满手温热的液体,拿到眼前一看,是红的。
    傅云曦急了,也顾不上跟他哥打招呼,一个俯冲从白泽旁边擦了过去,急急忙忙奔着基地医院就去了——他可不能让凌之臻有事,为什么每次都是因为自己,连累之臻出事·    出驾驶室门之前,傅云曦看看凌之臻几乎全裸的模样,再想想医院里那些如花似玉也如狼似虎的美女医护人员,嗯……顺手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让凌之臻在腰间系着,好歹还能挡上那么一挡。
这下凌之臻从耳根到后颈都是通红通红的了;他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地踏出驾驶室,随即傅云曦也站了起来……第一下没站稳,又一个踉跄跌坐回去,倒把凌之臻吓了一跳,伸手去拉他:“怎么了”·    傅云曦顿了一下,轻描淡写道:“左脚麻了。”
他的左脚还没完全康复,走路仍然是带着点跛的,方才一场激战下来,左脚早就疼得完全不像自己的了··    凌之臻也只用了片刻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心中五味杂陈,扶着傅云曦站起来,俩人你挽着我我扶着你一起走进医院门诊处,连背影都带上了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味道——两个都是病号,还都是脱了一半……乃至一大半的病号,只怕今天第二军团驻地医院的bbs上又要狂刷胸肌弹性腹肌手感男人做什么运动时身上的肌肉才最性·感……的话题了_(:3」∠)_~·    “这是那边一种新型的取血器,我才见到一个提案,没想到真的有人敢用。”
赶来当外援的徐栩用镊子夹起一个从凌之臻背部伤口中取出的金属玩意儿,皱着眉道:“这上面本来是连着管子的,一刺入肉里就会把麻醉性药物注射进体内,同时将血液深深地抽出来。
你又吸入了不少迷幻性烟雾,所以虽然失血量不小,但没感觉到疼也正常·只是……现在你的血样已经落到了对方手里,只怕第一份数据分析报告都已经出来了。”
    凌之臻的脸色没有半点变化,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要科研派能拿他的血液搞出点名堂来并且大做文章,到时候会想要把他送进研究所的人只会更多而不会少。
他平静地转头看向一直握着他的手的母亲,轻声道:“妈妈,别担心,我早就想过了,万一走到这一步,我可以离开,去别的星系避风头·”·    凌凤楼一双铁拳捏得死紧,纵他家世深厚,又是民望甚高的上将,但此刻竟然也不能完全护住儿子,一向严肃的眸子已经微微带上了血丝。
只有凌之臻自己浑不在意似的,爽朗笑道:“不过是出去游历几年罢了,过些时候我就能回家了·妈妈,你不是一直想养漂亮的朵星系的植物吗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很多很多,好不好”·    凌夫人摸着儿子的头,脸上的笑容有些疲惫又有些无奈;他大哥凌之华忽然道:“不,之臻,你要知道你拥有的是让很多人觊觎的东西,而你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它。
我觉得以你的情况,应该去一个不会有人觊觎你能力的地方长住一段时间,等这边的事情平定,哥哥和父亲一定接你回来”·    “……不会有人觊觎这种能力的地方”凌大嫂闻言恍然大悟,和丈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自然就是所有人都十分强大的地方”·    “是的,前些年我外出游历时恰好到过这么一个地方。”
凌之华微微一笑,道:“——人鱼星球·”·    这可是从未有人听他说起过的新鲜经历,凌之臻犹豫道:“可是听说人鱼都比较避世而且排外,我一个人类,要在那里长久生活是不是有点……大哥你去那里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凌之华道:“虽然如此,但是如果能获得他们族群中较高地位的人的认可,外来居民也是有居留权的,但是你必须和人鱼签订一些保密的契约,不能把他们的秘密泄露出去给任何人……”·    凌之臻急了:“那大哥你肯定签过这样的契约吧难道因为我的关系就让你打破契约、然后受到人鱼的报复吗如果是这样,我一定不要”·    凌之华面上露出一丝苦笑,正要说话,旁边的傅云泽淡淡开口:“不用打破契约,我在这方面刚好有一点小关系,让那边帮个忙应该没有问题。”
嗯,是时候提醒回到荣耀联邦的那两只还一点人情债了·☆、第56章 【五十六】·青梅竹马婚恋机甲·【五十六】·    在披着“培养感情”的皮行谈恋爱之实的一段日子里,温辰算是彻底看透了堂兄的人面兽心(……)。
嗯,人鱼……也算是兽,还是特别兽性的兽·    都说每个男人都会有孩子气的一面,从前温辰看着堂哥就觉得这话不能信,但现在由不得他不信了——在某天他发现人鱼温如水竟然一本正经地敲着珊瑚礁打节拍、逼着黄花鱼唱歌海月水母起舞几十条管口鱼有节奏地吐泡泡的时候。
当时温辰从小跟堂哥学来的淡定脸就情不自禁地裂了——你以为你在排音乐剧吗·    ……不过半小时后的饭桌上,他见到的,依旧是一只风度翩翩谈笑儒雅的堂哥。
……·    “……”有时候温辰真想揪住堂兄问一问,到底哪个才是您老人家的真身真性格啊QAQ不过没等他问温如水就痛快承认了自己是个精分的事实:“人形的时候比较理智也容易控制情绪,人鱼的时候……我会比较,嗯,坦率热诚。”
·    “……”啥都不用说了,温辰已经脑内自动编译了他的话:人形的时候就是衣冠禽兽,人鱼形的时候就是彻头彻尾的禽兽(……)。
而跟禽兽谈恋爱,无论是穿衣服的禽兽还是不穿衣服的禽兽……总觉得,都是一件鸭梨山大的事情啊,望天~·    鸭梨山大的日子过了这么些天,温辰觉得自己每天都要被堂兄刷新一遍认知下限。
这段时间以来温晓亦一直跟着他们生活,温辰眼睁睁看着温如水是怎么把小家伙哄得满脸崇拜骗得团团转的,再看看旁边不是添油加醋就是煽风点火的华沙,总是莫名其妙就觉得好像哪里有点熟悉呢……等等好像我小时候也是这么上当的啊QAQ·    直到乌托邦帝国内战终结,汤上校来把温晓亦接走了,原本天天闹腾成一锅粥的家顿时沉静下来。
华沙嫌没劲,跟着温泊又出门找乐子去了,留下温辰和温如水日日相对·虽然也不是不好,但……他忽然有点怀念起儿子在这儿时鸡飞狗跳的小日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温如水接到了来自傅云泽和乔映的请托··    凌之臻这样的情况,说起来也是可大可小,所以温如水爽快地答应帮忙牵个线,同时也毫不客气地坑了不少好处——上回差点儿当白工的事儿他还没忘呢,出来混早晚都要还的温辰坐在一旁听了个大概,待温如水结束和那两人的视讯,他便好奇地问:“人鱼聚居的星球你去过吗”·    温如水微微一笑:“去过三次,今年要去第四次。
……作为族里承认的混血人鱼,我本就该每隔十年回去一趟,这次也是凑巧了,刚好捎上那倒霉小子一起走·……对了,你要一起去吗”·    温辰笑道:“可以的话就太好了。”
    温如水眼睛亮了:“我也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之前每次跟华沙一起回去,他总是忍不住会想念温辰,被其他人鱼问起也直言不讳。
那时候现任人鱼族族长——华沙的大哥华昂还拍着他的肩膀振振有词:“想念,就说明喜欢;既然喜欢呢,就要追到手里,让他变成你的,一辈子都离不开你”·    第一次听到这样论调时温如水才只有十岁,闻言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呢,每个人到最后都是要分开的,谁也不能一辈子都依赖谁。”
这是自小温泊灌输给他的教育理念··    华昂大笑,潜入海底,不一会儿便托着一枚珍珠贝回来了,启开了贝壳让温如水看里面的珍珠:“你看这珍珠,你说它是在贝壳里珍贵,还是上了岸经了人手放进商店之后珍贵”·    这还用问吗,温如水用眼神作答——而华昂不以为意,笑道:“珍珠上了岸,可以入药,可以用于化妆,还能做成美丽的饰品,价格自然昂贵;但是对珍珠贝来说,这颗珍珠却是它的一部分,它用身体养育它打磨它,将它珍而重之地藏在最严密的保护里和最柔软的血肉上。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是一枚珍珠,你是愿意做一件华丽丽的装饰品,还是被珍珠贝珍而重之地珍藏起来呢”·    这话听起来好有道理,于是年幼的温如水沉思了。
不过那时候他还一点也不了解这位伯父(舅父)的本质,所以当第二个十年过去,温如水再次去到人鱼星球时,便告诉华昂在他的启发之下,他决定努力追求心中的真爱,却得到华昂茫然的眼神回望:“什么启发什么真爱”·    “……”事实证明华昂就是个不靠谱的嘴上没把门儿的专注哄小孩子三百年的神棍而已,不过当温如水认识到这一点时明显为时已晚,他已经喜欢上了那个叫他堂哥的会偷偷模仿他一举一动的他说什么都乖乖听从的孩子。
为此温如水很是自我厌弃了一段时间,也情知对方对自己只有兄弟之情并无爱恋之意,便终日在继续爱和放手爱的两难抉择之间徘徊·结果还没等他徘徊够,——好么,那边温辰就先找到了那么一个真爱。
    第三个十年,再次站到华昂面前的温如水明显已经成熟了许多·他简单而自嘲地说了说这十年间发生的事情,没等华昂开口便道:“我已经想清楚了,如果他跟那个人好好的,我便做个好哥哥好家长祝他幸福;可如果他过得并不好,说什么我也要把他夺过来”·    而现在,在第四个十年,他终于追到了这个注定要与他牵绊一生的人。
温如水目光温柔地看向温辰,手指轻轻拢上对方的手指慢慢收紧:“真的,陪我去”·    温辰失笑,“嗯·”·    “那我能不能把你作为我的未来伴侣介绍给他们”·    “……你觉得可以就好。”
    温如水唇角一勾,直接将唇贴到了对方耳根:“那,等下陪我去泡会儿温泉吧……好不好”·    “……好。”
温辰鬼使神差地答应,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才暗叫糟糕,眼见着温如水唇角得意的笑容越来越大——明明是这些天以来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怎么刚才就鬼使神差答应了呢你说·    为什么会对一起泡温泉这回事避之唯恐不及……温辰表示这还用问么·    因为小时候那次落水的记忆太过深刻,嗯……温辰其实,是不太会水的,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个恐水症。
游泳他是绝对不行的,但泡温泉这种能让身心放松的娱乐休闲活动还可以接受·只是,一到水里,那可真就是温如水的天下啊列位看官一定都明白“如鱼得水”这词儿什么意思吧·    温辰苦笑着换了泳裤披着浴巾下了池子,在热水的包裹中缓缓叹出一口气,早就等着他的温如水便自下而上地冒出头来笑吟吟看着他了。
温辰还没开口,眼前人影一晃,转眼就变成了人鱼的模样,一尾银鳞不甘寂寞地轻轻摇晃着在水下蹭过温辰大腿,努力为自己寻找存在感·温辰不得不又深深吸了口气:“你怎么,变成人鱼了不觉得水热么”·    温如水眉一挑,浮上水面向他展示人鱼强健的体魄和坚韧的皮肤,一面笑道:“你放心,就算这是一池子滚水,也煮不熟我。”
·    离得这么近去看那双勾魂夺魄的眼,温辰是真心有些hold不住,面上泛起层层潮红,忙往后退了退,低声道:“别这么……近,喘不上气了。”
    温如水心下暗笑,脸上却一本正经道:“可是你不帮我洗洗鳞片吗”·    其实人鱼的鳞片又哪里用得着勤加清理,每天泡泡水就够了的,可见温辰即使长大了也没见得就被堂哥少忽悠几回。
温如水将尾巴抬起放在流线型的大理石台上,温辰便拿着毛巾浸了水帮他擦,擦完再用一种脂膏按揉·揉到腰腹间那片平滑的鳞片时温辰忽然走神,想起上次不慎在对方发情时撞破了他的秘密,对方耀武扬威地逞着那裸、露的凶器就敢来拉扯他,现在倒是……他又细细看了看那处的鳞片,感觉上……和尾巴其他地方的鳞片也并无不同啊他平常都怎么收起来的还有,人鱼的那玩意儿……或有什么不同吗……·    温辰的脑回路渐渐向奇怪的方向拐去,而温如水则好整以暇地枕着头,脸上神情极为放松,片刻后下腹中央原本合拢着的四篇鳞片动了动,缓缓张开露出正一点点胀大起来的凶物。
温辰一眼看见,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你这是……”·    温如水一张漂亮非凡的脸上明明挂满了促狭笑意,却仍装出无辜的语气:“怎么停了做事要做个全须全尾,为人服务也得拿出诚意来做全套嘛~”·    温辰:“……”·☆、第57章 【五十七】·【五十七】·    傅乔宝宝得了一种病,名字叫懒——明明学会走路了却还是喜欢拖着他的宝贝毯子满屋乱爬,见到乔爸爸就丢掉毯子扑上去要亲亲,见到傅爸爸就跟小白合谋用毯子兜头罩住他眼不见为净,然后继续扑乔爸爸要亲亲。
对此傅云泽觉得各种心塞,从第一次见面起这臭小子就特别简单粗暴地用一泡童子尿表达了对两位父亲迥异的态度,难道他不是亲爹么明明这小子跟自己小时候的照片那叫一个一模一样明明每次帮他洗尿布做辅食的都是自己明明现在乔映忙得都快不着家了,臭小子还是非得晚上抱着乔映的被子才能睡着·    而忙得快要不着家了的乔映最近都在徐栩研究院的秘密实验室里。
以十年之后的专利权为代价,安萨尔用特殊能量塔的图纸和一些当年用特殊物质培育胚胎的实验数据交换了徐栩的帮助,他们在一起通过各种实验研究能让未央恢复的方法。
在没有见到之前乔映也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他从小就没有母亲,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相处,但在真正见面之后他就觉得这根本一点也不难了——或许就像父亲和舅舅说的那样,他和未央的性格很像,都是十分容易相处的人,凑到一起也总有说不完的话题聊。
    不过尽管如此,乔映还是尽可能多为父母留一些相处的空间·他已经通过虚拟成像技术使母亲能以虚拟影像的方式出现在父亲身边,现在乔晟几乎走哪儿都要和妻子在一起,寸步不离。
过去三十多年的时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弥补,他只想在余生之中再也不与她分开·乔映也是第一次发现,向来严谨端肃的父亲竟也有着孩子气的一面,他起身去倒一杯水,见妻子正和儿子聊得开心,也要嘱咐一句:“我去倒杯茶来,你不要到处乱走啊。”
    乔映是想笑不敢笑,未央倒是已经习惯了,便很自然地回答:“好,我就在这儿等你,哪里也不去·”·    乔晟这才放心地走开,乔映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未央笑道:“你小时候啊,你爸爸他也是这样的·有次我在书房看书,他把你放在床上,说:‘爸爸去给你倒水喝,宝宝不要乱动啊·’但是等他回来,到处也找不到你了,急得什么似的把我叫上来一起找,原来是你自己滚到床底下去,不仅没摔疼,还在床底下睡着了。”
    乔晟是很少对乔映讲他小时候的事的,加上未央离开得太早,所以她偶尔说一件,乔映都听得津津有味——他知道,在离开他们父子的几十年里,她就是靠着那短短几年之中的点滴回忆撑过来的,每一件事她都回忆过不知多少遍,每一件事每一句话她都深深地记在心里。
    未央看着儿子的目光清澈柔和:“等会儿你就早点回去吧,别说乔乔黏你,家里那只大的也一点儿都不管了”·    乔映想了想,笑得十分促狭:“没事儿,正好让他锻炼锻炼。”
要带孩子,要做家务,还要处理不少外面的事务,最近天天抱着奶娃娃一张黑脸到军部报到的傅少将已经成为帝都星一道崭新的靓丽风景——反差萌瞧瞧那大眼睛白嫩嫩见人就笑人见人爱的圆溜儿包子,再瞅瞅这包子的成年版,是个人见了都得情不自禁笑喷。
青梅竹马婚恋机甲·    未央忍俊不禁,刚要开口,徐栩就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那模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衣衫凌乱眼圈青黑,脸上还有一片不怎么明显的淤青,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
整个实验室的人都是徐栩多年的心腹,可谁也没见过一向优雅万方的老板这么狼狈的形象啊,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一次又一次从眼角偷看·乔映小心翼翼地猜测:“……家暴”·    徐栩转头,眼神一凌:“他敢我借他俩胆”·    乔映想想也对,就宣徵那妻管严,难。
可是表哥这副狼狈的尊容实在难得一见,于是继续小心翼翼地猜测:“那……是被抢劫了”·    徐栩坐到椅子上,把扯得乱七八糟的领带解下来随手一扔,摸着自己的眼眶倒吸一口气,才没好气道:“我去了宫里一趟,把伊洛那家伙揍了一顿。”
想了想,歪头补充:“他比我伤得严重——哼,跟我打架打人打哪儿最疼我比他知道多了”·    在场所有人:“……”你这样真的不怕被皇宫侍卫队抓起来么亲·    徐栩忽然跑过去暴打皇太子一顿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稍稍一想乔映就明白了。
这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利益争端那么回事儿——皇室再没实权也还是帝国的象征,而他们自然也不会常年甘心只做一个处处受限的符号·即使不是伊洛也会是别人,皇室一方有野心是正常的,但是这次他们用错了地方也用错了方法——在皇家生命科学研究院发展人脉是没什么,但是如果皇室方面想借凌之臻的事情挑起点什么矛头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先不说凌凤楼还能不能愉快地跟皇帝陛下玩耍,政治方面也会有很多人不乐见其成。
打压军部势力不能让一方坐大是一回事,在内战刚结束的时候有意图再次掀起内部分裂斗争是另一回事如果皇室想借机壮大自己的势力,那局势就更复杂了。
·    徐栩的伯父是现任首相,不出意外的话宣徵将来也会是首相的候选人之一,所以徐栩的生命科学研究院被各大媒体很是热炒了一回,话里话外无非都是些“为了见不得人的利益纠葛,罔顾国家利益”之类。
徐栩和伊洛那可真是非同一般的发小,据说当年一起在野外碰上意外,徐栩救过伊洛一命,那是正儿八经过命的交情了,现在两人却站到了利益对立面上,这个理智和情感还真是有点互相打架的意思……所以徐栩就选择了一个特别直截了当的宣泄方式:跑过去把伊洛打了一顿,而且打赢了√·    先不说晚上回家之后妻管严的宣徵看见老婆脸上挂彩会不会心疼得转头去给某些人穿小鞋,现在这会儿在皇宫里的伊洛就已经各种苦逼了。
徐栩那孙子手真黑,全他妈往又疼又不露伤的地方招呼,他这会儿疼得简直都想在床上滚两圈儿,偏偏那边那个谁只是跟木头似的杵着一动不动·皇太子殿下气得想咬他,捶床道:“你就不能过来给我揉揉吗”·    简容面无表情道:“我刚才揉了一下,你说疼。”
    伊洛磨牙:“你就不能轻点儿揉吗”·    简容一副“你有没有生活常识”的表情瞥他一眼:“你挨打的地方都是一碰就疼你不让揉,没挨打的地方我揉了不也没用。”
    伊洛气结,猛地捶了一下床,然后闪到了本来就被折磨得很心酸的腰,惨叫一声,自己吸着气揉着伤处,呲牙咧嘴道:“你还说你不是跟我置气我挨他的打,你都不会上来帮帮我的忙亲你还是不是我的侍卫长现在还对我这么爱答不理的,你敢说你不是故意气我的”他越说越来气,又忍不住要捶床,不过这次没敢太用力,“我他妈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不知道小旻他会那么做,我以为他也就是去找傅云曦谈谈话而已”谁知道会把本就剑拔弩张的局势弄得更是一团糟,现在帝国四个军团,两个已经拧成一股,另外两个嘴上说着不管但明显也是帮那一边的,加上舆论风头渐渐失控,他们现在根本就骑虎难下了好不好·    简容淡淡道:“你要是真心想让小旻去跟傅云曦好好谈,我把傅云曦约出来难道不可以你们两个竟然联合起来给我下药放倒我。”
这才是最让简容心塞的,他对弟弟和爱人几乎从不设防,谁知就这么栽在了这个不设防上··    伊洛不吭声了·简容缓步走到床边,拿过药酒,拉起他一只胳膊,用力揉开瘀伤处,他也没吭一声。
简容边揉边道:“这件事上我和你们意见不同,但我希望你听听我的想法·我也是一名军人,对一个军人来说,生死是早就置之度外的东西——对,我不仅仅是军人,我还是你的侍卫。
为了保护你,我也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就算你真的叫我去死我也不会反抗,但是那个时候,一定是我已经对你心冷了·”·    伊洛浑身微微一震,简容低声道:“所以如果帝国真的对凌之臻做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四个军团无数将士,几百所军校无数军校生,他们又该怎么作想这个帝国,还是不是那个在他们的理想与信念中无比光辉无比荣耀的、能让他们全身心付出的帝国”·    伊洛闭着眼睛道:“我明白,但是不是只有我明白就够了的。”
    简容道:“那就看那些人能不能因为这次的事情长个教训了·”他手下的力道渐渐放缓,沉默片刻,终于又道:“……尤其是小旻。
经过这次,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傅云曦了·”·    伊洛自嘲道:“我们俩真不是合格的家长,教会孩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却没教会他分辨事情的轻重缓急,还忘了教他怎么谈恋爱。”
    简容拿过他另一条胳膊:“有些事情不教也罢,长几次教训,他自然就明白了·”·☆、第58章 【五十八】·【五十八】·    因为强行驾驶机甲,傅云曦的脚伤和腿伤全部二次受创——之前在那次重伤里他左脚骨裂、右腿胫骨几乎折断,养了一个月才被允许下地,左脚勉强能支撑身体,右腿的断骨也还没有完全长好。
但是这次他虽然尽力避免活动右腿,却让本来恢复良好的左脚也跟着遭了殃,这下只能坐轮椅了——同时,虽然他自己拼命抗议说根本没什么事,但为了防止愈合效果受到影响,医生把他的左脚连着脚腕都用支架固定了起来,用绷带缠成了一个圆润的粽子。
——为此凌之臻很是嘲笑了他一回,倒把即将离别的气氛冲淡了些··    是的,凌之臻要走了,跟着温如水一行前往人鱼星球,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的机甲已经修好,但是乔映没能挽回那个破损的智能系统,只抢救回来了一部分数据·替换上的最新型号的人工智能是个很萌的小家伙,看着机甲萌萌的涂装便自己给自己取名叫雪糕,凌之臻很喜欢它,但自从拿回机甲后,他还一次也没有驾驶过它——他还是有些想念那个还没来得及好好取名就陪着他一起经历了生死的人工智能。
他也去看了未央,还偷偷易容改装在母校墙外远远地站了一会儿,但是没有回家·他怕回去了会掉泪,那样子一定很狼狈很软弱,他不想让爱他的父母兄姐们看见··    至于没有通行证明擅闯第二军团驻地的简旻,傅云泽只是将他扣了下来,具体如何处置的问题却被他转手丢给了傅云曦和凌之臻。
凌之臻的反应很平静:“简旻曾经是随军医疗队成员,虽然无证擅入,但绝不是恶意刺探军情,按一般的内部人员规定处理,禁闭三到五天就够了·”·    傅云曦本来要说些什么,被他这样一讲,反而不好开口了。
凌之臻回头看他一眼,倒是笑了笑:“我说的难道不合情合理吗”·    傅云曦只得点头··    于是在第六天的清晨,简容平静地走进禁闭所,在走道尽头的那一间禁闭室内找到了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落魄的简旻。
听见脚步声简旻迅速抬起头来,但在看清来人是自己哥哥的一瞬间,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迅速黯淡了下去··    简容只当做没看见,刷卡打开了门,对他道:“走吧。”
    简旻呆呆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动,片刻后慢慢垂下头去,将整张脸埋在掌心里·简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不用等了,再待下去他也不会来见你。”
·    简旻咬了咬唇,问:“那……他在哪里”·    简容道:“我不知道,你也不用知道。”
    简旻一抬头,正对上哥哥带着严厉与责备的眼神·那是他多么熟悉的一双眼睛,那里面曾有过包容有过鼓舞有过欣慰有过骄傲,却很少出现这样的严厉与冷漠。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那……凌之臻呢”·    简容淡淡道:“他走了,不会有人找到他·”·    谁知简旻闻言竟然冷笑起来,笑着笑着声音就带了失控的哭腔:“走了好,走了就好……”·    简容不禁皱眉道:“你这是个什么态度”他同凌之臻算不得熟悉,但对那个阳光健朗的少年一直颇有好感,此次事情也只知道简旻站在了同意研究的一边,还以为简旻只是为了科研才会不惜与傅云曦刚刚稳定的感情要把凌之臻拉下水。
    简旻笑着笑着,眼中就有泪掉了下来,但他一抬手就擦去了,倔强道:“就算不能把他带进研究所,我也要他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再也不回来才最好从前是我小看了他也太想当然,可他为了云曦连命都能豁出去他要是死在斐南手里也就罢了,可他竟然还能活着回来,我,我,我反正是怎么也容不下他我根本不敢想如果有天云曦知道了凌之臻有多爱他,他还能那么坚定不移地跟我在一起吗”·    简容震惊地看着他:“你就为了这个,就……”·    简旻是彻底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道:“对,我老早就知道凌之臻也喜欢云曦,可是那个时候云曦心里只有我啊,他能抢得走吗可是就从他被俘虏走之后,云曦从一醒过来就开始自责,就开始懊悔,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都要垮了,我看在心里有多难受”那个时候,简旻心中已经隐隐生出了对凌之臻的怨怼。
他是个极要强的人,在感情上更是有着相当的洁癖和独占欲,那时他就暗自觉得,凌之臻如果死了,傅云曦肯定就会惦记他一辈子,这让简旻心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谁知凌之臻不仅没死,还活着回来了——那天简旻几乎是抖着手拨通了皇家生命科学研究院的通讯号码,他不想知道傅云曦会有怎样的反应,他只知道,他做的事情,很可能会让那个乐观阳光的少年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而那也正是他的目的。
    让凌之臻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傅云曦身边……那个对傅云曦来说最亲密无间的战友和伙伴的位置,是凌之臻在这场单方面的思慕里所拥有的全部,但是简旻想要的是把他彻底赶出去,让他一无所有——很多时候人为了捍卫自己的东西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幼稚也好失败也罢,但是几乎不犹豫,也很少有后悔的时候。
    简容冷声道:“我看你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你这是要亲手把傅云曦推到凌之臻身边”·    简旻终于站起身来,一手捂在眼上,哑着嗓子道:“但是现在凌之臻走了,呵呵,走了就好,凌之臻那性子就特么是个圣母,他宁可一辈子窝在心里也不会主动说出来让云曦为难。
处理我的时候他也借着规章的名义从轻处置,他那是觉得我和云曦还有复合的可能,怕将来见面尴尬呢——”·    简容毫不客气道:“那你觉得呢你觉得你跟傅云曦还有复合的可能吗”·    简旻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但我一点也不后悔。”
    然而如果他知道他现在的一时冲动造成了怎样的后果,那就真不知他还会不会这样的无悔了——就在这间禁闭室窄窗外的墙根下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傅云曦已经彻底僵成了石头。
青梅竹马婚恋机甲·    其实凌之臻还没走,正确来说是今天才要走·因为怕触景生情,他坚决不要傅云曦去送,还以傅云曦现在行动不便为由劝住了他。
早在离开基地时凌之臻就跟傅云曦道了别,还笑着让他不要去送,还特别叮嘱道:“我看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这伤肯定是好全了,你可注意着点儿别给自己添新伤啊,到时候你可一定得两只脚走过来把老子接回去吃香喝辣知道不”他是真怕傅云曦在战场上太拼命了,那时候又哪里能有第二个凌之臻上去护着他呢·    傅云曦拳头捏得紧紧的,手指摸上颈中的空间钮,闭眼召唤出了晨曜,令它转换成小型飞行器的形态,吃力地带着电子轮椅一起挤了上去。
    这处繁华的航空港里是乌托邦帝国帝都星与荣耀联邦帝都星之间往来客流量最大的港口,外面人来人往喧哗不止,而温家来接人的尊贵私人飞艇此刻正泊在一处宁静的至尊vip专用港内。
凌之臻已经和温辰温如水等一行人见过了面,正和父亲哥哥一起把行李往飞艇上搬·虽然这些事其实可以由机器人代劳,但凌凤楼凌之华都一言不发地坚持由自己来做。
    将最后一个行囊背在肩上,同来送行的傅云泽和乔映等人道谢并且告别之后,凌之臻步伐轻快地走到母亲面前同她和姐姐吻别·凌夫人紧紧地抱了抱他,亲吻他带笑的面颊,忽然道:“儿子,等你再回来的时候,你就要做哥哥了。”
    凌之臻愣了足足十秒钟都没反应过来,张着嘴傻乎乎愣在原地,凌夫人笑着摸摸他的头,另一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满眼温柔:“所以这几年里,你一定要学会做个好哥哥,知道吗”·    凌之臻一下子红了眼眶,忙不迭地点头,又小心翼翼地抱住母亲,埋首在她散发着熟悉香气的鬓发间蹭了蹭,母亲的味道是特殊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弄错。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将手放在母亲肩上,逼着自己离开了这个温暖柔软的怀抱:“妈妈,那我走……”·    “之臻”·    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凌之臻愕然转头,就见到坐着电子轮椅的傅云曦已经离他不远了。
他的心一下子怦怦跳了起来,简直不敢置信道:“早上不是告别过了你怎么……你是怎么过来的”·    傅云曦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喘着气道:“废……话,咱俩谁跟谁,我要是真不来那像话么,早上那会儿还不都是不想听你啰里啰嗦的耽误事儿才先答应你了。”·    凌之臻瞬间气结:“那你来也来了,看也看了,没别的事儿了吧没别的事儿那我这就走了。”
    他虽然嘴上这样说着,脚下却一步也没有挪动,一双眼也带着几分贪恋地看着傅云曦,太久了……爱得太久了,将要分别的时间也太久了,他舍不得不看,也就破天荒头一次地当着傅云曦的面儿失态地凝视他许久许久——但是这样一来,足够傅云曦把之前简旻的话全都确认无疑了。
    然而傅云曦什么也不能说·他心中有莫名的悸动,但更多的是不舍和哽咽,虽然从没有考虑过爱情,但凌之臻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也定定地坦然回视凌之臻,道:“之臻,保重。”
    有热烫的东西在凌之臻喉头翻滚,他用力咳了咳才把那股汹涌的冲动咽回去,低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傅云曦,忽然弯下腰去轻轻拥抱了他,只一下就放了手——“你也是,保重。”
    他正要直起身,傅云曦忽然拉住了他,目光坚定道:“十年,之臻,最多十年,你一定要回来……如果你不回来,就等着我去接你,我同你打这个赌——你信不信十年之后我一定能让你堂堂正正地回来,不用躲不用藏,我们一起光明正大地站在乌托邦的阳光下”·    凌之臻的眼眶湿润了,伸出拳头和他轻轻一碰:“好,十年就十年,十年之后我一定要意气风发地回来,说话不算话的是小狗”·    他提了提肩上的行囊,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大步走开,向那架机身喷涂着醒目家徽的银灰色飞艇走去——那一幕在傅云曦的记忆里留存了很久很久,十年之内,都没有什么能把那一道身影抹去。
    在凌之臻不知道的时候,在凌之臻不知道的地方,有一样他从未奢望过的东西,已经悄然生根发芽了··☆、第59章 【五十九】·【五十九】·    乌托邦帝国历233年8月18日,帝*事法庭公开审理了斐南上将叛国一案。
作为帝国最高法院首席*官,乔晟平静地宣读了审判书——谋杀赛加、贪污渎职、私通星盗、发动军事叛乱,用人做惨无人道的*研究,样样桩桩铁证如山,一系列罪名决定了斐南的后半生将以囚徒的身份在偏远的流放星球上度过。
    然而,此次公审,军部四位将军一个来旁听的都没有,各大主流媒体在直播中提及这件事时的态度也都非常微妙,没人会傻到去公然质疑凌凤楼为什么不露面,但是其他三位将军这样做……是否隐隐喻示着军部在某些事情上的态度·    三天之前,帝国生命科学研究院以胜利者的姿态拿出了一份对凌之臻血样的采集研究结果——然而实质上,他们根本没有多大的收获,从血样来看,凌之臻只不过是一个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健、但放在军队之中就看不出什么优势的人。
令不少科学家恼火的是,这种特殊物质在临床上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捉摸不定了,他们根本无法弄清楚,究竟是怎样的用法怎样的用量,才将凌之臻的体质成功改造·他们也根本没能像他们说的那样,“用体质改造的药物武装帝国,造福全民”。
一时间,这股炒得沸沸扬扬的“科研热”不禁冷了一冷——普通民众或许还未知其详,但有不少媒体看帝国生命科学研究院的眼光已经变了··    思及宣读斐南罪名时在*研究这项里的详细阐明,联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凌家人异乎寻常的低调和沉默,一些敏感的媒体人觉得自己嗅到了些什么特殊的意味,因此发声时也都比往常更加谨慎小心;然而就在审判结束那一分钟,一身军装面容沉肃的凌凤楼上将在帝国星网的军事新闻频道里发布直播,宣读了一份帝国四位将军联署的通稿。
    “作为一名军人,从选择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就要将生死置之度外·父母,伴侣,儿女,亲友……都不及心中求胜的信念重要。
每一个军人都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斗,或许是胜利,或许是自由,又或者仅仅是出于对国家的热爱·就像在这次声势浩大的内战之中,有些人是因为禁受不起诱惑才对昔日的战友兄弟倒戈相向,也有些人只是被事情的假象所迷惑才一时走上歪路。
从情感上他们的行为可以体谅,但法律对他们绝不宽恕·”·    “斐南的叛国或许让部分民众对军部感到心寒,然而请不要忘记,那些英勇抗敌视死如归、一心保护国家安定和民众安危的将士们。
一名合格的军人,在踏上战场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矢石间的准备·没有人不怕死,但在战场上的牺牲是为了保护更多普通人的生命·为了全帝国公民的利益,这样的牺牲,作为军人的我们愿意承受。”
    “但是,我们的牺牲,不是全无条件的牺牲”·    “对一个军人而言,死在战场上是一种荣耀;而死在手术台上、死在实验室里、死在自己拼命想要维护的帝国的利益驱动之下,这是对整个帝*队的莫大侮辱”·    “作为一名尚未毕业、甚至没有正式军衔的军校生,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的凌之臻同学在此次内战之中立下了首功他和同伴潜入朝歌星军事基地,在极其艰险的情况下取得了重要的情报,正是这份情报带我们取得了内战的决定性胜利”·    “为了掩护同伴,为了让情报及时送达军部,他不惜以身诱敌,最后遭到俘虏——如果他就此死去,他将成为一名年轻的烈士,被人们叹惋或者敬重,也不枉费我,凌凤楼,作为父亲,对他二十几年的教导。”
    “然而,虽然承受了非同寻常的痛苦,但他并没有死·”·    “关注过刚才那场审判的公民们应该都了解了,那种惨无人道的*研究,在几十年前就存在过,为了这项研究,各个国家投入了不计其数的人力财力物力,还有活生生的生命……它的成功率微乎其微,而凌之臻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实验体。
斐南本打算以这种痛苦的改造手术宣判他生命的终结,但是,或许是对人世的眷恋,或许是对生存的渴望,他熬了过去,活了下来·”·    “是的,他逃出了生天,可是等着他的,却是更加颠覆性的灾难——这个他誓死效忠的帝国,这个他全心热爱的帝国,为了所谓的科学研究,就要用他的满腔爱国热情绑架他、将他钉上道德的十字架,将他送进实验室、剥夺他的一切人身权利和自由。
并且,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有些人简直无所不用其极·我们至高无上的帝国法律的保护,竟然也形同虚设·”·    “作为一个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有思想有感情的个体,凌之臻当然不想这样无辜而窝囊地了此一生——但是那些被他从战火之中拯救了的公民们,却理所当然地要求他必须付出了。
他们说,个人的利益在国家的利益面前,微——不——足——道·这样的回应,简直令人齿冷……”·    光屏里,面无表情的凌凤楼忽然一拳砸在面前的石英石桌面上,竟生生将那质地绝佳的台面砸出几条裂痕:“帝国上将凌凤楼,帝国中将江珧,帝国少将傅云泽,帝国少将泽帕,在此通告乌托邦帝国六十四颗行星的六十四个军事基地全体将士——今日的凌之臻,对帝国上下数百万军人来说,都是一个血淋淋的前”·    “这个我们誓死效忠的国家,到底还值不值得我们全心全意地付出”·    “这些我们拼命爱护的人民,是不是也将我们当做平等的生命看待”·    “那些入伍时的铮铮誓言,现在听起来是多么讽刺多么可笑今天是凌之臻一个人,他日我们每一个人是不是都可能成为凌之臻”·    “在这个用动物做*研究都会遭到谴责的时代,却有这样一群人,他们选择这样地无视、漠视一个人的生命”·    凌凤楼眼神冷冷地看向摄像头,毫不掩饰满心愤懑和滔天杀意:“你们有什么资格,要求无辜的人为你们付出生命我的将士们又凭什么——要去为这些根本不知尊重他们的愚人们白白送死”·    “退一万步说,凌之臻不是一名军校生,更不是我的儿子,而是一个普通平民——那么,普通人就是微不足道的、就是必须为国家的利益白白付出所有的了吗”·    “凌某人二十二岁入伍,迄今为止整整三十五年过去,大大小小共经历过一百四十余次战斗,取得过不计其数的战功和胜利,保护过帝国上上下下无数生命,如今却连我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    凌凤楼拿出一份文件,将它翻过来展示在镜头前——那是一份由首相提请、再由皇帝陛下亲署的任命书,镜头清晰地拍下了里面重中之重的“帝国元帅”四个字。
然而,凌凤楼一字一顿道:“我宣布,我,凌凤楼,拒绝就任帝国元帅之位”·    一片哗然之中,凌凤楼漠然起身离座,削瘦挺拔的背影看上去就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未等人们从这一番震撼的言论中回过神来,又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乌托邦人尚未平静多久的和平生活——邻邦之中刚刚完成政权更迭的乌蒙帝国开始不安分了。
新的乌蒙皇帝是个不折不扣的狂热好战分子,这次他带军在两国边境处突然发起军事挑衅,意图在乌托邦内战乍平国内局势未稳之际攻其不备,占领乌托邦帝国重要的能源星球摇光星。
正在邻近星域巡防的第二军团迅速赶来应战,第四军团随后应援出战,如今两军正处于胶着的对峙状态,然而……据可靠消息,有重要的军部高层在此次行动中受了重伤。
青梅竹马婚恋机甲·    这个人是谁是傅云泽吗——仅仅几个小时之后这种猜测就被否定了,因为傅少将亲自站出来同亲自披挂出征的乌蒙皇帝交涉,就说了一句话来表明军部的态度:你要战,那便战·    到底受伤的是什么重要人物如今国内这般情势之下,军部的应战该作何解释全军士气是否能一如既往各大媒体的风向都为之一变,然而除了海蓝星原军事长官汤上校爆冷门晋为重整编制后的第五军团的军团长之外,始终没能挖掘出更猛的料来。
    然而在这个时候,往常最活跃作风也最亲民的第六军团却显得有些反常的沉寂·不为别的,只因为受伤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家不靠谱的军团长——壮烈地英雄救美,啊不,是美救英雄、并在漫漫追妻路上成功迈出了关键一步的泽帕。
☆、第60章 【六十】·【六十】·    “哈哈哈,小子,饿不饿”·    “……”·    “哟,还挺硬气,是不是我这儿有块面包,你想不想吃啊”·    “……”·    “啧,不吃是吧大爷我成全你”对方轻蔑地哼了一声,扬手把面包一抛,丢进了腌臜污秽的泥地里,转身离开之前也没忘在他身上补一脚:“臭小鬼,还当自己是个少爷哪不吃就不吃,哼,你呀,抱着你的骨气饿死在这里好咯……”·    天色渐渐暗下来,这片荒凉的废墟里再也没有其他的人声,耳边能听见的只有簌簌雪落。
他安静地在雪地里趴了会儿,身上冻得麻木,伤口渐渐觉不到痛了·气力慢慢恢复了些,终于他艰难地撑着身子爬了起来,一点一点爬到那块被雪覆盖了大半、又半截浸在污泥里的面包前,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他从地上抓起一捧雪,塞进了嘴里。
    雪是什么滋味儿甜的还是咸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吃第一口时的如获至宝和强大的求生*,却几乎忘了那彻骨的冷,牙齿格格打战,舌头被冰碴子擦出了血,他咬着舌尖,魔怔了似的饮那温热咸腥的液体,最后回到被机甲摧折破坏、又被大火烧成断瓦残垣的废墟——曾经的家——那里,艰难地刨了刨,在断墙下面前刨出一个洞,低头钻了进去——好歹能挡一挡外面的风雪。
    那天夜半时分竟然发生了地震,他没逃出去,因为他根本没力气挪动半步了,连续三天的饥饿已经快要了他的命·人可能不怕苦,可能不怕累,可能不怕冻,可能不怕疼,但是都怕饿。
他唯二的亲人已经永远葬身在了这片废墟之中,再也不能伸手给他温暖和食物,他漠然闭眼,觉得自己恐怕就要回到他们身边了··    然而……他以为除了废墟就什么都不剩了的家,竟然还有一样东西没有毁在灾难里,并且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怎么的,落在了他眼前。
那是父亲曾经三令五申不许他碰的东西,父亲说,只有当他足够强大,或者是被逼上绝境不得不爆发,才能驾驭住这样的东西··    于是,那个时候,他就……·    ……那是泽帕记忆里,最后一个挨饿受冻的日子。
嘲风存储仓内的干粮救了他一命,嘲风存储器里关于机甲的知识则教会了他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机甲战士·从那时起,十三岁的泽帕就开始通过星网的雇佣兵任务和一些零工挣钱养活自己,同时如饥似渴地吸取关于机甲的知识和经验,三年之后,他已经是一个颇有名气的雇佣兵;到二十岁考入帝国第一军事学院时,在星网上的泽帕已经难逢敌手。
他再没为钱的事情发愁过,因为他完全有能力让自己过得舒舒服服;但是他却深深记住了挨饿是什么滋味儿,也深深地……怕了那种滋味儿··    那一天是他很多年内都不愿回想、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去一遍遍回想的,他曾经差点因为饥饿放弃尊严,但是最后他忍住了;现在他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家伙,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自己做事的底线。
他吃得了苦,但也会享受生活——不好好享受,怎么对得起这短短一百几十年的人生尤其是在吃的上头,泽帕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然而……他再没有感受过,那年那月他抓起第一捧雪塞进嘴里的时候,那样一种近乎幸福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当然已经能吃饱了,而且还能吃得很好;但是……他逃不开那时的那片阴影,从那之后,无论他再吃什么,都不像是为了填饱肚子或者享受美食,而像是仅仅为了逃避那与死神贴面的一刻,逃避……来自心底的恐惧。
    所以在那样的情形下见到宣骁,泽帕觉得很有趣··    哦,当然,那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只是第一次单独会面罢了·在那之前更早的时间泽帕就见过宣骁,也从旁人那儿听过很多这个冒冒失失的年轻人的事情——出身高贵的帝国世家,又是嫡幺子的身份,自然也是父母千娇万宠的公子哥儿,可这家伙仿佛天生少了根聪明机灵的筋,还就不喜欢别的,只一门心思钻在了吃饭和机甲这两件事情上,对于人情世故上头却一直很是不开窍。
生在那样的家庭里,却长得活像一颗天然绿色无公害蔬菜,让人不由得感叹是不是爹娘把聪明基因全遗传给了一抬眼心里就绕七八个弯弯的大儿子宣徵·泽帕就曾经亲眼见过一位小姐是怎样泪奔着绘声绘色描述在跟她相亲的一小时里,宣骁那没风度没情商的家伙是怎样让她伤心欲绝的——从饭一上桌那家伙就开始埋头吃了,除了掏钱刷卡买单之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饭桌上,她气得拂袖而去的时候那货正在专心致志给他的第六碗米饭浇咖喱汤。
若非小姐家教优良,当场就得掀了饭桌把红酒泼到对方脸上··    不是没想过逗逗这实心眼的傻大个儿,或许趁机欺负一下还能顺带看到宣徵那家伙变脸也挺划算——然而宣骁那种对食物单纯而执着的热情实实在在地取悦了泽帕,他从没跟人分享过他亲手做的食物,那天还是第一次。
    再然后……泽帕就被宣骁的吃相萌到了··    谁又会知道,战场上像一匹悍狼的男人,端碗等投喂的时候却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大型犬,呼哧呼哧就差没吐舌头卖萌给你看,吃到了就会特别高兴,一定要跟碗中米盘中餐“唇枪舌剑”战个痛,一面吃一面露出傻兮兮的灿烂笑容,只差没汪汪汪地下楼跑圈撒个欢。
    那样的表情……真幸福··    也就是那一刻,泽帕忽然意识到了,多年来他一直丢失的一样东西竟然又回到了他身边——就是这样发自内心的幸福表情。
看着宣骁吃自己做的饭吃得见牙不见眼,他居然情不自禁地也跟着弯了嘴角··    ……啊,大概性向也就是从那时起算是彻彻底底弯到头了吧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泽帕摸着下巴想,暂时还不能让对方知道,不然还不把这一根筋的笨蛋吓得扭头就跑·    只要没有外人干预,泽帕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某种不良企图会被宣骁看穿的,那家伙实在是没这个智商……。
没事儿就往第二军团跑啊,没事儿就拉着宣骁满世界寻摸美食啊,时不时还亲自学个新花样进厨房洗手作羹汤啊……到后来泽帕之心已经路人皆知,就连第二军团基地医院那群如狼似虎的小护士都不怎么动手动脚调戏宣骁了(只会偶尔写一两个美攻壮士受的同人文内部分享),宣骁自己还傻不愣登地摸不着北呢。
    而宣家人的反应更是……,从一开始的警惕到无声的反对到后来的无奈再到深深的忧虑和焦急——(儿啊你看看现在除了泽帕少将还有人要你吗啊赶紧的开了窍挑个好日子嫁了吧),而这种情绪在宣徵身上体现得最明显了。
起初知道泽帕似乎对自家蠢弟弟意图不轨,他也就对母亲立刻给宣骁安排的一大波相亲对象放任自流了,可是后来……哎呀这么蠢的弟弟真的有姑娘会要他吗这么饭桶的弟弟真的有姑娘不嫌弃他吗这么生活白痴的弟弟真的有姑娘能照顾好他吗等到宣骁似乎染上了一点泽帕依存症、已经变得看不见泽帕吃饭就少吃一碗半碗(……)的时候,宣徵干脆找到泽帕谈话:你吃吗不,是你什么时候吃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记得说一声,无证不得乱吃,没买单一口也别想吃,记住了吗记住了那好,祝食用愉快。
(……)·    所以这次,一听受伤的人是泽帕,宣徵立刻就在脑内还原出了非常贴近事实的真相——这货会混在第二军团的巡防队里,肯定是溜号子跑去看宣骁的这货竟然也会受重伤那肯定是为了保护宣骁才受伤的·    所以当泽帕第一时间被秘密转移到生命科学研究院的医护室里,宣徵就特别自觉地带上全家人准备的嫁妆……啊不,是慰问品,和媳妇一起去探视了。
路上他给宣骁发简讯说稍后就到,立刻收到宣骁急吼吼的回复:“我嫂子来了没啊哥这得让他带上最好的医生给泽帕好好看看啊QAQ”·    “……”宣徵心道真是弟大不中留,就算他带徐栩去本来就有这么个意思,但被宣骁这么一说还是忍不住重新捡起了弟控心,瞬间就蛋蛋地不爽了。
他清清嗓子正要开口,那边徐栩早就不耐烦了,拿过通讯器问:“这次怎么回事,泽帕少将怎么受的伤,趁现在给我说清楚”·    宣骁不怕他哥,但怕他嫂子,他哥教育他顶多抽打两下,他嫂子教育他却是实实在在爱的教育,——非整到你心塞得内牛满面还要抱着大腿喊嫂子威武不可。
他赶紧抖抖毛老实回答:“我们是遇到了突袭,不知道怎么回事,乌蒙换上了大批可分解式双人协作机甲,和我们现在内部测试的非常近似,但是规模更小,未分解时看上去就像单人重甲,所以起初巡防队碰上时因为没有摸清对方人数,放松了警惕”·    非常……近似·    这一下,宣徵和徐栩的眉头都不由得拧了起来,要知道这个项目是月前才投入量产的,目前还是机密状态,知道完整底细的只有负责人等极少数人。
而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就是乔映··☆、第61章 【六十一】·【六十一】·    被研究院上层通知去“喝杯茶”时,早有准备的乔映表现得很淡定,不淡定的是正在跟老婆视讯的傅少将。
他就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似的,嗤笑一声,冷眼望着乔映身侧来“请人”的两名研究员,嘴上对乔映道:“他们请你去,怎么不请我万一是咱们两口子合谋里通外国出卖机密呢”·    那两人顿时一脸的不自在,乔映扑哧乐了,随口道:“说谁都会说,为了证明咱们俩的清白,你还是赶紧把乌蒙人揍回老家吧。”
    傅云泽顺口应了,一面又看了那两人一眼,对乔映道:“我叫人送你去·”意思是要派自己的亲兵护送了··    乔映笑笑,“没那么娇气,喝杯茶就回来了。”
    老婆发话了傅云泽才不说什么,只轻轻一哼,态度倨傲;乔映淡笑着关了视讯起身,对那两人道:“走吧·”·    乔映猜得不错,这一次果真是来者不善,黑压压一屋子的人都盯着他看,却没一个开口打招呼的,一点也不像请喝茶的架势。
乔映抬眼扫了下,见自己导师张老头儿旁边有个空位,就自觉坐过去了·老张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捶了他一记,意思是混蛋小子就会给老子惹祸——乔映轻轻舒了口气,神色自若地抬眼对主座上几位老大微微一笑。
    有人开始发问:“此次新型可分解式双人协作机甲的重要机密研究资料疑似泄露到乌蒙,你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乔映颔首:“是,我对我的项目负责,也接受院里的问责。”
    对方嗤笑道:“只怕你担责不起·”·    乔映神色不变:“倒是不知院里要怎么处置泄密的事情·”·青梅竹马婚恋机甲·    有人道:“就是为了处理这个事情,所以今天叫你过来谈话……”·    “抱歉,打断一下,”乔映彬彬有礼道,“泄密的主要责任不在我这一方,所以我实在不明白叫我过来有什么用。”
    赵教授在他身侧憋着嗓子咳嗽两声,不过听起来更像是笑就是了·方才发问的人显然也没想到乔映是这么个态度,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就明显能听出不高兴了,“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这么浮躁,等不得老前辈几句话,也担不得一两句说”·    乔映笑了笑道:“不敢,魏老是行业先驱,晚辈并不敢冒犯,只是凡事总得讲个道理吧,就像轻型机甲再怎么改装也变不成重型一样——您再怎么跟我谈话,也找不出泄密的原因来,咱们还是对症下药比较好。”
    “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你了凡事要讲道理,但是更要讲证据”有人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乔映抬眼看过去,然后从容笑道:“吴博士说到证据,我可就更要奇怪了·帝国有警察,有公安,有检察院,有法院,如果将这当做案子来办,自然是要交给他们才能找到证据。
我既不是警察公安,也不是检察院法院,找我要什么证据,是否太过莫名其妙”·    “行了行了,都消停些·”主桌上的人终于有一个开了金口,“乔博士,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你和你的丈夫、帝国第二军团军团长傅云泽少将目前在申诉离婚期”·    乔映这才想起这茬儿来,因为一直事情繁忙,再加上民政大厅那个拖死人的办事效率,他和傅云泽一直忘记去撤销离婚申诉。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慌乱,镇静自若道:“如果我的私人家事和今天的谈话会有任何关系,我可以进一步解释·”·    旁边又一人插嘴道:“关系大了去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次遭到乌蒙偷袭的就是第二军团如果你因为婚姻变故对自己的伴侣因爱生恨,谁知道你会不会想尽一切办法要置他于死地,甚至是——”·    “刘研究员,”乔映眯起眼,打断了对方的话头,“首先,你不用强调被偷袭的是第二军团,新闻我也看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接着往下看——不要说被偷袭的只是一支巡防小队,受伤的人也根本不是我的伴侣。”
    那人犹不甘心,“也许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傅少将在哪个时间哪个地点参与巡防任务,这才导致误伤——”·    “请注意您的措辞,”乔映淡淡道,声音也骤然冷下来,“另外,那天傅少将本人根本没有参与那次巡防任务。
那天我们的儿子发烧,我在实验室赶m线的重组研究,他不得不请了个假,带着孩子去医院·需要我调出就诊记录给你看吗”·    对方哑了,乔映继续道:“其次,我的婚姻状况非常好,所谓的申诉离婚——我想,我们夫夫生活的任何一种情趣都没有对外人深入解释的必要吧。”
    “谁家把离婚当情趣——”有人不死心地反驳,乔映眉目安然道:“哦,江珧中将家不是把不结婚当情趣吗说好的平定内战就领证不是也还没兑现吗不结婚能当情趣,离婚怎么就不能了——当然如果各位实在接受不了的话,不妨去问问为什么当将军的爱好总有那么点奇葩。”
    众人:“……”你这样理直气壮地推卸责任真的好吗·    三个小时后,乔映从皇家研究院总部大楼神清气爽地出来了才没有呢,他正跟老师一个劲儿赔不是,又是拍背又是端水又是递药。
老教授总算缓过来一口气:“哎哟喂——我这胃病要是犯了就是今儿个憋笑憋的你等着,到时候让你师母跟你算”·    乔映笑道:“谁让您一直憋着不笑的,就是大声笑又怎么了他们想拿咱们师徒俩当替罪羔羊帮他们背黑锅呢,不许骂街还能不许我们笑两声”·    老教授眯眼道:“哟呵,你看出门道来了。”
·    乔映道:“他们要是不这么急着来找我的事儿,我还真看不出来——出了这样的案子不往司法部门移交倒先开始窝里斗了,这还不够蹊跷的么大约人家当我是颗软柿子,没想到踢着铁板了。”
    老教授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道:“你是颗软柿子,你父亲他们可不是·巴巴儿的来惹你,哦,你当人家傻么这件事现在还不能往深了说,——不过你既不管政治上那些事,就不要再管,交给别人头疼去,咱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一听这句话乔映就苦了脸要跑,被老教授揪着衣领子提溜回来:吹胡子瞪眼道:“跑什么跟我回去做新型镭射线的损伤测试去”·    ----------------·    傅云曦的伤才刚刚痊愈,就特别坚定地要上战场了。
他如今也有军功在身,然而傅云泽存着份好好磨练弟弟的心思,便什么职位也没派给他,给扔到机甲军营里从普通士兵做起·傅云曦如今可谓是心无杂念,一门心思就要努力出人头地,早日做出一番成绩,掌握更多的话语权和主动权,他只有十年的时间,但他一定要把之臻堂堂正正地接回来……不过他也牢记着凌之臻临走前的叮嘱,战场上时刻小心,不敢太过拼命,他还得留着命把之臻接回来呢。
    结识了新的伙伴,有了新的队友,然而夜深人静时一个人躺在床上,傅云曦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过去那些个和凌之臻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他和凌之臻……或许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就是战斗伙伴,掩护对方似乎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甚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是……他只看懂了凌之臻的战术,而没能看懂凌之臻的心;而凌之臻,却把他整个人里里外外都看透了··    人鱼星球上屏蔽来自非友星球的一切讯号,所以这十年,他根本没法得到凌之臻的半点音讯,每每想到这个傅云曦都会心中一痛,继而紧握拳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放松紧绷的神经,将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傅二,我们去训练场玩俩小时,你去不去”有队友过来问,傅云曦一脸轻松地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得去医疗队整整这条胳膊,今天让那家伙一撞,到现在还抬不起来”·    “哟,是得好好瞧瞧,别是骨裂了,等着啊,哥们儿回来给你带大骨头汤”·    “好嘞”·    送走了队友,傅云曦转身向医疗队的帐篷去,刚才从战场下来他一直拖着没去,是因为今天帝都星调拨来的那批医疗支援人员里有简旻,傅云泽特别提醒了他的。
满心想着这会儿人应该大部分都去吃饭了、留下的估计只有本营值班的医生,谁料一掀门帘,里面坐着的正是他有些不想面对的那个人··    四目相对,显然简旻也是万万没想到,一时都怔住了。
☆、第62章 【六十二】·【六十二】·    傅云曦不愿与简旻见面,多少也是有些不愿面对见面之后的两相尴尬·他本是光明磊落爱憎分明的性子,虽说是平生第一次对人用情,但决心放下时也没有丝毫犹豫。
这会儿猝不及防之下乍然见了简旻,他只是怔愣片刻便回过神来,声线平稳地告诉简旻自己手臂似乎受了伤,态度和对待别的医护人员时没有任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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