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爱小鬼(至爱小鬼系列5出版书) by 籽兔/Bunny(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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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爱小鬼(至爱小鬼系列5出版书) by 籽兔/Bunny(3)
·“嗯……孔孔不喜欢吃”把责任推卸掉 ·“你骗谁啊孔孔他什么都吃叫孔孔下来吃早饭吧”·“呃……我送上去就可以了”孔孔下不了床了,都怪自己昨晚太──情不自禁,不过孔孔自己也有“挑逗之嫌”。
 ·“孔孔怎么啦”·“哎,不跟你啰嗦!”苍茕拿了几根油条,端了两碗白粥“登登登”的上楼了……忽然听到老妈在下面对自己喊:“你节制点儿不要纵欲过度”·“匡当”苍茕在楼梯上跌倒,白粥撒了一地…… ·***·三天后。
冥界· ·“大人,您回来啦”黑白无常在门口恭迎· ·阎王把披风一甩,第一句话就问:“石卿怎么样还不肯认错”·“是,他也不愿说出藏匿宝物的地点。
大人,要不要用刑啊”小白故意很大声地问· ·阎王死瞪他一眼小白在心中好笑,又说道:“那大人亲自去审审他,石大人两天来缩在角落,都没理我们,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一滴水也没进……”·“什么他这算什么意思”阎王气呼呼地大步走向大牢…… ·冥界本来就阴暗,这个大牢里更是漆黑一片。
阎王走到关押石卿的牢房,看到他坐在潮湿的地上,背对着自己斜靠在墙上,瘦弱的身影显得毫无生气……心痛了· ·“开门”·立刻,看门的鬼差替阎王把牢门打开。
阎王走进去低低的唤了一声:“石卿……”·石卿没有反应,仍然缩在那个角落里一动不动,就像受伤的小动物……看到他这样,阎王心痛如绞…… ·“卿卿,我知道你在听。
我现在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你偷走冥界的宝物,私自逃离冥界,这件事在整个冥界传的沸沸扬扬……幸好没有传到天界去……可是,你回来又不肯认错,我若这样就算了,冥界的法纪何在卿卿,你说你要怎样”·石卿还是没有回答。
 ·“这样行不行你先躲一躲,我帮你找个替身,受几顿刑法,怎么样”·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为什么石卿还是没有反应阎王开始愠怒了忽然一想,不会是上次被震伤了……不可能,自己替他检查过,没有大碍啊 ·“卿卿,你是不是不舒服”阎王伸手掰过石卿的肩膀,“啊”怎么会是个人偶 ·人偶的衣服里还插着一封信:TO 笨蛋阎王 ·阎王感觉体内气血翻涌,手开始发抖,粗鲁的撕开信封,里面写着:我又走了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卿。
 ·下面还画了一个吐舌头做怪腔的Q版自画像…… ·“石卿────”·大地颤动,这吼声足以让冥界最凶猛的鬼怪闻风丧胆……阎王啊,这牢房要被你震塌啰…… ·***·“你有没有看到大人的脸都青了哈哈哈……”小白和小黑在大厅里放肆地大笑,一点规矩都没有 ·阎王气得五脏六腑位置颠倒,头发都差点竖起来,原以为自己“委曲求全”,和石卿商量商量,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宽厚仁慈”,没想到他早就卷着铺盖逃之夭夭了,还让自己对着个人偶说了半天“感性”的话最可恨的就是一出来就看到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属下在大堂里取笑自己简直就是混蛋至极 ·“哈哈哈……”·还在笑还在笑“你们笑够了没有”一声怒吼,这黑白配算是收敛了一点。
“他什么时候逃走的是不是你们帮着他逃走的”·小黑举起右手真诚发誓:“没有大人,我发誓,我也是刚刚跟在您后面才知道的哈哈……”他又忍不住笑出来了……看到阎王这张臭脸,不笑也难啊 ·“你们去把他抓回来”阎王从来没有生这么大的气,他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爆了 ·小白正经了一下,问道:“大人,这次把石大人抓回来了,您又打算拿他怎样呢打也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关也关不住,您想怎样”·阎王开始扔东西,把桌上的惊堂木扔的老远。
“那你要我怎样啊我对他还不够好啊”·小白答道:“那……依我看,只能放在嘴里含着,抱在怀里宠着……”·阎王没声音了,小声咕哝:“他对我的关爱什么反应都没有,也许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叫我怎么含着怎么抱着”·小黑小声嘀咕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阎王耳尖,听见了,一张脸像是被小黑撒了把煤炭…… ·小白提议道:“我想,大人不如放自己几天假,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散散心……”·“去哪里啊”此时的阎王活脱脱就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去海边,我想石大人一定又是去找他的宝贝干儿子、我的杰出后人──苍茕”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小黑一听放假,立刻说道:“大人,我和小白已经二十年没有休假了强烈要求要回我们的带薪休假”·“好、好……”其实阎王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只想着……海边……海边…… ·***·话说这苍茕的干爹石卿,离开了冥界后,蹦蹦跳跳的直奔他的“老巢”。
 ·看见自家房子的时候,正巧看到苍茕骑着脚踏车,载着孔孔出去了……现在是凌晨三点五十分,茕茕他们要去哪里啊我跟过去看看。
 ·干爹于是隐了身,轻飘飘,轻飘飘地飘在这对小情人后面…… ·苍茕骑着骑着,开始不停的往后看·坐在后座的孔孔问:“茕茕,你在看什么”·“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怎么可能嘛”孔孔也往后看看,“要是有鬼的话你不是也能看见”──这倒也是。
 ·孔孔不知道此时干爹的脸距离他的脸只有五公分而已 ,坏坏的干爹在考虑要不要突然出现吓吓可爱的孔孔呢 ·“嗡嗡嗡……”一只体型肥满的花蚊子看中了细皮嫩肉的孔孔,盘旋着飞下去。
 ·“啊有蚊子啊”孔孔挥手赶掉这只大蚊子“啪──”·咦好像打到什么东西了不会啊明明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自己没睡醒孔孔郁闷的坐着苍茕的脚踏车往海边去了…… ·孔孔……你狠竟然敢甩我耳光 ·干爹像只被轧扁的田鸡一样,难看地趴在水泥小路上,那只蚊子在他耳边欢快地吟唱:“活该活该呀活该……”·“孔孔,来坐这边”苍茕跳上一个最高的石礅。
 ·原来这两个人今天一大早出来是来看日出,真有闲情雅致啊老套的浪漫经典也适用于现在的年轻人干爹在远处的岸堤上坐下,远远看着这一对宝。
 ·天空还是一片墨蓝,只有在远处的天际有一点点泛白 ……两人相依相偎,说着干爹伸长脖子也听不清的耳语…… ·哎,你们有没有想念我──正当干爹惆怅时,苍茕突然站起来,对着日出的方向大喊:“干爹我好想你──”·感动茕茕我不管啦我要做你们的电灯泡──干爹正要跳下海堤,冲上去抱抱他的小孩,一只冷冰冰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唉…… ··“阎、阎王大人……”干爹不用把头转过去就知道这只没有温度的大爪子是谁的 ·“你果然在这里”──阎王的动作好快啊 ·“我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想到你还有点小聪明。”
失策了…… ·“你为何这么疼你的干儿子,你逃出来就是为了看他”阎王很明显地感到自己吃醋了· ·“哎……像你这种没有人性的家伙是不会明白一个做父亲的心理的……茕茕是我一手带大的,看着他从一个热水瓶那么大小慢慢长大,其中的滋味你是不可能领会的……”·“是我是不能领会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冥界”·“不回去除非你把我打昏了拖我回去”·“你……”阎王真的是拿他没辄,把他打昏怎么可能果然如小白所说,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海风徐徐吹着,阎王紧挨着干爹坐下,看着他看的一切…… ·“我……不得不承认,苍茕是个很好的孩子·”小白说的,追爱人一定要先顺着他的意 ·果然,干爹笑了:“那当然啰!有其父必有其子嘛!他老爸老妈都说,茕茕的痴情是向我学的!”·阎王歪了歪嘴巴:“噢是嘛我怎么没看出来”──难道你已经有了痴情的对象 ·“哼说了你没人性了,怎么可能看出来”干爹还是自顾自地看着孔孔和苍茕,陶醉得不得了,“像茕茕这样甘愿为爱人上刀山下油锅的人,大概在世间已经绝无仅有了,好羡慕孔孔。”
东边的云彩开始五彩缤纷,阎王怔怔发呆…… ·“卿卿,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干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把视线从苍茕身上移开过,让阎王觉得自己是一个被他永远忽略的角落…… ·“你说吧,我在听。”
阎王吸了一口新鲜的海风,慢慢开始讲起了他的故事…… ·“从前,在冥界有一个小官,他很爱很爱他身边的一个小厮,但是他不知道那个小厮对他的看法,因为这个可爱的小厮对什么人都是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微笑。
所以,那个小官,一直一直都没有向他表白过·有一次,人界有一只狐妖为了抢回爱人的亡魂大闹冥界,烧死众多鬼差,捣毁了十八地狱的幽枉狱和火坑狱,使得许多亡魂逃散至人间。
这件事引起了天界的重视·这只狐妖被制服后,押在冥界大牢·后来不知何故,妖狐和那个亡魂逃走了……那个小官,知道是他手下的这个小厮放走的,于是一个人承担全部的责任,受到玉帝的责罚,在天界众神面前,在这个小厮的面前受了‘五雷轰顶’之刑……于是,这个小官受了很重的伤,回到冥界后躺了好久,这个小厮也从此惧怕打雷。
在此期间,这个犯错的小厮也尽心尽力的照顾他……有一天,这个小厮哭着向小官表达了自己的愧疚、感激和……爱意·可是……可是小官不希望小厮因为感激而爱上他,他不要小厮怀着一份歉意、怀着愧疚来爱自己,这样的爱就像是偿还一份人情于是,等伤好了以后,小官向孟婆婆要了一碗特制的孟婆汤,他想让小厮忘了自己为他顶罪,忘了愧疚、忘了打雷……他希望小厮可以真真正正地爱上自己,平等地爱上自己。
于是他逼着小厮喝了下去……然后,他继续像以前那样关爱着小厮,希望有一天,他能够得到响应·可是他没有想到,两年后,这个小厮消失了,走的无影无踪……直到现在,小官还在等待他的归来……”·阎王看看干爹,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就问道:“你说,这个小官是不是也是一个很痴心的人他可不可以和你的干儿子相比”·太阳终于露出了一点点金光,大片大片的云絮退去墨蓝地素颜,换上清晨的彩妆。
孔孔兴奋地叫着:“天亮了天亮了”·云开雾散,一切都将明了…… ·阎王静静的等待着干爹的回答 ,可是他似乎有点懊恼的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我想,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唔”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干爹重新抬起头,望着太阳,也慢慢的讲起了故事…… ·“小官逼着小厮喝下了孟婆汤,可是小官并不知道,这个小厮的职责之一是记录文案,记录历史,他的头脑拥有天界特别赐予的记忆力,普通的孟婆汤对他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什么这怎么可能卿卿是在讲故事吗还是真的是这样──干爹的几句话就像是定身咒,这带给阎王太大的震撼了,他呆在那里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继续听他讲下去…… ·“可怜的小厮以为小官不愿接受自己的示爱而逼着自己喝下孟婆汤,他喝着孟婆汤的时候,心都碎了,他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以为小官这样护着他到头来只是上司对下属的爱护……他就算不会忘记小官为他所做的一切 ,从此以后也要假装忘记……醒来后,小厮像以前一样在小官身边工作,像从前一样微笑,像从前一样和小官保持距离……可是有谁会明白,小厮的心里承受着怎样大的煎熬每天对着自己所爱的人却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个陌生人……只有每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哭泣,释放掉一些痛苦。
终于他无力承受,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疯掉于是两年后他从小官身边逃走了……其实我觉得,茕茕说得很对,爱有很多原因,不管是因为可怜爱上对方,还是因为感激爱上对方,到头来,一样都是爱……”·阎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面无表情,只有眼眶的泪,一滴一滴的滑落……为什么故事的结局会是这样我做了些什么天……我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干爹擦擦泪水,继续说道:“幸好,小厮很幸运他第一天来到人间,就迎来了一个小宝贝的诞生……从此以后,他的生活就围绕着这个可爱的小宝贝展开了。
小宝贝很乖,也很聪明伶俐,懂事之后只要一看到小厮不开心,就会像大人一样安慰他,逗他……渐渐的,小厮从阴郁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恢复了原来开朗的性格,他把对小官的爱渐渐转移到了小宝贝的身上,一切的生活看起来都很完美……如果是你,你会不会把小厮现在平静的生活打破”·阎王无语,他乞求上苍能够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做 ·太阳完全跳出了水面,映得海面点点碎金,红红的太阳,圆圆的太阳…… ·“茕茕,你觉得这个太阳像什么”孔孔幸福地问道。
 ·像什么呢孔孔希望我回答什么呢 ·苍茕刚想说──这个太阳就像我火热的爱心……孔孔就抢着说:“我觉得它像个大大的、冒油的咸蛋黄”·呵、呵呵,咸蛋黄,对,很贴切的比喻…… ·两个人看好了日出,提着小桶开始捉小螃蟹 ·“茕茕,这是海里的螺蛳吗”·“不,这个就是平时瓶子里的黄泥螺”·“那就是可以吃的啰!”孔孔一听是黄泥螺,两只眼睛就开始放光──尽管他现在已经吃不多了,但是对食物还是依然那么执著…… ·“对,不过回去要先养几天,让它肚子里的泥沙拉拉干净,再叫妈妈腌制一下,这可不是什么人都会腌的噢……”·“好耶”孔孔开始兴高采烈地捡起来 ·“孔孔,要捡大的你不要老少通吃”·海滩上,两个人欢声笑语:海堤上,两个人沉默不语…… ·干爹的泪被海风吹干了。
阎王的手覆上干爹的手,“卿、卿卿,我……我……”阎王大人“我”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干爹抽回自己的手,结束隐身。
“我也要去玩了,你不要烦我”说完,便跑下海堤,大声呼唤:“茕茕孔孔我回来啦”·“干爹”苍茕和孔孔兴奋地扔掉手里的小桶,冲过去和干爹抱了个满怀干爹开心地听着这两个孩子撒娇的呼唤,开心的不得了──哎……可惜孔孔不能生,要不然以后可以一抱抱三个不对,是N个 ·看着三个人激动地抱在一起,阎王更是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自己嘴笨,这种意想不到的情况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自己把卿卿伤成这样,他还会不会原谅自己 ·干爹开心地捡起小桶,和孔孔一起捡起了黄泥螺。
转身看看海堤,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第十三章·“小白快点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阎王瞬间回到了冥界,急匆匆地找到黑白无常,向他们求救 ·小黑小白已经在打包准备出发去度假了,这个笨蛋阎王在这个时候还要来烦他们,真麻烦 ·小黑在那里轻飘飘地叹了口气,“所以说,你是自作孽,不可活当初你要是不对判判做出那种事,现在你们肯定要比那对上刀山的还要幸福……”·“你们不会是早就知道他没有失去记忆吧”·“喂,你不要乱说话啊”小白立刻反驳,“不过,是正常人呢,多多少少看得出,判判在喝了孟婆汤之后呢,行为、眼神都有点变化毕竟他的演技没我那么好,心思缜密的阎王大人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心思缜密这是讽刺吧 ·“我怎么知道……”阎王现在除了后悔就是懊恼,“那我现在该怎么做”·“我们不是你的狗头军师……”小白拒绝提供咨询帮助──现在提供咨询服务都是要收钱的 ·“判判才是你的狗头军师……”小黑说话就是难听啊…… ··“你们不要见死不救好不好明知道我在情感方面很不在行的”·小黑黑着脸说:“你以为我是专家吗”·“小白……”阎王本来就没把希望寄托在小黑身上…… ·小白叹了一口,把行李箱放下,毕竟老大有难,不能见死不救。
突然跪在小黑面前,一脸的内疚和自责…… ·Action ·“卿卿,对不起……我根本就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情愿再受五雷轰顶,也不会要你喝孟婆汤……这些年你受的痛苦我通通了解了,我现在已经不敢乞求你会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待在你身边,让我慢慢补偿这二十年来我带给你的伤害……”小白神情并茂,眼角居然还流下了一滴眼泪…… ·小黑居然被楚楚可怜的小白带入戏,随即温柔地扶起他,“小白,不要哭了,不是你的错……我原谅你……”·阎王找来一支笔,急急忙忙地把小白的台词记下……“……不敢乞求你的原谅……小白,下一句是什么”·抬起头,这黑白无常其实早就没了踪影……“小白小白……”·阎王匆匆把冥界的事务交托给牛头马面,带着稿子飞向人间…… ·牛头马面哭丧着脸说:“白大人说的没错,我们应该上告玉帝,阎王他虐待动物……”·***·“茕茕,已经快八点了,潮水也快涨上来了,我们回去吧”孔孔弄得浑身脏兮兮,这天也热得不好受,肚子也开始叫了…… ·“好干爹,我们走吧回去吃早饭”·三个人开开心心地爬上岸堤。
只有一辆脚踏车,也没有关系苍茕按了按车胎的气,还挺足的 ·“孔孔,你坐前面,干爹坐后面”·于是,三个人挤在一辆脚踏车上,像马戏团的杂耍,慢悠悠地骑回家去…… ·未进家门,就听到家里好像来客人了。
谁会一大早就来拜访啊 ·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还有──穿得大红大蓝的黑白无常 ·干爹很惊讶地看着小黑小白,难道阎王又要他们来抓自己可是有点不对劲,他们穿得像是去夏威夷度假一样。
 ·苍爸爸一看苍茕回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拉着他走到小白面前,“跪下快点拜见祖师爷苍伶大人”·“为什么要我跪啊他不过是冥界的白无常嘛”冥界的判官还在这里呢白无常就想称老大啊 ·爸爸很惊奇:“你知道”·“知道啊”苍茕点头。
 ·小白笑眯眯、笑眯眯地说:“苍昀,苍茕和我老早照过面啦他不承认他是苍家的后人,我也没有办法啊……”·“你个不孝子”·爸爸做势要打儿子,孔孔立刻挺身而出,把苍茕当成小羊羔一样保护,“爸爸茕茕当时是不想连累各位,所以才不承认的”·“什么当时不当时的”苍爸爸根本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所知道的是儿子不晓得用什么邪门歪道把孔孔变成了人 ·干爹走上前说:“这个可不可以待会儿说我和茕茕,还有孔孔,都饿死了想吃早饭了”·苍爸爸这才意识到干爹回来了,急忙把小白介绍给他:“我来介绍,这是我们苍家的祖师爷,苍伶,现任冥界白无常;这个呢……”·“这个啊……就是从冥界逃亡二十年、阎王的心腹、我和小黑的上司──冥界判官”小白接了苍爸爸的话,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苍爸爸现在全搞不懂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苍妈妈从厨房里端出来好几碗白粥,“来来,吃早餐了干爹也回来了是吧一起吃”放下粥,摆好筷子,对苍爸爸说:“你管他们在干嘛只要大家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生活就可以了”然后又对儿子说:“祖师爷这次来我们家是和朋友一起来度假的,虽然他们老人家看上去和你一样年轻,但毕竟是前辈,你要好好以礼待人你要记住,在这个家里,你是最小的”没错,就连孔孔都要比他大十几岁都是些老不死的 ·苍茕拉长着脸说:“遵命,老妈……”什么前辈啊只是一群脑筋秀逗的糊涂鬼而已来这里一定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这次干爹又是逃出来的 ·一家人刚要开始共进早餐,又来了一个人。
一身乌漆抹黑的奇怪服装,站在门口扭扭捏捏,说话吞吞吐吐,苍爸爸问他找谁都答不出来,一个劲地往里面瞧干爹一见他就拿了个包子上楼了,说是睡眠不足补眠去了;黑白无常看见当不认识,小白还热情地问他:“您找谁啊”·阎王真想当场一脚踢过去,把他踢成大猪头可是,他要时时刻刻紧记:风度风度一定要维持自己的风度自己的行为就是代表了整个冥界 ·“我……我找石卿……”一到阳间怎么说话成结巴了呢难道天生就是和死人对话的料 ·“石卿是谁”苍爸爸又不知道干爹叫石卿。
 ·“他是……苍茕的干爹,难道你们不知道吗”·苍爸爸摇摇头,转头看看自己的儿子──他和孔孔正在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甜蜜得腻死人对这个门外站着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总归是找干爹的人,苍爸爸还是请人家来屋里坐…… ·“茕茕,叫你干爹下来一下”·“切干爹想见他的话,一开始就不会上楼了”·气氛诡异看来这一票人似乎内有玄机苍爸爸看出自己儿子不对劲,整屋子的人除了他老婆外都怪怪的而且,可以肯定,这个陌生人大家都认识可能是自己在场,有些话不是很好说,等苍妈妈收拾好餐具,苍爸爸就拖着她出去“买菜”了…… ·小白不想淌着浑水,跟着屋主人出去了;当然啰,小黑是小白的影子。 ·一等屋主人出去,阎王就直接跑上楼,“咚咚咚”地敲起来。
 ·“卿卿卿卿你开开门好不好”·卿卿什么时候叫得这么肉麻了苍茕突然觉得这阎王有点怪怪的难道他和干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留一只耳朵初来 ·终于干爹开了门,阎王进去了……苍茕和孔孔飘上楼,躲在自己房间里,把耳朵贴在墙上偷听隔壁的谈话…… ·没有干爹的声音,只有阎王在讲话……“对不起……我……我根本就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情愿再受五雷轰顶,也不会要你喝孟婆汤……这些年你受的痛苦我通通了解……”·这是正常的交谈吗怎么像是在背书不过,终于可以肯定阎王做了什么对不起干爹的事情难道阎王是干爹的情人然后阎王花心,出去乱搞,被干爹发现所以干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继续听…… ·“这是什么”──终于听到干爹的声音了…… ·“这、这……”·“你连向我道歉都那么死板,还要写在纸上难道这些话都不是发自你的肺腑之言吗向我道个歉有那么难吗”·“我、我只是想做得更好一点……”·“如果你是真心真意的话,只要见到我的人,道歉的话就会自己从嘴巴里冒出来,用得着这样虚假的准备吗”·“不是的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去问小白的”·“不知道不知道就别做这些话都是小白教你的啰?怪不得怎么听都是小白肉麻的风格!”──这个苍家祖师爷的风格还真是……哎…… ·“我向你道歉是真的你说你想听什么,我什么都说给你听”·“你道歉应该是你想说什么,不是我想听什么”·开门声、关门声、惨叫声、笨重的物体滚下楼声…… ·苍茕和孔孔尽管不太喜欢阎王,但是事关干爹,还是下楼去问问摔得满头包的“某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阎王很无可奈何地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他们…… ·“干爹好可怜噢……”孔孔是最富同情心的· ·“你真是自作孽”——又是这句话触神经 ·阎王向这两个情场高手发出求救:“你们可不可以帮帮我”我很可怜的 ·孔孔也说:“对啊,茕茕,想想办法帮帮他们吧,我想干爹一定也很难过的”·“唔……阎王,你会不会变化术啊就是可以把我变成你的样子”·“可以”·“好,这件事其实到最后还是要你亲自去解决,那我给你示范一下以后,你就照着这样子向干爹示爱就可以了”·“不会又是像小白那样的吧”难度太高了 ·“不是那种恶心的话我才说不出来啊”对象是孔孔的话就另当他论。
 ·于是乎,阎王立刻把苍茕变成自己的样子 ··临到行动,苍茕又吩咐孔孔,“孔孔,带他去我们的房间,把通天镜拿出来,让他学着点”·原来通天镜在这两个小鬼手里,阎王记住了。
 ·苍茕泡了杯甘菊茶 ,到干爹门前敲了敲门……干爹自然是没有反应· ·“卿卿,我泡了杯茶,专门向你道歉……我知道我伤到你了,可是你有没有为我想想,其实我……这二十年来也没有一天好过啊……”——这句话真是说到阎王心坎里去了 ·“你开一下门,就算是好友重逢,我们好好聊一聊好不好”·终于,干爹开门了…… ·“阎王”温柔地笑笑,端着茶进去了……隔壁的阎王瞪大了眼睛,一分一秒的学习 ·“阎王”坐下,把茶递给干爹,“这是你喜欢的杭白菊,有甜甜的香味,但是你最讨厌里面的小虫子,不过,我把小虫子一只一只拣掉了……喝一口,消消气,好不好”·干爹看起来有点感动了,竟然喝下去了 ·“喏,你喝下我的茶,就表明你原谅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讨好人了说话也有点调皮,感觉……有点像茕茕……”·“哈有、有吗其实,倒茶给你是茕茕给我的意见……”·“是吗”干爹的表情突然大变,“我喜欢杭白菊是来人间后养成的习惯,你怎么知道”·“是、是茕茕告诉我的……”苍茕开始冒汗,干爹怎么这么厉害 ·“那个混蛋是不是在隔壁”干爹甩开“阎王”,立刻冲进隔壁……果然,孔孔和阎王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千年之交果然不是盖的,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辨出真假,别人有心想冒充都难啊…… ·“你不想对我道歉就算了,干嘛叫别人代你道歉你是高高在上的阎王,向我道歉让你下不了台了是不是这是很丢脸的事是不是”·“不、不是的……”·干爹眼睛红红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下可好……苍茕只是想帮帮忙,没想到越帮越忙……看来没有人可以帮到阎王了。
 ·***·苍爸苍妈在菜市场听了小白“惊心动魄”的讲述,连买菜的心思都没了原来自己的儿子为了孔孔上刀山、下油锅,真是痴心难见阎王算是自己人,居然忍心让茕茕受这么大的折磨太过分了可是人家毕竟是阎王,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老婆,买点猪肝,给茕茕补点血呀”——没有这个必要啦 ·“好、好再多买点营养的东西”·小白才没有告诉他们油鼎里的油有多大的功效,反正他们买得越多,自己就越有口福,嘿嘿…… ·午饭时间,由于某个桩子杵在这里,干爹仍然没有下楼…… ·阎王站起身,“我看我还是走好了……”·孔孔想挽留,可是又找不出什么好理由,这个家的主人又不是自己。
爸妈从菜市场回来之后就对阎王有点冷漠,看来,他实在不受什么欢迎· ·等阎王走了以后,干爹才下楼和大伙一起吃饭·“饿死我了,饿死我了”一下楼,就嚷嚷。
 ·“知道饿就不要在上面待那么久嘛”小白终于又见到判判了,“你对老大就这么绝情啊一点机会都不给他”·“没有啊,我只是暂时还没原谅他谁叫他不肯诚心诚意的向我道歉”·“你还真狠心啊别说我没提醒你,今天三十八度高温,老大在外面没有走太远心疼的话就叫人家进来等你消气……”·“说不定在太阳底下等,判判的气消得更快一点”小黑的话说得也有些道理。
 ·干爹却说:“他一天到晚待在暗无天日的冥界,让他出来晒晒太阳,紫外线消毒,除螨防霉……”可是他人呢,却端着饭碗,走到窗前一个劲张望——哼阎王他又不是傻子他不是好好的躲在大树底下乘凉太阳根本就晒不到他继续吃饭 ·孔孔心软,帮着阎王说好话:“干爹,算了,人家也好可怜的……”·“不准替他说好话我生他的气还不止是他逼我喝孟婆汤,你难道忘了他是怎么对我们的茕茕上刀山的时候我们跪着求情他有理过我们吗茕茕是我宝贝儿子欸他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他的爱人看哪像茕茕,对你百依百顺……”·“干爹,每个人爱的方式都不一样的嘛……再说,他可能是因为顾忌到自己是阎王,执法者必严嘛”苍茕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顺着孔孔就对了 ·“我不管我最讨厌他用阎王的身份来压我”·“没错我们也最讨厌他用阎王的身份来压我们他已经扣了我们二十年的奖金了”小黑也跟在那里起哄。
阎王实在是不得下属敬爱呢…… ·可怜的阎王就在屋外等了一个白天,还被屋内的人数落了一天· ·晚上当星星和月亮出来散步的时候,阎王还在那棵树下。
干爹隔着半透明的窗纱偷偷往外张望…… ·“干爹,你还是很担心啊……”茕茕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端着一个水果布丁·“喏,这是孔孔做的,他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尝尝看”·干爹瞪了苍茕一眼,接过看上去很可口的布丁说:“我没有担心他,就算他在外面待上一年半载也死不了”·“干爹,外面有很多蚊虫的……”·“放心,哪只蚊子要是敢咬他,就别想有下辈子。”
第二天,第三天,阎王一直都等在那棵树下·连苍茕的爸妈都觉得很作孽,想让他进来,可是干爹不允许·这种原谅他、请他进屋的工作当然是属于干爹自己的 ·到了大半夜,干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偷偷摸摸地飞到阎王身边。
阎王坐在草地上,靠着大树睡着了· ·“喂,起来了”干爹很不满地叫醒他,自己离他这么近居然没有什么感觉 ·“唔……”阎王硬生生的被人叫醒,不是很清醒,看到石卿还以为是在做梦,“你来啦”·“在这里反省的怎么样啊”·“不知道……”说话含含糊糊,口吃不清,好似还做梦,“反正我就是在这里等你出来,可是等到你了,我也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
我只会说对不起,像小白那样的甜言蜜语我一句都不会,可是我怕我只说‘对不起’你不会原谅我……所以我只能等,一直等……”·“只说‘对不起’也可以,只要是真心就可以了……我让你等了三天,我想,我可以原谅你了……”·“真的吗”·“对,再正式道歉一次”·“对不起……我爱你……”·好简单的告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这才是我的阎王……干爹甜蜜的笑了。
 ·“这时候再来点气氛就更好了……”躲在楼里的小白贼溜溜地转了下眼珠子,“茕茕,来,打几个雷吧”·“你自己不会吗”茕茕白了他一眼从冥界滚出来的人都有夜视能力,黑白无常从一开始就躲在自己房里监视着下面的情况,苍茕只恨手里没有夜视镜,干爹的状况根本就看不清 ·“不会”小白回答干脆。
“阎王和判官是上头派下来的,我和小黑是从下面提上来的,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虽然我和小黑被封为正神,但是和他们那种‘神’是不一样的,不可以随便召唤天雷的……”·“那我为什么可以呢”·“别想啦快点劈往阎王脑袋上劈”——真够歹毒的,小白根本不像是在冥界当差的,倒好象阎王欠了他几十万,他是讨债未遂的主。
 ·马上,一道闪电划过,随即雷声滚滚…… ·“啊——”干爹立刻扑到阎王的怀里……为什么今晚会打雷,呜…… ·阎王幸福地望着上天,紧紧地搂着石卿,“别怕,别怕……以后有我在,你再也不用怕打雷了……”·苍茕虽然看不太清,但知道一定发生好事了很起劲的又是“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劈——让他们抱得更紧一些吧哈哈哈……真是值得开香槟庆祝一下啊 ·结果第二天发现,自家的三台电视机被雷劈了…… ·小白说:“这和我无关,我不会赔偿的。”
几天后,苍爸爸苍妈妈受不了一屋子的“鬼”,终于弃家远游·留下一千块钱和一张字条: ·茕茕: ·这次我们去你三叔公的表姐的外甥那里去度假,听说那里很清静,很适合我们这种老年人休闲放松。
我们留下一千块钱用来招呼祖师爷和这些客人·你自己要精打细算,等你开学我们再回来· ·父 留 ·老年人老爸老妈在搞什么啊我家世代单传,哪儿来的三叔公啊还有,一千块钱想用一个多月照这群人的开销,简直就是做梦老爸老妈还真是老狐狸早知道也带着孔孔远走高飞算了 ··不过,苍爸爸苍妈妈算得也没错,这六个人六张嘴巴就算是不吃东西也是死不了的只不过就是肚子饿而已嘛饿着饿着也会习惯了…… ·“卿卿,我们回冥界吧”阎王还是惦记着冥界的事务,放心不下。
 ·“不回要回去你一个人回去好了”·“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原谅你又不代表我要回冥界”·“可是我这样赖在苍茕的家里不太好……”·“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宠坏了的结果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和你唱反调 ·——阎王,看来你得想一个更好的办法了…… ·“小白,我们这样在这里吃吃喝喝没有关系吗”·“没有关系反正后代孝敬祖宗是理所当然的,没有我就没有他们”·“可是我……住得很不心安……”·“那你走好了……”·“你呢”·“我不走”·——小黑决定出去打工赚点生活费,以贴家用,这样才对得起天地良心…… ·“茕茕,对不起……”·“干嘛苦着一张脸不好看的……”·“我昨天拜托隔壁张伯伯出海捕鱼的时候,给我留一条最大的石斑鱼……可是爸爸妈妈今天就走了……”·“啊噢……”·“茕茕……”·“嗯”·“苦着一张脸不好看的……”·——石斑鱼,你聪明点,别让隔壁张伯伯给逮到…… ·第二天,干爹又开始经营他的花店了,看来生意还是很不错——因为有孔孔和苍茕的帮忙。
不用说也知道,顾客是冲着人,不是冲着花;小白重操旧业,打起了“天师”的旗号,企图重操旧业来赚钱“养家糊口”;小黑充当了天师的徒弟;只有阎王,不晓得在忙什么……终于,几天后大家看到了他的成果苍家底楼的墙上平白无故多了一扇门。
 ·“这是什么”苍茕问道,顺手打开门,里面理应是墙壁,但是现在却是一个往下的楼梯,通向黑洞洞的空间· ·阎王颇为得意,“这是连接冥府的门啊以后我工作在那里,休息在这里工作家庭两不误卿卿还可以把工作拿到阳间来做噢”·言下之意,他是要在这里常住了…… ·小白也不禁发出感叹,“那以后,冥府的工作地点不就像我家的地下室了”——注意,他说的是“我家” ·“大人的死脑筋居然能想出这个办法来,我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小黑真是没几句话是动听的 ·此时苍茕是最受打击的一个,他深刻理解到“鸠占鹊巢”的意义,他就是那只可怜的喜鹊…… ·“茕茕,孔孔,你们到冥界来工作吧就当是帮帮我,这阵子积压了好多工作”阎王居然还厚着脸皮要他们工作 ·“呃……”苍茕挠了挠后脑勺,“我有一堆暑假作业……有几篇论文要写,几本厚厚的书要读……”·“呵呵呵……”孔孔躲在苍茕身后傻笑,“我连高中都没有毕业,没有什么文化……可能帮不上你……”——好谦虚啊……不过,该谦虚时就谦虚不要客气 ·阎王又将目光转向黑白无常,小白连忙说:“别指望我们,我们正在休假,就算发我们双倍的工资也不回去”二十个月休假完了再帮你 ·“还是我来吧”干爹知道这是阎王为了自己所做的努力,再怎么说也应该理解他的一份心意,“不过,我都好久没有做了,生疏的地方不要怪我。”
“还是卿卿最好……”自己移接空间的工程没有白费· ·冥界的鬼差通过这扇门跑上跑下要阎王判官批阅签字,孔孔和苍茕因为好奇,也开始接触冥界,不出一周,苍茕带着孔孔把整个冥界玩了个遍,差不多所有的鬼差都认识他俩了,而且偷偷开始称呼苍茕为——小阎王。
 · 第十四章·几天后的一个雨夜,苍茕和孔孔去附近的超市采购,小黑小白和判判眼巴巴围着餐桌等开饭,都饿傻了·超大豪华的冰箱里,除了空气什么也没剩下。
 ·好不容易等到屋主采购回来,小白冲过去抢下孔孔手里的袋子,打开一看,清一色泡面,还是廉价的那种,胃口顿时倒了一半;再把目光转向苍茕,他更过分,什么也没拿,却背了一个六、七岁的男童。
这小子都干嘛去了不管他,先填饱肚子要紧,叫上小黑,转身进厨房——今天轮到他俩做晚餐· ·苍茕和孔孔都湿嗒嗒的,一进门就召唤判判:“干爹,这小孩膝盖擦伤了,能不能帮他包扎一下”·“呼……”小家伙也挺重的,苍茕把他放在沙发上,松松肩膀,随后接过毛巾先给这个小男孩擦擦,“这小孩是在回来的路上被孔孔撞倒的,附近没有家长,问他家住在哪里他又不知道,好象是个弱智儿童……”·孔孔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雨太大,肚子太饿,急着跑回家就撞倒了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弱智儿童”判判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感觉一下,“嗯,没错,他的魂魄不完整·”·“魂魄不完整就是弱智儿童吗”孔孔凑过来好奇地问。
 ·“是啊,或者魂魄完整,但是魂魄球有点受损,也会导致相似的结果·”说着,判判拿出酒精棉细心为他擦拭红红的伤口· ·小男孩不哭不闹,也不说一句话,眼神有点呆呆的,不理解也不理会眼前的这些人在做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小白端着第一碗泡面出来了,细看这傻小孩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便蹲下去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小男孩大概是饿了,闻到香味抬起头,叫出两个字:“木耳”·“啥”小白和判判原地一跳,反应有点过激。
 ·孔孔觉得这小孩好可爱,捏了捏他的脸问:“你叫木耳吗好可爱啊”·“点点要木耳·”·“噢,原来你要吃木耳啊,可是哥哥这边没有木耳,只有泡面,要不要吃”·小男孩大幅度地摇摇头,晃动了脖子上挂的红铃。
小白和判判伸长脖子看看清楚,这分明是第一任黑无常——常慕的铃铛啊 ·“天呐——”判判和小白退到一起,面面相觑。
难道说…… ·就在这时候,通往冥界的门打开了,结束一天工作的阎王满脸歉意地爬了上来,“抱歉,我回来晚了·各位吃过晚饭了吗”·判判倒吸一口气,装笑道:“没、没有。”
想他来的时候不来,不想他来的时候却偏偏要出现真见鬼 ·“那正好·”阎王朝门里头挥了挥手,一串鬼差排着队上菜来了,不消几分钟时间,餐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苍茕可乐了,拍了拍阎王的肩膀说,“其实,我发现你还是有一些优点的·”·小白趁着阎王和苍茕搭话之际,拉着判判进厨房·“糟了糟了,如果说那孩子是许点前辈,那木耳一定就在这附近”·“现在怎么办”·“赶快吃完饭,你想办法把老大弄走,我负责把木耳找到,把许点送回去”·“好”·正当两人鬼鬼祟祟压低嗓子在厨房里密谈之时,孔孔蹦蹦跳跳地进来拿筷子,判判见之灵光闪过,一把将他拉到身边,说:“孔孔,干爹今天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什么任务”·“今天的晚餐,你要尽全力的吃,尽快的吃,最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它们全部吃完,结束晚餐”·“为什么”·“因为……干爹和小白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好吧,我拼命吃就行了·”·于是三个人挺了挺肚子,准备出去消灭今夜的晚餐· ·当阎王看到餐桌上多了一个小人头,才发现今天这屋子里多了一位客人。
都怪这小家伙太小,不吭声,吸引不了“高人”的注意· ·“邻居家的”阎王问道· ·判判立刻接话:“不,是茕茕捡到的迷路小孩,明天就准备向警察求助,把他送回家去。”
“噢……是这样·”阎王一直盯着小黑,因为他非常有爱心地喂小孩吃饭,这人果然是不可貌相,傻乎乎的小黑居然还挺像个父亲的。
其实想想,膝下若真有一儿半女,还真是见幸福的事情…… ·小白和判判以为老大盯着那孩子看,心里惴惴不安,深怕被他看出来这是许点· ·小黑看小许点吧唧吧唧的吃得挺欢,指着餐桌上的菜问他:“小点,你喜欢吃什么”··“小点这孩子的名字”今天的阎王似乎对孩子很有兴趣。
 ·“是啊,他说他叫点点·”小黑非常坦然,小白心中暗呼不妙,事先没和这少根筋的家伙通过气 ·小许点圆溜溜的眼睛扫视过餐桌,看到一盆黑乎乎的香菇就欢快地叫起来:“木耳木耳”·“噗——”判判被汤水呛到,连连咳嗽,及时阻止了阎王的有关联想。
 ·“慢点喝,别呛到·”阎王终于把目光转移到了身边,轻轻地拍着判判的背· ·判判仓惶间握住阎王的手,含情脉脉地说:“今天晚上,我想回到朗月居,好久没回那里住了,你过来陪我好吗”·“好、好……当然好啰!”阎王心花怒放,满眼都是判判的柔情,他想高兴地跳,快乐地唱,正好此时门铃响了,兴奋的阎王愉快地跳起来跑去开门。
 ·小白朝判判竖起了大拇指·赞 ·门一开,阎王傻眼了……这站在门口的人不是上一任因公殉职的黑无常嘛 ·“常慕”·判判吓得掉了筷子,小白吓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来者十分机警,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屋内的人,莫名其妙地讲起了洋文,“Excuse me,Can you speak English”·“你不是常慕吗你怎么还活着”·这人继续装傻,“Sorry,I don't understand…”·“喂,你别给我装傻”·不过,装也装不下去了,小许点往门这边看了一眼,就扯开嗓子嫩嫩地大声呼唤:“木耳”·“哎呦我的小祖宗可把你找到了”常慕撞开阎王冲了进去,抱过点点又亲又吻,感动得一塌糊涂“太好了太好了Thank you。
Goodbye”·说完就像阵龙卷风似的卷起许点就想逃,阎王“砰”地把门关上封死,常慕“咯吱咯吱”死命转动门把手想逃出去,慌张得像只掉进捕鼠笼的耗子 ·阎王楸住常慕的后衣领,一使劲把他拽到餐桌前,瞪着小白和判判,明显,刚才的愉悦已经被愠怒取代了,“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小白神情坦荡,眯了眯眼睛,仔细地对着这个可怜的人看了几个来回,突然拍手惊呼:“哎呀我说瞧着怎么这么眼熟,原来这人长得和之前的黑无常前辈有几分相似啊”·有几分相似除了头发和服饰以外,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好不好阎王不去理会泥鳅般滑溜的小白,转而盯着判判,他耷着脑袋,眼神游移,搓着双手,嘟囔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阎王再笨也不相信这两只不清楚内幕,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判官和白无常狼狈为奸的关系渐渐曝光,确凿无疑,冥界的“非常规性”事件十有八九都是这两人合谋干的。
反正这儿没有其它人,阎王干脆命令常慕坐下,八个人正好围成一桌,吃过了晚饭再说· ·苍茕作为屋主,很有礼貌地为常慕添了一副碗筷,常慕谢过之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他的装扮、他的神情让苍茕觉得这家伙很斯文,看起来冥界也有不少人受过良好的家教。
 ·餐桌上就孔孔狼吞虎咽地大吃大喝,有生人在场,实在是不雅,苍茕拍了拍他的脑袋问:“你今天胃口特别好吗省着点,大家都还没吃呢。”
孔孔理直气壮地说:“是干爹要我今天尽量吃,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晚餐,他和小白有其它事情要做呢”说着,还朝判判笑了笑。
 ·“咳咳……”判判干咳了两下,没有办法,既然常慕平白无故冒了出来,必定要有个合理的解释·面对阎王的质疑,判判决定坦白一切。
 ·“呃……茕茕,孔孔,还有小黑,我为你们介绍一下冥界第一任黑白无常·”判判避开阎王的目光,热情地把常慕和许点介绍给在座不认识他俩的各位。
他啰哩啰唆地从许点和常慕的渊源开始一讲起,讲到常慕如何泡妞,如何宝贝许点,到后来许点是怎么出事的,常慕又是如何伤心,最后的重点就是自己和小白帮常慕诈死逃之夭夭……说完了,就乖乖闭上嘴,等着某人斥骂。
 ·常慕抬起头平视着阎王,神色有些哀伤,“要怪就怪我吧,是我逼着判判和小白这么做的·反正在人间飘零了那么久,希望一点一点破碎,人渐渐麻木,对所有的一切,也已经无所谓了……”·“木耳,木耳……饿、饿……”小许点拽了拽常慕的衣袖,常慕便夹了一些菜,安静地喂他吃饭。
 ·阎王很久不见常慕,觉得这小子似乎成熟了许多,此时此地,此情此景看看他,还有几分做父亲的味道·他不再放肆地哈哈大笑,不再鬼灵精似的挤眉弄眼,只有淡淡的,友好的微笑着。
这么久以来,他痴痴地守着许点,用情至深,专心可见·许点今世不过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坐在常慕腿上快乐地吃着丰盛的晚餐·没有任何烦恼,没有任何顾虑,虽然是个傻子,却能肆无忌惮地在常慕怀里撒着娇。
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既然这么久过去了,都没有被天庭发现,自己怎会去毁了判判苦心留给这两人最小的幸福 ·阎王转过头看到判判的忐忑不安,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没关系,反正没外人发现就行了。”
“真的吗”判判眼中顿时星星闪闪· ·“嗯,”阎王点点头,“但是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老是让我措手不及,应对不可收拾的局面。”
“谢谢”判判感动极了,这块笨木头终于知道变通了凑上去亲了一口以示赞扬,这日子果然是今非昔比啊 ·谁知常慕见状两眼放光,用胳膊戳了戳小白:“喂、喂,判判终于把老大搞定了”·“对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搞定了嘛。”
“呼……害我白紧张真是的”常慕顿时扬眉吐气,紧张状态一泄而光,随即露出一点痞样,转而振奋精神,贪婪地扫视过桌上的菜式,开始大吃特吃,嘴里塞满了肉还穷嚷嚷:“饿死我了饿死我了从中午就没有吃过东西”·苍茕沉默了,决定逮到机会就把他赶出门去不可以让这家里的人数再增长下去可是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眼前这位叫常慕的仁兄不会很快消失……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古人的话果然经得起时间的验证·阎王看到常慕还是这付死德性,不满的皱了皱眉,“常慕,你吃完了快点走,不要让冥界其它人看见·”·“OK我知道了”·可是判判抿着嘴想了一会儿,说:“不行,常慕还不能走。
可能的话,最好在这里住下来·”·“为什么”·判判附到阎王的耳边,轻轻地说:“晚上我还有件事情要对你说,和许点有关,和小白有关,和茕茕有关,也和你我有关。”
判判严肃的神情,让阎王不由得担心又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 ·餐桌上狼吞虎咽的常慕,漫不经心的小白,心中不爽的苍茕,这三只多心眼的家伙都已经竖起耳朵偷听了判判的话。
既然有如此重要关乎自身利益的事情,岂能错过 ·晚饭过后,判判对自己的干儿子很不好意思地道歉:“茕茕啊,对不起,拜托你一定要让常慕和许点在这个家里住一段日子。”
“好,没问题·”苍茕慷慨地笑着,“那今晚暂时让他俩睡你的房间吧”·“好”这个儿子真可爱判判满意地挽着阎王的胳膊下去了。
 ·他们刚走没多久,冥界的门口一会儿溜进去一个黑影,没过多久又溜进去一个白影,再一会儿又溜进去一个黑影·那后到的一黑一白俩影子在朗月居后窗口不期而遇,他们丝毫也不意外,还相互握了握手。
 ·“小白,咱俩好久没有一起行动了·”·“是啊,还请前辈多多指教·”·“哎,什么前辈呀,你现在比我高干许多·”·“哪里哪里……”·两道影子飘进朗月居,四下寻找藏身之处。
可判判的柜啊,橱啊,都塞得满满的,无处藏身,正在犯愁之际,判判的大床浮了起来,躲在下面的苍茕朝他俩挥了挥手,“这里吧”·“啊”小白和常慕带着惊讶的表情一同钻了下去。
这世道果然是江山辈有人才出· ·判判和阎王慢悠悠地散步回来,丝毫没发现屋里已经有了侵入者·判判沏了两杯清茶,和阎王面对面地坐下。
正经八百的,好象办公室的会谈·那床底下的三人趴在地上往外看,只能看到四只脚,非常之无趣· ·“卿卿,你要跟我说的是什么事情居然关乎到这么多人”·“子文,你知不知道‘灵魂重生法’”·“听说过一点,好象是有关于灵魂的研究,是天界不允许的禁术。
你不会……”阎王顿时感到头大了· ·“嗯”判判认真地点了点头,“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得到了‘灵魂重生法’的上半部,那时候许点正好被我打散了魂魄,我非常需要研究出结果,这样我就可以让许点回来。”
“这就是和许点有关”·“没错·”·噢耶床底下的常慕听得好兴奋,原来判判有法子让小妈恢复正常,那真是太好了阿弥陀佛判判不该做判官,他应该做救苦救难的菩萨 ·“那这和小白有什么关系”·“这关乎到小白的身世。”
这回轮到小白亢奋了他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判判的每一个字· ·“我以前故意和小白说过霁雪天将洛之遥的故事,是想给他做一个心理准备。
其实,洛之遥可以算是小白的父亲……”··什么小白张大了嘴巴 ·“又不能说是他的父亲……”·搞什么啊小白又闭上了嘴巴。
常慕看着小白气嘟嘟的表情,觉得好好笑·有时候他狡猾至极,有时候他会单纯透顶· ·阎王喝了口茶说:“这个我知道,当时我就把他当成是洛之遥的后人看待,才任他做白无常的。”
“严格的说,小白是洛之遥和其爱人灵魂的合成体,曾经有一位高人把他们破碎的灵魂放在一个少年体内暂时保存,然后潜心研究灵魂重生法,希望可以拯救洛之遥和他的爱人。
后来这位高人不知何故不能完成,而这个作为临时载体的少年居然活动开了,而后他被一位神秘人士收养,我猜测此人可能对少年的记忆进行过修改,之后那名少年就成了我们现在认识的小白。
而我,在无意间得到了高人的遗书,我打开遗书的条件就是在完成灵魂重生法的时候,重新复原洛之遥的灵魂·”·小白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如果判判说的都是事实,那么那位修改自己记忆的神秘人士肯定就是哥哥苍晟……找到哥哥就可以确认这件事情,可是他失踪了那么久,还找得回来吗 ·房里,阎王和判判继续聊着…… ·“你知不知道那位高人是谁”·“他自称是火云山的无名大师。”
“喀”常慕好生意外,下意识一抬头撞到床板 ·“什么声音”阎王搁下杯子朝床那边张望。
 ·“我去看看·”判判走到床前,蹲下身子往里看,看到黑暗之中三双眼睛不停地求饶·小白、木耳和茕茕这三只什么时候钻进来的这是太鬼了判判拿他们没辙,只好又装模做样的张望了一会儿,起身说道:“呃……没有什么,大概是这床太久没睡了,木质干燥,开裂的声音。”
“会吗”阎王觉得不安全,走过来想要亲自检查一下,判判情急之下把他推坐到床上,自己黏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脑袋一搁,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身上。
 ·“为什么我说话你总是不安安心心地听我讲完呢”·“哦,你说,你说,我听着呢·”阎王用下巴蹭着判判的发丝,幸福得忘了开裂的床板。
 ·“呃……我想无名大师只是一个化名而已,他不想其它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也不想猜测那么多,一心想把许点救回来·后来我就一直刻苦钻研法术,但是都没有什么成效,直到近二、三十年才有了点眉目。
比如……茕茕的魂魄就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什么你居然成功了……”还以为他只是瞎闹呢 ·“我还没有离开冥界的时候,偷偷复制了你的一个魂魄球,然后又复制了自己的一个魂魄球,我就用这两个魂魄球,试着培育一个完整的灵魂,虽然失败了无数次,但是最后终于成功了;后来到了阳间,正好遇到茕茕妈妈生产,手头又正好带着三百年前老君私下送给我的仙丹,就怀着试试看的心情,把我培育好的灵魂灌了进去,结果生出来一个仙胎我当时真的很兴奋这些年我养育着苍茕,也不断地观察他的成长,现在可以确定,我的法术成功了。
前阵子和你重修旧好之后,我打算找回木耳,还他一个完整的许点·如今他却出现了,真是天意·如果再次成功,我就要开始着手让洛之遥回来,履行当年的誓言。”
“这么神奇”阎王瞪大了眼睛· ·“嗯所以……”判判戳了戳了阎王的脑门,“茕茕不算是苍家的后代,而是我和你的宝宝。”
“我和你的……宝宝”·“嗯”判判用力地点了点头 ·天哪……看着判判害羞的微笑,阎王头上的那片天空顿时礼花齐放,百鸟齐鸣 ·宝宝知不知道宝宝意味着什么儿子后代继承人爱的结晶爱的证明怪不得第一次看到那小子有种说不清的亲切感,他身上同自己相似的傲气、勇气、小气,原来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宝宝”之前说的许点什么、小白什么、洛之遥什么的统统抛之脑后,最重要的是,突然之间有了一个属于自己和判判的孩子可惜,从小到大,自己从来没有尽过一点做父亲的责任,都是卿卿在带他。
惭愧之情涌上心头,忍不住抱紧了判判· ·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阎王已经完全忽略了苍茕肉身的亲生父母……·小白恨得牙痒痒,想捶地又不敢发出声音苍茕明明就是苍家的孩子想跟我争,哼,门儿都没有 ·他转头看看苍茕,这孩子表情平淡,冷峻得很,似乎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也许,他是有那么一丁点儿老大的遗传基因…… ·判判紧张地摸着屁股下的床板,心想总不能让这三个家伙在这儿躲一夜吧于是找了个借口说:“呃……子文,我突然想起,我的床铺很久没睡了……可能会有点阴潮……”·“不会啊,我常常派人打扫你的房间,把你的被褥带出冥界晾晒。”
“哦……还是有点心理障碍,不如今晚去你那儿吧·等明天,我亲自晒过之后再回来睡,你看行吗”·“无所谓,那我们走吧。”
现在的阎王对判判是言听计从啊,谁让他为自己添了一个孩子呢判以子为贵· ·等两人走远了,那床底下的三只才敢贼溜溜地爬出来。
苍茕拍了拍身上的灰嘀咕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小白抓住苍茕的肩膀警告他,“喂,你可是苍家的孩子,不准跟了那个姓蒋的大鬼头哦”·“你在瞎紧张什么有时间先把你自己姓苍还是姓洛的问题搞清楚吧”一句话把小白郁闷了,他说完就径自朝正门走了出去。
 ·常慕急忙拉住他,“喂,你怎么走正门啊”·“因为正门比较近·”·如今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嚣张常慕打量着他的背影对小白说:“这小子比我年轻的时候还张狂。”
“那是·我们家的后人嘛”·他俩看着苍茕推开正门,一个小鬼拉着黄包车赶来了,“小阎王大人,您要回去了”·“嗯。”
说着,他潇洒地坐上了黄包车,任由那小鬼拉车而去…… ·常慕笑眯眯地看着小白,啧啧赞道:“你们家的后人真优秀啊但是怎么叫小阎王,而不是叫小无常呢”·小白歪了歪嘴,决定和阎王展开夺子之战 ·第十五章·阎王兴奋了一整夜,考虑了一整夜,一大早爬上来,非常夸张地穿着围裙做好了早餐。
 ·小黑昨夜也没睡好,又做了一晚上的乱梦,梦见小白死了,血淋淋地躺在湖边;又梦见自己长了一双翅膀,在一个白茫茫的世界飞翔·清晨朦朦胧胧醒来,发现小白在旁边的单人床上抱着枕头睡得很香,衣服乱乱的,露出了一大截肚皮,模样真可爱。
小黑擦了擦他嘴角的流涎,帮他拉好衣服,之后便摇摇晃晃走下楼去·在楼梯上见到阎王带着可爱的小兔子围裙忙进忙出,当即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这下终于清醒了……发生什么事了阎老大怎么突然变性了 ·苍茕也正好从菜市场回来了,拎着许多新鲜的鱼肉果蔬,阎王一个箭步冲上去,“茕茕,孔孔,快点吃早餐。”
无论是人是鬼,看到阎王这身打扮,受惊免不了,就算知道点内情的苍茕也不例外·不过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在外面吃过了·”说着,他快速进厨房。
 ·孔孔不介意再吃一点,欢快地坐上餐桌·嚼上一口,立刻后悔……阎王做的东西果然不适合活人吃,恶…… ·做父亲的,总要关心儿子的生活。
虽然现在有点晚,不过大家都是不老之躯,有的是时间培养父子之情·阎王紧紧地尾随苍茕到厨房,笑着问:“小茕茕,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小茕茕苍茕打了一个寒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请你叫我苍茕,或者跟着干爹叫我茕茕也行。
千万别叫我‘小茕茕’,这么挺拔的大男人,你叫着不嫌恶心么”·“那、那好吧……”阎王有些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尴尬,不过看着眼前的“独生子”,还是勇往直前,“茕茕,你的生日是……”·“早咧,圣诞节。”
苍茕瞟了他一眼,拿出一大块猪肉准备料理· ·“圣诞节啊……”那还有点远,“过些日子就是中秋节了,要不我送你中秋礼物吧”·苍茕又瞟了他一眼,“不用了,谢谢关心。”
“那最近有什么烦恼吗说出来给我听听,让我帮你解决……”·“呵呵呵呵……”苍茕发出一长串假笑,“你还真以为你是万能的神仙啊。”
“我不万能,但我是神仙·”阎王实话实说· ·“啪”苍茕一刀劈下去,剁了一块大排骨不是万能的神仙,就是无能是神经。
他到底想搞什么就算是真正的亲生儿子也不用这样吧 ·苍茕停下来,目视这个不对劲的阎王,“烦恼是吧”·“是。”
“猪肉又涨价了·”一群在这里白吃白喝的家伙现在可好,又多了两个 ·猪肉涨价这就是小茕茕的烦恼该怎么帮他解决阎王认真地带着思考走了出去。
苍茕望着他严肃而又惹人发笑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把注意力回到砧板上· ·其实,阎王真的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他回到地下室,即刻命人将原本要转世成蚊子的十万个魂魄转世成了肉猪。
肉猪的数量多了,价格就会降下来了吧用这种手段进行宏观调控不知道是否可行,为了儿子,不管怎样先试一下啰! ··这一天上午,判判房间的窗帘拉得紧紧的,昏暗的屋子里闪着荧荧绿光。
大家都注视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小孩子· ·许点被催眠了,判判正在对他的魂魄球进行逐个逐个地检查,表情不太乐观· ·常慕原本是满怀兴奋和期待,可看到判判这副模样,有点沉不住气了,“怎么样其它的魂魄球有损伤吗”·“没有,都很完好。”
“那你为什么皱着眉头”·“嗯……”判判抿着嘴巴似乎有点不甘心,又检查了一遍· ·“到底怎么了”·“木耳,你知道三魂分为主魂、觉魂、生魂,觉魂负责着人的记忆……”·“我知道。
那又怎样”·“灵魂重生法有一个缺陷,如果觉魂不见了,那重生出来的那一个崭新的觉魂不带有原先的记忆……许点他丢失的那一魂……正好是主管记忆的觉魂……”·“然后呢”·“我可以补全他的灵魂,可是……他没有以前的记忆,就像个普通的孩子……”·这句话,犹如一根芒刺扎进常慕的心里。
什么叫……没有以前的记忆 ·孔孔认真地在旁边提问:“那如果现在许点变回了正常的孩子,他会不会把木耳当成爸爸呢”·“很有可能哦。”
小黑傻乎乎地靠在墙上,发表自己的意见,结果被小白猛踩一脚·被踩了还不甘心,仍要说,“有什么不对吗就算不当爸爸也会当哥哥的嘛”·“笨蛋你少说几句行不行”小白凶巴巴地拽着没头脑的小黑出了房间。
 ·判判很无奈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常慕,心里也很不好受·他等待了十几生、十几世,却等到这种结果,一定很不甘心……一想到往日他俩调情打骂的身影,判判心中总会翻过一阵阵的酸楚。
 ·“木耳,要不要让许点变回正常人……还是你自己决定吧·”·“嗯,我知道了……”常慕把许点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现在我想一个人静静地考虑一会儿。”
“好,反正……我随时随地都在你们身边·午饭快好了,待会儿带着许点下来吃饭·”判判温柔的摸了摸常慕的脑袋,好似长辈一般。
 ·等判判和孔孔走出去之后,常慕望着许点,握起了他嫩嘟嘟的小手轻轻地摩挲…… ·“好小的手掌,好小的手指头,好小的指甲盖儿,小妈,我都快忘了你这双手拧我耳朵时候的感觉了……以后,大概都没有那个可能了……”·常慕努了努嘴,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等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让你恢复正常人的心志,可是却要你忘了可怜的小木耳,我想你一定也不舍得吧这个不完美的结局,不是我想要的。
虽然你的过去有一段伤心不快的回忆,但也许那段记忆更能让你珍惜我们俩拥有的感情,没有了它,未必是件好事……而且,你变回正常人,要从小孩子做起,我便不能对你为所欲为了……”·许点感觉手痒痒的,睁开眼醒了,看到常慕在身边就傻傻地笑了,“木耳……”·“点点醒啦”·“嗯。”
“那好,我们下去吃饭啰!”常慕抱起许点,换上一副笑脸走下楼去· ·厨房里· ·“你给我出去——”苍茕第N次咆哮,强忍着没有加一个“滚”字。
 ·“好吧好吧,我出去,我出去·”阎王悻悻地从厨房里退出来,遭到了小白毫不客气的嘲笑,“老大,不要做一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不要妄图获得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什么意思”阎王想,我只是看你们一帮子人都在上面关心许点,没人帮苍茕做饭,所以才想做一些力所不能及的家务· ·“什么意思,你自己捉摸吧。
呵呵呵……”小白坐在餐桌边笑得正奸,突然“砰”一声,一大碗汤镇上餐桌把他吓了一跳·苍茕把最后的排骨汤端了上来,他微笑的、礼貌的对小白说:“也不属于你的。”
“你……你这个不孝子孙”小白气得鼻子“呼哧呼哧”喷气,嘟着嘴巴拧小黑的大腿,可怜的小黑又以为自己做错什么,只得忍气吞声受尽折磨。
 ·“你说谁是谁的子孙了说起来你也只是个旁系,一表三千里,我们之间早就表到九霄云外去了·别老仗着你也姓苍就在我面前以祖爷爷自居。”
苍茕尖牙利嘴,振振有词· ·说的好说的太好了阎王在后方听的得意万分,古板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不过说实在,他笑起来真的不好看。
 ·小白用气得发抖的手指指着苍茕的鼻子,“你等着,我一定把哥哥找出来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哈,那您慢慢找”苍茕根本就不以为然,转身进厨房准备碗筷去了。
 ·小白怒吼一声:“我一定会找到的”·小黑见小白受气了,非常想帮忙·“小白,我帮你找吧·”·“你省省吧。”
小白心里嘀咕,我找了千年未果,若是被你找到,这世界还不颠倒了 ·吃饭的时候,判判把许点的情况对阎王说明了一下,阎王听后不假思索地对常慕说:“你不用犹豫,眼下先要让许点恢复心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你不是号称‘情圣’吗就算是儿子、弟弟,再怎么乱伦的关系都能被你追到手·何况,他来就是你小妈,他当一回妈,你当一回爸,大家扯平。”
呵呵,原来阎王也会安慰人·常慕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我总觉得,要我一个人活在过去的记忆里,有些寂寞……”·“可是,现在几乎没有可能把许点的魂魄球找回来了,所以让他恢复心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小白插了一句。
 ·“是……但是请给我几天时间考虑,我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你要考虑多久”苍茕直截了当地问,“不会是永远考虑下去,永远在我家住下去吧”·常慕打心底里想扁一顿这个拽拽的毛头小子,怎么这么没礼貌虽然的确想在这儿住下去,人多可以帮着带孩子,但是也不能直说。
“呃……可不可以让我找到工作再搬出去呢”·“你要在这边找工作”大家很诧异 ·“是啊,我辞去了大学讲师的工作,想到这海边的小学做老师,我要带着许点在平静的小镇上生活。”
常慕厚颜无耻地朝大家微笑着,“我本来就是到这附近的海滨小学来面试,正巧大家都在这儿,以后住在一个镇上相互有个照应·”·“既然是这样,下午就让卿卿着手恢复许点的心智。
免得夜长梦多·”阎王说道· ·常慕刚想拒绝,苍茕抢在前头说话了,“不用,常慕心里还有些不甘心·等过几天,他的不甘心渐渐磨平了,再恢复也不迟。”
·这小子真鬼·常慕拍了拍小白的肩膀,说:“不愧是你们家的后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小白满意地笑了,“那是,我们苍家的孩子个个聪明机灵,狡猾透顶。
这就是遗传·”·一听到“遗传”二字,阎王脸上立刻浮现不满的表情· ·“不会啊,”苍茕故意显得很疑惑,“我们苍家历代都是以淳朴敦厚,老实善良出名的。
我的本性和遗传没有什么关系·”·“对,对”儿子说得没错阎王连连点头,可是他越起劲,越是被小白怀恨。
 ·孔孔贴到苍茕身上,甜甜地说:“可是我觉得你善良淳朴,温柔体贴·”其实眼睛盯着苍茕手里的大虾· ·“只在特殊条件下而已。
来,吃个虾·”苍茕怎会不知孔孔的意思,把刚剥好的大虾塞进他的嘴里,羡慕死对面的干爹了· ·判判偷偷地、期待地看了阎王一眼·常慕一看就明白判判的心思,当即也剥了个虾喂许点,“点点来,吃虾虾。”
不过一个大人给小孩子喂食天经地义,没引起阎王的注意· ·小白决定自我牺牲一下,剥了个虾子深情地问小黑:“你要不要吃虾我剥一个给你。”
“哈”小黑嘴巴一张,还没明白,小白就把虾肉塞了进去· ·可惜,某人还是没有反应,迟钝的木头判判怒了,戳了戳阎王,没好气地说:“喂,我也要吃虾。”
“啊”阎王夹了一只大虾放进判判的碗里,“这桌子挺大的,你还有什么够不到的跟我说·”·判判瞪着那虾子身上的外壳,硬是压下心中的怒气,“我手上不想沾腥,你帮我剥一下,好吗”·“噢,好。”
看到阎王也挺爽气的答应了,判判心中有了一点小小的欣慰,子文就是这死脑筋,不过没关系,多点拨点拨就通了·看着他快把虾子剥完,判判斜靠过去,嫩唇轻启,启到一半就看到阎王把虾子丢进了判判碗里。
 ·“厚厚厚……”、“哈哈哈……”小白和常慕忍不住哧笑起来,小白还讥讽道,“老大若是生个儿子也像他那么呆,那就没救了”以此说明狡猾的苍茕和他压根儿没有关系。
 ·判判的脸顿时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阎王则表情严肃,仿佛什么都不明白似的继续吃他的饭· ·这顿饭过后,阎王和判判走下楼梯去冥界办公·见判判的气还没消,阎王终于上前道歉,“卿卿,对不起,我知道你是怨我没给你喂虾……”··“哟你知道啊”判判好生意外。
 ·“知道、知道,可是他们都是我们的部下,我们的晚辈,在他们面前卿卿我我的,我做不到,总觉得为老不尊·你是判官,我是阎王,应该以身作则,不能丢了上司的威严,还有……”·“去你妈的威严”判判一脚把阎王蹬了下去,心中怒火中烧,连脏话都吐了出来。
 ·阎王“骨碌骨碌”滚下楼,跌了个四脚朝天· ·“阎王大人,石大人,你们回来啦”·牛头马面突然出现在下头,判判一惊,立刻“咚咚咚”地跑下楼梯扶起阎王,温柔依旧,“大人,您没事儿吧怎么才喝了一点就醉了呢早劝您中午不要喝酒了嘛”·“没、没事儿……”阎王啥都没敢说,任由判判扶着走了……走远了他才轻声说:“你看看你自己,在牛头马面前面装得跟什么事都没的,干嘛怨我啊”言下之意,要在小白小黑面前也装的啥事都没有。
 ·“小黑小白和牛头马面不一样的嘛”·“有什么不一样”·“我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常慕和许点看样子也要在苍家住下了,不能侵占苍茕父母的房间,小白和小黑决定委屈一下,搬去三楼的阁楼。
 ·整个下午两人就在干体力活·工程挺浩大,苍茕家的阁楼本来就是个杂物间,堆满了旧破烂,大部分都是苍茕小时候用过的东西,判判喜欢“收藏垃圾”的癖好一直都没改。
 ·小白小黑费了老半天的时间才把原来的东西清理出去,接着是打扫卫生·小白卷着灰尘三尺的窗帘布去楼下清洗,小黑就拖地板啊,擦窗啊,忙得不亦乐乎。
他就是劳碌命,越忙越开心· ·哎,老祖宗回家小住,结果只分到一间阁楼·小白靠在洗衣机上傻笑,想起了苍家原来的那间江边的宅院,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了…… ·小黑拖完地板,把自己和小白的家当从二楼搬至三楼,沉甸甸的一大堆。
然后,整理,重新铺床·他把小白的床单一抖,里面一个琉璃瓶“匡当”一下摔得粉碎,里面那根白毛顺着气流一下子飘出了窗口· ·糟糕小黑急忙冲到窗口,没想太多,立刻跳了出去,企图抓住那根白毛。
那可是小白的心爱之物,万一弄脏了可就完蛋了 ·“有人跳楼啊”·邻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吓得小黑立刻隐身。
一分心,没揪住那根白毛,它反而突然径直飘下去,栽进了一个树边的泥水潭,一只野狗路过,跷起后腿撒了一泡尿…… ·完蛋了……小黑哄走野狗,捡起那根又脏又臭的白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找一根冒充吧可是,附近哪有养鸡场而且,公鸡有这么长的白毛吗对了,去动物园找仙鹤、鸬鹚什么的试试看 ·小白听到邻家的尖叫有人跳楼,匆匆走出门看看是否出了什么状况,有个什么魂儿的飘出来也好顺手勾了他;结果看到小黑站在树下,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正猴急呢。
 ·“小黑,你在干嘛”·小黑一见到小白正朝这里走过来,慌忙把羽毛藏在自己身后,“没干嘛”·“你手里什么东西”小白调皮地笑着。
 ·“没、没有什么……”·“骗人给我看看·”·小白从小黑手里抢下那根羽毛,看清楚之后,瞬间没了笑容,“怎么会这样”·“我、我不小心……我……”小黑话没说完,小白调头就跑了。
 ·小黑情愿小白狠狠地骂他一顿,也不要看到他一声不吭跑回屋子去·哎都怪自己太笨他立刻跟了进去· ·小白低着头,轻轻地漂洗着这根苍鹭的翎毛,可是洗完吹干,它再也恢复不了原先的光泽,而且乱糟糟的。
毕竟这是年代久远的古董……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翎毛,回忆着往事,想着哥哥的笑,想着哥哥温暖的大手,眼泪就无声息地滑落了……永远留着那段回忆也不是办法,总要有个结束才好…… ·看惯了小白的嬉笑怒骂,真笑假哭,突然看到他一个人默默掉眼泪,小黑心里不是滋味。
他慢慢踱到小白面前,喃喃地开始道歉:“小白,对不起……”·小白嘟着嘴,看也不看他一眼,“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这是什么鸟的羽毛我找一根来赔你。”
“这是我哥哥留给我的东西,你拿什么赔我”·“……”傻小黑静静的站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良久,他悻悻地里去。
小白嘟哝:“跟阎王一样,一块烂木头·”·没有想到的是,神经粗壮的小黑,也做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客厅的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是爬上来企图再次做爱心早点的阎王先发现的。
 ·“小白: ·我知道我很笨·我以前问过判判有没有吃了会变聪明的药,但是判判说没有,还安慰我说小白就喜欢笨蛋·昨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惹你讨厌了。
但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根本没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无法弥补这个过错,也不知道怎样做你才肯原谅我,所以决定暂时出去散散心,省得你看着我生厌,等休假结束再回到冥界工作。
 ·小黑留”·这算是离家出走吗莫名其妙·阎王没理会,仍旧丢在原来的桌上·接着起床的苍茕和孔孔看到了字条,然后是常慕带着许点,接着是判判,最后才是赖床晚起的小白。
 ·小白皱着眉头郁闷了,死小黑干嘛不留在房里,而要堂而皇之的留在客厅里明摆着是想要大家都看到吗可恶 ·“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难道说他把你……”·看看,就知道大家会提问。
面对众人的疑惑,小白懒得解释,本来心情就不好· ·还是判判最好,拿出通天镜照啊照,很快就找到了小黑·他似乎跑到了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小黑,你在哪儿快回来。
小白不气你了·”·小黑意志有点消沉,淡淡地说:“反正我在休假,留在苍家名不正、言不顺,怪不好意思的,我想到处逛逛·等休假结束了,我自然会回去。”
这个还算有良知,苍茕满意地点点头· ·小白怒了,扑到镜子面前说:“你跑到什么鬼地方去了拜托你快回来好不好不然大家会以为我虐待你啊”·“没有,小白没有虐待我。”
小黑试图解释· ·“不管怎么样,你给我回来”·小黑想了想,这次还是不要听小白的话了,偶尔也让自己拿一次注意,就说道:“小白,我曾经常常跟你说我做的梦,说到你耳朵起茧之后,我就没再提起过。
可是……我真的常常会梦见你,几百年都没有停止过·梦里的你,和现在的你很像,但是又有点不同,我常常看到你躺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闭着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我以前找过周公解梦,他老人家说,我的梦可能指引着一处地方、一位佳人、一个遗憾。
他说我可以凭着自己的直觉到处走走,试着寻找梦境中的地方……”·这块烂木头居然寻梦去了不行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乱跑。
小白立刻问判判:“小黑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他”·判判慌乱地想想,转身对阎王说:“你的车借我用用,我去找小黑。”
“哪一辆”·“就是有追踪功能的那辆啊”·“可是那辆车的追踪功能早就不能用了”要不二十年前就驾着它出来找你了。
 ·“是我故意搞坏的,你借我,我把它修好就是了·”·“噢……”原来是这样·阎王无话可说,一挥衣袖,一辆古色古香、镶着骷髅玉饰的木轮马车就出现在客厅里,但是,没有拉车的马,只有几丛鬼火飘在周围。
 ·“哇好神奇的马车哦”孔孔瞪大了眼睛,“我也要坐坐看”·“帅吧这是冥界最豪华的鬼车。”
判判急匆匆地坐上车埋头修理,不一会儿就弄好了·“来,小白,我们出发,孔孔和茕茕也跟着一起去吧”·“我也要去”常慕敏捷地跳上车,老大的车这辈子还没坐过呢 ·阎王一把把他揪下来,“超载了,连赶车的位子在内,只能坐五个人,待会儿还有小黑呢。”
小白抱歉地冲着常慕笑笑,“对不起了,前辈·”·苍茕冒出个脑袋丢下一句:“在家看门带孩子吧”·可恶总有一天扁他一顿常慕眼巴巴地看着车门关上,鬼火有序地排成两列,拉着车消失在空气中。
 · 第十六章·小黑不知不觉地到了一片没有人迹的高原雪山,他穿着日行千里鞋,轻飘飘地在风间穿梭,踏雪无痕,本来就没有方向感的他眨眼就忘了自己从哪条道上过来的。
眼前茫茫纯白一色,看似没有去路,可不知道为何,一种本能的直觉就是唆使他继续往山里走· ·“小黑——小黑——”远远地,传来了空灵的呼唤,这声音好像是小白。
 ·小黑转过身,只见半空中一辆豪华型鬼车急速驶来,一个漂亮的刹车,稳稳当当地停在自己面前· ·果然,小白第一个跳了下来,他一看到小黑就噘嘴巴瞪眼地说:“小黑,你跑这儿来避暑啊快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都到这儿了……”小黑低下头,漫不经心地刨着脚下的雪· ·“这儿这儿是哪儿啊”·“不知道……”·“那你清楚自己要去哪儿吗”·“不清楚,就是想往这山里头走。”
这蠢木头今天还强起来了没辄·“那我陪你去吧,你老没方向感,走丢了都不知道·”·“真的吗”这还是第一次小白说要跟自己走呢平时都是小黑跟着小白跑。
 ·“当然是真的,不过说好了,今天太阳下山了你就得跟我回家·”·“好”小黑眼中闪过无数的兴奋,脸上除了傻笑,还是傻笑。
 ·小白无奈地耸了耸肩,想问其余那三个是想留在这车上还是跟着小黑一起进山,一转头看到他们已经嘻嘻哈哈滚在雪地里玩开了,不晓得他们是出来寻人的,还是来郊游的。
 ·一行人缓缓地走在山里,欣赏着雪景,小黑和小白走在前头,那一家三口拖拖拉拉走在后头· ·“喂,你们走快点啊”小白频频回首催促。
 ·“知道啦”·其实判判他们是故意的,只是想多一点空间给这一双黑白配· ·小黑心里还是揣着那个疙瘩,瞄瞄后头的人有点距离,便压低了嗓子小声问小白:“我、我弄坏你哥哥的遗物,你不生气了吗”·“乌鸦嘴,谁说那是遗物的我哥还没死呢讲不定他还是天上的哪路神仙”小白一张口,气势还是很“凶猛”。
 ·“噢,那是你哥哥留给你的宝贝·我弄坏了,你生气吗”·“生气,可生气也没用啊,你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不讲人情的阎罗王,难过一阵子就好了。”
“小白,你别难过,你告诉我关于你哥哥的线索,我帮你找人啊”·“你你不把自己弄丢了就够好的了,还想找人省省吧”听听就不可信。
 ·“小白,你哥哥是怎样的一个人啊说说总可以吧……找人的事没个准儿,说不定就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嗳,你是瞎猫,我哥可不是死耗子”小白一句话又把小黑说瘪了。
 ·看着小黑垂头丧气的样子,小白真想笑,如果冥界还有哪个白痴情商低得可以和阎王媲美,那就是小黑了·不过,小黑的脾气可比阎王温顺多了· ·小白一边走,一边仰着头看起了天空,其实一直神神秘秘地不提往事,是因为哥哥曾经盗了冥界封印的墓穴,那还是木耳前辈的墓呢,心里有点介怀,所以习惯性的不提及。
但年代远去,杂质都已沉淀,只剩下清澈的回忆,看着身边的小黑,突然心头有一种想与人分享往事的心情,也许分享也会是一件快乐的事…… ·“嗯……我哥哥,他和你差不多高,长得很俊,性格温柔,喜欢小孩子,法力高强,很会赚钱,和我一样有一头白色的长发。
他什么事都迁就我,什么情况下都想保护我,有点像老母鸡护仔,我喜欢靠着他睡觉,因为他的怀抱总让我觉得很安心……”·小白从来不和别人说起哥哥的事情,今天这一路上却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连判判他们都伸长了脖子跟了上来,苍茕很衷心地祝福说:“小白,祝愿你早日把你哥哥找到·”·“谢谢啊其实我哥哥就是你祖宗,早点找到也可以让你这个晚辈开开眼界,奉杯茶尽尽孝道。”
“不,我是觉得,找到你哥,便可早点把你这个小人妖收了去,别老赖在我家里白吃白喝浪费粮食·”·反了反了居然骂起祖宗来了“死苍茕你说谁是人妖”·“说你啊。
不是人和狐妖的混种吗算人不是人,说妖不是妖,只能叫人妖·”苍茕说完慌忙躲到判判身后,脸上尽是恶作剧的贼笑· ·小白气得毛都快竖起来了“判判你看看你干儿子,你是怎么教的”·“哟,平时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后代嘛这会儿倒怪起我来了蛮不讲理。”
“你们……”小白也有无力招架的时候,他抓起一把雪捏成个球,瞄准了苍茕那个坏小子砸去,判判护儿子,挺身做盾牌,三个人遂闹成一团。
 ·小黑问孔孔:“你家苍茕的嘴怎么这么毒啊”·“对啊,他就是嘴毒心软会护短·其实啊,嘴毒一点的人会调情,谈恋爱不会寂寞。”
真是爱死他了孔孔笑得美滋滋,看上去很幸福· ·小黑一想,也对,小白的嘴不是也很毒嘛,可照样很喜欢他 ·大家在这无人的山里高谈阔论,哈哈大笑,走过一段又一段的雪路。
 ·走到某个山坳之时,突然发生一件异常奇怪的事情——勤奋找感觉摸路的小黑一下子不见了是确确实实的凭空不见,连他的笑声都嘎然而止。
 ·“咦小黑呢”小白惊叫 ·“不知道啊”判判也觉得非常奇怪不是一起走得好好的吗 ·小黑笑着笑着,一转头发现身边的人全没影儿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白判判苍茕孔孔”他高声喊着,原地转了好几圈,没办法只好往回跑,结果只跑出去几步,刚才消失的四个人顿时又显形了,而且就近在咫尺。
 ·正四下找人的小白忽然又看到小黑的身影,以为他在胡闹,就有点生气,“小黑你玩什么隐身术啊”·“我没玩隐身术啊我不就和你并排走着的嘛突然就不看见你们四个,吓死我了”·小黑的神情不像是撒谎,其实他从来也不会撒谎。
这让小白很疑惑·判判则打量着山里的情形,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孔孔发问:“难道是鬼打墙”·苍茕反问:“有什么鬼敢给我们打墙”·判判突然一击掌,想通了。
“噢,我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众人都凑过去· ·“来来来,大家站一块儿·”判判拍着诸位的肩膀,让大家站好了,然后吩咐黑白配,“小黑,小白,你们沿着刚才走的这个方向,并排走十步,然后再退回来。”
·“好吧·”小黑和小白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玄机,但还是很听话,傻乎乎地齐步往前走· ·到了某一个点,小黑一下子又消失了小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身边好好走路的小黑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咧 ·十步走完,两人又退了回来。
小黑又在刚才消失的那个位置重新出现了· ·“判判,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黑弄不明白,有点急。
 ·“别急,”判判胸有成竹,似乎已经了解了一半·“来,孔孔,茕茕,你们照着小黑小白那样子并排往前走,走十步,再退回来·”·“噢。”
苍茕和孔孔相互看了看,怀着很新奇的心情走了出去·但是他们并没有消失,走到十步之后,相互看了看,对方还在啊·之后又走回去,毫无异常· ·“好,非常好。”
判判摸了摸下巴,又吩咐道:“小黑小白,你们现在手牵着手往前走十步,再退回来·”·走来走去的到底是干嘛判判老喜欢卖关子。
 ·小白和小黑牵着手走满十步,这次对方再也没有消失,很奇怪·回过头想看看判判,却发现判判他们不见了看来这山里大有古怪· ·手牵着手再走回去,到某一个点的时候,盼盼他们突然又出现在了眼前。
 ·小白走到跟前问:“判判,你们刚才怎么会突然消失”·“明明是你们突然消失的啊”孔孔惊奇地嚷着。
 ·“不是谁消失,而是这儿有一个‘异界’,如果要解释的话,就好比是扭曲的空间·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进入这个地方·”判判终于开始解惑了,他指了指前方的一块大石头说,“刚才小黑就在那个点消失的,这说明那个位置有一扇可以进入这个‘异界’的门,似乎只有小黑可以进去;但是刚才小黑牵着小白的手,他们俩便一同进入了这个‘异界’。
看来,小黑的直觉是对的,那个不为人知的世界里真的隐藏着小黑的梦·我记得小黑没有前世,很有可能,他的前世就在这里面·来,我们大家手牵着手一起往前走。”
判判一番话,说的小黑心情翻涌,他谨慎地握起小白的手,有点不安·里面真的是自己的梦境吗那里面会不会有梦里的“小白”…… ·大家一步一步往前走,走过那个点,没有人消失,判判说,应该算是进入了异界。
可是身边的景物没有什么变化,一点奇怪的迹象都没有,除了……耳边多了一些鸟儿的叫声…… ·“不会是我们大家都没进入异界吧,怎么跟刚才的世界一个样儿啊”苍茕不停地东张西望,希望看到点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
 ·孔孔看看手表,快十二点了,午饭时间·口袋里的糖果都被他一路上吃完了·“茕,我饿了……”·“再忍忍·”刚说着,大伙儿转过一个弯,就钻进了一团浓雾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小黑拉着同伙勇往直前,拨开云雾之后,眼前的天地变得开朗起来,这儿果然是别有洞天啊 ·迷雾之后是一个冰水相连的世界,按其地质地貌来看,大概可以归类为沼泽湿地吧。
 ·水面上结着一层透明的薄冰,折射的日光让整个空间亮闪闪的;一群群白鹤苍鹭在天地间翩翩起舞,扑腾着翅膀,欢快的歌鸣,那一丛丛洁白的芦苇上布满了晶莹的霜雪,好似白糖雕成的,还有一股香香的、诱人的味道。
孔孔看了看苍茕没注意自己,迅速摘一片叶子下来,可它就立刻化成冰,融成水,沿着手腕流淌下去,一口都没咬到· ··“好神奇哦……”孔孔捏了捏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判判饶有兴致的看着这眼前的一切,不太肯定地说:“这可能是冰芦吧……据说一片冰芦就能形成一个‘异界’,只有动物才能进入,而动物之中鸟类占多数;冰芦具有的天地灵气,很容易使生活其中的动物成精,天庭的歌者舞姬大都是来自冰芦地区的百灵黄鹂、仙鹤苍鹭什么的鸟儿。”
孔孔崇拜地看着判判,“干爹,你懂的东西好多哦·”·“那当然,我可是冥界的‘问不倒’·哈哈”水面下几道银光迅速闪过,判判眼尖,被他发现了宝贝“冰雪鱼冰雪鱼这儿有冰雪鱼耶”·“冰雪鱼是什么”孔孔虽然不懂,但很兴奋,因为光听名字就觉得可以吃。
 ·“超级好吃的鱼肉质鲜美,营养丰富,大补特补,人间罕见啊”·果然啊孔孔的馋虫劲儿来了,“太棒了我们可以抓回去吗”·“抓当然要抓我还没吃过呢”曾经木耳花了大价钱买了一条给许点炖汤,那种嫉妒真是记忆犹新啊 ·判判踏上薄冰,追了出去,孔孔拉着苍茕紧跟其后。
 ·“孔孔,慢一点,慢一点”苍茕被拽了出去,心里有些放心不下小黑小白,可孔孔捕鱼的兴致如此浓厚,不忍扫了他的兴·只是在捉鱼的时候,眼光时不时地注意一下那对黑白配。
 ·小黑和小白自从到了这儿以后已经沉默很久了,小黑不说话是正常的,可是小白如此安静就有点不对劲了·刚才进到这儿之前还很聒噪的呢· ·小白怔怔地看着鸟儿,但是他只盯着苍鹭。
许久,他才问小黑:“这儿就是你的梦境”·小黑呆呆地回答:“是,这儿就是我梦里来过的地方·”·“你找到你的梦了,有什么感觉”·“还没有。”
“嗯”·“还没有找到我的梦·”小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接着,他往沼泽的中心走去·小白紧随着跟上。
 ·苍茕见到小黑小白行动了,急忙招呼那两个忙着捕鱼的,“干爹,孔孔,我们跟上他们,这儿地方很大,别走散了·”·“好吧·”干爹双手叉腰,累得气喘吁吁。
这鱼儿逃跑的速度快的跟鱼雷似的,等事儿了了,协同小黑小白一起抓就不相信逮不到十七、八条的回家熬鱼汤 ·走了不少的一段路之后,大家看见一个大大的冰丘,走近些才看清那是一个由冰芦团团叠加围成的“大草堆”。
 ·这个冰芦堆是干嘛用的小白很是疑惑,刚想问小黑有没有梦见过这玩意儿,转过头却发现小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很激动 ·小黑不说话,闷声不响地往前走,一步比一步走得快,那些冰芦也很奇怪,见小黑来了居然层层退却,让出一条道来,仿佛生了眼睛长了腿似的。
两只苍鹭轻盈地飞起来,静静地停在这个冰芦堆之上,它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闯进冰芦沼的五个人· ·大家跟着小黑往前走,直至冰丘的最中心——那里有一个冰台,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平躺在上面。
 ·小黑急匆匆地冲过去,但当他看见他的容颜时,整个人都傻了;小白紧跟着小黑上前看清他的模样,也惊呆了·等判判他们凑上来,不禁异口同声地大叫:“小白”·是的,这躺在冰台之上的人怎么看都是小白。
只是这个“小白”是一具了无生气的死尸,穿戴整齐,表情安详,灰白的脸毫无血色,戳一下,硬梆梆的……这么说,这个芦草堆,应该是一个冰冢。
 ·“怎么会……怎么会……”小白哽住了,什么都说不出口,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他明白,这一定是哥哥,一定是哥哥以为自己死了,才把这具“遗体”安葬在这里的,周围摆放的小铜镜、小梳子,都是曾经心爱的用品啊……可是,哥哥在哪哥哥在哪还有,为什么小黑会知道这个地方 ·小黑慢慢地跪下,眼中早已注满了泪,伸出手缓缓地抚着那个“小白”安静的脸庞。
这个动作,在梦里不止千万次的出现过,曾经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不停地梦见抚摸心仪的小白,现在看来……不是这个原因·小黑好希望有一个人能出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谁是苍晟”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沉静。
 ·大家抬起头,看见冰芦稍上停着的两只神气活现的苍鹭,拍拍翅膀,变成了两个十来岁白发的小男孩·他们扫视了一下,指着小白问:“你是苍晟吗”·“不是,”小白恍惚地摇了摇头,然后又指了指那具尸体,“我就是这个人,我叫苍伶。
是苍晟的弟弟·”·“那苍晟是哪一位”·大家都面面相觑,这儿怎么会有苍晟苍茕有一个,要不要 ·判判见没人回答,就站上前回道:“我们这里没有苍晟。”
“不可能,”小孩歪了歪脑袋不相信,“这个冰冢是苍晟建的,只有他本人亲自过来才会打开·”·小白擦了擦眼泪,也走上前,“对不起,我一直在找苍晟,你们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听以前的前辈说过,他最后一次离开冰芦沼时候,说是要去冥界。”
左边的男孩子说道· ·冥界那不是咱的地盘吗判判赶忙问:“什么时候去的”·右边的男孩子回答:“不知道,那时候我们还没出生呢。
关于这个冰冢,都是一些前辈留下的故事·今天我们看到冰冢开了,以为他回来了,想过来认识一下老前辈·”·“既然你们都不是苍晟,那我们走了。”
另一个男孩子说· ·“还有,不准把这个地方泄露出去·”·两个小男孩一句接着一句说完话,变回苍鹭飞走了· ·孔孔拉着苍茕的手,好奇地问:“苍晟不就是你们苍家的祖宗吗”·“嗯,那个人倒是我们苍家正宗的祖宗。”
“就是小白的哥哥”·“对·”苍茕点点头,看着天边一群群的苍鹭,又补充一点,“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我们家姓苍了……”·之后,大家都不说话了,小黑一直跪在冰台边看着尸体,小白一直站在小黑身后盯着他,那眼神似乎要把他一层一层剥干净,彻底看穿。
 ·这种气氛有点尴尬· ·判判搓了搓手,笑呵呵地说:“这样吧,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先回去·”·小黑站了起来,可还是没敢转过身来看小白,他不敢面对小白犀利的眼神。
“判判,你是冥界的‘问不倒’,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老是梦见这个地方梦见小白”·“这个……让我回去调查一下。”
小白盯着小黑,也拜托说:“判判,那你也帮我查一查,我哥哥苍晟,他到底去了哪里”·“好,我回去两件事情一起查……”打赌这两件事有关联 ·孔孔也跑上来凑热闹,“干爹,我要吃这里的鱼……”·“对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判判趁此机会,一手拉小白,一手拉小黑,“走我们去抓鱼抓到就回家啊”·被判判这么一拉,两人的目光一瞬间对上,看到对方的眼神中是一样的哀伤、疑惑、矛盾,还有期待……可是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退出了这个冰冢的地带,冰芦又重重围上· ·小白看着自己的尸体渐渐掩盖在苇叶之下,一个从来都没有担心过的问题突然冒上心头,“判判,我的尸体里面还封着一条蛇妖,放在这里会不会不安全”·“不用太过担心,放在这里总比放在热闹的人间好;何况放了这么久了都没出事。
如果你觉得不妥,改天我再派人前来设一个结界·”·“哦,好……”其实,冥界的结界脆弱得像蜘蛛网一样,只有判判一直引以为豪。
 ·一个小时后,大伙儿捕鱼丰收,回到了家· ·孔孔和苍茕抬着一块大冰块儿进厨房,端上料理台一点一点的凿冰,这里面全是冻住的冰雪鱼·没想到小黑抓鱼还挺有法子的,一下子把一群的冰雪鱼冻住,砸了块冰就回来了。
传说常慕花十锭银子才买一条的冰雪鱼,今天轻轻松松就弄到了二十多条想找常慕出来气气他,却发现人不在家,大概带着孩子出去溜达了· ·判判吃过午饭回到冥界,看阎王不在,就一屁股坐上他的位子,问身边的小鬼说:“阎王去哪儿了”·小鬼差回道:“不清楚,天上有位仙童下来传了话,阎王大人就跟着他走了,模样还挺高兴的。”
哦,原来是上天去了……“把四大判官叫来,我有事·”·“是·”·小鬼噌噌噌跑了下去,判判则独自坐在阎王殿上考虑有待调查的问题。
 ·总结发生在小黑身上的种种情况,有理由怀疑他就是苍晟,甚至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肯定这个猜测·可是——苍晟怎么会变成小黑如果他真的到过冥界,很有可能是通过六道轮回投胎转世的,而且还喝过孟婆汤,要不然小黑不会没有前世的记忆。
或者就是在阳间通过邪门歪道投胎成小黑的,可是他那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四大判官到殿之后,判判急着说:“快帮我找一些数据·”·生死判崔珏上前听候差遣,“石大人要什么数据呢”··“我想要小白上任前后,在冥界发生的一些外界侵入者的纪录。”
“啊大人,冥界平均一年之内的外界侵入事件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大到黑山老妖怪,小到芝麻苍蝇精,何况,您这前后是具体几年啊能不能给个范围”·“苍鹭。”
“苍鹭”·“对,我要苍鹭精的纪录·”·“可是……石大人,坦白说,很多闯入冥界的妖怪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想要查清楚恐怕很难。”
“也是哦……”毛毛糙糙的调查资料,果然不是办法·做事要先仔细考虑一下·判判捉摸着,小白死后到上任,其中有六年的间隙;而小黑有具体的出生年月。
所需要调查的时间段应该是小白亡故之后、小黑出生之前·“要不你们先把小黑生前的资料呈上来,我想看一下·”·“是·”四大判官接到任务后退了下去。
 ·就当判判安静思考之时,苍茕带着孔孔下来窜门了·“干爹,冰雪鱼怎么煮啊你这儿有没有食谱”·判判随即叫人把胖胖厨带过来写食谱。
自己则拿到了小黑的出生年月翻阅起来,他惊奇地发现,小黑出生的那一年,正好是小白上任的那一年·就在这时,小黑小白按捺不住等待的心情跑下来了·“判判,查到结果没有”·“哎呀不要烦我,我现在在找证据。
你们先一边去·”判判有点头大· ·小黑小白缩了缩脑袋,只好不吱声· ·见到判判有些心浮气躁的,孔孔从兜里掏出一个闪亮亮的小东西送给他,“干爹,这是我在冰芦沼捡到的,很漂亮吧”·“这是什么钉子”儿媳妇上前打扰,不能责备。
判判无聊的接过来看了看,这根三寸长的钉子上头居然还有红宝石有点眼熟啊…… ·小白偷瞄了一眼,看清那钉子脸色大变,立刻冲了上去“孔孔,你刚才说,这钉子你在哪儿捡的”·“冰芦沼啊……就在你们捕鱼的时候,我去摸漂亮的小石头了,结果摸到了这颗钉子……”孔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掏出一颗,“其实还有一颗,我一共摸到了两颗,呵呵……”·小白夺过孔孔手里的另一颗钉子,反复察看。
“这是七瑭钉,是封住我遗体里蛇妖的镇魂法器,怎么会掉出来了呢”·“七瑭钉”一听到名字判判就“嗖”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糟糕了小白的担心真成祸事了 ·“判判,快把车借我,我和小黑回去看看”小白拉上小黑,蓄势待发。
 ·“要去一起去·”判判扔下桌上的数据,一副有难同当的架势· ·“有危险,你别去·”·“不会的,钉子只是掉了几颗,它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我们不是才从那里回来吗我过去可以施法封住它。”
判判叫出鬼车,第一个跳了上去,小黑小白听听他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就由着他同去· ·看着大家忧心仲仲地坐着鬼车消失无影,孔孔有点担心,问苍茕:“蛇妖很厉害吗会吃掉干爹吗”·“不会啊,”苍茕很不屑地摇了摇头,“干爹会把它做成蛇羹给我们吃。”
然后,他又笑了笑,晃晃手里的食谱说:“我们现在去做鱼羹·”·“好”·***·另一边,三人很快回到了刚才的雪山,但是鬼车似乎不能直接进入冰芦沼,三个人只好跳下来准备走进去。
小黑刚牵起小白的手,一股强烈的妖气就从异界入口冲了出来,一群群鸟儿仓皇逃出· ·“不会吧才两个小时而已,那条蛇妖就跑出来了”判判还没抱怨完,小黑小白顿觉情况不妙,妖气喷出的速度越来越快,立刻戒备地拉着判判往后退。
他们感觉这股妖气就要破门而出了· ·“判判,你坐上车先回去·不然有危险·”小白命令道· ·“不要,让我见识见识这条和我们冥界两代无常有过节的蛇妖,说不定我能劝说它归正。”
“归正你个头啊你走不走”小白恶狠狠地甩了甩白骨鞭,“不走我抽你”·“好,好,我走,干嘛这么凶”判判不满地撇了撇嘴,很识相的准备上车,“哎……百无一用是判官,我走了,你们千万千万要小心,我回冥界派增援……”·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巨大、半透明的影子从异界门口飞冲而出,目标直冲判判的鬼车 ·“判判快闪”·“啥”判判慢吞吞地回过头,一见那逃出来的玩意儿,吓得失声大叫:“天哪这是蛇妖吗”连逃命的本能都丧失了。
 ·千钧一发,小白飞身冲过去拉走判判,可惜为时已晚,一道炫光袭来,防护障来不及张起,就当小白觉得完蛋了的一瞬间,他闭上眼,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傻判,殊不知有一道黑影又挡在了他们前面。
 ·“轰”一声,鬼车成了碎片,鬼火随着强烈的气流剧烈晃动……判判和小白被狠狠地甩了出去,栽倒在雪地中· ·小白很快又爬起来,发现自己完好无损,真是奇迹。
判判“哎哟哎哟”的从雪堆里钻出来,捂着右手臂不停地喊疼,看样子他倒是受伤了·正当他想过去扶一把的时候,一个青绿色的魂魄球飘飘乎乎,从眼下鼻尖处飘过……小黑 ·“小黑”这是小黑的魂魄球小白突然之间,仿佛被雷击中一般。
四处飘散的小黑的魂魄球告诉他,为什么没有受伤· ·但是,小白是最坚强的无常鬼,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强行安慰自己:没有关系,只要有判判,就没有关系 ·他奋力抢回魂魄球,把它们温柔地收入囊中,捧在怀里。
 ·蛇妖很快又发起第二波袭击,判判大声喊停:“等一下等一下我们和你无怨无仇,你干嘛要攻击我们”·“无怨无仇你是冥界的判官,是常家小畜牲的朋友,对如何把我永远封死津津乐道;他是苍伶,第二次用七瑭钉封住我的人,怎会无仇”·判判尴尬地笑了笑,“你、你怎么知道”说话的空档,他偷偷地看小白收集完魂魄球了没有…… ·蛇妖阴冷地笑着,吐着细黑的舌头,它不知道对方正在拖延时间,只想让他们死得明白:“虽然我被封了千年,但是我始终很清醒,对外面的事情非常清楚。
我一直在找机会逃出来,终于等到七瑭钉法力失效的日子·现在,我要报仇了新仇旧恨一起算·”·“等再等一下还有一个问题请教”判判的腿在哆嗦,可是声音不哆嗦,“你现在明明是灵体,为什么攻击力会这么强大”·“其实七瑭钉对我本身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只是禁锢在一个地方不能出来而已,这千年来,我一直在修炼,加上常年累月积累的怨气,修正了攻无不破的灵体。”
“呵呵,好厉害,好厉害”判判像个弱智一样鼓起掌来· ·“判判,好了,这边”小白捧着一袋子的魂魄球小声喊,打算把它们交给判判,自己再留下来拖延一会儿,可没想到判判居然对这蛇妖说:“大仙,来,我带你去找常慕报仇,快跟上”说着,他转身撒腿就往其他方向跑。
蛇妖张开长满尖牙的嘴巴追了上去· ·小白暗呼不妙,判判想一个人引开妖怪可是他为什么用跑的,不用飞的又秀逗了要快点去救他 ·正当小白狼狈地刨洞,想把一袋子的魂魄球先藏起来,突然空中传来“嘟嘟嘟”汽车鸣喇叭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锋利的气流斩从车中射出,劈开空气,直劈蛇妖的脑袋 ·蛇妖惨叫一声,不见了。
判判转过身,看到一辆银色跑车慢慢驶过来,停在自己面前·雪山里的妖气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死了还是逃跑了这个先慢点考虑,判判想知道的是,为什么阎王开着一辆BMW新款豪华车从天而降 ·阎王打开车门走下来,一开口就指责判判:“你怎么又背着我惹出事来幸好我及时赶到。”
“我没有背着你,只是事发突然我来不禀告·这妖怪是刚刚跑出来的……”·“算了,你没有受伤吧”·“有,右手腕很疼啊”·“我看看。”
阎王关心地拉起判判的右手看起来· ·判判指了指这部帅车,这好像不是阎王的品位嘛,“你这是……”·提起这个,阎王挺自豪,拍了拍车盖说:“噢,这辆车是茕茕前几天看汽车杂志看了很久的车型,我拜托老君帮忙仿做了一辆,它具有原先鬼车的全部功能,并提升三倍的速度。
以后可以全家开着出去兜风,你说茕茕会喜欢吗”·“噢……”原来是这样·“他大概会喜欢的吧……男孩子大多都挺喜欢帅车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阎王颇为得意· ·这是小白背着小黑血淋淋的身体,用嘴巴叼着装有魂魄球的袋子,哭丧着脸来了·判判见状,立刻过去帮忙,接过小白嘴里的袋子。
 ·阎王还傻愣着,“小黑怎么了”·“你看不出来吗被打得魂飞魄散了你个没心肝的大鬼头,只晓得让下属给你卖命呜呜……我和小黑好可怜……”居然还有人在这里炫耀新车,真是太过分了小白想想就觉得好委屈,打开后车门,把小黑放了进去,故意让血迹涂满整个后车座,然后自己坐了进去,凶悍地嚷:“还不快开车回去救人啦”·“噢。”
看着小白小黑如此凄惨,阎王也挺急,二话不说开车回家· ·判判望了望窗外的雪山群,估计这蛇妖没有死,只是逃回冰芦沼,不然那股妖气不会一下子消失得无影踪。
但是没有小黑,大家也进不去·等他身体恢复了,再进去收拾妖孽想着,判判就问后座的小白:“小白,小黑的魂魄球没有少吧”··小白红着鼻子忍着眼泪一个一个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三魂七魄,没……咦怎么多了一个”·“什么多了”判判拿过袋子数一下,果然是多了一个他仔细地看,虽然这些魂魄球是绿色的,但是有一个绿颜色偏蓝些……检查过后,发现这一个偏蓝的魂魄球是某一个人的“觉魂”。
“天哪,小黑身体里一直是四魂七魄,他居然没有变白痴,还真是奇迹·”·“那他怎么会有四魂七魄”·“不太清楚……”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多了这一个“觉魂”地扰乱,才会丢失原本作为苍晟时候的记忆呢 ·判判正和小白疑惑着,阎王的新车就开到了家门口。
新型号的速度果然不同凡响· ·小白捧着十一个魂魄球冲进家门,判判则冲上楼找他的葫芦,阎王把小黑搬进来放在沙发上· ·常慕带着许点,苍茕带着孔孔,四人在厨房煮鱼汤,听到骚动,都跑出来看看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常慕问道· ·“等一下再说”判判拿着葫芦跑到小白面前,正要把魂魄球收进去,那个偏蓝色的自己飘了出来,而且,飘飘悠悠,朝着许点飞去,在他头上高高低低的盘旋。
 ·常慕的嘴巴渐渐张大,激动得快要停止心跳,“天、天哪……这是小妈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小妈丢失的魂魄球”·“什么”众人全都惊讶住,小黑的身体里存有许点的魂魄球  ·第十七章·这一天的夜里,苍家的别墅过了午夜还没有熄灯,反而这夜越深,里头的人就越亢奋。
反正都是一群习惯黑暗的人,所以这属于正常现象· ·在小黑身体里发现的那一颗多余的魂魄球,被证实是属于许点的·这个惊人的发现给诸位带来的震撼不是一点点,特别是常慕,没有人分辨得出他脸上的那种表情应该算是哭还是笑。
判判只花了短短几分钟时间,将那颗消失在历史中、现在又重见天日的魂魄球输进它原来主人的体内· ·此时的常慕静静守候在房间里,怀着激动复杂、说不尽理不清的情绪,看着床上的小宝贝,等待他小妈的“归来”。
 ·而客厅里,鬼医已被带上来多时,他正在给小黑的身体进行飞速的修复,这让从没见识过鬼医的苍茕和孔孔看得目瞪口呆· ·鬼医将一种奇怪的粉末撒上去,受损的内脏就自动生长完毕;他缝合伤口的速度就像缝纫机,再涂上药水,线脚连着伤疤一起不见。
鬼医说,这是最近才发明的新技术,要是早两年小黑被伤成这样,也只能换个全新的身体了· ·听到这话,小白才稍稍放心一些·原以为是老大吝啬,不舍得花成本为小黑造一个新的躯体。
现在看来小黑他会健康无恙,那也就没必要把自己全部的财产掏出来求老大为他重塑新身·甚幸,甚幸· ·可是小黑身体里为什么会有许点的魂魄球,为什么知道哥哥为自己准备的葬身之地,等等等等,一系列的疑惑让小白同候在楼上的常慕一样焦躁。
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哥哥可能、也许、马上要出现了 ·这时候,牛头马面笑眯眯地爬上来了,一只提着水果篮子,一只捧着一束死人白花,说是探病,实质是受冥界众兄弟之托,上来打听八卦消息……据鬼医部透露,黑大人为了救白大人,差点连魂都丢了。
不过大家都说,黑大人一见到白大人就会“习惯性失魂”,所以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好了,身体完全修复了·”鬼医长长叹出一口气,捶了捶腰背。
 ·见他合上药箱准备要走,苍茕赶紧叫道:“医生,还有沙发上的血迹,麻烦您清理一下·刚才我看见你用那药水,涂一涂血迹就没有了·”若用人工清洗,这么大滩大滩的血迹,要洗到什么时候去 ·鬼医冷冷地说道:“我的药水不是清洁剂,成本很昂贵。”
“我家的布艺沙发也很贵·”·阎王一看儿子有需要,立刻假公济私下命令:“小戚,把沙发清理一下·”·“没必要吧”·“就当时帮我一个忙。”
为了儿子,可以把“铁面无私”扔到一边·由此可以看出,在阎王地观念里,“儿子”比“妻子”更为重要·判判心底掠过一丝悲哀。
 ·戚鬼医冷哼一声,不屑地望着阎王道:“大家都管我叫‘小气’,我就不肯·你也别拿薪水奖金压我,若是敢扣我一丁点儿钱,我就去天庭告御状,你敢拿我怎样拜拜。”
说完背上箱子就走人·一丁点儿的颜面都不留给他· ·阎王胸闷无比,威风扫地· ·他如此尴尬纯属活该,可是心软的判判还是岔开话题,转移各位的注意力。
“呃……咱们来说说小黑之谜吧唔……记得那个遥远的日子,好像是在下午,有只身手不佳的妖怪窜进我的小居偷东西,不幸被我和许点发现,结果许点就和他打了起来。
那妖怪一身黑衣服,整张脸都蒙着,只露出两只眼睛·现在想起来,那种眼神和小黑的眼神是有点像哦对吧”他兴奋的用眼神询问了一下牛头马面。
 ·两位在什么都不清楚地情况下就乱点头,“是,是,就是这样,没错·”·其实一点都不像,明显小黑是呆傻出名,那妖怪可是贼溜溜的判判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生生的掰下去就是了。
“他们一直打到轮转厅,许点因为有伤在身,支持不住被一掌击中灵魂出窍,而我失手把他的灵魂击破,几乎是同时,那妖怪跌进了六道轮回·事后许点的一个魂魄球怎么找都找不到,我曾怀疑是掉进了六道轮回……看现在推测,很有可能那名妖怪是护着魂魄球一齐跌下去的。
然后,就变成了小黑……”·大家的目光终于从阎王身上齐刷刷的转移到小黑身上——他现在灵魂恢复正常了,会不会醒来之后就变成偷东西的贼了呢而那个贼……会不会就是苍晟 ·楼上的房间,常慕终于看到许点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地睁开,乌黑懵懂的眼珠里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小妈小妈你醒啦你认得我吗还记得我吗”常慕千百年来未曾如此激动,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在颤抖,捏着许点的小肉手搓啊搓。
 ·许点意识有点朦胧,对常慕激烈的举止做不出反应,常慕见许点还是呆呆的,心里急啊俯下头对这哪张小嘴巴一阵狼吻,猛然间——许点清醒了,眼神焕然一变,凌厉而又清澈,狠狠地拧住常慕的耳朵大骂:“死木耳你做什么”·“小妈……你终于好了……你终于记得木耳了……”常慕没有叫嚷,没有躲避,两行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也许此刻,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心里的感动有多深。
当希望在岁月中渐渐蹉跎成绝望,而绝望又在瞬间突然变成希望,希望又急速变成了现实、变成了幸福,百感交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管许点现在的怀抱有多么狭小,他紧紧抱住他,把头埋在爱人的胸口,含糊的低语:“小妈,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吗我守着生生世世的你,都快守成一块化石了……”·什么叫化石许点不明白。
而且木耳到底怎么了,只见他不停地哭,时而夹着几声笑,难道说这又是他的新花招伸手想抚摸木耳的头发,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变小了,再摸摸自己的脸,好像不一样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他推开常慕尖叫着从床上跳起来,看清四周,是一个很陌生的环境,好多奇怪难看的家具视野高度也不对。
房间里有一面非常清晰的镜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总之不是铜镜,他从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天……我发生了什么事”许点在镜子前使劲地捏自己婴儿肥的胖脸,难以相信。
 ·常慕擦擦自己的眼睛,笑眯眯地上前,轻而易举地把孩童版许点抱入怀中安慰,“小妈,你别急,恶梦统统都过去了·”·“为什么我会变成小孩子”许点惶惶不安,“为什么为什么”·“别激动,你冷静点听我说嘛你还记得那个到判判房间偷东西的妖怪吗”·“记得。”
许点恐惧地点点头,那一幕清晰得很,似乎就发生在昨天·难道中了那妖怪的招 ·“记得就行·”于是常慕叽叽咕咕地用最简单的话语把事情说明,然后摆出一副很沧桑的模样问:“现在你明白我的苦楚了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真的转了几生几世,而你陪了我几生几世”不可信。
 ·“嗯,嗯”常慕很乖的点头· ·“你说的好像是一场梦·”·“对你来说是一场梦,一觉梦醒了,木耳还在身边;可是对于我来说,每一天每一年,都是清醒的、痛苦的度过。
近乎一千年的等待,你能够体会我的心情么”·“你在开玩笑·”·“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许点很诚实的点了点头,木耳说什么都像在开玩笑。
梦刚刚醒,一切都没有恢复正常状态· ·“算了……只要你回来就好·”常慕抚平了自己的心情,低下头,抬起许点的下巴温柔地吻下去。
 ·许点认真地体会了一下,木耳的吻技似乎提高了许多,怎么会这样他暂时没有想到这是常慕千年以来对这那个“傻瓜许点”训练下来的成果。
 ·一吻结束,常慕不满的叹了口气,“哎……你现在嘴巴真小,我的舌头都伸不进去·”·“让你吻已经不错了·”许点有点不爽。
 ·“你上几辈子做傻瓜,也有那么丁点儿好处,每次都很主动让我吻,直到你的双唇红肿了都不肯撒手·”常慕戏弄了一下小许点的嘴唇· ·“你骗人”许点恼羞成怒,涨红了脸。
 ·“还不止呢,你每天晚上脱的光光的让我抱我让你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还毫不掩饰的说‘我爱木耳哥哥’,啊哈哈哈哈……”··常慕嚣张的大笑,许点羞愧难当,怒到极点,使出浑身力气拧住这头色狼的耳朵“你给我闭嘴——”·“哇啊痛啊~~~~”·“楼上什么声音”·“杀猪”·牛头马面刚问完,就看到一个青年男子捂着耳朵“咚咚咚”的冲下楼,后面一个穿着小黄鸭睡衣的娃娃举着和他人一样高的鸡毛掸子怒气冲冲追出来。
 ·“恢复正常了·”判判笑了,很是欣慰· ·阎王点点头,也挺满意的·可是他们忘了牛头马面· ·“常大人”牛头的鬼叫让常慕一下子卡在楼梯上不敢下来,许点也迅速刹车,可惜来不及撞在常慕身上。
 ·马兄也不解地问:“常大人不是已经仙逝了吗怎么还……”如此的生龙活虎,而且,他身后拿鸡毛掸子的娃儿,那架势怎么这么像徐大人 ·“是,是我。”
反正被撞见了,也别躲了·常慕干脆理了理头发,抱起许点很庄重地宣布:“我的爱回来了,所以我复活了·情圣就是为爱而活的·”说完,执起许点的小手,轻轻的吻了一下,真的很帅。
 ·“喔哦”大家一起为他欢呼喝彩兼鼓掌·就这么一阵吵嚷,把小黑给吵醒了·他哼哼两下,张开了眼·小白立刻紧张蹲下,贴近他身旁,都不晓得叫他什么好。
小黑哥哥“小……小黑……哥……”·小黑哥,这个称呼还真是有点……咳咳…… ·“小白,你没受伤吧”小黑似乎没有丝毫的转变,一醒来就关心小白的安危。
 ·“没有,没有·”小白回答完赶忙问,“你有没有想起什么”·“什么”·“就是那个什么嘛我,我啊……”小白急得直跺脚。
 ·“什么”小黑还是一脸茫然,傻的可以· ·“怎么会这样呢”小白站起来揪住判判用力摇晃,“为什么为什么小黑还是这么傻”·“不知道,不知道……”判判很想左右摇头,可惜被小白晃的只能前后点头。
 ·苍茕本来已经拿着拖把准备拖地打扫满是血迹的地板了,见到小黑没有任何改变,就在众人忽视的情况下悄悄走开了一下,但马上又回来了· ·小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鼻子,小黑手忙脚乱地想要给他安慰,苍茕走上前对他说:“请让一下,这儿全是你的血迹,我要趁早清洗掉,不然人家还以为我家发生了谋杀案呢。”
“噢·”小黑扶着小白挪开几步· ·此时的小黑多看了苍茕两眼,这一小小的眼神已被苍茕收入眼中·他平静地弯下腰,突然从沙发底下摸出一串念珠交给小黑,“你东西掉了。”
“噢,谢谢·”小黑接过念珠,很顺手地带在手上· ·他刚带上,脸色就变了,机械般地转头望向苍茕,只见那小子正狡猾地奸笑着。
 ·“你还是认了吧,祖爷爷·”苍茕不怀好意地笑着· ·大家一听,立刻紧紧盯着小黑· ·“我……我……”小黑说不出话,羞愧地低下头,紧紧握住小白的手。
 ·小白一看苍茕刚才递给他的东西,立刻就明白了那时哥哥苍晟一直带在手上的念珠平时是黑色的,一旦带上苍家人的手腕上就会变成红色,而此时此刻,念珠已经变成了红色,而且小黑那么顺手就带上它,那就说明,嘿嘿……茕茕真狡猾 ·“那串念珠是我们苍家的传家宝,根据家谱记载,祖师爷离家出走的时候忘了带走他的贴身之物,所以遗传至今。
小黑大人,或者是祖爷爷大人,您还是快点承认吧·”·原来是这样,大家都明白了·阎王看那个死小黑还杵在那边不肯招,阴沉沉地吩咐牛头马面:“把拷罪石给我扛上来。”
“是”·“别我招我招我就是苍晟我是小白的哥哥我是苍家的祖先”情急之下只好认了,认了之后又心虚地低下头,轻轻地问:“这样行了吧”·“这个……这个……我去冥界救伶伶……然后、然后……”小黑满头虚汗,说不下去。
对,他就是怕承认自己是苍晟之后被追究当年所犯下的重罪,本想私底下偷偷和伶伶相认,没想到苍茕这小子……真不知道他像谁 ·一听哥哥去冥界不是偷东西,小白顿时腰杆硬起来。
“哥,你别怕他有我在呢”他此时已经恢复神气活现的样子,擦干眼泪吸了吸鼻涕,把小黑拉到自己身后,拦住常慕。
“是我哥干的又怎么样现在刑事犯罪的追诉期也不过二十年,那件事已年过近千,早就不能追究了”·“冥界追不追究是阎老大的事情,我所受的千年之苦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宽恕”·“那你打得过我再说吧”·两人顿时对射出火花牛头在一旁评论:“看到没有友情在爱情面前简直就是一坨屎。
当年常大人和白大人是如何的客气友善,转眼就可以反目·”·判判忙上前劝阻:“算了,木耳,人家小白找哥哥找了一千年,也是今天才重聚的嘛·大家都是受了很多的委屈,相互体谅一下。”
“不行”常慕叫叫嚷嚷的,在许点眼里,他依旧是个毛孩子· ·小黑看到站在楼梯上的许点正在摇头叹气,满脸歉意地走上前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当时你的一个魂魄球撞到我的鼻子上,我为了保护好它,一步小心踩到香蕉皮,滑了下去,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香蕉皮轮转厅怎么会有香蕉皮”阎王怒了,“当天是谁打扫卫生的”·“香蕉皮啊……”牛头马面都想起了什么,突然同时大叫:“啊是常大人扔的香蕉皮”·“噢是吗”这次轮到小白投射出不可饶恕的眼神了,原来就是木耳前辈乱扔香蕉皮,让哥哥一脚踩滑,掉到六道轮回之中,害自己忙忙碌碌一直寻找哥哥的下落,到头来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没有没有你们诬赖我”常慕大呼小叫地斥责牛头马面,许点一个凌厉的眼神射来,淡淡道:“我记得那天你明明是抱着一串香蕉出去的。”
“香蕉分给大家吃了,有什么证据说他踩到的那根就是我扔的”·牛头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们都不敢当着石大人的面儿吃,拿到香蕉之后都藏兜里了,只有你一边听石大人训话一边在下面嚼香蕉。
不是你扔的还有谁”·“你还说希望阎王老大踩到你的香蕉皮摔个狗啃泥·”马面又补上那么一句·现在常慕无权无势,牛头马面不怕他,当权的可是白大人啊所以处处要为白大人提供证词。
 ·“我没扔……”常慕委屈地嘟哝道· ·阎王气得脸色都青了,一声令下,“牛头马面,把拷罪石给我扛上来·”·“是”牛头马面中气十足的应道。
 ·又来“好吧,好吧……好像是我扔的香蕉皮……”常慕的气焰渐渐蔫下去,原本是个受害者,现在反倒成了罪人。
 ·“你给我过来”许点站在高高的楼梯上,这样训斥起木耳来才更有感觉· ·常慕耷着脑袋慢吞吞地踱过去,就知道许点会揪着他的耳朵上楼去。
 ·常慕假哭嚷嚷:“小妈,你轻点儿啊好歹我也受了千年的寂寞之苦,别人不了解我就算了,你怎么也一点儿也不疼惜我啊”·“寂寞”许点这会儿倒也不害羞起来,“你不是说我以前每天晚上对你殷勤献吻,投怀送抱吗你什么时候寂寞过了”·“呜呜呜……”·这就是色鬼的下场。
 ·等到许常二人消失在视线之中后,小黑才放宽心情·幸好当时没有偷盗成功,还可以把自己说成是去冥界救人,太好了……转过头,正视着小白,现在的心情,和完全做小黑的时候,别有不同,好复杂,好激动,似乎还有点顾忌。
小白很开心地看着小黑,此刻脸上的笑容可以用“朴素无华”来形容,对于平时看多他坏笑、媚笑、奸笑、贼笑的人来说,今天的小白真的很难见· ·小黑开始脸红,吞吞吐吐地说:“我既是那只瞎猫,碰巧也是那只死耗子……不过我并不是你亲生的……亲生的……”小黑有点疙瘩,想说我不是你亲生的哥哥,所以请你不要把我当成哥哥那样来尊敬、来爱戴,只想做平等的恋人……可是,有点害羞,说不出口。
 ·小白抿着嘴笑,看到小黑没说下去,就先告诉他:“我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哥哥·”·“你知道了”太好了 ·“嗯”小白很期待地点点头。
 ·苍茕在旁边调侃说:“人家妈和儿子都可以搞在一起,哥哥和弟弟又怎样”·没错哟小黑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问:“你是喜欢小黑多一点,还是喜欢哥哥多一点”·“这个问题已经不存在了,为什么还要我回答”·说的也是,考虑不存在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小黑终于深情地拥住小白,呢哝着:“我的小白,我的伶伶·”·小白也紧紧地抱住小黑说:“我的小黑,我的哥哥·”·这个甜蜜的夜晚,小黑和小白把两张单人床合并在一起,钻在同一条毯子里回忆往事。
小白突然想到那块玉璜,急急忙忙的找出来给小黑看,“哥,你看这是不是‘寄尧’”··小黑端详了一会儿,说,“不是,这是我掉在冥界的‘梦禹’。”
“原来这是你掉在冥界的……”小白怔怔发呆,原来世界上的事情都会有人安排的如此巧妙· ·“说起来……我去冥界其实真的是去偷东西……”·“什么”小白差点没跳起来。
 ·“我想偷‘寄尧’,我算卦的结果告诉我,它就在冥界”·“你算的卦准不准啊”·“准啊它说我最后会和你幸福的在一起,果真实现了……”小黑的脸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呢。
 ·小白心里高兴,凑上去就亲了一口·“那‘寄尧’现在还在冥界吗”·“管它呢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就算还有那个偷窃之心,也要把它隐藏在心底别让小白发现啰! ·其实,“寄尧”真的还在冥界。
 ·另一个房间里,常慕像死猪一样装睡·因为只有他“睡着”了,许点才会摸摸他,亲亲他,说说情话· ·“木耳,没想到你真的等了我这么久,爱了我这么久,有你在身边,我很幸福。
我知道我很别扭,但是一定会改的·我爱你,永远都爱你·”·听听,这么肉麻的话都讲出来了常慕心中很得意,不过他知道小妈的脾气不会这么容易改过来的。
就这样也不错,非常的与众不同,有个性 ·而牛头马面,正轮番讲述今天截获的八卦,周围的大鬼小鬼坐的水泄不通,挤在一起听故事精彩真是太精彩了真是期待明天能看见两对黑白无常双双登场,一同武斗——不过这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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