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千年 by 聪明机智菜菜菜（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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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顾千年 by 聪明机智菜菜菜（上）(4)
· 猛地推开顾淮,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距离,深吸口气,握紧了拳头,然后抬起头,终于对上顾淮的视线·· “说清楚好啊...那我们就说清楚。”
仰起头,雨水顺着脸颊落下,望着顾淮眉心紧缩,棱角分明的脸,不觉的就有些恍惚,抱着万分之一的期望,万一他是不知的呢万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呢· “南山狩猎,射我一箭的人,真的是顾凌峰么”· 顾若凡望着顾淮小声的问,声音很轻,在这样的雨夜却是被顾淮一字不漏的听进耳中。
顾淮猛地一滞·· 那一日,当他离开了顾若凡帐篷,回到自己帐中的时候,还没等问清楚关于白天若凡遇刺的事情,就被顾弘文差人给叫了过去。
顾弘文坐在案前,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儿子,眼神有些复杂·· “若凡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已经醒过来了,太医说今晚若是没有出现发热不退的情况,那就无碍,修养几天便好了。”
听到顾淮的话,顾弘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没有说话·· 联想到顾若凡今天满身是血的样子,顾淮心中的怒火更甚,握紧拳头冲着顾弘文沉声道:“南山狩猎出现这样的事,儿臣以为,必须揪出刺客,严惩不贷!”· 闻言,顾弘文缓缓勾起唇角,望着自己最优秀的儿子,“刺客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是谁”· “阿淮,凌峰那孩子想要出出风头,射一只梅花鹿回来,可是箭射偏了,射中了若凡·”· “凌峰是你四王叔最疼爱的孩子,所以这件事,等回宫之后,朕会给若凡那孩子赏赐一些东西,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吧。”
顾凌峰顾淮眉头紧紧皱起,他自然是知道四王叔这个宠溺至极的次子,心中升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顾凌峰那样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也能够射出今天差点就要了若凡性命的狠辣一箭· 看到顾淮不说话,顾弘文微眯了眼睛,淡淡道:“记住了么”· “阿淮,你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也将是我们南楚江山,高高在上的帝王。
朕知道你与若凡那孩子从小交好·”顾弘文声音莫名的有些阴冷,甚至是带了些难以言喻的残酷·· “这次是凌风那孩子一时失手,朕已经说过他了,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至于若凡...”顾弘文微眯了眼,眼神残酷又复杂,“能够保住性命...已经算是幸运了,不是么”· 顾淮几乎是在那瞬间,就懂得了顾弘文的意思,猛地一滞,浑身冰凉。
一连串的事实逐渐浮出心头·· 将玄冰拿出来,就是算准了顾若凡一定会下场·· 只要顾若凡决定下场,那么在尘土飞扬,马蹄声乱的围场,被人‘失手’射中,就算是丢了性命,也只是无心之失,命里该绝。
顾淮一双黑眸眯起,白天顾若凡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时自己满心的惊恐现在都还没有散去,而如今,却是陡然发现,自己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的刺客,怕是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父皇,一手安排。
“为什么”· 顾淮声音凌厉,带着些许的锐利·· 似乎是被顾淮的态度激怒了,顾弘文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顾淮毫不示弱的与其对视。
良久之后,顾弘文叹息一声,眼神复杂又残酷,淡淡道:“你早该知道,身在帝王家,就不该有真情·”· “可是若凡有什么错竟然劳动到您...亲自下手”顾淮有些艰难的吐出最后四个字,望着自己的父皇,眼神已是带了些许的凌厉。
帝王家中无真情,他从很小的时候便是已经懂的,就是抱着这样清醒的认知,他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锻炼出了一身钢筋铁骨,冷漠心肠·对谁都可以冰冷无情,生杀予夺,可是偏偏是顾若凡!· 偏偏是他,那就不行!· “他没错,可是身为顾渊的唯一血脉,那就是错。”
顾弘文望着顾淮淡淡道,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般平常·· 顾淮陡然变色·· 几乎是在一个呼吸之间,他就已经是弄懂了这一切的全部原因。
· 战神顾渊,就算是已经战死沙场很多年,却依旧是南楚将士的精神支柱,而身为顾渊唯一的血脉,顾若凡还剩不到一年,就要真正成年·· 当年顾渊功高震主,却在最后一次战役之中战死沙场...顾淮面色猛地一变,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望向自己的父皇。
“当年七王叔那一战...”·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弘文打断,几乎是带了些许的冷酷,顾弘文有些不悦的望着自己的儿子,沉声道:“你只需要记住,今日围场遇刺,不过是凌峰一时失手。”
“阿淮,你以后就会懂得,坐在朕的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由不得你选择·”· 顾淮却是缓缓勾起唇角,脑海中浮现出顾若凡那一双清澈澄明的眸子。
“我只知道,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他·”· 顾弘文彻底被激怒,怒极反笑,望向顾淮,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淮,朕对你很失望。”
顾淮沉默不语,脊背挺直的站在顾弘文的面前,眼眸坚毅·· “你可知身为帝王,身为南楚子民的君主,最不能有的是什么么”· “是弱点。”
“只有心冷之人,才配坐上这万人之上的位置,享受万人敬仰·”· 顾弘文近乎盛怒的望着顾淮,望着他一手栽培的,最优秀的儿子,“这一次是他命大,可是下一次,那就说不准了。”
“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他·”顾淮再度重复,眸色如铁,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跟冷漠·· “你居然为了他,要跟朕作对”顾弘文微眯了眼,冷笑出声。
顾弘文盛怒之下挥袖转身,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紧紧地盯着顾淮·· “既然你坚持,那么今晚,你就跪在这里,给朕认认真真的想清楚!”说着便是径直进了帐篷的内室,任由顾淮跪在那里。
整整一夜·· 顾弘文在宫女的服侍下起身的时候,顾淮仍然脊背挺直,眼神固执的跪在那里,眸中一片冷然·· “你想清楚了么”· “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他。”
顾淮仰着头,第三次重复,眸子毫不避讳的对上顾弘文的视线·· “哈哈哈,所以你要为了顾若凡,公然跟朕作对”· 顾弘文冷笑出声,“起身吧。”
“朕就允你这一次,让你护着他·”顾弘文语气凉薄,眼神如刀,俯视着顾淮,“当年朕跟老七感情甚笃,却还是因为他功高震主,所以痛下杀手。”
“如今你情愿跟朕作对,也要护着那孩子·好好好,朕就亲眼看着,若是有一天他威胁到了你的位置,或者他对你拔刀相向,你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顾淮站起身来,冲着顾弘文躬身,走出帐篷。
在掀开帐篷的那一瞬间,他动作微微的一顿·· 这一片偌大江山,他都愿意跟他共享,又怎么会害怕他威胁到他帝王这个位置,的确是需要冷漠无情,可是他这一生,只有将所有的感情全部都给了他,才可以对别人冷漠无情。
“阿淮,记住,那一箭,不过是凌峰失手·你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最好的保住他·”顾弘文冷漠至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顾淮脚步一顿。
没错,他知道·一切肮脏复杂痛苦的隐秘,他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至于顾若凡,顾淮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柔和的微笑·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他,才会是最幸福的。
从回忆之中抽离出来,顾淮猛地白了脸色·顾若凡能够这么问,那就是代表,他知道这一切了...· 看到顾淮的表情,顾若凡一瞬间就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冷笑出声,缓缓地后退几步,站在雨中望着顾淮那张永远都是桀骜冷漠的脸,此刻带了些许惊慌失措的样子。
一股深切的悲哀油然而生,深深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第四十三章 彻底疏离·雨下的愈发大了,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硬生生的疼。
顾若凡一袭白色单衣站在雨中,面上苍白,湿漉漉的发,水滴顺着脸颊滴落,微仰着头,紧抿的唇颜色浅到几乎看不见一丝血色,似乎是有些冷了,他抑制不住的颤抖,浑身发寒。
顾淮站在距离他只有几步的距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于还是没有说·注意到男人唇色越发青白,顾淮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在顾若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万一淋病了,你岂不是连查清事情真相的力气都没有?”眼中闪过一道深不见底的复杂光芒,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冷硬,顾淮抱住怀中那人,迈开长腿径直就往寝殿中走去。
似乎是累了,又似乎是顾淮的怀抱太暖,顾若凡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心中无限的凄然跟惊惶袭上心头,他甚至来不及去挣扎,唇角干涩·· 若是他没有去听霍擎宇的话,若是他没有跟顾淮争吵,若是他没有看出顾淮早就知道这一切的表情。
没有如果啊,顾若凡微微叹息,心中一片难以言喻的苦涩·· 多可笑,他身为南楚战神唯一的血脉,是父王捧在手掌心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却是堪堪在今天,方才知道,这么多年的粉饰太平,这么多年的安稳生活全部都是假的·· 高高在上的陛下,竟然是杀害父王的凶手·· 顾淮明知顾弘文要对自己下手,却仍然装作不知道。
顾若凡缓缓地睁开眼睛,仰着头,在雨中看着顾淮紧绷着的俊颜,刚毅的下颌,五官完美又锋利,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男人紧抿着唇,眼神晦暗,隐约透露出心中的些许焦灼与不安。
蓦地就想起了顾淮那个灼热又温柔的吻,印在自己唇上,唇齿交缠的样子;还有顾淮在自己的耳边,一遍一遍重复着,若凡,我喜欢上你了的声音·· 原本一切都那么好,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回到寝殿,两人皆是浑身湿透,一身雨水狼狈不堪的样子,几乎是吓坏了所有宫人,顾淮冷着脸抱着顾若凡,差人打好热水送上来之后就挥退了所有人。
· 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将顾若凡放在浴桶面前,就径直转过了身准备出去,却被顾若凡叫住·· “你一早就知道射伤我的人,不是顾凌峰,对么?”· “是。”
背对着顾若凡,顾淮薄唇紧抿,看不出表情···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那一箭只差分毫就伤及心脉,我差一点点就没命了,你知道么?”· 思及那一日自己亲手拔箭,到现在还惊惧未消的感觉,顾淮缓缓勾起唇角,垂下眼帘,淡淡道:“是。”
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艰难至极,顾若凡仰起头,望着背对着自己看不清表情的顾淮,沉声问道:“当年我父王,战死沙场,那一仗南楚必胜,可是只有我父王,死在了战场了,这件事,你知是不知?”· 顾淮沉默片刻,在顾若凡颤抖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视线中,缓缓点头。
哈哈哈,顾若凡大笑出声,眼角却是有猝不及防的晶莹溢出·· 沉默地听着身后顾若凡悲怆至极的笑声,顾淮握紧了拳头,终于还是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望着顾淮的背影,顾若凡捂着闷得生疼的胸口缓缓地蹲在地上·· 我是喜欢你的,你也是喜欢我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喜欢我的人,他却让我这么伤心呢?· 顾淮没有走远,就站在门外,背脊挺直,面色冷硬。
蕴藏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黑眸灼灼,深不见底·· 他是顾淮,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面对着顾若凡的质问,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也从来,都不屑于解释。
当年顾渊战死沙场,顾淮虽然已经十五,但是顾弘文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南山狩猎之后,当他再去追溯往事,方才知道当年的那一站,究竟是有多么的惨烈,南楚战神顾渊,为了保护脚下的土地,南楚的江山,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战事将终,举国欢颂·南楚战神的威名传颂的越发如日中天,百姓全部把顾渊当做自己的守护神·顾弘文表面不说,但是却日日夜夜,难以安眠。
纵然是对待自己从小亲厚的七弟,但是为了坐稳帝王的位置,他终于决定痛下杀手·· 当顾渊被飞来的箭矢狠狠刺中心脏,倒在血流成河的沙场上,转过身,发现对自己出手的人,是自己忠心不已的陛下,会不会痛心疾首,死不瞑目?· 顾淮不忍想。
身为南楚未来的储君,顾淮能理解顾弘文的做法·· 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啊,从来都是靠着无数人的鲜血跟尸骸堆积起来的·天子无情,听起来太过残酷跟冷漠,但是,自古以来,素来都是如此,皇座,永远都是鲜血沾染而成。
可是作为顾淮,作为深爱着顾若凡的顾淮·· 他该如何做,才能够去弥补五年前那一段他不曾参与过的暗杀;他要如何做,才能够让顾若凡这一生都不要知道那一段真相;他要如何做,才能够让此刻的顾若凡,不那么痛苦。
顾弘文决定对顾若凡下杀手,不过是因为他即将成年,顾渊那些旧部,本就对顾渊死后的待遇不满,若是汇聚在顾若凡身边,那又是一股极其棘手的强大力量·纵然现在的顾若凡不过是个文弱书生,但是天子无情,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绝对不可以忽略。
南山狩猎,顾若凡逃过一死,顾弘文跟顾淮的警告还犹然在耳·若是顾若凡这一生都平平淡淡,什么事都不知道,那么,他就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若是不能,顾弘文会毫不留情的,将他彻底抹杀。
摊开掌心,顾淮望向自己的右手,眼眸漆黑如墨,神色凛然·· 他从未比现在这一刻,更加渴望权力·他迫切的,想要站上这天下最高的位置,只有掌尽天下权,才能将那人完完全全的,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才能不受他人的威胁,才能不再看到他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
顾淮望着灯火通明,但却安静地好似没有人的房间,站在门外,久久伫立·· 躺在榻上,顾若凡缓缓地闭上眼睛·他已经病倒几日了,几乎是日日昏昏沉沉,还记得那天沐浴之中昏倒在地上,冲进来的宫女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突然就觉得想笑。
顾淮也再也没有来看过,好像从此就遗忘了,跟他同殿而居的,还有顾若凡这么一个人一样·药力渐渐挥发,困意袭上心头,顾若凡终于在满心纠纠缠缠的思绪之中,沉沉睡去。
他没有看到,一道坚硬挺拔的身影,在他沉睡的时候,坐在榻前,一双眸子漆黑如墨,紧紧地锁在睡熟的那人脸上,复杂但却深刻的温柔,还有微不可察的喟叹,紧紧胶着,夜夜守护,坐到天光大亮,方才轻轻离去。
深冬时节·· 顾弘文伏在榻上剧烈的咳嗽起来,磕到五脏六腑都开始剧烈的抽痛,拿开手,发现掌心之中竟是斑斑点点,触目惊心的鲜血!· 曾经杀伐果断叱咤风云的南楚帝王,此刻却是垂垂老矣,满脸死气。
凝视着手掌心的鲜血,顾弘文久久沉默·· 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这些日子是越发的一日不如一日·· 微闭上眼,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有些急促的喘息着。
六年前,他就是坐下这里,亲口下令,处死了自己在战场上,为了南楚抛头颅洒热血的亲兄弟·纵然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亲密无间,关系亲厚无比,可是...顾弘文眸子猛地睁开,爆射出一道狠厉的光芒。
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他的帝位之人,他都绝对不可能放过·· 顾若凡...是顾渊唯一的血脉!· 顾弘文握紧了拳头,剧烈的咳嗽几声,顾淮对他极为信任,可是为人帝者,怎么能够妇人之仁?若是将来有一日,顾若凡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聚集顾渊的旧部谋反,那南楚的江山将会发生怎样巨大的动荡?· 阿淮既然下不了狠心动手,那么,便由自己,在最后这些日子,为南楚的天下,铲除这最大的变数吧!· 垂暮的帝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召来身边伺候了多年的公公。
“去,帮朕把顾世子叫来·”·☆、第四十四章 天子无情·顾弘文低着头剧烈的咳嗽,看着贴身服侍的公公走出去之后,握住龙椅椅背凸起的暗格,连续敲击三次。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穿着黑衣看不清楚表情的男人,弓着身子出现在顾弘文的面前·黑衣男人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平凡无奇,但是偶尔眼角泄露的冷光,足以让人心尖一颤——这是南楚皇室只有帝王才能够掌握的暗卫!· 顾弘文眯着眼睛望向躬身站在自己面前的暗卫,眼神有些恍惚。
六年前,他就是派了暗卫,去处死了远在战场之上的顾渊,而如今,在他时日无多的时候,竟是要再度动用暗卫,去处死顾渊的儿子·· 微眯了眼,顾弘文在心中轻轻地叹息一声,七弟,不要怪朕无情,实在是身处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必须要做,不得不做。
天子无情啊·· 再度抬起头时,顾弘文眼中已经转化为坚定跟残酷,望向暗卫,“顾若凡,朕要他无声无息的死去·”· 交代完了之后,正准备挥手让暗卫在暗中准备,脑海中却突然想到了那一日,顾淮跪在帐中,眼眸坚定的跟自己重复三遍的话。
只要有我在一日,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 沉默片刻,咳嗽了几声之后淡淡道:“等会儿,不要让他太痛苦了·”· 暗卫闻言,沉默点头,迅速地退了下去,隐在暗处不再出声了。
身体的沉重感让顾弘文有些疲惫,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之后,没有睁开眼,挥了挥手,道:“来了给世子上座·”· 片刻之后,等到却是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皱了皱眉,顾弘文用手帕捂住嘴巴,咳嗽了两声之后睁开眼。
当视线触及站在大殿上面如沉静如水的人,瞳孔猛地一缩·· 顾淮一袭玄色长袍,黑发如同鸦羽一般,棱角分明,眸色深邃,站在大殿之下,仰头望着自己,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而自己方才派去叫顾若凡的贴身公公,瑟瑟缩缩的站在顾淮的身后,低着头,不敢看自己·· 眼睛猛地眯起,顾弘文几乎是瞬间就站起身来,望着顾淮·· “你买通了我身边的公公”· 顾淮不语,兀自的站在那里,望着曾经叱咤风云,而如今却是垂垂老矣,几乎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的父皇,心中有些复杂,但是却依然面色不变。
见顾淮不语,几乎是一瞬间顾弘文就懂了,望着这个自己最为骄傲,准备在百年之后将整个南楚江山交给他的儿子,浑浊的眼眸中迸出两道冷怒的精光,眸底燃起了一簇危险的光芒。
“顾淮,你要忤逆朕的意思吗”· 相较于顾弘文的暴怒,顾淮显得平静很多·缓缓抬起头,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眸中丝丝缕缕的从容漫向远方,就像是一个优雅至极的猎豹。
大殿之上不知何时,就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人,顾淮望着顾弘文·· “我说过的,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他·”顾淮轻轻地摇了摇头,“父皇,您怎么就不听呢”· 怒极反笑,顾弘文走下龙椅,挥袖大笑不止,“顾淮,曾经朕以为,你是最适合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可是现在,你可知道,妇人之仁,还有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跟朕作对,会让你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顾淮点了点头,神情不变,甚至还带了些许的耐心。
他看着自己的父皇,眸色深沉,完全没有在意他席卷而来的怒气,甚至带有了些许的喟叹跟怜悯·· 偏偏是这样的态度,瞬间激怒了顾弘文,他走下高高的台阶,站在顾淮的面前,抬起手,一巴掌就要挥到顾淮的脸上。
顾淮握住了顾弘文的右手,直到这一刻,他才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自己曾经生杀予夺的父皇,是终于老了·· “你这是铁了心要为了一个外人,跟父皇作对吗”顾弘文直到这一刻,是真正的动怒了,眸光冰冷,紧紧地锁在顾淮的身上,“你当真以为,朕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吗”· 顾淮轻笑,一身玄色长袍,面若冠玉,王者霸气油然而生,凝视着顾弘文,目光中,蕴藏着一股刀锋般地锐利和冷冽。
“父皇当然不止我这一个儿子·”· “你居然胆敢收买朕身边的公公,胆大包天,任意妄为!”顾弘文怒极反笑,顾不得自己咳的五脏六腑都抽痛的肺部,大声吼道:“暗卫,暗卫呢!”· “来人,把太子顾淮给我押入天牢好好反省!”· 顾淮高鼻薄唇,眼神淡然,淡漠不惊。
暗卫应声而出,躬身站在殿下,顾弘文盛怒,指着顾淮道:“把他给我押入天牢!”· 暗卫却是依旧躬着身子,动也不动·· 顾弘文皱眉,再度重复,“你没听到朕说话吗把太子顾淮给我押进天牢!”· “退下吧。”
顾淮转身,对着躬身看不清表情的暗卫挥了挥手,完全无视了暴怒之中的顾弘文·暗卫闻言,躬身点了点头,便是迅速的隐去,不见踪影·· 望着暗卫离去的背影,还有顾淮脸上平静的表情,顾弘文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想象,望着自己的儿子,一股凉气从脚底,直接升到了心肺。
看着顾弘文的表情,顾淮淡淡开口:“父皇,我记得是您教我,天子无情·”缓缓地伸出手,望着自己的右手,握成拳,顾淮眼睛深沉如海,“也是您教我,只有把权利,牢牢的握在手心,方可高枕无忧。”
顾弘文猛地退后两步,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猩红点点,颤抖着手指着顾淮,不可置信的问道:“所以你就悄无声息的收买了朕身边所有的人”· 顾淮摇了摇头,“怎么能算是收买呢”· 似乎是有些惋惜跟遗憾,顾淮轻轻地叹了口气。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父皇,若是您永远都不对若凡起杀心,那么您身边的这些人,永远都是忠心为主的,而您,也会安安稳稳的当南楚的帝王,我最尊敬的父皇。”
“哈哈哈,若是没有今日,朕又怎会知晓,朕最优秀的儿子,竟然会不声不响的,做了这么多事!”顾弘文急促的喘息,指着顾淮面色阴沉的吼道。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收买了朕身边的人”· “南山狩猎之后·”顾淮声音平淡,似乎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为了保全顾若凡”· 顾淮点头,眼神平淡·· “哈哈,顾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谋反!不过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你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顾弘文面色阴沉,皱着眉头怒吼出声。
· “微不足道”似乎是提到了顾若凡的缘故,顾淮的神情褪去了锐利和冷冽,变得温和起来·· 看到了顾淮的表情,顾弘文眸色骤然深沉,爆射出惊人的冷光。
“你现在是要为了他,谋朝篡位,大逆不道吗”· 顾淮缓缓摇头,视线转移到高高在上冰冷华贵的龙椅,“我说过了,如果你不是对了杀心,那么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哈哈哈,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顾弘文状若癫狂,猛烈咳嗽,指着顾淮双目赤红·· “朕是你血脉相连的父皇!你为了一个外人,为了一个可能动摇南楚江山的人,要对朕出手”顾弘文目光疯狂,眼神怨毒,肺部的痛楚让他整个人五官全部都皱到一起。
“动摇南楚江山”顾淮轻轻摇头,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温和含笑的面容,目光再度柔和了几分·· “这整座江山,我都愿意跟他分享,又谈何动摇”· 宛若晴空霹雳,平地起炸雷一般,顾弘文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想象。
“你说什么”· 顾淮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弘文,眸中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父皇,你曾经说过,身为天子者,必定要冷漠无情,杀伐果断。”
“而我这一生,只有将所有的感情,全部都给了他,方才能冷漠无情,君临天下!”顾淮一袭玄衣逆光而立,摄人心魄·· 顾弘文瞳孔猛地收缩,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望着顾淮,喘息急促,如同坏掉的风箱一般。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淮黑眸灼灼,眼神深邃,背脊挺直,高傲而挺拔·· “他是我唯一的底线。”
“是顾淮这一生,唯一真心认可,真心想要的人·”· 顾弘文猛地抬头,指着顾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两个男人,哈哈,你们怎么能够容于世上”· 缓缓摇头,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跟顾弘文解释一般。
“你为了稳住那个位置,杀了他的父王·”· “而我,为了保他一世平安喜乐,也要走上那个位置·”·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弘文喘着粗气打断,指着顾淮的鼻尖,“早知道我就在六年前就把他处死,祸根!是我们南楚的祸根啊!”· 顾淮眸色陡然变得冷冽下来,挥袖转身,冲着暗处的暗卫交代道:“以后陛下就待在宫中安心休养,你们伺候好了,不要让外面的事,打扰了陛下静养。”
无视了身后顾弘文怒极的吼声,顾淮抬起头望向偌大皇宫头顶的灿烂天空·· 知道顾若凡恨他,所以自从那一日起,他便是再也没有去打扰过他。
恨就恨吧·· 顾淮这一生,心中怕是只装得下这一个人了·· 所以,洪水滔天他来担着·· 仇恨痛楚他来承受。
至于他,顾若凡只需要,在顾淮的羽翼下,平安喜乐,健康到老··☆、第45章 顾弘文驾崩·依旧是挥退了所有的公公宫女,顾若凡按照往常的习惯,坐在亭子中看书。
今天的日头很好,阳光很灿烂,照在人身上,是难得的舒服惬意·微眯了眼,抬起头,阳光透过指缝照进眼睛里,整个世界都是暖洋洋的一片·· 顾若凡已经有整整一年半,没有见过顾淮。
一开始是怨,是恨,是不愿见·后来渐渐地,人也平静下来了,似乎是察觉到了,既然他不愿,这整整一年半,顾淮也从未出现在他面前,只是仍然跟以前一样,每一日该送的东西仍然会送到,却再也没人跟他通报,就像是原本就在那里一样。
听闻顾弘文病重,不再参与朝政,而是待在深宫之中养病,且很少有人探望的时候,顾若凡的心思,有了一瞬间的复杂·· 当初,当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这个看起来和蔼至极的陛下,亲口下令赐死的时候,恨意,痛苦,崩溃,心寒,恨不得冲到金殿之上去讨一个说法,去安慰父亲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英灵。
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去··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讽刺而又自我厌弃的微笑,顾若凡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扳指·自己就算是去了,最后还是结果不还是一样· 最让顾若凡的痛苦的是,当这一年半中,跟顾淮从不想见,可是那张脸,那人低醇的声音,还有那个缠绵热切的吻,一遍又一遍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有些事,不仅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更深刻了·· 当他知道,顾淮知道父王战死的真相,知道南山狩猎自己被刺命悬一线的真相,全部都保持缄默的时候,失望,伤心,怕是多过了仇恨吧。
而现如今,当他跟顾淮渐行渐远,当那个在耳边不断呢喃的‘我喜欢你’,只能出现在每晚的梦中时,顾若凡才恍然惊觉,他从未恨过顾淮,他恨的是自己。
阳光略微有些刺眼,再过两月这一年就又过去了·· 顾若凡眯着眼睛,眼神一如往常的清澈澄明,但是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彻骨的疲惫。
如今顾弘文重病住在深宫几乎不再插手朝政,所有的一切全部交由顾淮打理·· 天子无情·· 他似乎已经能够预见,那个势必要君临天下的男人,将会怎样,一步一步的,踏上这天下最高的位置,生杀予夺,无心无情。
还在奢望些什么呢缓缓伸出捂住胸口隐隐作痛,空空荡荡的让人有些窒息的位置·· 距离除夕还有一个半月的深夜,南楚陛下顾弘文,驾崩。
当消息传到顾淮耳中的时候,男人正在书房批改奏折·听到公公的传话,他愣了片刻,手中的笔猛地在纸上划出了一道浓浓的印记,沉默片刻,眸色复杂,挥了挥手,示意公公下去。
坐在案前,顾淮微微眯起了眼睛·· 天子无情,这是顾弘文用他这一生,想要教会顾淮的道理·· 他这一生,也的确跟他教给顾淮的一样,冷心冷情,背弃天下。
缓缓勾起嘴角,顾淮猛地想起了十几年前,母妃死在嘴角面前的样子·· 明明是那么雍容华贵,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却跪在顾弘文的殿前,妆容凌乱,面色苍白,只求她深爱了一生的男人,能够给她的家族,一个宽恕。
那个时候啊,顾弘文指着母妃跟顾淮说,天子无情,任何阻挡在你面前,妄图动摇你天子之位的人,都必须毫不留情从铲除!· 于是,顾淮母妃娘家一族,被顾弘文毫不留情的斩杀殆尽,寸草不留。
温柔善良的女人，被爱与亲情折磨的整夜难安，却始终不肯去恨她深爱了一生，对她的家族斩尽杀绝的男人·· 吞下毒药，最后弥留的时候,女人伸出颤抖的手去抚摸顾淮的脸颊,笑容一如往常一般的温柔。
“阿淮,娘爱了陛下一辈子,可是他只爱他的帝位,只爱他的万古江山·”· “可是娘不怨他,娘不怨他啊...”女人双目赤红,却依然温柔无悔的微笑,“娘这一生所有的爱都给了他,却独独愧对了我的爹娘,阿淮,娘不怨他...”· “阿淮...你也不要怨他...他是你父皇...你不要怨他...”· “天子无情...阿淮,你不要跟你父皇一样...不要啊...”· 女人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呼吸渐渐微弱,当着顾淮的面,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直到现在,顾淮仍然还记得,母妃的手,摸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人人都说,太子顾淮天生聪颖,杀伐果断,是南楚百年一遇的天生帝王之才·可是没有人知道,一个失去母妃,没有家族依仗,亲眼看着自己母亲因为父亲的冷漠,死在自己面前的孩子,究竟是怎样,在这样阴森可怖,杀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一步一步,成长到如今的模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当他一个人，双手沾满鲜血，孤独无依的行走在这偌大的皇宫权谋的泥潭中的时候，他就在想，母妃宁愿死，都不肯怨的爱，究竟是什么。
第一次见到顾若凡的时候，顾渊战死，他母亲自尽而去，看着那个孩子，清亮澄澈的眸子里，满是惶然跟无助的时候，他突然就想对他好·到后来，他终于认清楚自己的心，不仅是想要对他好，还想要跟他在一起，想要喜欢他，想爱他的时候，他才终于懂得。
顾淮这一生，以前唯一在意的人，是自己的母亲，可是母亲，为了不让她爱的人为难，所以死了·· 而现在，顾淮掏出了一颗心爱上的人，哪怕是他现在恨他，这一生都不可能爱上他，他也愿意，把自己最好的一切拿出来给他，为他站上那个最高的位置，许他一生安稳，平安喜乐。
呐，原来让一个人变得强大的方法,就是遇上一个,他想要保护的人·· 直到南山狩猎之前,顾淮还一直铭记着母亲临死时候的交代,阿淮,我不怨他,你也不要怨他,你不要怨他啊!· 可是,对不起啊。
当我遇上了一个,必须要去保护的人的时候·· 就不得不·· 这样做了·· 可是即便是那样,当顾弘文再度想要置顾若凡于死地的时候,他也只是让顾弘文待在深宫之中好好休养,不问政事,衣食住行,一切的待遇跟从前没有任何差别。
而如今,他终于去世·· 南楚现在的储君,未来的帝王,站在偌大的书房之中,眼睛在黑暗中,幽深,粲然,如同波澜不惊,深不见底的广袤海洋。
因为顾弘文是在临近除夕的时候去世的,因为忌讳,所以决定举国报丧赶在新年来临之前,入皇陵大塟·· 入殓那天,顾若凡是皇亲,自然也在随行之列,跪在广场之上,随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看着顾弘文巨大的黑色金丝楠棺木,顾若凡突然就觉得,长久以来,让自己辗转难眠,痛不欲生的父王的死,好像也随着顾弘文的死亡,而缓缓地变得沉静下来。
抬起头,望着头顶的阴霾天空,男人一袭白衣,握紧了袖中的扳指,胸中竟是有些抽痛,又有些释然·· 顾淮一袭素布麻衣,身后跟着长长的宫人侍卫,在众人的注视下,登上高高的祭台。
恍若隔世·· 一年半未见,他却好像变了太多太多一样·· 屏住呼吸,顾若凡隔着人群,看着站在祭台上棱角锋利的顾淮,眼中有些恍惚。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顾淮的视线却不曾向这边移过来分毫,黑眸灼灼,站在祭台上的样子,已经是真正的,具备了成为一代帝王的气势与魄力,几乎是不需要多说什么,就已经安定下来所有因为顾弘文突然辞世,而躁动不安的百姓和大臣。
仪式很复杂精细,耗工巨大,整整一月,顾淮几乎都将全部的心神投入到了这件事上,等到顾弘文入殓结束,顾淮身为即将继位的储君,也是迅速的搬出了原先住的寝殿。
只在安葬丧礼那一天,远远地看了顾淮一眼的顾若凡,望着殿外行色匆匆搬着东西的公公宫女,神色淡淡的,安静地看着,也不说话·· 果然,他马上就要成为这南楚天下,高高在上的帝王,从此不再跟自己有任何瓜葛。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还有两天就到除夕,而顾淮也即将在过年的初一那一天,登基为帝·· 顾若凡坐在空空荡荡,莫名的有些凄寒的宫殿,握着摩擦过无数次的扳指,站起身来,竟是有些茫然无措。
“端酒来!”· 长袖一挥,马上就有公公小跑着去端了上好的酒酿放在顾若凡面前·· 他从不贪杯,可是今日,距离顾淮登基为帝,还有两天的时候,他抑制不住的就想要大醉一场,右手抚上胸口,只觉得那里空空荡荡的难受,使劲地锤了锤,却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端起桌上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杯,冰凉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身体里,眼睛渐渐模糊,摇摇晃晃的·· 微微地勾起嘴角,顾若凡将当初顾淮千辛万苦给他找来的扳指举到眼前,映着烛光,笑容灿烂又苦涩。
似乎只有喝醉了,顾若凡才能够这么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心,顾淮那张已经在心中描绘过千万次的脸庞,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 再一杯酒下肚,顾若凡望着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宫殿,胸口如同窒息一般的钝痛传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难以承受的蹲了下来。
· 大笑出声,笑着笑着就哭了·· 当年王府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时候他没有哭;南山狩猎中箭垂死的时候他没有哭;知道了父王是被顾弘文害的战死沙场的时候他没有哭;跟顾淮这一年多日日不见的时候他没有哭。
而现在,喝酒喝着喝着,笑着笑着,他就哭了,撕心裂肺·· 明明之前的时候你还抱着我说喜欢我,可是现在,怎么就不在了呢· 他哭的不是别的,而是他的阿淮。
明明是他的阿淮啊,为什么就要成为南楚的帝王了呢· 为什么从今以后,他们就再无可能了呢· 泪如雨下,心如刀绞··☆、第四十六章 我不是你的幻觉·一袭暗金黑色镶玉长袍,剑眉星目,眼眸深邃,棱角分明,顾淮站在大殿中间,遥遥的望着顾若凡。
顾若凡小声的笑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下台阶,端着酒杯,一边往嘴巴里面倒一边往前走,直到走到顾淮面前,伸出手,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阿淮...”顾若凡握着胸口,一边笑,一边觉得眼角有泪水滑落下来,“喝醉了真好,还能看到你,哈哈...”· 既然是自己喝醉了出现的幻觉,那么也不需要顾忌什么了,顾若凡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灌进肚里,抬起头,平时清亮澄明的眸子此刻变得有些红肿,几乎痴迷的看着那张已经久违许久的脸庞。
伸出右手,抚上男人的脸颊,描摹着他锋利的轮廓,小声地如同在呢喃一般:“果然是幻觉啊...高高在上的阿淮,怎么可能会站在这里任由我轻薄”· 一边说一边傻呵呵的笑起来,顾若凡皱着眉头有些自得的想,我轻薄了阿淮呢...· 握住顾淮的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有些痴迷又有些失落的自言自语。
“我好想见你,可是我又不敢见...”男人眼角微红,声音闷闷的,浑身酒气,仰起头看着顾淮的好看的下巴,有些委屈的说道·· 顾淮浑身一震,反手抱住了他已经想念了太久太久的人儿,黑眸灼灼。
“为什么不敢见”· “恩...喝醉了真好,幻想出来的阿淮还会跟我说话...”顾若凡笑得灿烂,声音软糯,尾音稍微拖长,竟是像撒娇一般,抱住顾淮的腰。
“你明明说了你喜欢我的啊...明明说了的...”顾若凡抬起头瞪着顾淮,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可是为什么在我喜欢上你之后,你又让我这里...让我这里这么疼呢”· 顾淮呼吸猛地一滞,望着眼前眼角通红,酒气熏天,昏昏沉沉意识不清的男人,眸中闪现过一道亮光,他抱住顾若凡即将滑落下去的身体,捧着他的脸,语气有些急促,问道:“若凡,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 顾若凡却是自顾自的摇头,抓起酒瓶就要往嘴巴里倒,顾淮一把夺过酒瓶,将男人抱进怀里,轻轻地抚过他带有泪痕的脸颊,有些心疼又有些怜惜,方才顾若凡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的话,几乎是让他到现在都还心跳加速,难以自持。
他说他喜欢他· 若凡竟然也是喜欢他的!· 顾淮浑身一震,眼底流转着动人的光彩,哑声再次问道:“若凡,再说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顾若凡歪了歪头,有些迷迷糊糊的,眼底闪烁着茫茫然的光,“说什么”· 似乎是喝醉了酒的缘故,顾若凡此刻比平常温和自持的样子,更多了几分风流妖娆的风情,眼角微红,迷迷茫茫的样子,看着顾淮,眼睛亮晶晶的,唇上也沾了些酒渍,闪烁着潋滟的水光。
顾淮心跳得极快,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将近一年半,怕顾若凡不想见他,每一日,他都要花费极大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好每个晚上,在顾若凡睡熟之后,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整整一年半,他都是看着他的睡颜方才感觉到安心,却从来不敢,在男人清醒的时候出现·· 而如今,顾若凡就在他面前,顾淮心跳的极快,好似受了蛊惑一般,缓缓地靠近,俯下身,吻住他柔软带着水光的唇。
“说你喜欢我·”· 唇齿交缠,顾淮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温柔,滚烫而热烈的吻猝不及防的落在顾若凡的唇上,顾淮吮上他的唇,轻轻啃咬,但却充满了男人的力道跟占有,在唇齿交缠之间,顾若凡微眯着眼睛,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跳得极快,好像全部的灵魂,都在这个亲吻之中,被吞噬殆尽,不断沉沦。
当大脑一阵缺氧之后,顾若凡才猛地推开了顾淮,望着眼前这人,有些欢喜又有些痛苦的样子,一边勾起唇角,一边眼泪抑制不住的掉下来·· 男人缓缓蹲在地上,皱着眉头,捂着胸口。
“他已经不喜欢我了...我还在这里幻想什么...”· 男人微弱的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的话,还有眼中黯淡的微光,几乎是瞬间就刺伤了顾淮的眼。
蹲在男人的面前,轻轻地拍着他背,“不是的,他永远都喜欢你,永远都爱你·”· 泪流满面,顾若凡抬起手来有些痴痴地抚摸着顾淮的侧脸,一张清俊的脸皱起来,摇了摇头。
“你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啊...你又不是阿淮...你才不是他...”微微地闭了眼,顾若凡倒在顾淮怀里,声音越来越小,竟是睡着了过去·· 轻轻地抬起手,拭去男人眼角的泪痕,顾淮只觉得胸口泛起了酸酸涩涩的情绪,陌生至极,但却让他闷得厉害。
这一年半来,几乎是每个晚上,他都亲眼看着顾若凡辗转反侧,难以安眠,皱着眉头,好像做梦都不快乐似的·顾淮只是以为是得知了顾渊死的真相,让他心中难安,愧疚的无法安睡。
越发的愧疚,就越发的不敢靠近·· 而今日,他竟然今日才发现,让顾若凡痛苦不堪的人,还有自己!· 抱紧了怀中的那人,顾淮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喟叹。
只有他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抱着他,他才会觉得,心中所有的冰冷跟凄凉,全部都被这个人填满,变得温暖而柔软·再也无法放手·· 揉了揉宿醉之后昏昏沉沉有些胀痛的脑袋,顾若凡缓缓地睁开眼睛,很难得的,昨晚竟是一夜好眠,是这一年多来,难得的安眠。
· 不对...这里是哪里· 猛地坐起身来,顾若凡环视着周围的环境,有些破旧的墙壁,黑灰色的砖瓦,还有自己身下的,低矮的床。
皱起了眉头,努力的回忆着昨晚的事情,这里明显不是在宫中,自己怎么一睡醒就来到这里了· 正在顾若凡绞尽脑汁揉着胀痛的脑袋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呼吸一窒,身体瞬间僵硬,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淮穿着一袭平凡无奇的粗布衣裳,但却掩不住一身尊贵高傲的气势,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看到顾若凡醒了,冷冽的眸子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既然醒了,给你煮的粥,喝一点吧·”· 顾若凡却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似的,愣愣地看着顾淮,一言不发·· 心情颇好的顾淮伸出手在顾若凡眼前晃了晃,坐下身来,将男人揽进怀里,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吻了吻。
“我不是你的幻觉·”· 此言一出,顾若凡脑海中瞬间炸了开来,昨晚的点点滴滴一幕一幕,清晰至极的浮上心头,自己抱着顾淮一遍又一遍说喜欢他的样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说好想他的样子;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 浑身一震,竟是连耳根都开始红了起来。
顾淮没有说话,看着男人红了的耳根,黑眸中闪过一道温和的笑意,环住了男人的肩膀·· 羞恼之后,顾若凡方才有些平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头抵在他的颈间,依赖的姿态,却暴露了男人心中的忐忑不安与惶恐。
这样的动作几乎是瞬间让顾淮心疼了几分,目光更加柔和·· 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这么一个顾若凡·· 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哪怕只是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都足以牵动顾淮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或许,顾淮的冷漠跟桀骜,就是因为,在顾若凡的身上,用光了他的这一生,所有的温柔迁就·· “这是哪里”终于平静下来的顾若凡再度想起来这个关键的问题,抬起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第四十七章 永不相负·顾若凡跪在地上,轻轻抚摸着已经是有些沧桑风华的石碑,望着雄浑洒脱的南楚战神顾渊六字,心中复杂之极·· 这里是南楚皇陵。
抬起头来,望着静静站在一旁看不清楚表情的顾淮,顾若凡也没有说话·· 风声萧萧,黄沙漫天·· 顾渊的死,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是成为了他们两人之间,不能招惹的禁地。
纵然是顾若凡心中了然,当初害怕父王功高震主,所以狠下杀手的人是顾弘文,可是心中的那一道结,却是怎么都解不开的·· 他不说,他也不说,这是默契,却也是禁区。
没想到顾淮竟然会在一夜之间,就将他带来皇陵··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顾若凡愣愣地看着顾渊的墓碑·· 南楚战神,那一战顾渊中箭,箭尖上淬了毒。
不愧是最为了解自己七弟的顾弘文,战场上顾渊发现自己中箭,纵然是疼痛难忍,却依旧不言不语,坚持到战争的最后一刻,方才力竭倒下,等被下属送回营帐,已经是毒入心肺,华佗也难以回天。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自己父王,那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这一生,都在为了南楚的江山南征北战,抛头颅洒热血,却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顾若凡缓缓地抱住了顾渊的墓碑。
“陛下这一生,可曾后悔”如同自言自语一般,顾若凡眼神平静,望着皇陵深处·· 顾渊长身玉立,站在顾若凡的身后,凝视着男人跪在顾渊墓前的背影,眼波深邃,听到顾若凡的问话之后,沉默了片刻。
后悔么· 怕是顾弘文的这一生,都不曾后悔过吧·· 当年母妃自尽而死,微笑着,沉默着,用自己的生命给了家族一个交代。
顾弘文赶到寝殿,看到已经冰凉的尸体之后,也只不过是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 天子无情,果真无情·· 对于当年盖过了自己声威的顾渊,哪怕是亲厚至极的兄弟,怕是也没有过半分的迟疑吧。
在顾弘文的眼中,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手中的权利重要·· 顾淮声音沉静,淡淡摇头:“不曾·”· 哈哈哈哈,顾若凡猛地笑起来,笑得太大声,剧烈地咳嗽起来,低下头扶着胸口,却还是止不住笑声。
父王,你听到了吗· 纵然是害得您战死沙场,家破人亡,顾弘文这一生,都不悔!· 顾淮安静地站在后面,看着顾若凡状若疯狂的发泄着心中的不甘,怨愤,还有痛楚。
这一年多,他亲眼看着顾若凡一天一天的沉默下来,看着他日日夜夜被心中的痛苦愧疚所折磨,夜夜噩梦,辗转难眠·他沉默的太久了,憋在心里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这样的发泄。
终于,顾若凡安静下来,没有回头·· “阿淮,你说,是不是站上那个位置的人,血都是冷的”· 还有一日,南楚就要举行新皇登基大典,顾淮将会一步一步,走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今日他为何突然带自己来皇陵,看父王的墓,他不问,他不也不说·· 可是他情不自禁的就觉得有些冷,彻骨的冷·· 天子无情。
他从来都懂,不是天子无情,可是当你坐上那个位置,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生杀予夺,尸骸遍地·· 顾淮凝视着顾若凡一袭白衣,有些单薄的背影,向来冷冽锐利的眸子,此刻却是变得柔和了几分,黑眸灼灼,男人站在南楚皇陵,声音清朗而坚定。
“不是·”· 就算是天子无情,那也是对天下人,顾淮这一生,对顾若凡永远有情·· “若凡,你回头看看我。”
顾若凡缓缓回头,在这一片风声萧萧,黄沙漫天的背景里,看到了一双黑亮的眸子,幽深,粲然,温和,似乎所有的不甘,恐惧,还有浮躁,全部都在这一双眸子里,顷刻间灰飞烟灭。
顾淮冲着顾若凡微笑,深吸一口气,竟是直直的跪了下来,跪在了顾渊的墓碑前·· 男人虽是一身粗布麻衣,但却掩不住周身凛冽的杀伐跟尊贵的气质,而此刻,他却是眼眸幽深,坚定而淡然的跪在了地上,顾若凡猛地一惊,站起身来望着顾淮,正准备说话,却被顾淮阻止。
· 这件事,他很早以前就想做了,直到顾弘文驾崩,明天自己就即将登基为帝,顾淮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甚至他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还要清醒。
顾渊身为南楚战神,功高盖主,纵然没有谋反之心,但是却依然被顾弘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痛下杀手·· 若是顾淮为帝,这样的人,就算是他本身忠心,却也是留不了的。
可是偏偏,他是顾若凡的父王·· 就算是顾弘文的命令,就算是这一切都跟顾淮无关·· 顾若凡说喜欢他,说不恨他。
但是他心中清楚至极,那一根刺,若是不了结,它将永远都在·· 在顾若凡震惊的眼神中,顾淮躬身叩首·· 砰!· 砰!· 砰!· 三个响亮至极的叩首,顾淮眼神沉静,挥手,玄冰剑出鞘。
神剑有灵,似乎是感受到了昔日主人的气息,竟是发出了铮的一声嗡鸣,轻轻颤动,寒气凛然·· 顾淮手握玄冰,剑光一闪,狠厉而坚决地抬起手,猛地刺进自己的腹中。
尖锐的剑身刺进血肉之中的声音,在这样风声唳唳的皇陵里竟是也听得格外清晰·· 顾若凡瞳孔猛地一缩,就看到鲜血顺着玄冰的剑身流下来,瞬间在黄土地上泼洒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顾淮闷哼一声,咬了咬牙,面色不变,手中动作不停,竟是又往里面插了几寸,血流如注·· 顾若凡猛地扑上来,几乎是瞬间就懂得了顾淮的意思。
他在弥补,他在赎罪!· 他跪在父王的墓前,是道歉·· 他拿父王的玄冰,乃是在赎罪!· 双目赤红,顾若凡不断的摇头,伸出手捂住顾淮的剑伤,血水顺着指尖流淌下去,滴答滴答的下淌,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咸腥鲜血味道。
顾淮面色苍白,眼神漆黑如墨,轻轻地冲着顾若凡摇头,抬起手来止住了男人捂住伤口的动作,缓缓勾起唇角,眸子温和·· “不要慌,我没事。”
对上顾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顾若凡浑身一震,胸中钝痛,慌乱地摇着头,狼狈着想要开口,却不知如何是好,赤红着双眼,喉咙颤抖着,眸子酸的厉害,满心满眼,全部是顾淮苍白着脸,血流如注的样子。
顾淮抬起手,像是感觉不到腹上的痛楚一般,没有笑,但是却能够让人感受到,锋利至极的外表下,那样柔和的谅解的,温柔·· “不要哭。”
抽出玄冰,皱了皱眉,剧烈的痛楚袭上心头,顾淮身体晃了一晃,却还是咬了咬牙,再度躬身,冲着顾渊墓碑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额头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望着顾淮的侧脸,顾若凡几乎是瞬间就痛哭出声,眼泪汹涌·· 拭去了男人脸上的眼泪,顾淮眼神温柔,带了些许的歉意,抬起头,依旧是跪着的姿势,冲着顾渊的墓。
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顾淮苍白着脸,声音低沉,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今日顾淮以血肉偿还,七年前那一战冤死的英魂。”
“一切的罪孽顾淮愿全部承担·”· “他日顾淮身死,堕入无间地狱轮回,受那千刀万剐之罪,求得顾王爷宽恕”· “都说天子无情,但是今日。”
“对着南楚所有先祖,顾淮以性命作誓,以心血为咒·”· “这一生,永不负顾若凡·”· 这一生,顾淮永远不负顾若凡!· 永远不负!· 顾淮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望着已经慌乱失措,泪如雨下的男人,轻轻勾起唇角,将他揽入怀中,,眼神温柔,黑眸灼灼,望着远处苍茫的青山,眉眼间带了些挥之不去的杀伐气,就是如此一个坚硬又冷漠的男人,此刻抱着顾若凡的姿势,却是温柔到近乎笨拙。
那一剑刺得很深,几乎是用尽了顾淮全部的力气·· 他向来冷漠自持,理智近妖,可是唯独这一剑,在临近登基的前一天,他带着顾若凡,跪在顾渊的墓前刺出。
并不是没有想过后果,可是他害怕·· 他害怕若是过了明日,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所以他今天,对着山,对着风沙,对着顾渊,对着南楚先祖的英魂。
对着顾若凡,发誓·· 顾淮这一生,纵然是倾覆了天下,也不会做任何,伤害顾若凡的事情·· 惊世骇俗么悖离人伦么那又如何· 从前想的是,我爱你,哪怕你恨我,只要保你一生平安喜乐,那我便是一个人,走上那又高又冷的地方,也无所谓了。
而现在,当他确定了顾若凡也是爱着他的时候,哪怕是两个人得不到天下人的祝福,受到所有人的诅咒·· 顾淮也要他·· 加大了抱着顾若凡的力气,顾淮在心中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喟叹,心中好像是有了软肋,又好像是有了铠甲。
呐,这就是爱了··☆、第四十八章 告白·女孩穿着白色的衬衫,浅蓝色的百褶裙,黑发及腰,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满满的全部都是青春的味道,眼眸带着些许希冀跟紧张,捏着手中浅粉色的信封,站在教室门口,望着那道清俊的身影。
顾若凡完全没有注意到教室外面的视线,专注在桌上的试卷,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高考了,虽然顾家对他的要求很宽松,但是顾若凡从上一世的就爱看书,这一世,成绩自然不会差,几乎每一次考试学校的前十名,再加上为人温和,在学校人缘很好。
女孩手掌心全部是汗,站在门口看着顾若凡,少年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简洁至极的搭配,配上少年修长清俊的长相,整个人干净的就像是初冬阳光。
深吸一口气,女孩子握了握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将信藏在背后,走了进去·· “顾若凡,你现在有时间吗”女孩心跳如雷,俏脸微红,娇俏可爱,屏住了呼吸望着顾若凡,一双大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
听到声音,顾若凡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女孩,先是愣了一秒钟,然后温和的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没有,怎么了吗”· “那个...那个...我有话跟你说,你能不能先出来一下”女孩握了握拳头,一口气把话说完,似乎是等待着判决一般,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面。
没有多想,顾若凡很快就点了头,轻轻地笑了笑,“恩,好的·”· 学校操场·· 五月的夏天,有些许的微风,吹得女孩的裙角还有顾若凡的衬衣下摆,轻轻地扬起来。
女孩咬了咬唇,站在顾若凡面前,望着那张清俊温和的脸庞,有些紧张·· 顾若凡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催促,耐心的站在原地等着女孩开口·· “那个...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扭着裙角,女孩努力的思考着该怎样开口才不会被眼前的少年拒绝,顾若凡为人善良温和,成绩又好,她在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一直到现在,还剩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才堪堪有勇气说出口。
“你一定要认真听我说完!”女孩咬了咬唇,闭了眼,视死如归一般,“高一的时候看到你穿着白衬衫走进教室,跟今天一样,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默默地暗恋了这么久,马上就要高考了,我知道如果再不说的话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所以我今天鼓足勇气来告诉你。”
“顾若凡,我是张雨涵,我喜欢你很久了!”女孩闭着眼睛将手中的信伸出去递到顾若凡的面前,面色通红,心跳的很快·· 顾若凡愣了片刻,望着眼前红着脸,闭着眼睛甚至不敢看自己,睫毛微颤的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得不到回应,张雨涵猛地苍白了脸色,睁开眼睛,抬起头来望着顾若凡·· 少年还是那么温和的微笑,声音晴朗,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歉意。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脸色苍白,女孩使劲握着拳头,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表现的太失落,但是却抑制不住的巨大的失落袭上心头,一双眼睛都是有些红了。
颤抖着声音,女孩咬了咬唇,有些执拗又有些不甘的问道:“为什么”· 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女孩低了头,小声的呢喃道:“为什么呢...我悄悄的喜欢了你这么久...努力学习想跟你靠的近一点,去学那些我从来都不喜欢的东西...”· 女孩抬起头,眼角已经是红了起来,颤声道:“从来没见你跟哪个女孩子走在一起...为什么就不行呢”· 或许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时候吧。
在青涩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的侧脸,就默默地爱了他这么多年·把他放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怀着最忐忑最温暖最期待的心情,度过每一个日日夜夜,走过每一条街·甚至为了他,努力的把自己变成更好的人,默默地期望,或许有一天,当自己变得足够优秀,足够美好的时候,那个心心念念的少爷啊,他能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你一眼。
顾若凡沉默着,看着女孩抑制不住啜泣的样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微微叹息··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女孩抬起头,望着顾若凡哑声问道。
点头,顾若凡的眼神几乎是骤然柔和了几分,眼中蕴含着深刻入骨的感情,“我跟你一样,默默地喜欢了他很多年·”· 被顾若凡眼中,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女孩揉了揉眼睛,有些羡慕,却抑制不住的辛酸,强笑出声,“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顾若凡微微仰起头,望着头顶的蔚蓝天空,轻轻地笑了起来,然后望向女孩,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他当我是弟弟·”· 女孩吃了一惊,捂住嘴巴,“难道你喜欢的人是比你大的姐姐”· 对于女孩的误解,顾若凡也没有解释,温和的笑着,不置可否。
女孩眸色复杂,捏着发皱的衣角·她喜欢了整整三年的少年啊,努力的想要变美好一点,变优秀一点,拼尽了全力想要靠近的人啊·· 竟然也跟她一样,抱着那样小心翼翼,忐忑又酸涩的心情,同样在喜欢着另外一个人。
一边心跳,一边又觉得有些嫉妒,嫉妒着那个被顾若凡那么认真地喜欢着的人·· “很辛苦吧...偷偷地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女孩仰起头,努力的微笑着,五月初夏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眼角还带着隐隐的泪痕,但却莫名的让人看到了,就会觉得美好。
顾若凡微微的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包装精致的糖果递给女孩·· “真的很对不起·”少年手指纤长,掌心安静地躺着一颗糖果,眼神有些愧疚,但更多的还是坚定。
接过糖果,女孩深吸一口气,却还是不肯死心,努力的扬起自己最灿烂的笑脸·· “我能不能知道,能够被你那么喜欢的人,她是什么样子的”· 他啊,顾若凡眼神有些恍惚。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少年声音清朗,眼神坚定·· 勉强的笑了笑,握紧了手中的糖果,女孩抬起头对上顾若凡的眸子,还是执着着将手中握的几乎起皱的信封递给顾若凡。
“我写了好久的,就算是没可能...还是看看吧·”· 顾若凡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伸出手接过了女孩递给他的信,扬起一个温和至极的微笑,“谢谢你。”
女孩深吸一口气,也笑了起来,咬了咬唇,便转身走开了·· 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已经走出去好远的女孩突然回过头,冲着顾若凡挥手。
“顾若凡,你要加油!你这么好,勇敢去告白的话,她一定也会喜欢你的!”说罢,转过身,任由自己脸上喷涌而出的泪水流淌,女孩还是翘起嘴角淡淡微笑。
是的,她心心念念了整整三年的少年啊,那么美好,那么明媚,那么干净·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女孩能够这么幸运的被他喜欢上,但是她还是相信,只要是他的话,勇敢一点,一定能获得幸福吧。
顾若凡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被阳光笼罩着,飞扬的裙角,干净的白衬衣·· 微微垂了头,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糖果,拨开糖纸塞进嘴里。
· 呐,距离顾淮承诺的六年,已经超过了两年·· 一天吃三颗糖,可是到第六年的时候,顾淮却并没有依照约定回来·· 望着手中跟以前一模一样的糖果,握紧了拳头,站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眼眸中流露出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思念。
如今已经又过去两年,他还有数月就到十八岁,马上就要成为当初顾淮期望的大人,可是他却迟迟没有消息,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平日里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想,但是这一刻,那些被抑制住的思念,却是如同潮水一般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莫向南摸着下巴站在阴影处看着女孩跟顾若凡告白的全过程,凤眸微挑,着实有些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啊·摇了摇头,男人精致无双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放轻了脚步从背后走过去。
猛地拍了一下顾若凡的肩膀·· “谁”顾若凡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刚好看到莫向南冲着他,笑得妖孽至极的灿烂笑容·· 有些无奈,少年放缓了声音,“向南哥,你怎么来了”· 莫向南笑得狡黠,眉眼本就精致,此刻更是好像凝聚了整个夏天的阳光一般,灿烂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要是不来,还怎么看得到有女孩子跟你表白啊”围着顾若凡绕了两圈,“啧啧,小凡,你说这一不留神的,你就十八岁了,哎呦喂,想当年哥哥看到你的时候,还只是个会黏着顾淮哭鼻子的小屁孩儿呢。”
听到莫向南提到顾淮,顾若凡方才平息了一点的情绪又再度涌现出来,清亮的眸子都黯淡了几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莫向南耸了耸肩膀,拍了拍顾若凡,“又想顾淮了放心吧,虽然迟了两年,但是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见顾若凡仍然不语,莫向南叹了口气,皱了皱好看的五官,这些年,顾淮不在,交代了他们照看这孩子,自然而然他也就把顾若凡也当成了自己亲生亲生的弟弟,自然也看在眼里,这些年,顾若凡究竟是有多么的,思念顾淮。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这些纷繁复杂的思绪晃出去,莫向南再度扬起带有些许狡黠,意味深长的笑容·· “走走走,哥哥带你去捉奸!”·☆、第四十九章 时光时光快些吧·“...捉奸!”顾若凡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几乎合不拢下巴。
莫向南抱着胳膊冷哼一声,眼角微挑,有些不屑地扫了一眼顾若凡,“有那么惊讶么亏你还是我莫向南一手养大的弟弟,啧啧·”说着还摇了摇头,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
“...什么时候我就被你一手养大了·”顾若凡默默腹诽,小声说道·· 莫向南没听清楚,凤眼上挑,一张脸皱了起来,有些烦躁的样子挥了挥手,可纵然是这样,一张精致的脸,仍然是耀眼至极的漂亮。
“别废话了,跟着我一起走吧·”说着便扯住顾若凡的胳膊一起往学校外面走·· “我还要上课呢,欸欸欸欸...”· 顿住脚步,斜了一眼顾若凡,薄唇轻启,上下扫视一圈,“你是上课还是跟我走”· ...冷汗涔涔。
莫向南是个随心所欲的妖孽,顾若凡从小就知道·以前还有顾淮镇着,如今顾淮离开了整整八年,再加上被某个人惯着,莫向南现在几乎算是a市出了名的难以招惹,恐怖之极。
冷哼一声,莫向南扯着顾若凡的胳膊就往外走去·· 这里是a市最豪华的酒店·· 巨大的明亮的落地窗,色彩夸张的油画,粗粝但却极富艺术气息的墙壁,宽大的羊绒地毯,深色的真皮沙发,还有宽大到可以容纳五个人并排躺下的大床,空气中甚至都弥漫着浅浅淡淡的熏香味道。
顾若凡环视一圈之后刚坐在沙发上就被莫向南给揪了起来,有些疑惑,到现在顾若凡都还没有弄清楚,究竟是捉奸对象是谁·· 莫向南趾高气扬,凤眸微挑,眼中闪烁着一簇危险的流光,猛地掀开了墙壁上挂着的窗帘。
...这是透视的玻璃· 有些诧异的站起身来,望着掀开之后,出现的隔壁房间的全景,顾若凡倒抽了一口冷气,若是每个酒店都隐藏着这样的机关,怕是任何人都没有秘密可言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顾若凡心中所想,莫向南仰起头带着些许得意的冷笑道:“何然没有告诉你这家酒店现在是我的吗要在这里装一个单向透视玻璃,还不是轻而易举”· “...”顾若凡震惊,他虽然不关心那些,但是也知道莫家近几年有些衰弱,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涉足服务业,可是这么大一个酒店,虽然只开了几年,但在a市却是鼎鼎有名,基本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选择这边。
而这一切,竟然都是莫向南的· 看到顾若凡有些怀疑有些震惊的眼神,莫向南冷哼一声,斜过头去,轮廓精致,带着些许的不屑,“这里可是本少爷当年费尽心机搞到手的。”
正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对面房间有人推门进来了·· 莫之栩一身质地上乘的黑色西装配深蓝色哑光衬衫,领带系的整齐,下颌坚毅,棱角分明,五官刀削斧凿,推门进来之后,先是环视了一圈,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疑惑,皱了皱眉,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几个数字之后,莫向南这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向南哥...你说的要捉奸的人就是莫哥吗...”顾若凡揉了揉额头,实在是后悔了自己今天跑来跟莫向南一起发疯·这八年里,顾若凡亲眼看着莫向南跟莫之栩,经历了重重的折磨跟痛苦走到一起,可是莫向南这幅任意妄为的性子,不仅没有收敛,反倒是更加的的变本加厉起来。
莫向南一双凤眼,眨也不眨的盯着隔壁房间里面的莫之栩,而不停震动的手机,早就被他丢在了旁边,看都不看一眼·· “别说话,安静点儿看着!”· 莫之栩伸出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听到电话里面无人接通的声音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跟宠溺,将手机丢到床上,解开了衬衫,径直的走进了浴室。
莫向南装的单向透视玻璃效果很好,甚至能够听到对面浴室里面传出来的潺潺水声·· 顾若凡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问道:“你约了莫哥今天来这里然后装这面玻璃,究竟是为什么啊”· 拍了一下顾若凡的脑袋,莫向南冷笑一声,精致的脸上出现了一股复杂的神色,“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将顾若凡的手机拿过来。
有些神秘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凑到了旁边捂着话筒交代几声,然后挂掉电话走过来·· “我今儿个可是带你来看好戏的,哼!”说着,又再度将视线转移到莫之栩那边的房间,专心致志的看起来,偶尔眼中闪过的那一道精光却让顾若凡莫名的有些发冷,再次产生了一股对莫之栩的同情。
这边莫之栩已经洗过澡了,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蓝色睡衣,随意的靠在沙发上看文件,琥珀色的眸子偶尔闪过一丝精光·· 喀嚓··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门突然开了。
身形惹火的女人一头浪漫的棕色长卷发,水蛇一样的腰,精致的妆容,带着些许挑逗的神色缓缓地走了进来·· 莫之栩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站起来正准备开口,就被女人的动作给堵住了。
女人走到莫之栩面前,伸出纤长白嫩的手指先是堵住他的嘴巴,水蛇一样的腰肢缓缓地在莫之栩的身上摩擦着,呼之欲出的胸部紧紧地贴在男人的胸口,一只手在男人身上肆无忌惮的移动,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拨开着男人宽容的睡衣。
砰!· 莫向南一边看着那边的情况,凤眼通红,看着站立不动任由女人轻薄的莫之栩,眸中爆射出激怒的火花,一脚踢在房间墙角摆放着的雕塑上。
“向南哥,你究竟是为什么要找一个女人过来勾引莫哥啊”顾若凡坐在一旁有些无奈又有些纠结的看着暴怒的莫向南·· 莫向南瞬间顿住了在房间里面搞破坏的动作,精致耀眼的脸上,有些尴尬又有些复杂的样子,却还是咬了咬牙,一脸不屑地冷哼一声,笑道:“老子就是想看看莫之栩这个混蛋在老子不在的时候会不会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说着心中一阵窝火,抓心挠肝,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那个挂在莫之栩身上的女人给扯下来丢到外面去!· 莫之栩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碰过他了。
昨晚甚至他主动,却还是被莫之栩拒绝了·气急之下,他就想出来了这么一个招数,想看看如果一个女人主动挑逗,莫之栩会不会就范·· 明明是自己想出来的注意,可是为什么,看到那个女人在莫之栩身上各种挑逗的时候,他会这么难以忍受呢· 咬了咬牙,“妈的,莫之栩就是个混蛋!”· 顾若凡看着他咬牙切齿,怒火攻心的样子,轻轻地笑了出来,这些年,他亲眼看着莫之栩跟莫向南两个人走到现在,自然是了解莫向南的脾性的,骄傲任性,随心所欲,偏偏这个世上只有莫之栩愿意这么的守着他。
摇了摇头,指了指对面的房间,语气中已经是带了一些戏谑,“莫哥可是一点都没有动摇呢·”· 只见莫之栩几乎是在女人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就冷下了脸。
琥珀色的眸子如同寒冰一般,阴鸷的望着陌生的女人,毫不留情的将女人推开,拿起一方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方才女人碰过的位置,然后转进浴室,拿了一件新的睡衣换上,走出来之后,更是面色含霜,皱着眉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衣衫凌乱的女人。
女人吻得动情,开始不过是一个给钱演戏的工作,而当她看到莫之栩之后,的确是心都颤了一颤,若是能够勾引到这样的男人,怕是自己这一生,都死而无憾了吧可是莫之栩却根本就没有丝毫沉迷,眼中满满的,全部都是冷漠跟嫌恶。
身体颤了颤,女人眼中迅速蒙上了一片朦胧的水汽,有些可怜楚楚的望向莫之栩,试图博得男人的一点怜惜·· 这边的莫向南却是瞬间就笑开了花,一双凤眼闪烁着桃花般潋滟的艳色,挑了挑眉,有些得意的望向顾若凡:“哼,还好他识相!”· 顾若凡无言以对。
毫不留情的将女人赶出去的莫之栩嗅着空气中弥漫着女人香水味儿的空气,眉头紧锁,心中已是生气了些许不悦,沉吟片刻,掏出手机,眼中已经满是怒气·· ...果然,刚看到莫之栩的动作,这边莫向南的手机屏幕再度亮了起来。
有杀气!· 莫向南缩了缩脖子,犹豫片刻,长指一划,果断挂掉了莫之栩的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再度响起·· 顾若凡轻叹了一声,站起身来接起电话,递到莫向南耳边。
男人睁大了眼睛狠狠地瞪了顾若凡一眼,一边望着那边莫之栩越加阴沉的神色,一边有些讨好的接过电话·· 伴随着莫向南脸色越来越臭越来越阴沉,顾若凡耸了耸肩膀,这个世界上,以前镇得住莫向南的人或许是顾淮,可是现在,恐怕就是莫之栩了吧。
能把他宠上天,同样能够治得了他·· 果然,挂掉电话之后,莫向南那张精致妖孽的脸上竟是难得挂了一丝忐忑·· “小凡,你说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怎么样”· 顾若凡摇了摇头,不发表任何评价。
深吸一口气,莫向南咬了咬牙,仰起头,又是一副骄傲任性的表情,“我就不相信他今天还能吃了我!”· 话音未落,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顾若凡去开门,莫之栩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径直迈开长腿将仰着头一副不怕死表情的男人给揪在手中·· “...莫哥,我先走了,学校还有课。”
顾若凡心中好笑,站起身来就准备走,却被莫向南叫住·· “欸欸欸,小凡,你别走,我们一会儿还要一起去吃饭呢,对不对”一边说一边跟顾若凡挑眉弄眼,示意他不要走。
莫之栩望着做着小动作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是不达眼底,抬眸望向顾若凡,眼神柔和了几分·这孩子,因为莫向南的缘故,自然也算是看着长大的。
“你先回去,莫哥有‘事情’跟你向南哥商量·”· 听到莫之栩的话,顾若凡如获大赦,几乎是用跑的,拿起手机就冲了出去。
· 莫之栩眸色一闪,盯着兀自嘴硬的男人,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危险的笑意·· “你现在该跟我解释解释了吧”· 回到顾宅,洗完澡之后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深蓝色的天空,城市霓虹闪烁,灿烂至极。
微微地笑了笑,莫名的就有些羡慕,莫向南跟莫之栩,这些年啊,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却还是这样有惊无险的走到了一起,那么多年的纠缠折磨·· 摇了摇头,或许在莫之栩的眼中,这样张牙舞爪,活蹦乱跳的莫向南,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他无奈,也最让他深爱的人吧。
依旧是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柔软触感,突然就觉得有些恍惚·· 八年了啊·· 顾维国的解释是,临时出了计划外的变故,顾淮选择了继续下去,归期未定。
所以纵然是思念,安雅容跟顾胜杰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出身在他们这样的大家族,太多事情身不由己,况且,顾淮这样的人,若是他自己的选择,几乎没有人能够改变·· 环视了一圈房间的格局,一切的一切都还是顾淮临走之前的样子。
自从那一天跟莫向南去过酒店之后,顾若凡又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莫向南出现在自己眼前,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还是心中了然,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之后,怕是被莫之栩给狠狠收拾了一段,现在要消停一段时间吧。
时间过得很快,黑板上挂着的倒计时牌子上面的数字,一天一天的再减少,距离高考越来越近··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匆匆忙忙的度过着每一天。
或许是顾淮走的时间太久,安雅容几乎是把全部的母爱跟关心,全部都放在了顾若凡的身上,也是由于他的乖巧,几乎是让安雅容疼进了心坎儿里·· 马上就要高考了,虽然知道顾若凡成绩一向很好,但是父母的天性,几乎是整个顾宅都紧张了起来,被高考的黑色阴云给笼罩着。
排骨汤乳鸽汤心肺汤猪脑汤,几乎是什么补脑什么队身体好就炖什么,每天变着花样来,生怕顾若凡营养不良对身体不好,就连顾胜杰偶尔都有些吃醋,还会打趣说顾若凡这段时间都被养胖了几斤。
相比之下,顾若凡这个当事人,倒是显得平静很多,历经两世,若是还为了一个考试而费尽心机紧张至极,那就显得太可笑了·· 不过,顾若凡倒是每一天,都是撕着日历度过的。
准确来说,自从顾维国两年前说顾淮决定暂时不回来之后,每一天,他都在期盼着,时间能够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事随人愿,高考,就这么来了。
☆、第五十章 王纸鸢跟顾若凡配不配·高考那天,天气燥热的像是要把大地都炙烤出一个洞来,顾胜杰去了国外出差,家里安雅容一大早就起来交代厨房炖了清热降火的绿豆汤,何然,莫向南,几乎是所有人都一大早跑到了顾家。
莫向南大大咧咧的靠在沙发上,凤眼微眯,昨晚睡得太晚,今早想起来是顾若凡那小子的高考,所以一大早就跑过来,现在困得不行·· “看你这样子,要睡去房间睡去,反正家里也不是没床。”
安雅容端过来两碗汤放在何然跟莫向南面前的茶几上,有些嗔怪的说道·· 扫了一眼眯着眼睛像一只微醺的狐狸一样的莫向南,何然勾起嘴角,有些不怀好意跟安雅容说道:“安姨,您就别操心了,这家伙,昨晚可不知道折腾到多晚呢。”
话一出口,安雅容毕竟是过来人了,而且他们又都是顾淮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自然是上了心,瞬间笑开了花,拍了拍莫向南的肩膀·· “向南有喜欢的人了哎哟,快告诉安姨,究竟是哪家的女儿这么有福气”· 此言一出,莫向南瞬间就清醒过来了,眯着眼睛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瞪了一眼何然,他是有喜欢的人了,可是不是哪家的女儿啊。
他们都是把安雅容当成亲生母亲来看的,难道要跟他说他喜欢的人是个男人· 何然自觉失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样子·莫向南望向安雅容,瞬间笑开了花。
“以后有机会一定带来给安姨看看!”· 此言一出,安雅容更是开心不已,“那就好,安姨还能给你把把关·”· 莫向南笑容更加灿烂,璨若流光,一双凤眼斜向何然,咬着牙一边开心的跟安雅容点头,“好啊好啊。”
站起身来,路过何然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咬着牙,“我看你怎么给我变出一个‘女朋友’来!”· 何然顿时生了一身冷汗,背脊一凉,都怪自己多了嘴啊...· “安姨,我上楼去看看小凡起了没。”
看了看时间,安雅容点头,“去吧,现在也都七点多了,叫他起床吃个早餐,差不多就可以去考试了·”· 瞪了何然一眼之后,莫向南打着呵欠眯着眼睛就往楼上走去。
楼上,顾若凡睡得很不安稳·· 一米七八的少年,睡在顾淮房间,几乎可以并排睡五个人的大床,他却像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般,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无意识的皱着眉头。
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顾若凡无意识的在床上动弹了一下,嘴唇轻轻地张开了,似乎是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缓缓恢复了平静·· 莫向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一动,却没有说什么。
“你怎么不进去叫他”何然抬起手看了看腕表的时间,有些疑惑的问莫向南·· 男人倒是有些不在意,挑了挑眉,“时间还早,况且你没见这孩子睡得很不安稳吗想着今天就高考了,让他多睡会儿。”
“哟,没想到莫妖孽还有这么会照顾人的时候啊·”何然用手肘推了推莫向南,压低了声音乐了起来·· 莫向南倒是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何然打闹,微眯了眼睛,凝视着躺在顾淮床上缓缓睡得安稳下来的顾若凡,眸中闪过了一丝晦暗的光芒。
“这小子都十八岁了,怎么还睡顾淮那家伙的房间”莫向南垂下眼帘,有些嗤笑的样子,靠在门上轻声地问道··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何然望过去,看着顾若凡安静沉睡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缓缓叹了口气。
· “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缘分这回事”男人眸光灼灼,望着莫向南那张精致妖冶的脸,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一般,压低了声音问道。
话一出口,莫向南正准备嘲笑何然,但是想到自己跟莫之栩这么多年的纠纠缠缠,断断续续,最终却还是走到一起的感情,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了一丝微光,长如蝶羽的睫毛在脸上映下一片好看的剪影,没有说话。
“当年顾氏被顾明远摆了一道,为了挽回集团形象,也是为了弥补安姨的遗憾,我就跟阿淮提议说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毕竟顾家家大业大,一个孩子又不是养不起。
况且,他们看够了那些集团浮夸的募捐,爱心作秀,还不如我们顾氏以身作则,真正的去领养一个孩子来的真实·”· “阿淮那种人,跟你不同,他才是真正的妖孽。
冷酷的不像有血有肉的人·”何然抬起头眉头微蹙,努力的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对,他就像一个机器人·”· “就像是一个人被设定好程式,天生就应该出生在顾家这种家庭的机器人。”
“他对自己都没有感情,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当时我费尽力气才说服他同意,不过虽然是点头了,他还是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我去办·”· “去孤儿院那一天,小凡似乎是跟阿淮天生就有缘一样,看到他的时候就哭了。”
何然回忆起当年的情景,微微地笑了起来,伸出手比了一个高度,“那时候小凡不跟现在一样,瘦瘦矮矮的,营养不良的样子,看着就觉得心疼·”· “后来呢”莫向南换了一个姿势,饶有兴趣的挑了挑了眉,示意何然往下说。
“阿淮当时都已经领着一个小女孩准备去办手续了,居然临时又反悔了,冲出去把小凡给带回来了啊·”何然耸了耸肩膀,“后来的事情你不是都知道了”· “我当时就在想,有些人之间,或许真的是上辈子有缘,你说阿淮那种冷血无情的人,居然会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子那么好。”
摇了摇头,何然微微叹息·· “听安姨说,自从阿淮走了之后,小凡几乎是跟以前一样,每天都睡在阿淮的房间里,没看到这里的摆设几乎跟以前一模一样的吗”· 轻轻地笑了出来,何然接着说道:“不过啊,这几年阿淮不在,我们不都是把小凡当成亲弟弟了吗”· “虽然这孩子从来不说,但是啊,我们都知道,他心里明白着呢,不知道有多想阿淮,哎...”摇了摇头,何然抬起胳膊看了看表,迈开长腿走了进去,叫醒了顾若凡。
少年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眶,有些茫然的样子,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床上,双眼茫然没有焦距·· 莫向南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起来起来,安姨给你炖了汤,老早就准备了早餐呢,再不起来就迟到了,你总不能高考迟到吧”拍了拍顾若凡的头,何然一边将放在旁边的衣服递给顾若凡一边转身往外走去。
“走吧,让他收拾好了下来·”· 莫向南点了点头,跟在何然身后,正准备说话,余光却注意到一个细节,顾若凡还没有换睡衣,第一件事,竟然是将床头柜上放着顾淮照片的相框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才开始动作。
皱了皱眉,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眸子一动,下楼去了··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 顾若凡方才睡着的时候,叫的那一声,是阿淮。
不是哥哥·· 而是阿淮·· “路上开车小心点,小凡,你上了考场千万不要紧张,做题时候一定要小心,就算是遇到不会做的题目也不要心急,知道了吗”· 安雅容有些紧张的握着顾若凡的手,一遍一遍的交代着,哪里还有顾家家主夫人的气势,此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为孩子高考着急的母亲。
“妈,我知道了,我不紧张,真的不紧张·”顾若凡有些无奈,却还是温和的笑着,努力让安雅容安心·· 莫向南猛地拍了一下顾若凡的肩膀,“安姨,您这样子可是比小凡考试还要紧张呢。
有我跟何然在,您可就放心吧·况且以顾家的家世,就算是小凡发挥失误了,还不是什么高校都任他挑”· 此言一出,安雅容紧张稍微缓解了一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点出发,早点去考场适应适应也是好的·· 学校·· 门口人山人海,几乎是大部分的学生家长全部都无视了头顶上炙烤着大地的太阳,神色紧张的守在门口,只为了第一时间知道孩子考试的情况。
“顾若凡!”王纸鸢挥着手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先是跟莫向南还有何然打了个招呼之后,转向顾若凡问道:“一会儿就要进考场了,你紧不紧张”· 顾若凡递给王纸鸢一方干净的手帕示意她擦擦额头上的汗,微微地笑了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似的,“就跟平常一样就好,你不要太紧张了。”
接过手帕,女孩脸红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正常,仰起头,笑容灿烂,“我也不紧张,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顾若凡跟莫向南和何然挥了挥手,就跟在王纸鸢身边,一起走进了考场。
看着两个人一起走进考场的背影,顾若凡身材纤长,背影俊秀,王纸鸢青春活力,蹦蹦跳跳,莫向南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挑了挑眉,有些随意地问道:“欸,你觉得小凡跟王纸鸢这丫头合不合适”· 何然皱了皱眉,望向两人逐渐消失不见的背影,“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了”· “我怎么就不能操心了小凡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啊~~~”莫向南白了何然一眼,有些自言自语的小声道:“王纸鸢这丫头,虽然是个孤儿,但是顾家也不需要靠女方家族去搞什么联姻的事情,况且有顾淮在,小凡根本不需要担心那些有的没的,若是能够找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还一手带大的,行了行了,你就别操这些心了,要是喜欢,小凡都十八岁了,顺其自然吧,我倒是觉得王纸鸢那丫头,跟小凡不适合·”· 此言一出,莫向南猛地转过头来,似笑非笑,一双凤眸微眯,“你敢质疑我的眼光”· 缩了缩脖子,何然退后两步,强笑道:“别啊,我只是说说而已...”· 冷哼一声,莫向南打开车门,点火,头探出去望向站在原地的何然,“既然你不相信我的眼光,那你就自己打车回去吧。”
说罢扬长而去·· 看着一溜烟消失在街道上的跑车,何然愣在原地,好像哪里不对啊· 妈的,莫向南你开的是我的车!· 看了看时间,考场的人几乎都快要走光了,但是王纸鸢还没有出来,皱了皱眉。
之前王纸鸢就跟顾若凡约好,最后一场考试考完之后,让他陪着她一起去给父亲上香·可是到现在,王纸鸢还没有出来,已经快要六点多了·· 犹豫片刻,顾若凡迈开长腿就往学校里面走去,想看看她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放开!”· “别给脸不要脸啊,哥几个可是找你半天了,识相的就给我老实点!”· “我根本就不欠你们的,凭什么要给钱你们”· 顾若凡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到王纸鸢的声音,皱了皱眉,往上走去。
越往上走,骂骂咧咧的声音就越清晰·王纸鸢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带了些许的愤怒·· 王纸鸢被几个头发染得流里流气的男人围在墙角,嘴巴不干不净,骂骂咧咧。
“能在这种高中上学,你敢说你没钱你爸当年死的时候,顾氏没少赔给你们钱吧我告诉你,你妈欠的债,既然你是她女儿,那你就得帮她还!”· 女孩握了拳,咬了牙,眼眶中已经有些晶莹,但却丝毫不示弱的样子,仰起头直视男人的眼睛,“凭什么她已经不我妈了!我不欠你们的,我是绝对不会给钱你们的!”· 男人怒极,偏过头在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小妞儿,你妈好赌,欠了我们那么多钱,现在她跑了,你一句你不欠我们,就能把关系都给撇清了不觉得自己有点太天真了吗”男人抬起手捏住王纸鸢的下巴,有些不怀好意的开口。
“滚开!不要碰我!”女孩有些嫌恶的偏过头,眼中已是有泪水滑落·· 闻言,男人瞬间被激怒,抬起手来就要打下去·· 王纸鸢闭上眼睛不敢动弹,等到良久,却还是没有动静,缓缓睁开眼睛。
“顾若凡!”女孩惊喜出声,顾若凡站在面前,握住了男人要扇下来的手·· “你是谁没事别瞎掺和!”男人恶狠狠的开口,瞪着顾若凡。
“我是她同学·”顾若凡眼神平静,甚至还微微地笑了一下·走到王纸鸢面前,牵起女孩儿的手,淡淡地笑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旁边的两个男人似的,就要往楼下走。
“慢着!”男人骂骂咧咧的挡在两人面前,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顾若凡,“别多管闲事,你知道她妈欠了我们多少钱吗”· “她妈妈据我所知,她现在一个人住,好像没有所谓的妈妈。”
“老子管她是不是一个人住!总之,她妈赌钱欠了我们一大笔,跟我们说她还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这笔钱,她必须还给我们!”男人在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恶狠狠的说道。
顾若凡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抬起头,眸色不变,“是她签的你们钱吗”· “欠条上面写得是王纸鸢的名字吗”· 听到顾若凡的话,男人有些不屑地笑了出来,“小子,你不觉得你太天真了吗就算是不是她欠的我们,父债子还,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顾若凡眉眼平静,带了些许的嗤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两个男人面前晃了晃,“是不是天经地义,等警察来了,就知道了。”
“你敢报警”男人猛地变了脸色,瞪着顾若凡·· “我有什么不敢”· 看着镇定自若的顾若凡,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有些心虚,却还是强撑着,恶狠狠地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跟你们有关么”顾若凡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看了看手表,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警察看样子应该快来了,一会儿到警察局去说究竟这笔钱该不该她还吧。”
看到顾若凡淡定的样子,男人瞬间熄了气势,骂骂咧咧的,招呼着另外一个人,匆匆离去·· 看着两个人离开,顾若凡方才松开了王纸鸢的手,女孩却是滑落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顾若凡,我刚才好害怕,我好害怕...爸爸不在了,好不容易我的病好了,为什么她都不要我了,还要这样害我..”· 望着哭泣的差点崩溃的女孩,顾若凡蹲下身子温声安慰着。
当年的事故,王纸鸢在顾氏的资助下治好了病,甚至在顾淮的安排下进了跟顾若凡一个学校上学,而当女孩的生活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当初因为她的病,狠心抛弃她,抛弃了丈夫的女儿,却是再度出现,给王纸鸢留下了一屁股的债。
“不要哭了,没事了,他们不会再来了·”· 女孩儿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真的吗”·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真的。”
因为刚才那两个人的事情,王纸鸢余悸未消,所以跟着顾若凡一起去顾家·· 路上,抬起头来望向顾若凡的侧脸,少年轮廓清秀,虽然不是多么精致耀眼的长相,但是却让人觉得莫名的舒服,干净又温暖。
“顾若凡,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淡定的解救我的样子,好像一个人·”女孩眨了眨眼睛,有些神秘的说道·· “像谁”· “像顾淮哥哥!”王纸鸢打量着顾若凡,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她没有说假话,是真的很像,虽然她只见过顾淮几次,但是男人那种独特的,几乎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气势,却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遗忘的·· 顾若凡方才看不清楚表情,眉目平静的样子,真的跟顾淮特别像,不是长相,而是气质,就是那种,平静的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办法惊动到他们的感觉。
顾若凡瞬间沉默下来·· 像阿淮么· 这八年,他每晚睡在顾淮的房间,嗅着空气中残留的男人的味道,方才能够安然入睡。
他去学顾淮小时候学过的东西,看顾淮看过的书,走顾淮走过的路,无数次的想象着,顾淮这八年,在陌生的环境,究竟做着怎样的事情·· 就连安雅容也曾经无意间说过,若不是顾若凡比顾淮温和,不看长相,太多时候,都觉得他们两个人莫名的想象。
顾若凡不语,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恍惚,他只是太过思念阿淮了啊,因为太思念,所以才会在他离开之后,努力的,用尽各种方式,把自己活成他的样子··☆、第五十一章 我顾淮的弟弟，谁敢把他赶出去·顾若凡十八岁的生日,就在高考过后没多久,悄然而至。
因为是成年,再加上在顾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安雅容把这孩子疼进了心坎儿里,想着终于辛苦的高考过去了,自然得大操大办一番,让这孩子好好的开心开心·· 莫向南听说了这事儿,兴高采烈,以他这种好热闹的脾性,自然而然的就从安雅容那里,把生日宴会的操办一手接了过去。
“小凡,过来试一下这件衣服·”莫向南不知道何时就走了进来,眉眼飞扬,带着夺目的灿烂笑意,将手中的衣服递给顾若凡·· “这是...”接过衣服,刚一展开,顾若凡就愣在原地。
莫向南递给他的,是一件质地上乘的中山装,肩上绣着暗纹金线,丝丝缕缕,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是重点不在这里,顾若凡缓缓地摩擦着这件衣服,神色有些恍惚。
顾淮十八岁成人礼的那一天,穿着的,也是这件衣服·· 看着顾若凡的表情,莫向南眉毛上挑,勾起唇角,笑容肆意又明朗,眸中闪过一道精光,笑道:“这当然不是阿淮穿的那件,而是我费劲了心思找到设计师,重新按照你的身高尺寸做的。”
男人耸了耸肩膀,揉了揉顾若凡软软的头发,“去试试吧,今天晚上就穿这件·”· 握紧了手中的衣服,顾若凡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向南哥!”· 一脚揣在少年的屁股上,莫向南飞扬着眉眼,轻哼了一声,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
当顾若凡换好衣服走出来之后,就连莫向南,都是怔愣了片刻·· 少年原先几乎每天都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纵然很适合他,但是看久了,还是会觉得有些太平淡了些,而如今,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中山装。
本就清秀的五官,此刻竟是莫名的显得深刻了几分,黑眸澄澈,身形纤长,双腿笔直,跟顾淮当年穿着的冷酷沉稳截然不同,顾若凡身上,带了些许说不清楚的好看,少年眸色温和沉静,竟是让莫向南都有些恍惚,当年那个呲牙咧嘴的小孩子,不知不觉的,真的就长成了一个大人。
不过到底是莫向南这种妖孽,眼中的惊艳不过是维持了几秒钟,迅速的平静下来,站起身来拍了拍顾若凡的肩膀,“走吧,今天你可是主角,不能迟到的·”· 生日宴会在莫向南持有股份的那家酒店的二十九楼举行。
那一层楼是酒店装修最为精致考究的会客厅,本就豪华奢侈,再加上莫向南一手操持,几乎是又重新被装修粉饰了一次·· 墙上挂着巨幅的色彩浓艳的油画,巨大的落地窗,天花板上挂着数之不尽的各种灯饰,光线柔和又舒服。
每一个桌上都放着制作精良的银质餐具,深色被折成花型的餐布还有鲜艳欲滴的白色玫瑰,奢华至极,又处处透露着主人的品味·· 安雅容一袭极踝的缎质黑色长裙,雍容华贵,挽着顾胜杰的手站在门口跟每一个拿着请柬的客人打招呼。
当顾若凡跟莫向南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莫向南一张好皮相跟他飞扬跋扈肆意妄为的性子,在整个a市都是鼎鼎有名。
今天男人穿着一件紫色的丝质衬衫,更是衬得那张脸妖冶至极不似真人,偏偏他还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笑得张扬又任性,耀眼的几乎要灼伤别人的眼睛一般·· 而顾若凡一袭黑色的中山装,肩上金线绣出的图案映着头顶的灯光,隐约透出了几分顾家教养这么些年的气势来,少年笑容浅淡,温温和和的,虽然不似莫向南那么夺目耀眼,但是身上那一股独特的气质,却是莫名的就让人觉得看的很舒服。
“安姨,顾叔,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莫向南跟顾若凡刚一走过来,莫向南就扬起了眉眼,笑着说道:“安姨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一身黑色长裙,看着雍容华贵又大气啊,跟顾叔两个人站一起,真是般配的不得了啊。”
果然,安雅容听到他的话笑弯了眉眼,心情又是愉悦了几分,“还是向南会说话·”· “妈,可不是向南哥会说话,而是您本来就又年轻又漂亮。”
“小凡今天这衣服,好像跟阿淮当时成人礼穿的一模一样吧”安雅容转过身去问顾盛杰·· 男人点了点头,拍了拍顾若凡的肩膀,“是啊,小凡果然是长大了。”
“爸,谢谢您专门回来给我过生日·”顾若凡望向顾盛杰,这几年顾淮不在,顾盛杰明显是忙了不少,前几天还在国外出差,但是为了他的生日,今天是专门赶回来的。
不得不说,虽然不是亲生的孩子,但是顾盛杰跟安雅容真的是把他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在疼爱的·· “什么话你是我们顾家的孩子,十八岁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爸爸的,可能不回来吗”顾盛杰故意板起了脸,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顾若凡的肩膀。
“这儿有我跟你妈,你先进去招呼你那些朋友,一会儿宴会开始了,我们再叫你·”· 点了点头,顾若凡跟着莫向南两人一起走进了会客厅里面。
“小凡,这边!”何然一看到两个人走进来,放下了手中的香槟,冲着两人招了招手·· “啧啧,小凡今天这件衣服真不错,看起来成熟多了。”
两人一走进,何然就笑着说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设计的!”莫向南挑了挑眉,有些得意的说道··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莫之栩呢”何然耸了耸肩膀,有些疑惑,刚问出口,就看到莫之栩一身黑色的衬衫,面色沉着的往这边走来。
· 莫向南却是完全没有察觉,飞扬了眉眼,有些狡黠的样子,“谁管他呢,好不容易今天小爷我出来潇洒潇洒,哼!”自从上次捉奸的事情,莫之栩差点没把他给折腾死,今天好不容易逮到顾若凡生日,他怎么可能跟着那个煞神一起来· 莫之栩站在莫向南身后,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幽深的光,也不说话,何然看着这一幕,差点没憋住笑,却还是淡定的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为什么你不跟他一起啊”· “哼,小爷我才懒得理他!”· 莫向南挥了挥手,一副不屑地样子,却陡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寒气,心中一跳,正准备回头,就听到了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么”· 莫向南瞳孔猛地一阵收缩,还没来得及反应,莫之栩就已经伸出手把人给揪住拖走了·· 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的顾若凡跟何然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莫向南自诩聪明一世,顾若凡十八岁成人礼这种大事,跟顾家有生意上来往的莫之栩,怎么可能不在邀请之列· 摇了摇头,何然端起旁边侍者端着的红酒,指了指那边的方向。
“王纸鸢可是来了好久了哦,你还不快过去陪人家聊聊”何然有些促狭的笑着跟顾若凡说道· 看着他的神色,顾若凡就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却也没来得及解释,摇了摇头,跟他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往王纸鸢那边走过去。
“纸鸢,你怎么来这么早”· “你十八岁生日啊,我肯定要早点来祝你生日快乐·”女孩儿笑得灿烂,转过头望着奢华美丽的大厅,有些羡慕又有些惊艳的小声说道:“若凡,这里好漂亮啊,能够在这种地方过十八岁成人礼,一定很开心吧。”
顾若凡顺着女孩儿的视线看了一圈,的确是很漂亮,也很用心,他自然是知道,这里的一切,全部都是莫向南跟安雅容两个人一手准备的,心中感动,暖暖的笑了起来。
“真好,你十八岁生日,有这么多人陪着你过...”说着说着,女孩就有些伤心,神色黯然·· 顾若凡哑然,他自然知道,自从七岁开始,王纸鸢每一年的生日,都是她一个人度过的,正准备安慰她,女孩却已经抬起头来,冲着他灿烂一笑。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给,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王纸鸢从背着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顾若凡,女孩儿眼神明亮,带着些许希冀,望着顾若凡。
“这是什么”· “哎呦,你先打开嘛,我费了很多功夫找到的·”· 顾若凡缓缓打开纸盒,猛地愣在那里。
纸盒里,装的满满的,全部都是第一天见到王纸鸢,她还坐在床上打针的时候,顾若凡送给她的那种糖果·· 看到顾若凡愣住,王纸鸢轻轻地笑了起来,“我找了好久的呢,而且还好贵,不过没关系,全部都送给你,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心中被一股温暖的情绪占据,弥漫在了心中的每一个角落,顾若凡拿起一枚糖果递给王纸鸢,笑容温暖·· “我叫顾若凡,这颗糖给你,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王纸鸢,我叫王纸鸢。”
两个人对视一眼,有默契的笑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身世的缘故吧,顾若凡一直以来,都把王纸鸢当做自己亲生妹妹在看待·自己有顾淮,有安雅容,有莫向南跟何然,而王纸鸢,却什么都没有· 真是因为这样,他对她也就多了一分关心跟怜爱。
两人相识而笑,但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一些人,没有眼色,不知好歹·· 这几年,本以为顾淮走了,自己就能暗中使点计策把顾氏收归己有的顾盛鹏,最近却是极其的不如意。
能够让顾淮放心的把整个顾氏的决断权交到手中的何然自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几年下来,不仅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反倒是一次又一次的在小辈手中吃亏,灰头土脸·· 而今天,顾若凡十八岁生日,作为他名义上的大伯,顾盛鹏自然也在受邀的名单之列。
一早就看到顾若凡走进来的顾盛鹏,本以为身为他的大伯,再怎么样,顾若凡也应该先过来跟自己打招呼的,可是看着顾若凡去跟何然说话,又跑去跟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打扮寒酸的小丫头聊得火热,都没有过来跟自己打个招呼,顾盛鹏坐在那里,只觉得脸上发烧,好像同桌的人都在嘲笑他一样。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咳,若凡,大伯好久都没见到你了啊·”背着手走过来,顾盛鹏脸上挂着虚伪的热情笑容,眼中却是微不可察的闪过了一丝鄙夷。
从头到尾他就不喜欢顾若凡,从孤儿院里面捡来的孩子,怎么有资格成为顾家的孩子· 顾若凡微微躬身,“大伯好·”· 顾盛鹏却是没有理会,似乎是刚才才看到王纸鸢一样,有些惊讶的样子,退后了一步,眉头微皱,“这里是底层服务员可以进来的地方吗”· 话一出口,王纸鸢脸色猛地苍白了几分,抬起头来望向顾若凡,她本来就家境不好,这么些年,虽然有顾氏资助,但是再怎样,也不可能跟今天来到这里的人相比,女孩今天穿的是最普通的女仔裤跟上衣,虽然是朴素了些,但是也不至于被认为是底层的服务员,顾盛鹏这话,明显就是羞辱了。
顾若凡眼神不变,眉眼山明水净,向前一步,挡在王纸鸢面前,冲着顾盛鹏带着浅淡的笑,“大伯误会了,她是我很早就认识的朋友·”· 王纸鸢看在顾淮的背影,心中一暖。
顾盛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皱了皱眉,有些关心又有些险恶的说道:“若凡,这件事大伯可就要说说你了·”· “咱们顾家这种豪门大户,可不能随便交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啊。”
“纸鸢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顾若凡声音已经是沉了下来·· 闻言,顾盛鹏心中怒火更甚,沉了脸色,似笑非笑,本来他也没准备跟一个小丫头计较的,只是为了讽刺下顾若凡,可是看他这么维护这个女孩。
· 冷哼一声,背着手抬头望向顾若凡·· “若凡,大伯有件事要提醒提醒你了·”· 男人声音有点大,几乎是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
顾盛鹏却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做出一副慈祥关怀的长辈样子,望着顾若凡·· “虽说你是孤儿院领养回来的,不是我们顾家的孩子,但是进了顾家的门,在外面也要注意下我们顾家的形象啊,你说呢”· 顾盛鹏声音不小,旁边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也凑了过来,他虽然不是顾家的人,但是却跟顾氏有着经济上的来往,跟顾盛鹏私交甚密。
看着顾盛鹏在教训人,虽然不知道顾若凡是谁,也没有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内容,但是本着讨好顾盛鹏的目的,也凑了过来·· 男人先是看了一眼站在顾若凡身后衣着寒酸的王纸鸢,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然后转向顾若凡,上下打量一番,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气度不凡,但是为了讨好顾盛鹏,男人冷笑一声。
“今天可是顾家小少爷的生日宴会,你们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非要我叫保安来把你们赶出去么”· 男人趾高气扬,有些讨好的看了一眼顾盛鹏,然后视线转移到顾若凡两人身上的时候,瞬间又变得鄙夷而嫌恶。
顾盛鹏听出了男人的误会,但却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毕竟,能够让顾若凡添点堵的事情,他又为什么要阻止呢· 顾若凡深吸口气,正准备开口,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男人声音冷漠,带着挥之不去的杀伐气·· “我顾淮的弟弟,谁敢把他赶出去”·☆、第五十二章 小凡，哥哥回来了·听到熟悉的声音,顾若凡猛地一颤,怔怔的转过头去,眼眶里迅速滋生了一股热气,渐渐模糊了视线。
璀璨灯光下,逆光而立的男人五官凌厉,周遭的热闹掩不住他一身冷冽带着冰寒的气势,眼前这个人,这张脸,似乎在历经八年之后变得更加成熟,沉静而优雅,两道冷厉的眉峰下双眼漆黑如墨,如同鹰隼,锐利的的让人不敢直视。
尽管带了一身掩饰不住的风尘仆仆,当他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几乎是全场所有人,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顾淮回来了·· 穿着跟顾若凡身上一模一样款式的中山装,黑色立领,肩上有金线绣出来的暗纹,肩宽腰细,似乎在他离开的这几年里,变得越发高大修长了,肩宽腰细,一双长腿衬得人格外的挺拔,眉目英俊。
“我顾淮的弟弟,谁跟把他赶出去”· 顾淮眼神阴鸷的扫过顾若凡面前站着的不知所谓一脸倨傲的西装男人,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视线精准无误的盯住他,只不过是一眼,就如同一把锋利的箭一般刺入男人的心脏。
西装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强大压力吓得白了脸色,忍不住退后两步,却骤然想起了顾盛鹏还在旁边看着呢,握了握拳头,咬牙仰起头对上顾淮的视线,扫了一眼顾若凡。
“顾淮是个什么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啪!· 男人话音未落,就被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打的回不过神来·捂着脸颊正准备发火,看清了打他的人之后却瞬间噤了声,双眼猛地瞪大,一脸不可置信。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放肆”顾盛鹏那一巴掌打过去,几乎是用上了十分的力气·无视了男人眼中的镇静,顾盛鹏径直的转过了身,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不见,挂上了灿烂的慈祥的长辈笑容。
“阿淮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大伯说一声,大伯也好派人去接你啊·”· 听着顾盛鹏的话,又看了看顾淮阴沉的脸色,西装男人隐约好像抓住了点什么...顾家未来的继承人...好像就叫顾淮!那顾淮的弟弟...猛地退后两步,男人心中一片冰凉,自己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听到顾盛鹏的话,顾淮唇角微勾,眸色深了几分,却并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去看他,径直的向顾若凡这边走过来。
视线转移到顾若凡的脸上,顾淮冷冽如寒冰的眸子微不可察的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恍惚·· 八年了·· 对上顾若凡带着水汽的眸子,顾淮含了笑,眸中是丝丝缕缕的柔和,带着久违的温柔,缓缓地漫向远方,就像是滴入清水中的一滴黛墨。
“小凡,哥哥回来了·”· 顾若凡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似的,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人,眼泪像是旷日持久,从心底爬起,蔓延至眼眶。
八年啊·· 整整八年的思念·这种感觉,从顾淮离开的那一日起,就已经存至心底,但是一直都被压抑着,直至此刻,直到顾淮真真正正的站在他面前,便无法克制,喷涌而出。
看着傻傻地望着自己动也不动,红了眼眶的少年,顾淮温软了眉眼,轻轻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低了头·· “怎么了受委屈了”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转移到站在身后的顾盛鹏跟西装男人身上,眼中划过一道幽深的冷光。
顾若凡猛地反应过来,拼命地摇头·· 不委屈,他怎么可能委屈· 你回来了,我怎么还会委屈· 顾淮轻轻地勾起唇角,锋利冷硬的轮廓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男人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就算是八年不见,这孩子还是跟以前那样,一见到自己就忍不住掉眼泪吗· 抬起手来,准备给顾若凡擦眼泪,顾淮心中莫名的被一种奇怪的情绪给充满了·· 本来他还要在迟上几个月才能回来的,但是突然想起了顾若凡十八岁的成人礼,于是拼命地加快了执行任务的速度,硬生生地将时间缩短了一半,刚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一身的风尘。
可是看到这个孩子,竟是悄无声息的,在自己没有看到的时候就长成了一个大人,顾淮莫明的有些恍惚,也有些说不清的遗憾,总觉得这些年,自己好像缺席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顾若凡却是躲开了顾淮给他擦眼泪的手,猛地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顾淮的腰·· 顾淮的身材修长,比例极好,不是那种夸张到坚硬的肌肉,但是却像一只猎豹一样,充满了优雅的力与美,让人不自觉的沉迷,但却危险之极。
顾若凡几乎用尽了全身的了力气,甚至觉得全世界其他人全部都不存在了一样,只有顾淮,只有眼前这个人,只有他的怀抱·· 嗅着那股阔别已久的熟悉气息,顾若凡心中突然就觉得安定了下来,像是稀释了所有的空洞与凄凉,狠狠地拥抱。
太久没有人敢跟自己这么亲密,顾淮微微地蹙了眉,低下头看到顾若凡黑如鸦羽的头发,感受着少年细微地颤抖,却是瞬间软了心肠,微微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抬起手抱住顾若凡,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
顾盛鹏站在一边却是瞬间涨红了脸色,拳头握的紧紧的,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牙·顾淮一回来,他主动跟他说话,竟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径直地跑去安慰那个孤儿院领养回来的野种了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让顾盛鹏觉得自己无时无刻都好像芒刺在背,似乎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一般。
“顾先生...这...”西装男人捂着脸有些忐忑地试探性问道,“这真的是顾少爷跟顾小少爷...”男人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期望着自己刚才有眼无珠得罪的人不是顾淮跟顾若凡。
顾盛鹏正在气头上,狠狠地瞪了一眼西装男人,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冷笑一声,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的走了出去·西装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无暇顾及自己的顾淮,咬了咬牙,也跟在顾盛鹏的身后跑了出去。
“阿淮终于回来了·”何然不知何时出现在莫向南跟莫之栩身边,抱着胳膊有些感慨的说道·· 莫向南凤眸一眯,有些复杂的看着顾淮抱着顾若凡的样子,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片刻之后迅速恢复原状,扬了扬眉,“顾淮这家伙,好像变得更冷酷了,啧啧,你没看到刚才他那个样子啊,哎哟,几乎是把那个怂包男人都吓哭了。”
抱着胳膊,莫向南有些眉飞色舞的说着·· “这么喜欢看热闹”莫之栩淡淡地扫了一眼莫向南,冷硬沉默的男人眼中却是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宠溺跟无奈。
“那肯定啊,虽然不知道阿淮今天居然会回来,但是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可是我很早就准备好放着,想给小凡一个惊喜的·”莫向南撇撇嘴,眉眼之间流动着的全部都是粲然。
“难怪老大下飞机之后还专门跑去换了件衣服...”莫向南身后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有些凶恶的男人,望着顾淮那边摸着下巴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老大”一群人的视线全部都聚集过来,莫向南更是好奇,莫非顾淮这次回来,还带了小弟· 骤然被这一群人给围住,骆豪有些不自在,却还是仰起头一脸得意的说道:“没错,我就是老大手下的首席小弟!”· “得了吧,轮得到你”另外一个男人站在人群之外,一袭剪裁极其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带整齐,甚至还脸上还戴了一个金丝框的眼睛,镜片后面的眼睛中闪烁过不屑,仰起头淡淡说道。
“你们这都是谁啊”莫向南有些奇怪的看向这两个人明显不在邀请名单里的人·莫之栩却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自然能够感受到这两个人男人身上,均是有着极其危险的气息。
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听到莫向南的疑问,迈开长腿走到几人面前,指着骆豪,声音平静,但是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自豪,“我叫黎昕,是老大的手下,他是骆豪,跟我一样。”
相互介绍之后,骆豪视线转移到顾淮的身上,推了推黎昕的胳膊,惊得差点下巴都快合不拢了·· “欸,站那里的人是咱们老大吗”· 骆豪伸出手来揉了揉眼睛,要知道,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粗犷大汉做出这种揉眼睛的动作,着实是让人有些震惊的。
黎昕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显的嫌弃,掸了掸自己的西装,往左移了两步,距离骆豪远了一点,示意自己不认识这人··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而骆豪却是丝毫没有察觉,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顾淮,长大了嘴巴自言自语。
“我一定是眼花了,我一定是眼花了...我们老大这辈子最讨厌的不是别人靠他太近吗卧槽,居然有男人敢抱他还不被打死的”· “我一定是眼花了...这一定是幻觉!”· 听着骆豪的碎碎念,黎昕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伸出手推了推眼镜,淡淡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男人,一定就是老大弟弟了。”
“弟弟”骆豪猛地睁大了眼睛,跟在顾淮身边六年,他自然是知道,顾淮有一个宠爱至极的弟弟,而今天真正见到,他才是真正了解到,所谓的宠爱至极,究竟是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怎么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顾淮拍了拍顾若凡的背,有些好笑的看着眼眶红红,抱着自己不肯松开的少年,微微地摇了摇头,却不舍得责怪。
或者在他心中,其实就是希望顾若凡这样的依赖着自己的呢· 听到顾淮的话,顾若凡有些尴尬,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就红了眼眶失了态,脸庞一热,几乎是顺着耳根都红了起来。
“顾淮哥也回来给顾若凡过生日了吗”王纸鸢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看着顾若凡见到顾淮的失态,眼神有些复杂,咬了咬牙,却还是开口说道·· 听到女孩儿的声音,顾淮视线转移到她身上,瞬间恢复到面对旁人的漠然状态,望了望顾若凡,有些疑惑,显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当初自己帮助过的这个小女孩究竟是谁了。
见状,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的顾若凡开口解释道:“哥,她是王纸鸢,就是以前你带我去看的那个小女孩儿·”· 脑海中恢复了一点印象,顾淮微微地点了点头,却也并没有说话。
安雅容挽着顾胜杰走进来,刚才顾淮回来就已经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望着自己儿子已经彻底历练的成熟稳重的脸庞,安雅容心中闪过一丝安慰·· 走到顾若凡身上,牵起王纸鸢的手,笑容灿烂,“阿淮专门赶回来给小凡过成人礼,这么多年了,小凡也是长大了。”
“这不,小女朋友都带回来了·”·☆、第五十三章 第三个愿望留在心里·顾淮微不可察的蹙了眉,带着些许审视的眸光落在站在顾若凡身后的王纸鸢身上。
乍一听到安雅容的话,完全没有准备的王纸鸢瞬间红了脸,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单看着神态,就像是一个被说中了心事害羞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女孩一样。
· 顾若凡心里一震,第一反应就是抬起头去看顾淮的表情,顾淮却是微抿着薄唇,完全看不出心中的任何想法·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跟安雅容解释的时候,安雅容却是拍了拍王纸鸢的手,完全没有注意到三人各异的脸色。
“好啦好啦,妈就知道一说这个你们都害羞·”摇了摇头,看着王纸鸢红透了的脸蛋,笑容温柔·她的想法很简单,以顾家的家世,任何女孩儿,只要顾若凡想要的,基本上都是能够配得上的,但是这些年来,也就只有这个王纸鸢,对他来说特殊了一点。
前段时间顾若凡动用顾家的权势帮助这个女孩儿解决了一点小麻烦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虽然王纸鸢身世普通甚至有些可怜,但是若是顾若凡真的喜欢,她作为母亲的,也没有什么不同意的,更何况,这个女孩子一看就是清清白白,乖乖巧巧的样子。
莫向南站在一边把四个人的神色看了个分明,凤眸微眯,片刻之后扬起了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拍了拍手·· “大家都入座吧,我看这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今天可是我们小寿星的成人礼呢。”
“难得阿淮居然也赶回来了,我们大家都别站着了,过去坐吧·”· 沉默片刻,顾淮将视线从王纸鸢身上移开,眸子闪了闪,却始终没有说什么,缓缓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跟着大家一起往大厅中间走去。
“我叫骆豪,我是老大的手下!”骆豪有些兴奋地绕过黎昕偷偷跑到顾若凡身边,伸出手有些讨好的跟他自我介绍·这一幕,若是被其他熟识骆豪的人看到,代号人肉坦克的骆豪居然会对一个十八岁的小孩子露出这样的表情,怕是会惊讶的下巴都掉地上去吧。
而骆豪却是丝毫不在意那些,粗犷的脸上努力的挤出有些讨好的笑容,弓着身子望着顾若凡,他是真的很好奇,能够让冷血无情的老大变得像个正常人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顾若凡看到男人眼中的好奇,心中有些好笑,伸出手来跟他握了握,然后温和的笑道:“我叫顾若凡,是阿...”阿淮两字差点脱口而出,顾若凡难得的顿了一下,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叫顾若凡,你好。”
望着顾若凡那双清澈澄明的眼睛,骆豪愣了一秒钟,像他们这种行走在生死线上的人,每天见到的鲜血跟死亡不知道有多少,他甚至都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有看到这种,干净的好像泉水一般的眼睛,一看就让人觉得温和。
毕竟是大老粗一个,骆豪第一眼就对顾若凡印象很好,伸出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再度伸出手跟顾若凡握了握,有些爽朗憨厚的笑了起来·· 黎昕有些嫌弃的推了推眼镜,挤开不嫌自己丢人的骆豪,站在顾若凡面前,微微点了点头,“我是黎昕,小少爷生日快乐。”
“哎呦别理他,整天文绉绉的,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骆豪白了一眼黎昕,搓了搓手,“若凡弟弟啊,跟你说哦,今天老大可是拼了命的赶回来为了要给你过个生日啊,啧啧,我跟老大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呢。”
顾淮转过头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骆豪,骆豪瞬间噤了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开口说话了·黎昕冷哼一声,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
顾若凡却是心中一暖,抬起头看着顾淮的侧脸,刚毅的下颌,线条自两边延伸到耳廓处,勾勒出一张完美的五官轮廓,他看过去的角度更是使那张脸越发的立体深邃,俊逸不凡。
顾淮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眼眶下面的那片青黑,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男人浑身都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掩饰不住的疲惫,却是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准时出现在了这里。
“怎么了”· 感受到顾若凡的视线,顾淮眉眼温和,缓缓勾起嘴角,心情竟是这八年里面,难得的安静平和·· 顾若凡拼命地摇头,视线却是胶着在顾淮的脸上不肯移动分毫。
这幅样子倒是逗笑了顾淮,男人心情颇好的笑了出来,揉了揉顾若凡黑如鸦羽的头发,心中暗叹,果然就算是长这么大了,还是这么依赖自己·· “哥哥迟了两年回来,你怪我吗”· 顾若凡摇头,甚至没有微笑,但是一双清澈澄明的眸子里却是缓缓注入了谅解的温柔,他又如何不知,像顾淮这种一诺千金的男人,能够让他迟到整整两年的事情,究竟是有多重要。
时间的长短又有什么关系对他来说,无论多久,只要他能够回来,那么中间的过程根本就不重要·· 点了点头,顾淮嘴角微笑的弧度越来越深。
八年的时光,他甚至都记不清楚自己在血泊中滚过了多少来回·· 一颗心,也在生生死死里面变得越来越坚硬·· 八年里,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魔鬼。
越发的坚硬冷漠,就越发的思念顾若凡那一双清澈如同麋鹿一般眼睛·· 当他回来,第一眼看到当初稚嫩瘦弱的小孩,变成了如今清俊温和的大人,心中竟是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八年啊,他突然就觉得,当初这个自己一时冲动,从孤儿院里带回来的孩子,竟然在自己没有看到的地方,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 服务员推着将近一人高的蛋糕缓缓地走了进来,顾淮极其自然的接过,一根一根的将蜡烛□□鲜美滑嫩的奶油里,点燃了蜡烛。
莫向南在一旁看着,交代了服务员关掉了整个大厅的灯,瞬间黑了一片,只有大厅中间,蜡烛的火光摇曳,顾淮的脸隐在或明或暗的光影里,明明是那么冷漠的人,却在做着这么温柔的事。
顾若凡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恍惚·顾淮真的回来了,现在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许愿吧·”放下了打火机,顾淮转过身望着这一生他唯一真心心疼的弟弟,声音柔和。
顾若凡的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头望着顾淮,清亮的眸子满满的全部都是那个人的影子·上前一步,像个孩子一样抱住了顾淮,将头抵在他的颈间,带着些许不确定,些许的惊喜,些许的慨叹。
“哥,你终于回来了·”· 顾淮哑然,虽然开始有些不适应顾若凡的亲昵,但是此刻却是有些无奈,合着这么久,这孩子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回来了啊· 摇了摇头,心却是再度软了几分。
自己究竟是缺席了他所有的成长,才会像现在这样,纵然是站在他面前,都会让他觉得不安么· “恩,我回来了·”拍了拍少年的背,顾淮语气淡淡的,但却是这八年来,少见的温柔迁就。
“现在可以许愿了吗”松开了少年,顾淮缓缓勾起唇角,淡淡地笑了开来,映在烛光中的侧脸,竟是难得的温柔缱绻,一瞬间看痴了顾若凡的眼·· 顾若凡数着蜡烛,一根一根,全部都是顾淮亲手插上去的,大厅里面所有的宾客已经全部都安静下来,望着顾若凡,安雅容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站在大厅中间的样子,默默地握住了顾胜杰的手,心中一片安然。
莫向南凝视着顾若凡的眼睛,凤眸微眯,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而黎昕推了推镜框,望着顾淮跟他们认识的,截然不同的样子,心中对于顾若凡的估量,又再度上了一个台阶。
何然带头,轻轻地拍着手,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然后大厅里面的人,几乎都开始带着笑容,跟着一起合·· 烛光温暖,顾若凡望着顾淮,眼眶微红。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今天有多少个人陪他一起过生日,他也不在意有多么大的排场,多么大的蛋糕·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就算是他不在意,顾淮也全部全部都给了他。
“愣着干嘛快点吹蜡烛许愿·”顾淮轻轻地拍了拍顾若凡的肩膀,声音低醇,如同久酿的酒香·· “第一个心愿,希望爸爸妈妈还有身体健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第二个心愿,希望能够被我心仪的大学录取·”· 顾淮勾起唇角,饶有兴趣的问道:“那第三个愿望呢”· 顾若凡却是摇了摇头,第三个愿望留在心里。
顾若凡站在灯光下面,肩上的金线有些许光芒闪烁,皮肤白皙如玉,黑发如同鸦羽·早已不复八年前那般羸弱的让人心疼的样子,虽然仍是极瘦,但是这些年顾家的教养却让这孩子身上的清秀贵气越发的明显。
唯一不变的,怕就是那双清澈至极亮晶晶的眸子了·· 顾淮揉了揉他的头,温声问道:“说吧,有什么心愿哥哥一定替你实现·”· 顾若凡抬起头抿着唇望着顾淮,眸光灼灼,差一点就忍不住脱口而出。
却还是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清浅的执着笑意·· 这个心愿怎么能让你帮我实现呢?· 我要埋在心底,用我的一生,去认真完成·· 第三个愿望。
愿无岁月可回头,且以深情共白首··☆、第五十四章 “哥”“恩，我回来了·”··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顾若凡!”· 王纸鸢从后面跑过来,追上了顾若凡,有些气喘吁吁地叫道,似乎是累着了,女孩脸蛋整个都红扑扑的,鼻尖上有点点汗珠,看起来不仅不显得狼狈,反而有些娇俏可人的味道。
顾若凡顿住脚步,转过头来望向王纸鸢,其实他也准备找她道个歉的,方才在生日宴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说,不管她有没有误会,总之他是应该跟她解释清楚的。
“纸鸢,我...”· 话还没说完王纸鸢就打断了他,握了握拳头抬起头来笑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吃糖”· 顾若凡沉默,开始爱吃,是因为上辈子太苦,后来爱吃,是因为顾淮说,吃完了,我就回来了,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在顾若凡沉默的时候,王纸鸢笑容灿烂,凝视着眼前的少年·· “我也爱吃糖,但是太贵了,所以就算是很喜欢,我也只是记得当初你站在我面前递给我的那一颗。”
女孩声音清朗,不加半分掩饰,丝毫没有为自己的窘迫而感到羞愧,反倒是坦坦荡荡的豁达·抿着唇凝视着顾若凡,她到现在仍然都还记得·· 顾若凡摊开掌心,递给她的那颗糖果的味道。
甜美,芬芳,带着浓郁的奶香味·· 就像当初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一样,如同一道光,照亮了她如此漫长又寂寥的生命·· 顾若凡眼神复杂,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得出王纸鸢话里话外的意思的,沉默着,澄澈的眸子闪过一丝难言的愧疚,这样的心意,他恐怕是这一生都无法回应了。
“纸鸢,我很抱歉...”· “顾若凡,生日快乐·”· 听到了顾若凡的道歉,王纸鸢脸色骤然苍白一下,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来,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凑到少年面前,踮起脚尖迅速的,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生日快乐·”女孩脸红成一片,飞快的转身挥了挥手跑开了·· 顾若神色复杂,伸出手抚上自己的唇,他又何尝看不出王纸鸢不希望听到自己那声拒绝· 摇了摇头,心中想着什么时候去找她把自己的态度讲清楚,转过头却骤然看到站在远处望着这边的顾淮。
脸色骤然苍白·· 顾淮一早就过来了,本来准备叫顾若凡的,却看到了那个叫王纸鸢的女孩红着脸跟他说话的样子·联想到方才安雅容的话,顾淮便是顿住了脚步。
直到看见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微蹙了眉,顾淮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眸中闪过一道晦暗难明的光彩·· 直到顾若凡走过来,看着少年仰着头望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顾淮沉默片刻,缓缓勾起唇角,在他头上轻轻地揉了揉,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走吧,妈他们都已经先走了·”· 看着顾淮若无其事的样子,顾若凡差点说出口的解释瞬间梗住,嘴角溢出一抹苦笑,自己都忘记了,现在的顾淮,是哥哥,而不是爱人。
摇了摇头,顾若凡握紧了拳头,就算是那样又如何阿淮既然已经回来了,这一世,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重复上辈子的悲剧,他们一定要,必须要,白头偕老,幸福一生。
顾宅·· 顾若凡在洗澡,顾淮解开了上衣的纽扣,长指微屈,轻轻地揉着太阳穴·最近几天高强度的行程纵然是他,都有些抑制不住的疲惫。
· “阿淮,小凡呢”安雅容端着两杯牛奶走进来,望着自己八年未见的儿子,有些心疼·她是大家族的女儿,又是顾家的家主夫人,自然是能够了解顾淮不过二十六岁,身上究竟承担着多么大的压力跟重担。
身为母亲的,不能替他分担一二,只能默默地在心中叹息·· 缓缓张开眼睛,看见来人顾淮猛地直起身子,指了指房间里面的浴室·· “他去洗澡了。”
安雅容坐在顾淮旁边的沙发上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顾淮哑然,的确,八年是一段太久太久的时间,甚至如果不是顾若凡的十八岁成人礼,他可能还要在拖延个半年多才回得来。
缓缓勾起唇角,温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是啊,你再不回来,小凡恐怕就要想死你了·”安雅容轻轻地摇头,笑着望向浴室的方向。
“小凡那孩子,虽然他嘴上从来都不说,永远都是乖乖巧巧的,但是我跟你爸都看着呢,你看这房间,跟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安雅容轻轻地叹了口气,“每次我们要换什么东西,这孩子都不准我们动。”
顾淮神色淡淡的,一开始走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来了,房间里的陈设,东西,一切的一切都跟自己离开之前的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改变,就像是...这些年自己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好啦好啦,妈也不打扰你们兄弟聊天,一会儿小凡洗完澡了,让他把牛奶喝了,这孩子,这么多年都没见他长胖过·”说着安雅容拍了拍顾淮的手,走了出去。
望着安雅容的背影,顾淮眼眸深邃,看不清神色·· 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大,有什么吩咐”黎昕接起电话,眸色一整,这么晚顾淮打电话过来,必然是有事情要交代。
“我要小凡这八年来所有的资料,包括他见过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越详细越好·”·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在栏杆上,顾淮眸色平淡,眺望远方,沉默片刻,“还有那个王纸鸢的资料。”
“明天晚上送到我办公室去·”· 黎昕没有多问,顾淮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顾淮自问不是一个良善之人,在乎的东西,更是要牢牢抓在手里,不容许半点偏差。
他离开了八年,他就要确切详细的资料,通过这些,来了解顾若凡这八年的时间究竟做了什么,遇见了谁·· 至于调查王纸鸢,顾淮缓缓勾起唇角,顾若凡是他唯一珍惜的弟弟,甚至说他这些年所剩无几的温情,几乎是完完整整的全部都给了顾若凡一人,那一双眼睛,是他八年来,在血泊里打滚时候唯一的念想。
顾淮一生护短,他唯一的弟弟,配得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最好的人·· 虽然安雅容说王纸鸢是顾若凡的小女朋友,但是,这个女朋友,也需要他顾淮认可才可以。
只有足够优秀足够好,让顾淮点头,认可她是否能够配得上自己的弟弟·· 否则的话,他并不介意,亲手了断了这段还没怎么发展的感情。
顾若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伫立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背对着他,背影伟岸修长,指间的火光或明或暗,映衬着窗外的灯火璀璨·· “哥。”
听到声音,顾淮转过身来,望向顾若凡,少年眸色温润,黑色的瞳仁如同上好的水晶温养了千年的墨玉·· 顾淮却是蹙了眉,视线转移到少年湿漉漉的头发上,然后再看向他果然跟八年前一样,没有半分长进,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的样子,声音中带了几分严厉。
“过来,怎么又光着脚出来”· 听到顾淮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顾若凡笑,神色安稳,只觉得自己的唇齿指尖,满满全部都是平和安然的香甜味道。
真好,他回来了·· 如同做过千遍万遍一样,顾淮习惯性的将少年按在床边,皱着眉,从卫生间里取出大浴巾,站在少年身后,轻轻地擦着她发根的水。
拿出吹风机插上,纤长有力的手指在顾若凡的发间穿梭,带着些许的严厉,但是神情却是难得的温柔专注·· 顾若凡转头,望着顾淮,似乎是永远都看不够一样。
“哥·”· “怎么了”· “哥·”· “恩”· “哥。”
顾淮眉眼柔软了几分,手上动作不停,唇角却是缓缓勾起·· “恩,小凡,我回来了·”· 男人低醇的声音犹如优雅的大提琴,一声一声的撞进顾若凡的心里,少年的笑容灿烂温和,是这八年来,难得的满足跟安然。
“哥,我今晚还跟以前一样,跟你睡可以吗”·☆、第五十五章 顾淮，你觉得小凡跟王纸鸢在一起怎么样·肌肉线条分明而有力,小麦色的皮肤,肩膀宽阔,一滴一滴的水珠顺着肩头往下滑落,腰腹中间随意地系这一个浴巾,下面露出的小腿笔直又修长。
顾淮带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潮湿水汽,平时冷硬的脸庞此刻似乎是是因为头发微垂下来的缘故,柔和了几分,但是男人眼角偶尔流露出来的一丝精光,却是让人深切的明了,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温和,甚至,他就像一只猎豹,充满了优雅的危险性。
顾若凡的视线触及到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整个人都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的撇开脸,脸颊顺着耳根,像是着了火一般,整个人都烫的吓人·· 所幸现在房间只开了一盏暗黄色的灯,不然他现在红的异常的脸,怕是早就被顾淮发现不对了。
伸出手搓了搓脸颊,顾若凡深吸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怎么还不去睡”顾淮随意地擦了擦头发,有些疑惑的望着仍然坐在自己房间的少年,皱了皱眉。
顾若凡习惯性地抬头,眼神却又是抑制不住的望过去,顾淮宽阔的肩,完美的腰线,还有浴巾下面...· “咳...”顾若凡正准备开口说话却瞬间被自己呛了一下,白皙如玉的脸再次被呛得通红。
顾淮蹙眉,这孩子又是怎么了· 强迫自己的视线不要再往那边胶着,顾若凡别过头不看顾淮,径直站起身来走到床边,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哥,我说了今晚跟你睡的。”
少年眼睛带着亮晶晶的笑意仰着头望向顾淮,清澈的眸子里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狡黠·纵然阔别八年,但是他就是要来赌一赌,顾淮永远都是顾淮,他永远都不会拒绝顾若凡。
果然·· 顾淮先是皱着眉头闭口不言,显然,这八年的生活,让他心理生理上都强烈排斥别人跟他距离太近·可是看着顾若凡那双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光芒,顾淮摇了摇头,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转过身去不看他,换了件睡衣之后顺势也在床上躺了下来·· 顾若凡心中一喜,抑制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像一只小仓鼠一样的窜到顾淮的身边,有些小心翼翼,又好像是试探一般的,凑到他身边。
顾淮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带着些许凛冽锋利的淡淡味道,一如从前,顾若凡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总觉得这些年,好像从未改变,他也从未离开似的·· 感受到身后少年的动作,顾淮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是转过身去,微微地靠在床上,支起半边身子望着顾若凡。
“怎么了,睡不着么”· 见顾淮转过身来了,顾若凡心下一横,索性就抱住了顾淮的腰身,像自己七岁时候的样子·· 被少年的动作吓了一跳,顾淮却没有说话。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顾若凡将脸埋在顾淮的胸前,说话声音很小,闷闷的·· “哥,我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你真的回来了。”
顾淮挑了挑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伸出手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以示安慰·· 正在两个人都陷入安静地,和谐的沉默的时候,床对面的电视机却是瞬间亮了起来。
顾淮十八岁的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男人一袭剪裁良好的黑色西装,眸色深沉,望着镜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生日快乐,小凡。”
“很抱歉哥哥要离开你这么久的时间,缺席了你的成长·”· 望着镜头,顾淮英俊的侧脸上露出一个柔和至极的微笑,黑眸灼灼闪耀,似乎透过了这个镜头,看到了如今站在电视机面前的顾若凡一样。
“十二岁生日快乐·”· “快点长大吧,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长成了一个坚强果敢,又善良的大人·”· 视频戛然而止。
顾淮望着电视机上停顿住的,八年前自己的那张还略显青涩的脸,眸中闪过了一道幽深的光,心中被一种陌生的情绪给攫住了·· 他好像能够懂得,为什么安雅容会说,就算是顾若凡从未说出口,但是他们都知道,他心里想着自己这个哥哥想的不得了了。
熟悉的半分没有改变的卧室,还有这个明显是定时每天播放的录像·· 当初的情绪再度袭上心头,顾淮突然就觉得有点感动·· 破天荒的,有点感动。
而顾若凡却是已经愣住了·
（本页完）
· 猛地推开顾淮,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距离,深吸口气,握紧了拳头,然后抬起头,终于对上顾淮的视线·· “说清楚好啊...那我们就说清楚。”
仰起头,雨水顺着脸颊落下,望着顾淮眉心紧缩,棱角分明的脸,不觉的就有些恍惚,抱着万分之一的期望,万一他是不知的呢万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呢· “南山狩猎,射我一箭的人,真的是顾凌峰么”· 顾若凡望着顾淮小声的问,声音很轻,在这样的雨夜却是被顾淮一字不漏的听进耳中。
顾淮猛地一滞·· 那一日,当他离开了顾若凡帐篷,回到自己帐中的时候,还没等问清楚关于白天若凡遇刺的事情,就被顾弘文差人给叫了过去。
顾弘文坐在案前,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儿子,眼神有些复杂·· “若凡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已经醒过来了,太医说今晚若是没有出现发热不退的情况,那就无碍,修养几天便好了。”
听到顾淮的话,顾弘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没有说话·· 联想到顾若凡今天满身是血的样子,顾淮心中的怒火更甚,握紧拳头冲着顾弘文沉声道:“南山狩猎出现这样的事,儿臣以为,必须揪出刺客,严惩不贷!”· 闻言,顾弘文缓缓勾起唇角,望着自己最优秀的儿子,“刺客已经抓到了。”
“抓到了是谁”· “阿淮,凌峰那孩子想要出出风头,射一只梅花鹿回来,可是箭射偏了,射中了若凡·”· “凌峰是你四王叔最疼爱的孩子,所以这件事,等回宫之后,朕会给若凡那孩子赏赐一些东西,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吧。”
顾凌峰顾淮眉头紧紧皱起,他自然是知道四王叔这个宠溺至极的次子,心中升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顾凌峰那样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也能够射出今天差点就要了若凡性命的狠辣一箭· 看到顾淮不说话,顾弘文微眯了眼睛,淡淡道:“记住了么”· “阿淮,你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也将是我们南楚江山,高高在上的帝王。
朕知道你与若凡那孩子从小交好·”顾弘文声音莫名的有些阴冷,甚至是带了些难以言喻的残酷·· “这次是凌风那孩子一时失手,朕已经说过他了,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至于若凡...”顾弘文微眯了眼,眼神残酷又复杂,“能够保住性命...已经算是幸运了,不是么”· 顾淮几乎是在那瞬间,就懂得了顾弘文的意思,猛地一滞,浑身冰凉。
一连串的事实逐渐浮出心头·· 将玄冰拿出来,就是算准了顾若凡一定会下场·· 只要顾若凡决定下场,那么在尘土飞扬,马蹄声乱的围场,被人‘失手’射中,就算是丢了性命,也只是无心之失,命里该绝。
顾淮一双黑眸眯起,白天顾若凡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时自己满心的惊恐现在都还没有散去,而如今,却是陡然发现,自己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的刺客,怕是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父皇,一手安排。
“为什么”· 顾淮声音凌厉,带着些许的锐利·· 似乎是被顾淮的态度激怒了,顾弘文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顾淮毫不示弱的与其对视。
良久之后,顾弘文叹息一声,眼神复杂又残酷,淡淡道:“你早该知道,身在帝王家,就不该有真情·”· “可是若凡有什么错竟然劳动到您...亲自下手”顾淮有些艰难的吐出最后四个字,望着自己的父皇,眼神已是带了些许的凌厉。
帝王家中无真情,他从很小的时候便是已经懂的,就是抱着这样清醒的认知,他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锻炼出了一身钢筋铁骨,冷漠心肠·对谁都可以冰冷无情,生杀予夺,可是偏偏是顾若凡!· 偏偏是他,那就不行!· “他没错,可是身为顾渊的唯一血脉,那就是错。”
顾弘文望着顾淮淡淡道,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般平常·· 顾淮陡然变色·· 几乎是在一个呼吸之间,他就已经是弄懂了这一切的全部原因。
· 战神顾渊,就算是已经战死沙场很多年,却依旧是南楚将士的精神支柱,而身为顾渊唯一的血脉,顾若凡还剩不到一年,就要真正成年·· 当年顾渊功高震主,却在最后一次战役之中战死沙场...顾淮面色猛地一变,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望向自己的父皇。
“当年七王叔那一战...”·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弘文打断,几乎是带了些许的冷酷,顾弘文有些不悦的望着自己的儿子,沉声道:“你只需要记住,今日围场遇刺,不过是凌峰一时失手。”
“阿淮,你以后就会懂得,坐在朕的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由不得你选择·”· 顾淮却是缓缓勾起唇角,脑海中浮现出顾若凡那一双清澈澄明的眸子。
“我只知道,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他·”· 顾弘文彻底被激怒,怒极反笑,望向顾淮,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淮,朕对你很失望。”
顾淮沉默不语,脊背挺直的站在顾弘文的面前,眼眸坚毅·· “你可知身为帝王,身为南楚子民的君主,最不能有的是什么么”· “是弱点。”
“只有心冷之人,才配坐上这万人之上的位置,享受万人敬仰·”· 顾弘文近乎盛怒的望着顾淮,望着他一手栽培的,最优秀的儿子,“这一次是他命大,可是下一次,那就说不准了。”
“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他·”顾淮再度重复,眸色如铁,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跟冷漠·· “你居然为了他,要跟朕作对”顾弘文微眯了眼,冷笑出声。
顾弘文盛怒之下挥袖转身,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紧紧地盯着顾淮·· “既然你坚持,那么今晚,你就跪在这里,给朕认认真真的想清楚!”说着便是径直进了帐篷的内室,任由顾淮跪在那里。
整整一夜·· 顾弘文在宫女的服侍下起身的时候,顾淮仍然脊背挺直,眼神固执的跪在那里,眸中一片冷然·· “你想清楚了么”· “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他。”
顾淮仰着头,第三次重复,眸子毫不避讳的对上顾弘文的视线·· “哈哈哈,所以你要为了顾若凡,公然跟朕作对”· 顾弘文冷笑出声,“起身吧。”
“朕就允你这一次,让你护着他·”顾弘文语气凉薄,眼神如刀,俯视着顾淮,“当年朕跟老七感情甚笃,却还是因为他功高震主,所以痛下杀手。”
“如今你情愿跟朕作对,也要护着那孩子·好好好,朕就亲眼看着,若是有一天他威胁到了你的位置,或者他对你拔刀相向,你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顾淮站起身来,冲着顾弘文躬身,走出帐篷。
在掀开帐篷的那一瞬间,他动作微微的一顿·· 这一片偌大江山,他都愿意跟他共享,又怎么会害怕他威胁到他帝王这个位置,的确是需要冷漠无情,可是他这一生,只有将所有的感情全部都给了他,才可以对别人冷漠无情。
“阿淮,记住,那一箭,不过是凌峰失手·你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最好的保住他·”顾弘文冷漠至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顾淮脚步一顿。
没错,他知道·一切肮脏复杂痛苦的隐秘,他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至于顾若凡,顾淮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柔和的微笑·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他,才会是最幸福的。
从回忆之中抽离出来,顾淮猛地白了脸色·顾若凡能够这么问,那就是代表,他知道这一切了...· 看到顾淮的表情,顾若凡一瞬间就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冷笑出声,缓缓地后退几步,站在雨中望着顾淮那张永远都是桀骜冷漠的脸,此刻带了些许惊慌失措的样子。
一股深切的悲哀油然而生,深深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第四十三章 彻底疏离·雨下的愈发大了,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硬生生的疼。
顾若凡一袭白色单衣站在雨中,面上苍白,湿漉漉的发,水滴顺着脸颊滴落,微仰着头,紧抿的唇颜色浅到几乎看不见一丝血色,似乎是有些冷了,他抑制不住的颤抖,浑身发寒。
顾淮站在距离他只有几步的距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于还是没有说·注意到男人唇色越发青白,顾淮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在顾若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万一淋病了,你岂不是连查清事情真相的力气都没有?”眼中闪过一道深不见底的复杂光芒,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冷硬,顾淮抱住怀中那人,迈开长腿径直就往寝殿中走去。
似乎是累了,又似乎是顾淮的怀抱太暖,顾若凡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心中无限的凄然跟惊惶袭上心头,他甚至来不及去挣扎,唇角干涩·· 若是他没有去听霍擎宇的话,若是他没有跟顾淮争吵,若是他没有看出顾淮早就知道这一切的表情。
没有如果啊,顾若凡微微叹息,心中一片难以言喻的苦涩·· 多可笑,他身为南楚战神唯一的血脉,是父王捧在手掌心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却是堪堪在今天,方才知道,这么多年的粉饰太平,这么多年的安稳生活全部都是假的·· 高高在上的陛下,竟然是杀害父王的凶手·· 顾淮明知顾弘文要对自己下手,却仍然装作不知道。
顾若凡缓缓地睁开眼睛,仰着头,在雨中看着顾淮紧绷着的俊颜,刚毅的下颌,五官完美又锋利,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男人紧抿着唇,眼神晦暗,隐约透露出心中的些许焦灼与不安。
蓦地就想起了顾淮那个灼热又温柔的吻,印在自己唇上,唇齿交缠的样子;还有顾淮在自己的耳边,一遍一遍重复着,若凡,我喜欢上你了的声音·· 原本一切都那么好,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回到寝殿,两人皆是浑身湿透,一身雨水狼狈不堪的样子,几乎是吓坏了所有宫人,顾淮冷着脸抱着顾若凡,差人打好热水送上来之后就挥退了所有人。
· 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将顾若凡放在浴桶面前,就径直转过了身准备出去,却被顾若凡叫住·· “你一早就知道射伤我的人,不是顾凌峰,对么?”· “是。”
背对着顾若凡,顾淮薄唇紧抿,看不出表情···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那一箭只差分毫就伤及心脉,我差一点点就没命了,你知道么?”· 思及那一日自己亲手拔箭,到现在还惊惧未消的感觉,顾淮缓缓勾起唇角,垂下眼帘,淡淡道:“是。”
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艰难至极,顾若凡仰起头,望着背对着自己看不清表情的顾淮,沉声问道:“当年我父王,战死沙场,那一仗南楚必胜,可是只有我父王,死在了战场了,这件事,你知是不知?”· 顾淮沉默片刻,在顾若凡颤抖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视线中,缓缓点头。
哈哈哈,顾若凡大笑出声,眼角却是有猝不及防的晶莹溢出·· 沉默地听着身后顾若凡悲怆至极的笑声,顾淮握紧了拳头,终于还是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望着顾淮的背影,顾若凡捂着闷得生疼的胸口缓缓地蹲在地上·· 我是喜欢你的,你也是喜欢我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喜欢我的人,他却让我这么伤心呢?· 顾淮没有走远,就站在门外,背脊挺直,面色冷硬。
蕴藏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黑眸灼灼,深不见底·· 他是顾淮,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面对着顾若凡的质问,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也从来,都不屑于解释。
当年顾渊战死沙场,顾淮虽然已经十五,但是顾弘文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南山狩猎之后,当他再去追溯往事,方才知道当年的那一站,究竟是有多么的惨烈,南楚战神顾渊,为了保护脚下的土地,南楚的江山,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战事将终,举国欢颂·南楚战神的威名传颂的越发如日中天,百姓全部把顾渊当做自己的守护神·顾弘文表面不说,但是却日日夜夜,难以安眠。
纵然是对待自己从小亲厚的七弟,但是为了坐稳帝王的位置,他终于决定痛下杀手·· 当顾渊被飞来的箭矢狠狠刺中心脏,倒在血流成河的沙场上,转过身,发现对自己出手的人,是自己忠心不已的陛下,会不会痛心疾首,死不瞑目?· 顾淮不忍想。
身为南楚未来的储君,顾淮能理解顾弘文的做法·· 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啊,从来都是靠着无数人的鲜血跟尸骸堆积起来的·天子无情,听起来太过残酷跟冷漠,但是,自古以来,素来都是如此,皇座,永远都是鲜血沾染而成。
可是作为顾淮,作为深爱着顾若凡的顾淮·· 他该如何做,才能够去弥补五年前那一段他不曾参与过的暗杀;他要如何做,才能够让顾若凡这一生都不要知道那一段真相;他要如何做,才能够让此刻的顾若凡,不那么痛苦。
顾弘文决定对顾若凡下杀手,不过是因为他即将成年,顾渊那些旧部,本就对顾渊死后的待遇不满,若是汇聚在顾若凡身边,那又是一股极其棘手的强大力量·纵然现在的顾若凡不过是个文弱书生,但是天子无情,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绝对不可以忽略。
南山狩猎,顾若凡逃过一死,顾弘文跟顾淮的警告还犹然在耳·若是顾若凡这一生都平平淡淡,什么事都不知道,那么,他就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若是不能,顾弘文会毫不留情的,将他彻底抹杀。
摊开掌心,顾淮望向自己的右手,眼眸漆黑如墨,神色凛然·· 他从未比现在这一刻,更加渴望权力·他迫切的,想要站上这天下最高的位置,只有掌尽天下权,才能将那人完完全全的,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才能不受他人的威胁,才能不再看到他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
顾淮望着灯火通明,但却安静地好似没有人的房间,站在门外,久久伫立·· 躺在榻上,顾若凡缓缓地闭上眼睛·他已经病倒几日了,几乎是日日昏昏沉沉,还记得那天沐浴之中昏倒在地上,冲进来的宫女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突然就觉得想笑。
顾淮也再也没有来看过,好像从此就遗忘了,跟他同殿而居的,还有顾若凡这么一个人一样·药力渐渐挥发,困意袭上心头,顾若凡终于在满心纠纠缠缠的思绪之中,沉沉睡去。
他没有看到,一道坚硬挺拔的身影,在他沉睡的时候,坐在榻前,一双眸子漆黑如墨,紧紧地锁在睡熟的那人脸上,复杂但却深刻的温柔,还有微不可察的喟叹,紧紧胶着,夜夜守护,坐到天光大亮,方才轻轻离去。
深冬时节·· 顾弘文伏在榻上剧烈的咳嗽起来,磕到五脏六腑都开始剧烈的抽痛,拿开手,发现掌心之中竟是斑斑点点,触目惊心的鲜血!· 曾经杀伐果断叱咤风云的南楚帝王,此刻却是垂垂老矣,满脸死气。
凝视着手掌心的鲜血,顾弘文久久沉默·· 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这些日子是越发的一日不如一日·· 微闭上眼,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有些急促的喘息着。
六年前,他就是坐下这里,亲口下令,处死了自己在战场上,为了南楚抛头颅洒热血的亲兄弟·纵然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亲密无间,关系亲厚无比,可是...顾弘文眸子猛地睁开,爆射出一道狠厉的光芒。
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他的帝位之人,他都绝对不可能放过·· 顾若凡...是顾渊唯一的血脉!· 顾弘文握紧了拳头,剧烈的咳嗽几声,顾淮对他极为信任,可是为人帝者,怎么能够妇人之仁?若是将来有一日,顾若凡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聚集顾渊的旧部谋反,那南楚的江山将会发生怎样巨大的动荡?· 阿淮既然下不了狠心动手,那么,便由自己,在最后这些日子,为南楚的天下,铲除这最大的变数吧!· 垂暮的帝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召来身边伺候了多年的公公。
“去,帮朕把顾世子叫来·”·☆、第四十四章 天子无情·顾弘文低着头剧烈的咳嗽,看着贴身服侍的公公走出去之后,握住龙椅椅背凸起的暗格,连续敲击三次。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穿着黑衣看不清楚表情的男人,弓着身子出现在顾弘文的面前·黑衣男人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平凡无奇,但是偶尔眼角泄露的冷光,足以让人心尖一颤——这是南楚皇室只有帝王才能够掌握的暗卫!· 顾弘文眯着眼睛望向躬身站在自己面前的暗卫,眼神有些恍惚。
六年前,他就是派了暗卫,去处死了远在战场之上的顾渊,而如今,在他时日无多的时候,竟是要再度动用暗卫,去处死顾渊的儿子·· 微眯了眼,顾弘文在心中轻轻地叹息一声,七弟,不要怪朕无情,实在是身处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必须要做,不得不做。
天子无情啊·· 再度抬起头时,顾弘文眼中已经转化为坚定跟残酷,望向暗卫,“顾若凡,朕要他无声无息的死去·”· 交代完了之后,正准备挥手让暗卫在暗中准备,脑海中却突然想到了那一日,顾淮跪在帐中,眼眸坚定的跟自己重复三遍的话。
只要有我在一日,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 沉默片刻,咳嗽了几声之后淡淡道:“等会儿,不要让他太痛苦了·”· 暗卫闻言,沉默点头,迅速地退了下去,隐在暗处不再出声了。
身体的沉重感让顾弘文有些疲惫,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之后,没有睁开眼,挥了挥手,道:“来了给世子上座·”· 片刻之后,等到却是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皱了皱眉,顾弘文用手帕捂住嘴巴,咳嗽了两声之后睁开眼。
当视线触及站在大殿上面如沉静如水的人,瞳孔猛地一缩·· 顾淮一袭玄色长袍,黑发如同鸦羽一般,棱角分明,眸色深邃,站在大殿之下,仰头望着自己,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而自己方才派去叫顾若凡的贴身公公,瑟瑟缩缩的站在顾淮的身后,低着头,不敢看自己·· 眼睛猛地眯起,顾弘文几乎是瞬间就站起身来,望着顾淮·· “你买通了我身边的公公”· 顾淮不语,兀自的站在那里,望着曾经叱咤风云,而如今却是垂垂老矣,几乎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的父皇,心中有些复杂,但是却依然面色不变。
见顾淮不语,几乎是一瞬间顾弘文就懂了,望着这个自己最为骄傲,准备在百年之后将整个南楚江山交给他的儿子,浑浊的眼眸中迸出两道冷怒的精光,眸底燃起了一簇危险的光芒。
“顾淮,你要忤逆朕的意思吗”· 相较于顾弘文的暴怒,顾淮显得平静很多·缓缓抬起头,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眸中丝丝缕缕的从容漫向远方,就像是一个优雅至极的猎豹。
大殿之上不知何时,就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人,顾淮望着顾弘文·· “我说过的,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他·”顾淮轻轻地摇了摇头,“父皇,您怎么就不听呢”· 怒极反笑,顾弘文走下龙椅,挥袖大笑不止,“顾淮,曾经朕以为,你是最适合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可是现在,你可知道,妇人之仁,还有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跟朕作对,会让你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顾淮点了点头,神情不变,甚至还带了些许的耐心。
他看着自己的父皇,眸色深沉,完全没有在意他席卷而来的怒气,甚至带有了些许的喟叹跟怜悯·· 偏偏是这样的态度,瞬间激怒了顾弘文,他走下高高的台阶,站在顾淮的面前,抬起手,一巴掌就要挥到顾淮的脸上。
顾淮握住了顾弘文的右手,直到这一刻,他才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自己曾经生杀予夺的父皇,是终于老了·· “你这是铁了心要为了一个外人,跟父皇作对吗”顾弘文直到这一刻,是真正的动怒了,眸光冰冷,紧紧地锁在顾淮的身上,“你当真以为,朕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吗”· 顾淮轻笑,一身玄色长袍,面若冠玉,王者霸气油然而生,凝视着顾弘文,目光中,蕴藏着一股刀锋般地锐利和冷冽。
“父皇当然不止我这一个儿子·”· “你居然胆敢收买朕身边的公公,胆大包天,任意妄为!”顾弘文怒极反笑,顾不得自己咳的五脏六腑都抽痛的肺部,大声吼道:“暗卫,暗卫呢!”· “来人,把太子顾淮给我押入天牢好好反省!”· 顾淮高鼻薄唇,眼神淡然,淡漠不惊。
暗卫应声而出,躬身站在殿下,顾弘文盛怒,指着顾淮道:“把他给我押入天牢!”· 暗卫却是依旧躬着身子,动也不动·· 顾弘文皱眉,再度重复,“你没听到朕说话吗把太子顾淮给我押进天牢!”· “退下吧。”
顾淮转身,对着躬身看不清表情的暗卫挥了挥手,完全无视了暴怒之中的顾弘文·暗卫闻言,躬身点了点头,便是迅速的隐去,不见踪影·· 望着暗卫离去的背影,还有顾淮脸上平静的表情,顾弘文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想象,望着自己的儿子,一股凉气从脚底,直接升到了心肺。
看着顾弘文的表情,顾淮淡淡开口:“父皇,我记得是您教我,天子无情·”缓缓地伸出手,望着自己的右手,握成拳,顾淮眼睛深沉如海,“也是您教我,只有把权利,牢牢的握在手心,方可高枕无忧。”
顾弘文猛地退后两步,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猩红点点,颤抖着手指着顾淮,不可置信的问道:“所以你就悄无声息的收买了朕身边所有的人”· 顾淮摇了摇头,“怎么能算是收买呢”· 似乎是有些惋惜跟遗憾,顾淮轻轻地叹了口气。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父皇,若是您永远都不对若凡起杀心,那么您身边的这些人,永远都是忠心为主的,而您,也会安安稳稳的当南楚的帝王,我最尊敬的父皇。”
“哈哈哈,若是没有今日,朕又怎会知晓,朕最优秀的儿子,竟然会不声不响的,做了这么多事!”顾弘文急促的喘息,指着顾淮面色阴沉的吼道。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收买了朕身边的人”· “南山狩猎之后·”顾淮声音平淡,似乎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为了保全顾若凡”· 顾淮点头,眼神平淡·· “哈哈,顾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谋反!不过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你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顾弘文面色阴沉,皱着眉头怒吼出声。
· “微不足道”似乎是提到了顾若凡的缘故,顾淮的神情褪去了锐利和冷冽,变得温和起来·· 看到了顾淮的表情,顾弘文眸色骤然深沉,爆射出惊人的冷光。
“你现在是要为了他,谋朝篡位,大逆不道吗”· 顾淮缓缓摇头,视线转移到高高在上冰冷华贵的龙椅,“我说过了,如果你不是对了杀心,那么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哈哈哈,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顾弘文状若癫狂,猛烈咳嗽,指着顾淮双目赤红·· “朕是你血脉相连的父皇!你为了一个外人,为了一个可能动摇南楚江山的人,要对朕出手”顾弘文目光疯狂,眼神怨毒,肺部的痛楚让他整个人五官全部都皱到一起。
“动摇南楚江山”顾淮轻轻摇头,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温和含笑的面容,目光再度柔和了几分·· “这整座江山,我都愿意跟他分享,又谈何动摇”· 宛若晴空霹雳,平地起炸雷一般,顾弘文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想象。
“你说什么”· 顾淮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弘文,眸中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父皇,你曾经说过,身为天子者,必定要冷漠无情,杀伐果断。”
“而我这一生,只有将所有的感情,全部都给了他,方才能冷漠无情,君临天下!”顾淮一袭玄衣逆光而立,摄人心魄·· 顾弘文瞳孔猛地收缩,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望着顾淮,喘息急促,如同坏掉的风箱一般。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淮黑眸灼灼,眼神深邃,背脊挺直,高傲而挺拔·· “他是我唯一的底线。”
“是顾淮这一生,唯一真心认可,真心想要的人·”· 顾弘文猛地抬头,指着顾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两个男人,哈哈,你们怎么能够容于世上”· 缓缓摇头,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跟顾弘文解释一般。
“你为了稳住那个位置,杀了他的父王·”· “而我,为了保他一世平安喜乐,也要走上那个位置·”·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弘文喘着粗气打断,指着顾淮的鼻尖,“早知道我就在六年前就把他处死,祸根!是我们南楚的祸根啊!”· 顾淮眸色陡然变得冷冽下来,挥袖转身,冲着暗处的暗卫交代道:“以后陛下就待在宫中安心休养,你们伺候好了,不要让外面的事,打扰了陛下静养。”
无视了身后顾弘文怒极的吼声,顾淮抬起头望向偌大皇宫头顶的灿烂天空·· 知道顾若凡恨他,所以自从那一日起,他便是再也没有去打扰过他。
恨就恨吧·· 顾淮这一生,心中怕是只装得下这一个人了·· 所以,洪水滔天他来担着·· 仇恨痛楚他来承受。
至于他,顾若凡只需要,在顾淮的羽翼下,平安喜乐,健康到老··☆、第45章 顾弘文驾崩·依旧是挥退了所有的公公宫女,顾若凡按照往常的习惯,坐在亭子中看书。
今天的日头很好,阳光很灿烂,照在人身上,是难得的舒服惬意·微眯了眼,抬起头,阳光透过指缝照进眼睛里,整个世界都是暖洋洋的一片·· 顾若凡已经有整整一年半,没有见过顾淮。
一开始是怨,是恨,是不愿见·后来渐渐地,人也平静下来了,似乎是察觉到了,既然他不愿,这整整一年半,顾淮也从未出现在他面前,只是仍然跟以前一样,每一日该送的东西仍然会送到,却再也没人跟他通报,就像是原本就在那里一样。
听闻顾弘文病重,不再参与朝政,而是待在深宫之中养病,且很少有人探望的时候,顾若凡的心思,有了一瞬间的复杂·· 当初,当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这个看起来和蔼至极的陛下,亲口下令赐死的时候,恨意,痛苦,崩溃,心寒,恨不得冲到金殿之上去讨一个说法,去安慰父亲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英灵。
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去··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讽刺而又自我厌弃的微笑,顾若凡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扳指·自己就算是去了,最后还是结果不还是一样· 最让顾若凡的痛苦的是,当这一年半中,跟顾淮从不想见,可是那张脸,那人低醇的声音,还有那个缠绵热切的吻,一遍又一遍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有些事,不仅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更深刻了·· 当他知道,顾淮知道父王战死的真相,知道南山狩猎自己被刺命悬一线的真相,全部都保持缄默的时候,失望,伤心,怕是多过了仇恨吧。
而现如今,当他跟顾淮渐行渐远,当那个在耳边不断呢喃的‘我喜欢你’,只能出现在每晚的梦中时,顾若凡才恍然惊觉,他从未恨过顾淮,他恨的是自己。
阳光略微有些刺眼,再过两月这一年就又过去了·· 顾若凡眯着眼睛,眼神一如往常的清澈澄明,但是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彻骨的疲惫。
如今顾弘文重病住在深宫几乎不再插手朝政,所有的一切全部交由顾淮打理·· 天子无情·· 他似乎已经能够预见,那个势必要君临天下的男人,将会怎样,一步一步的,踏上这天下最高的位置,生杀予夺,无心无情。
还在奢望些什么呢缓缓伸出捂住胸口隐隐作痛,空空荡荡的让人有些窒息的位置·· 距离除夕还有一个半月的深夜,南楚陛下顾弘文,驾崩。
当消息传到顾淮耳中的时候,男人正在书房批改奏折·听到公公的传话,他愣了片刻,手中的笔猛地在纸上划出了一道浓浓的印记,沉默片刻,眸色复杂,挥了挥手,示意公公下去。
坐在案前,顾淮微微眯起了眼睛·· 天子无情,这是顾弘文用他这一生,想要教会顾淮的道理·· 他这一生,也的确跟他教给顾淮的一样,冷心冷情,背弃天下。
缓缓勾起嘴角,顾淮猛地想起了十几年前,母妃死在嘴角面前的样子·· 明明是那么雍容华贵,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却跪在顾弘文的殿前,妆容凌乱,面色苍白,只求她深爱了一生的男人,能够给她的家族,一个宽恕。
那个时候啊,顾弘文指着母妃跟顾淮说,天子无情,任何阻挡在你面前,妄图动摇你天子之位的人,都必须毫不留情从铲除!· 于是,顾淮母妃娘家一族,被顾弘文毫不留情的斩杀殆尽,寸草不留。
温柔善良的女人，被爱与亲情折磨的整夜难安，却始终不肯去恨她深爱了一生，对她的家族斩尽杀绝的男人·· 吞下毒药，最后弥留的时候,女人伸出颤抖的手去抚摸顾淮的脸颊,笑容一如往常一般的温柔。
“阿淮,娘爱了陛下一辈子,可是他只爱他的帝位,只爱他的万古江山·”· “可是娘不怨他,娘不怨他啊...”女人双目赤红,却依然温柔无悔的微笑,“娘这一生所有的爱都给了他,却独独愧对了我的爹娘,阿淮,娘不怨他...”· “阿淮...你也不要怨他...他是你父皇...你不要怨他...”· “天子无情...阿淮,你不要跟你父皇一样...不要啊...”· 女人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呼吸渐渐微弱,当着顾淮的面,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直到现在,顾淮仍然还记得,母妃的手,摸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人人都说,太子顾淮天生聪颖,杀伐果断,是南楚百年一遇的天生帝王之才·可是没有人知道,一个失去母妃,没有家族依仗,亲眼看着自己母亲因为父亲的冷漠,死在自己面前的孩子,究竟是怎样,在这样阴森可怖,杀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一步一步,成长到如今的模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当他一个人，双手沾满鲜血，孤独无依的行走在这偌大的皇宫权谋的泥潭中的时候，他就在想，母妃宁愿死，都不肯怨的爱，究竟是什么。
第一次见到顾若凡的时候，顾渊战死，他母亲自尽而去，看着那个孩子，清亮澄澈的眸子里，满是惶然跟无助的时候，他突然就想对他好·到后来，他终于认清楚自己的心，不仅是想要对他好，还想要跟他在一起，想要喜欢他，想爱他的时候，他才终于懂得。
顾淮这一生，以前唯一在意的人，是自己的母亲，可是母亲，为了不让她爱的人为难，所以死了·· 而现在，顾淮掏出了一颗心爱上的人，哪怕是他现在恨他，这一生都不可能爱上他，他也愿意，把自己最好的一切拿出来给他，为他站上那个最高的位置，许他一生安稳，平安喜乐。
呐，原来让一个人变得强大的方法,就是遇上一个,他想要保护的人·· 直到南山狩猎之前,顾淮还一直铭记着母亲临死时候的交代,阿淮,我不怨他,你也不要怨他,你不要怨他啊!· 可是,对不起啊。
当我遇上了一个,必须要去保护的人的时候·· 就不得不·· 这样做了·· 可是即便是那样,当顾弘文再度想要置顾若凡于死地的时候,他也只是让顾弘文待在深宫之中好好休养,不问政事,衣食住行,一切的待遇跟从前没有任何差别。
而如今,他终于去世·· 南楚现在的储君,未来的帝王,站在偌大的书房之中,眼睛在黑暗中,幽深,粲然,如同波澜不惊,深不见底的广袤海洋。
因为顾弘文是在临近除夕的时候去世的,因为忌讳,所以决定举国报丧赶在新年来临之前,入皇陵大塟·· 入殓那天,顾若凡是皇亲,自然也在随行之列,跪在广场之上,随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看着顾弘文巨大的黑色金丝楠棺木,顾若凡突然就觉得,长久以来,让自己辗转难眠,痛不欲生的父王的死,好像也随着顾弘文的死亡,而缓缓地变得沉静下来。
抬起头,望着头顶的阴霾天空,男人一袭白衣,握紧了袖中的扳指,胸中竟是有些抽痛,又有些释然·· 顾淮一袭素布麻衣,身后跟着长长的宫人侍卫,在众人的注视下,登上高高的祭台。
恍若隔世·· 一年半未见,他却好像变了太多太多一样·· 屏住呼吸,顾若凡隔着人群,看着站在祭台上棱角锋利的顾淮,眼中有些恍惚。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顾淮的视线却不曾向这边移过来分毫,黑眸灼灼,站在祭台上的样子,已经是真正的,具备了成为一代帝王的气势与魄力,几乎是不需要多说什么,就已经安定下来所有因为顾弘文突然辞世,而躁动不安的百姓和大臣。
仪式很复杂精细,耗工巨大,整整一月,顾淮几乎都将全部的心神投入到了这件事上,等到顾弘文入殓结束,顾淮身为即将继位的储君,也是迅速的搬出了原先住的寝殿。
只在安葬丧礼那一天,远远地看了顾淮一眼的顾若凡,望着殿外行色匆匆搬着东西的公公宫女,神色淡淡的,安静地看着,也不说话·· 果然,他马上就要成为这南楚天下,高高在上的帝王,从此不再跟自己有任何瓜葛。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还有两天就到除夕,而顾淮也即将在过年的初一那一天,登基为帝·· 顾若凡坐在空空荡荡,莫名的有些凄寒的宫殿,握着摩擦过无数次的扳指,站起身来,竟是有些茫然无措。
“端酒来!”· 长袖一挥,马上就有公公小跑着去端了上好的酒酿放在顾若凡面前·· 他从不贪杯,可是今日,距离顾淮登基为帝,还有两天的时候,他抑制不住的就想要大醉一场,右手抚上胸口,只觉得那里空空荡荡的难受,使劲地锤了锤,却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端起桌上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杯,冰凉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身体里,眼睛渐渐模糊,摇摇晃晃的·· 微微地勾起嘴角,顾若凡将当初顾淮千辛万苦给他找来的扳指举到眼前,映着烛光,笑容灿烂又苦涩。
似乎只有喝醉了,顾若凡才能够这么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心,顾淮那张已经在心中描绘过千万次的脸庞,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 再一杯酒下肚,顾若凡望着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宫殿,胸口如同窒息一般的钝痛传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难以承受的蹲了下来。
· 大笑出声,笑着笑着就哭了·· 当年王府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时候他没有哭;南山狩猎中箭垂死的时候他没有哭;知道了父王是被顾弘文害的战死沙场的时候他没有哭;跟顾淮这一年多日日不见的时候他没有哭。
而现在,喝酒喝着喝着,笑着笑着,他就哭了,撕心裂肺·· 明明之前的时候你还抱着我说喜欢我,可是现在,怎么就不在了呢· 他哭的不是别的,而是他的阿淮。
明明是他的阿淮啊,为什么就要成为南楚的帝王了呢· 为什么从今以后,他们就再无可能了呢· 泪如雨下,心如刀绞··☆、第四十六章 我不是你的幻觉·一袭暗金黑色镶玉长袍,剑眉星目,眼眸深邃,棱角分明,顾淮站在大殿中间,遥遥的望着顾若凡。
顾若凡小声的笑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下台阶,端着酒杯,一边往嘴巴里面倒一边往前走,直到走到顾淮面前,伸出手,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阿淮...”顾若凡握着胸口,一边笑,一边觉得眼角有泪水滑落下来,“喝醉了真好,还能看到你,哈哈...”· 既然是自己喝醉了出现的幻觉,那么也不需要顾忌什么了,顾若凡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灌进肚里,抬起头,平时清亮澄明的眸子此刻变得有些红肿,几乎痴迷的看着那张已经久违许久的脸庞。
伸出右手,抚上男人的脸颊,描摹着他锋利的轮廓,小声地如同在呢喃一般:“果然是幻觉啊...高高在上的阿淮,怎么可能会站在这里任由我轻薄”· 一边说一边傻呵呵的笑起来,顾若凡皱着眉头有些自得的想,我轻薄了阿淮呢...· 握住顾淮的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有些痴迷又有些失落的自言自语。
“我好想见你,可是我又不敢见...”男人眼角微红,声音闷闷的,浑身酒气,仰起头看着顾淮的好看的下巴,有些委屈的说道·· 顾淮浑身一震,反手抱住了他已经想念了太久太久的人儿,黑眸灼灼。
“为什么不敢见”· “恩...喝醉了真好,幻想出来的阿淮还会跟我说话...”顾若凡笑得灿烂,声音软糯,尾音稍微拖长,竟是像撒娇一般,抱住顾淮的腰。
“你明明说了你喜欢我的啊...明明说了的...”顾若凡抬起头瞪着顾淮,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可是为什么在我喜欢上你之后,你又让我这里...让我这里这么疼呢”· 顾淮呼吸猛地一滞,望着眼前眼角通红,酒气熏天,昏昏沉沉意识不清的男人,眸中闪现过一道亮光,他抱住顾若凡即将滑落下去的身体,捧着他的脸,语气有些急促,问道:“若凡,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 顾若凡却是自顾自的摇头,抓起酒瓶就要往嘴巴里倒,顾淮一把夺过酒瓶,将男人抱进怀里,轻轻地抚过他带有泪痕的脸颊,有些心疼又有些怜惜,方才顾若凡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的话,几乎是让他到现在都还心跳加速,难以自持。
他说他喜欢他· 若凡竟然也是喜欢他的!· 顾淮浑身一震,眼底流转着动人的光彩,哑声再次问道:“若凡,再说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顾若凡歪了歪头,有些迷迷糊糊的,眼底闪烁着茫茫然的光,“说什么”· 似乎是喝醉了酒的缘故,顾若凡此刻比平常温和自持的样子,更多了几分风流妖娆的风情,眼角微红,迷迷茫茫的样子,看着顾淮,眼睛亮晶晶的,唇上也沾了些酒渍,闪烁着潋滟的水光。
顾淮心跳得极快,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将近一年半,怕顾若凡不想见他,每一日,他都要花费极大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好每个晚上,在顾若凡睡熟之后,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整整一年半,他都是看着他的睡颜方才感觉到安心,却从来不敢,在男人清醒的时候出现·· 而如今,顾若凡就在他面前,顾淮心跳的极快,好似受了蛊惑一般,缓缓地靠近,俯下身,吻住他柔软带着水光的唇。
“说你喜欢我·”· 唇齿交缠,顾淮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温柔,滚烫而热烈的吻猝不及防的落在顾若凡的唇上,顾淮吮上他的唇,轻轻啃咬,但却充满了男人的力道跟占有,在唇齿交缠之间,顾若凡微眯着眼睛,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跳得极快,好像全部的灵魂,都在这个亲吻之中,被吞噬殆尽,不断沉沦。
当大脑一阵缺氧之后,顾若凡才猛地推开了顾淮,望着眼前这人,有些欢喜又有些痛苦的样子,一边勾起唇角,一边眼泪抑制不住的掉下来·· 男人缓缓蹲在地上,皱着眉头,捂着胸口。
“他已经不喜欢我了...我还在这里幻想什么...”· 男人微弱的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的话,还有眼中黯淡的微光,几乎是瞬间就刺伤了顾淮的眼。
蹲在男人的面前,轻轻地拍着他背,“不是的,他永远都喜欢你,永远都爱你·”· 泪流满面,顾若凡抬起手来有些痴痴地抚摸着顾淮的侧脸,一张清俊的脸皱起来,摇了摇头。
“你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啊...你又不是阿淮...你才不是他...”微微地闭了眼,顾若凡倒在顾淮怀里,声音越来越小,竟是睡着了过去·· 轻轻地抬起手,拭去男人眼角的泪痕,顾淮只觉得胸口泛起了酸酸涩涩的情绪,陌生至极,但却让他闷得厉害。
这一年半来,几乎是每个晚上,他都亲眼看着顾若凡辗转反侧,难以安眠,皱着眉头,好像做梦都不快乐似的·顾淮只是以为是得知了顾渊死的真相,让他心中难安,愧疚的无法安睡。
越发的愧疚,就越发的不敢靠近·· 而今日,他竟然今日才发现,让顾若凡痛苦不堪的人,还有自己!· 抱紧了怀中的那人,顾淮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喟叹。
只有他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抱着他,他才会觉得,心中所有的冰冷跟凄凉,全部都被这个人填满,变得温暖而柔软·再也无法放手·· 揉了揉宿醉之后昏昏沉沉有些胀痛的脑袋,顾若凡缓缓地睁开眼睛,很难得的,昨晚竟是一夜好眠,是这一年多来,难得的安眠。
· 不对...这里是哪里· 猛地坐起身来,顾若凡环视着周围的环境,有些破旧的墙壁,黑灰色的砖瓦,还有自己身下的,低矮的床。
皱起了眉头,努力的回忆着昨晚的事情,这里明显不是在宫中,自己怎么一睡醒就来到这里了· 正在顾若凡绞尽脑汁揉着胀痛的脑袋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呼吸一窒,身体瞬间僵硬,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淮穿着一袭平凡无奇的粗布衣裳,但却掩不住一身尊贵高傲的气势,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看到顾若凡醒了,冷冽的眸子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既然醒了,给你煮的粥,喝一点吧·”· 顾若凡却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似的,愣愣地看着顾淮,一言不发·· 心情颇好的顾淮伸出手在顾若凡眼前晃了晃,坐下身来,将男人揽进怀里,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吻了吻。
“我不是你的幻觉·”· 此言一出,顾若凡脑海中瞬间炸了开来,昨晚的点点滴滴一幕一幕,清晰至极的浮上心头,自己抱着顾淮一遍又一遍说喜欢他的样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说好想他的样子;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 浑身一震,竟是连耳根都开始红了起来。
顾淮没有说话,看着男人红了的耳根,黑眸中闪过一道温和的笑意,环住了男人的肩膀·· 羞恼之后,顾若凡方才有些平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头抵在他的颈间,依赖的姿态,却暴露了男人心中的忐忑不安与惶恐。
这样的动作几乎是瞬间让顾淮心疼了几分,目光更加柔和·· 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这么一个顾若凡·· 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哪怕只是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都足以牵动顾淮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或许,顾淮的冷漠跟桀骜,就是因为,在顾若凡的身上,用光了他的这一生,所有的温柔迁就·· “这是哪里”终于平静下来的顾若凡再度想起来这个关键的问题,抬起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第四十七章 永不相负·顾若凡跪在地上,轻轻抚摸着已经是有些沧桑风华的石碑,望着雄浑洒脱的南楚战神顾渊六字,心中复杂之极·· 这里是南楚皇陵。
抬起头来,望着静静站在一旁看不清楚表情的顾淮,顾若凡也没有说话·· 风声萧萧,黄沙漫天·· 顾渊的死,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是成为了他们两人之间,不能招惹的禁地。
纵然是顾若凡心中了然,当初害怕父王功高震主,所以狠下杀手的人是顾弘文,可是心中的那一道结,却是怎么都解不开的·· 他不说,他也不说,这是默契,却也是禁区。
没想到顾淮竟然会在一夜之间,就将他带来皇陵··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顾若凡愣愣地看着顾渊的墓碑·· 南楚战神,那一战顾渊中箭,箭尖上淬了毒。
不愧是最为了解自己七弟的顾弘文,战场上顾渊发现自己中箭,纵然是疼痛难忍,却依旧不言不语,坚持到战争的最后一刻,方才力竭倒下,等被下属送回营帐,已经是毒入心肺,华佗也难以回天。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自己父王,那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这一生,都在为了南楚的江山南征北战,抛头颅洒热血,却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顾若凡缓缓地抱住了顾渊的墓碑。
“陛下这一生,可曾后悔”如同自言自语一般,顾若凡眼神平静,望着皇陵深处·· 顾渊长身玉立,站在顾若凡的身后,凝视着男人跪在顾渊墓前的背影,眼波深邃,听到顾若凡的问话之后,沉默了片刻。
后悔么· 怕是顾弘文的这一生,都不曾后悔过吧·· 当年母妃自尽而死,微笑着,沉默着,用自己的生命给了家族一个交代。
顾弘文赶到寝殿,看到已经冰凉的尸体之后,也只不过是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 天子无情,果真无情·· 对于当年盖过了自己声威的顾渊,哪怕是亲厚至极的兄弟,怕是也没有过半分的迟疑吧。
在顾弘文的眼中,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手中的权利重要·· 顾淮声音沉静,淡淡摇头:“不曾·”· 哈哈哈哈,顾若凡猛地笑起来,笑得太大声,剧烈地咳嗽起来,低下头扶着胸口,却还是止不住笑声。
父王,你听到了吗· 纵然是害得您战死沙场,家破人亡,顾弘文这一生,都不悔!· 顾淮安静地站在后面,看着顾若凡状若疯狂的发泄着心中的不甘,怨愤,还有痛楚。
这一年多,他亲眼看着顾若凡一天一天的沉默下来,看着他日日夜夜被心中的痛苦愧疚所折磨,夜夜噩梦,辗转难眠·他沉默的太久了,憋在心里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这样的发泄。
终于,顾若凡安静下来,没有回头·· “阿淮,你说,是不是站上那个位置的人,血都是冷的”· 还有一日,南楚就要举行新皇登基大典,顾淮将会一步一步,走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今日他为何突然带自己来皇陵,看父王的墓,他不问,他不也不说·· 可是他情不自禁的就觉得有些冷,彻骨的冷·· 天子无情。
他从来都懂,不是天子无情,可是当你坐上那个位置,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生杀予夺,尸骸遍地·· 顾淮凝视着顾若凡一袭白衣,有些单薄的背影,向来冷冽锐利的眸子,此刻却是变得柔和了几分,黑眸灼灼,男人站在南楚皇陵,声音清朗而坚定。
“不是·”· 就算是天子无情,那也是对天下人,顾淮这一生,对顾若凡永远有情·· “若凡,你回头看看我。”
顾若凡缓缓回头,在这一片风声萧萧,黄沙漫天的背景里,看到了一双黑亮的眸子,幽深,粲然,温和,似乎所有的不甘,恐惧,还有浮躁,全部都在这一双眸子里,顷刻间灰飞烟灭。
顾淮冲着顾若凡微笑,深吸一口气,竟是直直的跪了下来,跪在了顾渊的墓碑前·· 男人虽是一身粗布麻衣,但却掩不住周身凛冽的杀伐跟尊贵的气质,而此刻,他却是眼眸幽深,坚定而淡然的跪在了地上,顾若凡猛地一惊,站起身来望着顾淮,正准备说话,却被顾淮阻止。
· 这件事,他很早以前就想做了,直到顾弘文驾崩,明天自己就即将登基为帝,顾淮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甚至他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还要清醒。
顾渊身为南楚战神,功高盖主,纵然没有谋反之心,但是却依然被顾弘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痛下杀手·· 若是顾淮为帝,这样的人,就算是他本身忠心,却也是留不了的。
可是偏偏,他是顾若凡的父王·· 就算是顾弘文的命令,就算是这一切都跟顾淮无关·· 顾若凡说喜欢他,说不恨他。
但是他心中清楚至极,那一根刺,若是不了结,它将永远都在·· 在顾若凡震惊的眼神中,顾淮躬身叩首·· 砰!· 砰!· 砰!· 三个响亮至极的叩首,顾淮眼神沉静,挥手,玄冰剑出鞘。
神剑有灵,似乎是感受到了昔日主人的气息,竟是发出了铮的一声嗡鸣,轻轻颤动,寒气凛然·· 顾淮手握玄冰,剑光一闪,狠厉而坚决地抬起手,猛地刺进自己的腹中。
尖锐的剑身刺进血肉之中的声音,在这样风声唳唳的皇陵里竟是也听得格外清晰·· 顾若凡瞳孔猛地一缩,就看到鲜血顺着玄冰的剑身流下来,瞬间在黄土地上泼洒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顾淮闷哼一声,咬了咬牙,面色不变,手中动作不停,竟是又往里面插了几寸,血流如注·· 顾若凡猛地扑上来,几乎是瞬间就懂得了顾淮的意思。
他在弥补,他在赎罪!· 他跪在父王的墓前,是道歉·· 他拿父王的玄冰,乃是在赎罪!· 双目赤红,顾若凡不断的摇头,伸出手捂住顾淮的剑伤,血水顺着指尖流淌下去,滴答滴答的下淌,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咸腥鲜血味道。
顾淮面色苍白,眼神漆黑如墨,轻轻地冲着顾若凡摇头,抬起手来止住了男人捂住伤口的动作,缓缓勾起唇角,眸子温和·· “不要慌,我没事。”
对上顾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顾若凡浑身一震,胸中钝痛,慌乱地摇着头,狼狈着想要开口,却不知如何是好,赤红着双眼,喉咙颤抖着,眸子酸的厉害,满心满眼,全部是顾淮苍白着脸,血流如注的样子。
顾淮抬起手,像是感觉不到腹上的痛楚一般,没有笑,但是却能够让人感受到,锋利至极的外表下,那样柔和的谅解的,温柔·· “不要哭。”
抽出玄冰,皱了皱眉,剧烈的痛楚袭上心头,顾淮身体晃了一晃,却还是咬了咬牙,再度躬身,冲着顾渊墓碑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额头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望着顾淮的侧脸,顾若凡几乎是瞬间就痛哭出声,眼泪汹涌·· 拭去了男人脸上的眼泪,顾淮眼神温柔,带了些许的歉意,抬起头,依旧是跪着的姿势,冲着顾渊的墓。
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顾淮苍白着脸,声音低沉,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今日顾淮以血肉偿还,七年前那一战冤死的英魂。”
“一切的罪孽顾淮愿全部承担·”· “他日顾淮身死,堕入无间地狱轮回,受那千刀万剐之罪,求得顾王爷宽恕”· “都说天子无情,但是今日。”
“对着南楚所有先祖,顾淮以性命作誓,以心血为咒·”· “这一生,永不负顾若凡·”· 这一生,顾淮永远不负顾若凡!· 永远不负!· 顾淮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望着已经慌乱失措,泪如雨下的男人,轻轻勾起唇角,将他揽入怀中,,眼神温柔,黑眸灼灼,望着远处苍茫的青山,眉眼间带了些挥之不去的杀伐气,就是如此一个坚硬又冷漠的男人,此刻抱着顾若凡的姿势,却是温柔到近乎笨拙。
那一剑刺得很深,几乎是用尽了顾淮全部的力气·· 他向来冷漠自持,理智近妖,可是唯独这一剑,在临近登基的前一天,他带着顾若凡,跪在顾渊的墓前刺出。
并不是没有想过后果,可是他害怕·· 他害怕若是过了明日,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所以他今天,对着山,对着风沙,对着顾渊,对着南楚先祖的英魂。
对着顾若凡,发誓·· 顾淮这一生,纵然是倾覆了天下,也不会做任何,伤害顾若凡的事情·· 惊世骇俗么悖离人伦么那又如何· 从前想的是,我爱你,哪怕你恨我,只要保你一生平安喜乐,那我便是一个人,走上那又高又冷的地方,也无所谓了。
而现在,当他确定了顾若凡也是爱着他的时候,哪怕是两个人得不到天下人的祝福,受到所有人的诅咒·· 顾淮也要他·· 加大了抱着顾若凡的力气,顾淮在心中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喟叹,心中好像是有了软肋,又好像是有了铠甲。
呐,这就是爱了··☆、第四十八章 告白·女孩穿着白色的衬衫,浅蓝色的百褶裙,黑发及腰,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满满的全部都是青春的味道,眼眸带着些许希冀跟紧张,捏着手中浅粉色的信封,站在教室门口,望着那道清俊的身影。
顾若凡完全没有注意到教室外面的视线,专注在桌上的试卷,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高考了,虽然顾家对他的要求很宽松,但是顾若凡从上一世的就爱看书,这一世,成绩自然不会差,几乎每一次考试学校的前十名,再加上为人温和,在学校人缘很好。
女孩手掌心全部是汗,站在门口看着顾若凡,少年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简洁至极的搭配,配上少年修长清俊的长相,整个人干净的就像是初冬阳光。
深吸一口气,女孩子握了握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将信藏在背后,走了进去·· “顾若凡,你现在有时间吗”女孩心跳如雷,俏脸微红,娇俏可爱,屏住了呼吸望着顾若凡,一双大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
听到声音,顾若凡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女孩,先是愣了一秒钟,然后温和的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没有,怎么了吗”· “那个...那个...我有话跟你说,你能不能先出来一下”女孩握了握拳头,一口气把话说完,似乎是等待着判决一般,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面。
没有多想,顾若凡很快就点了头,轻轻地笑了笑,“恩,好的·”· 学校操场·· 五月的夏天,有些许的微风,吹得女孩的裙角还有顾若凡的衬衣下摆,轻轻地扬起来。
女孩咬了咬唇,站在顾若凡面前,望着那张清俊温和的脸庞,有些紧张·· 顾若凡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催促,耐心的站在原地等着女孩开口·· “那个...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扭着裙角,女孩努力的思考着该怎样开口才不会被眼前的少年拒绝,顾若凡为人善良温和,成绩又好,她在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一直到现在,还剩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才堪堪有勇气说出口。
“你一定要认真听我说完!”女孩咬了咬唇,闭了眼,视死如归一般,“高一的时候看到你穿着白衬衫走进教室,跟今天一样,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默默地暗恋了这么久,马上就要高考了,我知道如果再不说的话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所以我今天鼓足勇气来告诉你。”
“顾若凡,我是张雨涵,我喜欢你很久了!”女孩闭着眼睛将手中的信伸出去递到顾若凡的面前,面色通红,心跳的很快·· 顾若凡愣了片刻,望着眼前红着脸,闭着眼睛甚至不敢看自己,睫毛微颤的女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得不到回应,张雨涵猛地苍白了脸色,睁开眼睛,抬起头来望着顾若凡·· 少年还是那么温和的微笑,声音晴朗,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歉意。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脸色苍白,女孩使劲握着拳头,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表现的太失落,但是却抑制不住的巨大的失落袭上心头,一双眼睛都是有些红了。
颤抖着声音,女孩咬了咬唇,有些执拗又有些不甘的问道:“为什么”· 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女孩低了头,小声的呢喃道:“为什么呢...我悄悄的喜欢了你这么久...努力学习想跟你靠的近一点,去学那些我从来都不喜欢的东西...”· 女孩抬起头,眼角已经是红了起来,颤声道:“从来没见你跟哪个女孩子走在一起...为什么就不行呢”· 或许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时候吧。
在青涩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的侧脸,就默默地爱了他这么多年·把他放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怀着最忐忑最温暖最期待的心情,度过每一个日日夜夜,走过每一条街·甚至为了他,努力的把自己变成更好的人,默默地期望,或许有一天,当自己变得足够优秀,足够美好的时候,那个心心念念的少爷啊,他能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你一眼。
顾若凡沉默着,看着女孩抑制不住啜泣的样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微微叹息··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女孩抬起头,望着顾若凡哑声问道。
点头,顾若凡的眼神几乎是骤然柔和了几分,眼中蕴含着深刻入骨的感情,“我跟你一样,默默地喜欢了他很多年·”· 被顾若凡眼中,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女孩揉了揉眼睛,有些羡慕,却抑制不住的辛酸,强笑出声,“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顾若凡微微仰起头,望着头顶的蔚蓝天空,轻轻地笑了起来,然后望向女孩,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他当我是弟弟·”· 女孩吃了一惊,捂住嘴巴,“难道你喜欢的人是比你大的姐姐”· 对于女孩的误解,顾若凡也没有解释,温和的笑着,不置可否。
女孩眸色复杂,捏着发皱的衣角·她喜欢了整整三年的少年啊,努力的想要变美好一点,变优秀一点,拼尽了全力想要靠近的人啊·· 竟然也跟她一样,抱着那样小心翼翼,忐忑又酸涩的心情,同样在喜欢着另外一个人。
一边心跳,一边又觉得有些嫉妒,嫉妒着那个被顾若凡那么认真地喜欢着的人·· “很辛苦吧...偷偷地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女孩仰起头,努力的微笑着,五月初夏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眼角还带着隐隐的泪痕,但却莫名的让人看到了,就会觉得美好。
顾若凡微微的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包装精致的糖果递给女孩·· “真的很对不起·”少年手指纤长,掌心安静地躺着一颗糖果,眼神有些愧疚,但更多的还是坚定。
接过糖果,女孩深吸一口气,却还是不肯死心,努力的扬起自己最灿烂的笑脸·· “我能不能知道,能够被你那么喜欢的人,她是什么样子的”· 他啊,顾若凡眼神有些恍惚。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少年声音清朗,眼神坚定·· 勉强的笑了笑,握紧了手中的糖果,女孩抬起头对上顾若凡的眸子,还是执着着将手中握的几乎起皱的信封递给顾若凡。
“我写了好久的,就算是没可能...还是看看吧·”· 顾若凡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伸出手接过了女孩递给他的信,扬起一个温和至极的微笑,“谢谢你。”
女孩深吸一口气,也笑了起来,咬了咬唇,便转身走开了·· 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已经走出去好远的女孩突然回过头,冲着顾若凡挥手。
“顾若凡,你要加油!你这么好,勇敢去告白的话,她一定也会喜欢你的!”说罢,转过身,任由自己脸上喷涌而出的泪水流淌,女孩还是翘起嘴角淡淡微笑。
是的,她心心念念了整整三年的少年啊,那么美好,那么明媚,那么干净·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女孩能够这么幸运的被他喜欢上,但是她还是相信,只要是他的话,勇敢一点,一定能获得幸福吧。
顾若凡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被阳光笼罩着,飞扬的裙角,干净的白衬衣·· 微微垂了头,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糖果,拨开糖纸塞进嘴里。
· 呐,距离顾淮承诺的六年,已经超过了两年·· 一天吃三颗糖,可是到第六年的时候,顾淮却并没有依照约定回来·· 望着手中跟以前一模一样的糖果,握紧了拳头,站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眼眸中流露出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思念。
如今已经又过去两年,他还有数月就到十八岁,马上就要成为当初顾淮期望的大人,可是他却迟迟没有消息,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平日里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想,但是这一刻,那些被抑制住的思念,却是如同潮水一般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莫向南摸着下巴站在阴影处看着女孩跟顾若凡告白的全过程,凤眸微挑,着实有些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啊·摇了摇头,男人精致无双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放轻了脚步从背后走过去。
猛地拍了一下顾若凡的肩膀·· “谁”顾若凡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刚好看到莫向南冲着他,笑得妖孽至极的灿烂笑容·· 有些无奈,少年放缓了声音,“向南哥,你怎么来了”· 莫向南笑得狡黠,眉眼本就精致,此刻更是好像凝聚了整个夏天的阳光一般,灿烂的让人不敢直视。
“我要是不来,还怎么看得到有女孩子跟你表白啊”围着顾若凡绕了两圈,“啧啧,小凡,你说这一不留神的,你就十八岁了,哎呦喂,想当年哥哥看到你的时候,还只是个会黏着顾淮哭鼻子的小屁孩儿呢。”
听到莫向南提到顾淮,顾若凡方才平息了一点的情绪又再度涌现出来,清亮的眸子都黯淡了几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莫向南耸了耸肩膀,拍了拍顾若凡,“又想顾淮了放心吧,虽然迟了两年,但是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见顾若凡仍然不语,莫向南叹了口气,皱了皱好看的五官,这些年,顾淮不在,交代了他们照看这孩子,自然而然他也就把顾若凡也当成了自己亲生亲生的弟弟,自然也看在眼里,这些年,顾若凡究竟是有多么的,思念顾淮。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这些纷繁复杂的思绪晃出去,莫向南再度扬起带有些许狡黠,意味深长的笑容·· “走走走,哥哥带你去捉奸!”·☆、第四十九章 时光时光快些吧·“...捉奸!”顾若凡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几乎合不拢下巴。
莫向南抱着胳膊冷哼一声,眼角微挑,有些不屑地扫了一眼顾若凡,“有那么惊讶么亏你还是我莫向南一手养大的弟弟,啧啧·”说着还摇了摇头,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
“...什么时候我就被你一手养大了·”顾若凡默默腹诽,小声说道·· 莫向南没听清楚,凤眼上挑,一张脸皱了起来,有些烦躁的样子挥了挥手,可纵然是这样,一张精致的脸,仍然是耀眼至极的漂亮。
“别废话了,跟着我一起走吧·”说着便扯住顾若凡的胳膊一起往学校外面走·· “我还要上课呢,欸欸欸欸...”· 顿住脚步,斜了一眼顾若凡,薄唇轻启,上下扫视一圈,“你是上课还是跟我走”· ...冷汗涔涔。
莫向南是个随心所欲的妖孽,顾若凡从小就知道·以前还有顾淮镇着,如今顾淮离开了整整八年,再加上被某个人惯着,莫向南现在几乎算是a市出了名的难以招惹,恐怖之极。
冷哼一声,莫向南扯着顾若凡的胳膊就往外走去·· 这里是a市最豪华的酒店·· 巨大的明亮的落地窗,色彩夸张的油画,粗粝但却极富艺术气息的墙壁,宽大的羊绒地毯,深色的真皮沙发,还有宽大到可以容纳五个人并排躺下的大床,空气中甚至都弥漫着浅浅淡淡的熏香味道。
顾若凡环视一圈之后刚坐在沙发上就被莫向南给揪了起来,有些疑惑,到现在顾若凡都还没有弄清楚,究竟是捉奸对象是谁·· 莫向南趾高气扬,凤眸微挑,眼中闪烁着一簇危险的流光,猛地掀开了墙壁上挂着的窗帘。
...这是透视的玻璃· 有些诧异的站起身来,望着掀开之后,出现的隔壁房间的全景,顾若凡倒抽了一口冷气,若是每个酒店都隐藏着这样的机关,怕是任何人都没有秘密可言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顾若凡心中所想,莫向南仰起头带着些许得意的冷笑道:“何然没有告诉你这家酒店现在是我的吗要在这里装一个单向透视玻璃,还不是轻而易举”· “...”顾若凡震惊,他虽然不关心那些,但是也知道莫家近几年有些衰弱,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涉足服务业,可是这么大一个酒店,虽然只开了几年,但在a市却是鼎鼎有名,基本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选择这边。
而这一切,竟然都是莫向南的· 看到顾若凡有些怀疑有些震惊的眼神,莫向南冷哼一声,斜过头去,轮廓精致,带着些许的不屑,“这里可是本少爷当年费尽心机搞到手的。”
正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对面房间有人推门进来了·· 莫之栩一身质地上乘的黑色西装配深蓝色哑光衬衫,领带系的整齐,下颌坚毅,棱角分明,五官刀削斧凿,推门进来之后,先是环视了一圈,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疑惑,皱了皱眉,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几个数字之后,莫向南这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向南哥...你说的要捉奸的人就是莫哥吗...”顾若凡揉了揉额头,实在是后悔了自己今天跑来跟莫向南一起发疯·这八年里,顾若凡亲眼看着莫向南跟莫之栩,经历了重重的折磨跟痛苦走到一起,可是莫向南这幅任意妄为的性子,不仅没有收敛,反倒是更加的的变本加厉起来。
莫向南一双凤眼,眨也不眨的盯着隔壁房间里面的莫之栩,而不停震动的手机,早就被他丢在了旁边,看都不看一眼·· “别说话,安静点儿看着!”· 莫之栩伸出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听到电话里面无人接通的声音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跟宠溺,将手机丢到床上,解开了衬衫,径直的走进了浴室。
莫向南装的单向透视玻璃效果很好,甚至能够听到对面浴室里面传出来的潺潺水声·· 顾若凡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问道:“你约了莫哥今天来这里然后装这面玻璃,究竟是为什么啊”· 拍了一下顾若凡的脑袋,莫向南冷笑一声,精致的脸上出现了一股复杂的神色,“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将顾若凡的手机拿过来。
有些神秘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凑到了旁边捂着话筒交代几声,然后挂掉电话走过来·· “我今儿个可是带你来看好戏的,哼!”说着,又再度将视线转移到莫之栩那边的房间,专心致志的看起来,偶尔眼中闪过的那一道精光却让顾若凡莫名的有些发冷,再次产生了一股对莫之栩的同情。
这边莫之栩已经洗过澡了,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蓝色睡衣,随意的靠在沙发上看文件,琥珀色的眸子偶尔闪过一丝精光·· 喀嚓··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门突然开了。
身形惹火的女人一头浪漫的棕色长卷发,水蛇一样的腰,精致的妆容,带着些许挑逗的神色缓缓地走了进来·· 莫之栩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站起来正准备开口,就被女人的动作给堵住了。
女人走到莫之栩面前,伸出纤长白嫩的手指先是堵住他的嘴巴,水蛇一样的腰肢缓缓地在莫之栩的身上摩擦着,呼之欲出的胸部紧紧地贴在男人的胸口,一只手在男人身上肆无忌惮的移动,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拨开着男人宽容的睡衣。
砰!· 莫向南一边看着那边的情况,凤眼通红,看着站立不动任由女人轻薄的莫之栩,眸中爆射出激怒的火花,一脚踢在房间墙角摆放着的雕塑上。
“向南哥,你究竟是为什么要找一个女人过来勾引莫哥啊”顾若凡坐在一旁有些无奈又有些纠结的看着暴怒的莫向南·· 莫向南瞬间顿住了在房间里面搞破坏的动作,精致耀眼的脸上,有些尴尬又有些复杂的样子,却还是咬了咬牙,一脸不屑地冷哼一声,笑道:“老子就是想看看莫之栩这个混蛋在老子不在的时候会不会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说着心中一阵窝火,抓心挠肝,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那个挂在莫之栩身上的女人给扯下来丢到外面去!· 莫之栩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碰过他了。
昨晚甚至他主动,却还是被莫之栩拒绝了·气急之下,他就想出来了这么一个招数,想看看如果一个女人主动挑逗,莫之栩会不会就范·· 明明是自己想出来的注意,可是为什么,看到那个女人在莫之栩身上各种挑逗的时候,他会这么难以忍受呢· 咬了咬牙,“妈的,莫之栩就是个混蛋!”· 顾若凡看着他咬牙切齿,怒火攻心的样子,轻轻地笑了出来,这些年,他亲眼看着莫之栩跟莫向南两个人走到现在,自然是了解莫向南的脾性的,骄傲任性,随心所欲,偏偏这个世上只有莫之栩愿意这么的守着他。
摇了摇头,指了指对面的房间,语气中已经是带了一些戏谑,“莫哥可是一点都没有动摇呢·”· 只见莫之栩几乎是在女人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就冷下了脸。
琥珀色的眸子如同寒冰一般,阴鸷的望着陌生的女人,毫不留情的将女人推开,拿起一方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方才女人碰过的位置,然后转进浴室,拿了一件新的睡衣换上,走出来之后,更是面色含霜,皱着眉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衣衫凌乱的女人。
女人吻得动情,开始不过是一个给钱演戏的工作,而当她看到莫之栩之后,的确是心都颤了一颤,若是能够勾引到这样的男人,怕是自己这一生,都死而无憾了吧可是莫之栩却根本就没有丝毫沉迷,眼中满满的,全部都是冷漠跟嫌恶。
身体颤了颤,女人眼中迅速蒙上了一片朦胧的水汽,有些可怜楚楚的望向莫之栩,试图博得男人的一点怜惜·· 这边的莫向南却是瞬间就笑开了花,一双凤眼闪烁着桃花般潋滟的艳色,挑了挑眉,有些得意的望向顾若凡:“哼,还好他识相!”· 顾若凡无言以对。
毫不留情的将女人赶出去的莫之栩嗅着空气中弥漫着女人香水味儿的空气,眉头紧锁,心中已是生气了些许不悦,沉吟片刻,掏出手机,眼中已经满是怒气·· ...果然,刚看到莫之栩的动作,这边莫向南的手机屏幕再度亮了起来。
有杀气!· 莫向南缩了缩脖子,犹豫片刻,长指一划,果断挂掉了莫之栩的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再度响起·· 顾若凡轻叹了一声,站起身来接起电话,递到莫向南耳边。
男人睁大了眼睛狠狠地瞪了顾若凡一眼,一边望着那边莫之栩越加阴沉的神色,一边有些讨好的接过电话·· 伴随着莫向南脸色越来越臭越来越阴沉,顾若凡耸了耸肩膀,这个世界上,以前镇得住莫向南的人或许是顾淮,可是现在,恐怕就是莫之栩了吧。
能把他宠上天,同样能够治得了他·· 果然,挂掉电话之后,莫向南那张精致妖孽的脸上竟是难得挂了一丝忐忑·· “小凡,你说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怎么样”· 顾若凡摇了摇头,不发表任何评价。
深吸一口气,莫向南咬了咬牙,仰起头,又是一副骄傲任性的表情,“我就不相信他今天还能吃了我!”· 话音未落,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顾若凡去开门,莫之栩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径直迈开长腿将仰着头一副不怕死表情的男人给揪在手中·· “...莫哥,我先走了,学校还有课。”
顾若凡心中好笑,站起身来就准备走,却被莫向南叫住·· “欸欸欸,小凡,你别走,我们一会儿还要一起去吃饭呢,对不对”一边说一边跟顾若凡挑眉弄眼,示意他不要走。
莫之栩望着做着小动作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是不达眼底,抬眸望向顾若凡,眼神柔和了几分·这孩子,因为莫向南的缘故,自然也算是看着长大的。
“你先回去,莫哥有‘事情’跟你向南哥商量·”· 听到莫之栩的话,顾若凡如获大赦,几乎是用跑的,拿起手机就冲了出去。
· 莫之栩眸色一闪,盯着兀自嘴硬的男人,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危险的笑意·· “你现在该跟我解释解释了吧”· 回到顾宅,洗完澡之后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深蓝色的天空,城市霓虹闪烁,灿烂至极。
微微地笑了笑,莫名的就有些羡慕,莫向南跟莫之栩,这些年啊,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却还是这样有惊无险的走到了一起,那么多年的纠缠折磨·· 摇了摇头,或许在莫之栩的眼中,这样张牙舞爪,活蹦乱跳的莫向南,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他无奈,也最让他深爱的人吧。
依旧是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柔软触感,突然就觉得有些恍惚·· 八年了啊·· 顾维国的解释是,临时出了计划外的变故,顾淮选择了继续下去,归期未定。
所以纵然是思念,安雅容跟顾胜杰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出身在他们这样的大家族,太多事情身不由己,况且,顾淮这样的人,若是他自己的选择,几乎没有人能够改变·· 环视了一圈房间的格局,一切的一切都还是顾淮临走之前的样子。
自从那一天跟莫向南去过酒店之后,顾若凡又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莫向南出现在自己眼前,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还是心中了然,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之后,怕是被莫之栩给狠狠收拾了一段,现在要消停一段时间吧。
时间过得很快,黑板上挂着的倒计时牌子上面的数字,一天一天的再减少,距离高考越来越近··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匆匆忙忙的度过着每一天。
或许是顾淮走的时间太久,安雅容几乎是把全部的母爱跟关心,全部都放在了顾若凡的身上,也是由于他的乖巧,几乎是让安雅容疼进了心坎儿里·· 马上就要高考了,虽然知道顾若凡成绩一向很好,但是父母的天性,几乎是整个顾宅都紧张了起来,被高考的黑色阴云给笼罩着。
排骨汤乳鸽汤心肺汤猪脑汤,几乎是什么补脑什么队身体好就炖什么,每天变着花样来,生怕顾若凡营养不良对身体不好,就连顾胜杰偶尔都有些吃醋,还会打趣说顾若凡这段时间都被养胖了几斤。
相比之下,顾若凡这个当事人,倒是显得平静很多,历经两世,若是还为了一个考试而费尽心机紧张至极,那就显得太可笑了·· 不过,顾若凡倒是每一天,都是撕着日历度过的。
准确来说,自从顾维国两年前说顾淮决定暂时不回来之后,每一天,他都在期盼着,时间能够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事随人愿,高考,就这么来了。
☆、第五十章 王纸鸢跟顾若凡配不配·高考那天,天气燥热的像是要把大地都炙烤出一个洞来,顾胜杰去了国外出差,家里安雅容一大早就起来交代厨房炖了清热降火的绿豆汤,何然,莫向南,几乎是所有人都一大早跑到了顾家。
莫向南大大咧咧的靠在沙发上,凤眼微眯,昨晚睡得太晚,今早想起来是顾若凡那小子的高考,所以一大早就跑过来,现在困得不行·· “看你这样子,要睡去房间睡去,反正家里也不是没床。”
安雅容端过来两碗汤放在何然跟莫向南面前的茶几上,有些嗔怪的说道·· 扫了一眼眯着眼睛像一只微醺的狐狸一样的莫向南,何然勾起嘴角,有些不怀好意跟安雅容说道:“安姨,您就别操心了,这家伙,昨晚可不知道折腾到多晚呢。”
话一出口,安雅容毕竟是过来人了,而且他们又都是顾淮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自然是上了心,瞬间笑开了花,拍了拍莫向南的肩膀·· “向南有喜欢的人了哎哟,快告诉安姨,究竟是哪家的女儿这么有福气”· 此言一出,莫向南瞬间就清醒过来了,眯着眼睛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瞪了一眼何然,他是有喜欢的人了,可是不是哪家的女儿啊。
他们都是把安雅容当成亲生母亲来看的,难道要跟他说他喜欢的人是个男人· 何然自觉失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样子·莫向南望向安雅容,瞬间笑开了花。
“以后有机会一定带来给安姨看看!”· 此言一出,安雅容更是开心不已,“那就好,安姨还能给你把把关·”· 莫向南笑容更加灿烂,璨若流光,一双凤眼斜向何然,咬着牙一边开心的跟安雅容点头,“好啊好啊。”
站起身来,路过何然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咬着牙,“我看你怎么给我变出一个‘女朋友’来!”· 何然顿时生了一身冷汗,背脊一凉,都怪自己多了嘴啊...· “安姨,我上楼去看看小凡起了没。”
看了看时间,安雅容点头,“去吧,现在也都七点多了,叫他起床吃个早餐,差不多就可以去考试了·”· 瞪了何然一眼之后,莫向南打着呵欠眯着眼睛就往楼上走去。
楼上,顾若凡睡得很不安稳·· 一米七八的少年,睡在顾淮房间,几乎可以并排睡五个人的大床,他却像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般,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无意识的皱着眉头。
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顾若凡无意识的在床上动弹了一下,嘴唇轻轻地张开了,似乎是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缓缓恢复了平静·· 莫向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一动,却没有说什么。
“你怎么不进去叫他”何然抬起手看了看腕表的时间,有些疑惑的问莫向南·· 男人倒是有些不在意,挑了挑眉,“时间还早,况且你没见这孩子睡得很不安稳吗想着今天就高考了,让他多睡会儿。”
“哟,没想到莫妖孽还有这么会照顾人的时候啊·”何然用手肘推了推莫向南,压低了声音乐了起来·· 莫向南倒是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何然打闹,微眯了眼睛,凝视着躺在顾淮床上缓缓睡得安稳下来的顾若凡,眸中闪过了一丝晦暗的光芒。
“这小子都十八岁了,怎么还睡顾淮那家伙的房间”莫向南垂下眼帘,有些嗤笑的样子,靠在门上轻声地问道··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何然望过去,看着顾若凡安静沉睡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缓缓叹了口气。
· “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缘分这回事”男人眸光灼灼,望着莫向南那张精致妖冶的脸,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一般,压低了声音问道。
话一出口,莫向南正准备嘲笑何然,但是想到自己跟莫之栩这么多年的纠纠缠缠,断断续续,最终却还是走到一起的感情,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了一丝微光,长如蝶羽的睫毛在脸上映下一片好看的剪影,没有说话。
“当年顾氏被顾明远摆了一道,为了挽回集团形象,也是为了弥补安姨的遗憾,我就跟阿淮提议说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毕竟顾家家大业大,一个孩子又不是养不起。
况且,他们看够了那些集团浮夸的募捐,爱心作秀,还不如我们顾氏以身作则,真正的去领养一个孩子来的真实·”· “阿淮那种人,跟你不同,他才是真正的妖孽。
冷酷的不像有血有肉的人·”何然抬起头眉头微蹙,努力的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对,他就像一个机器人·”· “就像是一个人被设定好程式,天生就应该出生在顾家这种家庭的机器人。”
“他对自己都没有感情,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当时我费尽力气才说服他同意,不过虽然是点头了,他还是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我去办·”· “去孤儿院那一天,小凡似乎是跟阿淮天生就有缘一样,看到他的时候就哭了。”
何然回忆起当年的情景,微微地笑了起来,伸出手比了一个高度,“那时候小凡不跟现在一样,瘦瘦矮矮的,营养不良的样子,看着就觉得心疼·”· “后来呢”莫向南换了一个姿势,饶有兴趣的挑了挑了眉,示意何然往下说。
“阿淮当时都已经领着一个小女孩准备去办手续了,居然临时又反悔了,冲出去把小凡给带回来了啊·”何然耸了耸肩膀,“后来的事情你不是都知道了”· “我当时就在想,有些人之间,或许真的是上辈子有缘,你说阿淮那种冷血无情的人,居然会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子那么好。”
摇了摇头,何然微微叹息·· “听安姨说,自从阿淮走了之后,小凡几乎是跟以前一样,每天都睡在阿淮的房间里,没看到这里的摆设几乎跟以前一模一样的吗”· 轻轻地笑了出来,何然接着说道:“不过啊,这几年阿淮不在,我们不都是把小凡当成亲弟弟了吗”· “虽然这孩子从来不说,但是啊,我们都知道,他心里明白着呢,不知道有多想阿淮,哎...”摇了摇头,何然抬起胳膊看了看表,迈开长腿走了进去,叫醒了顾若凡。
少年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眶,有些茫然的样子,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床上,双眼茫然没有焦距·· 莫向南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起来起来,安姨给你炖了汤,老早就准备了早餐呢,再不起来就迟到了,你总不能高考迟到吧”拍了拍顾若凡的头,何然一边将放在旁边的衣服递给顾若凡一边转身往外走去。
“走吧,让他收拾好了下来·”· 莫向南点了点头,跟在何然身后,正准备说话,余光却注意到一个细节,顾若凡还没有换睡衣,第一件事,竟然是将床头柜上放着顾淮照片的相框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才开始动作。
皱了皱眉,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眸子一动,下楼去了··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 顾若凡方才睡着的时候,叫的那一声,是阿淮。
不是哥哥·· 而是阿淮·· “路上开车小心点,小凡,你上了考场千万不要紧张,做题时候一定要小心,就算是遇到不会做的题目也不要心急,知道了吗”· 安雅容有些紧张的握着顾若凡的手,一遍一遍的交代着,哪里还有顾家家主夫人的气势,此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为孩子高考着急的母亲。
“妈,我知道了,我不紧张,真的不紧张·”顾若凡有些无奈,却还是温和的笑着,努力让安雅容安心·· 莫向南猛地拍了一下顾若凡的肩膀,“安姨,您这样子可是比小凡考试还要紧张呢。
有我跟何然在,您可就放心吧·况且以顾家的家世,就算是小凡发挥失误了,还不是什么高校都任他挑”· 此言一出,安雅容紧张稍微缓解了一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点出发,早点去考场适应适应也是好的·· 学校·· 门口人山人海,几乎是大部分的学生家长全部都无视了头顶上炙烤着大地的太阳,神色紧张的守在门口,只为了第一时间知道孩子考试的情况。
“顾若凡!”王纸鸢挥着手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先是跟莫向南还有何然打了个招呼之后,转向顾若凡问道:“一会儿就要进考场了,你紧不紧张”· 顾若凡递给王纸鸢一方干净的手帕示意她擦擦额头上的汗,微微地笑了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似的,“就跟平常一样就好,你不要太紧张了。”
接过手帕,女孩脸红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正常,仰起头,笑容灿烂,“我也不紧张,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顾若凡跟莫向南和何然挥了挥手,就跟在王纸鸢身边,一起走进了考场。
看着两个人一起走进考场的背影,顾若凡身材纤长,背影俊秀,王纸鸢青春活力,蹦蹦跳跳,莫向南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挑了挑眉,有些随意地问道:“欸,你觉得小凡跟王纸鸢这丫头合不合适”· 何然皱了皱眉,望向两人逐渐消失不见的背影,“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了”· “我怎么就不能操心了小凡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啊~~~”莫向南白了何然一眼,有些自言自语的小声道:“王纸鸢这丫头,虽然是个孤儿,但是顾家也不需要靠女方家族去搞什么联姻的事情,况且有顾淮在,小凡根本不需要担心那些有的没的,若是能够找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还一手带大的,行了行了,你就别操这些心了,要是喜欢,小凡都十八岁了,顺其自然吧,我倒是觉得王纸鸢那丫头,跟小凡不适合·”· 此言一出,莫向南猛地转过头来,似笑非笑,一双凤眸微眯,“你敢质疑我的眼光”· 缩了缩脖子,何然退后两步,强笑道:“别啊,我只是说说而已...”· 冷哼一声,莫向南打开车门,点火,头探出去望向站在原地的何然,“既然你不相信我的眼光,那你就自己打车回去吧。”
说罢扬长而去·· 看着一溜烟消失在街道上的跑车,何然愣在原地,好像哪里不对啊· 妈的,莫向南你开的是我的车!· 看了看时间,考场的人几乎都快要走光了,但是王纸鸢还没有出来,皱了皱眉。
之前王纸鸢就跟顾若凡约好,最后一场考试考完之后,让他陪着她一起去给父亲上香·可是到现在,王纸鸢还没有出来,已经快要六点多了·· 犹豫片刻,顾若凡迈开长腿就往学校里面走去,想看看她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放开!”· “别给脸不要脸啊,哥几个可是找你半天了,识相的就给我老实点!”· “我根本就不欠你们的,凭什么要给钱你们”· 顾若凡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到王纸鸢的声音,皱了皱眉,往上走去。
越往上走,骂骂咧咧的声音就越清晰·王纸鸢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带了些许的愤怒·· 王纸鸢被几个头发染得流里流气的男人围在墙角,嘴巴不干不净,骂骂咧咧。
“能在这种高中上学,你敢说你没钱你爸当年死的时候,顾氏没少赔给你们钱吧我告诉你,你妈欠的债,既然你是她女儿,那你就得帮她还!”· 女孩握了拳,咬了牙,眼眶中已经有些晶莹,但却丝毫不示弱的样子,仰起头直视男人的眼睛,“凭什么她已经不我妈了!我不欠你们的,我是绝对不会给钱你们的!”· 男人怒极,偏过头在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小妞儿,你妈好赌,欠了我们那么多钱,现在她跑了,你一句你不欠我们,就能把关系都给撇清了不觉得自己有点太天真了吗”男人抬起手捏住王纸鸢的下巴,有些不怀好意的开口。
“滚开!不要碰我!”女孩有些嫌恶的偏过头,眼中已是有泪水滑落·· 闻言,男人瞬间被激怒,抬起手来就要打下去·· 王纸鸢闭上眼睛不敢动弹,等到良久,却还是没有动静,缓缓睁开眼睛。
“顾若凡!”女孩惊喜出声,顾若凡站在面前,握住了男人要扇下来的手·· “你是谁没事别瞎掺和!”男人恶狠狠的开口,瞪着顾若凡。
“我是她同学·”顾若凡眼神平静,甚至还微微地笑了一下·走到王纸鸢面前,牵起女孩儿的手,淡淡地笑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旁边的两个男人似的,就要往楼下走。
“慢着!”男人骂骂咧咧的挡在两人面前,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顾若凡,“别多管闲事,你知道她妈欠了我们多少钱吗”· “她妈妈据我所知,她现在一个人住,好像没有所谓的妈妈。”
“老子管她是不是一个人住!总之,她妈赌钱欠了我们一大笔,跟我们说她还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这笔钱,她必须还给我们!”男人在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恶狠狠的说道。
顾若凡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抬起头,眸色不变,“是她签的你们钱吗”· “欠条上面写得是王纸鸢的名字吗”· 听到顾若凡的话,男人有些不屑地笑了出来,“小子,你不觉得你太天真了吗就算是不是她欠的我们,父债子还,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顾若凡眉眼平静,带了些许的嗤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两个男人面前晃了晃,“是不是天经地义,等警察来了,就知道了。”
“你敢报警”男人猛地变了脸色,瞪着顾若凡·· “我有什么不敢”· 看着镇定自若的顾若凡,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有些心虚,却还是强撑着,恶狠狠地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跟你们有关么”顾若凡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看了看手表,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警察看样子应该快来了,一会儿到警察局去说究竟这笔钱该不该她还吧。”
看到顾若凡淡定的样子,男人瞬间熄了气势,骂骂咧咧的,招呼着另外一个人,匆匆离去·· 看着两个人离开,顾若凡方才松开了王纸鸢的手,女孩却是滑落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顾若凡,我刚才好害怕,我好害怕...爸爸不在了,好不容易我的病好了,为什么她都不要我了,还要这样害我..”· 望着哭泣的差点崩溃的女孩,顾若凡蹲下身子温声安慰着。
当年的事故,王纸鸢在顾氏的资助下治好了病,甚至在顾淮的安排下进了跟顾若凡一个学校上学,而当女孩的生活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当初因为她的病,狠心抛弃她,抛弃了丈夫的女儿,却是再度出现,给王纸鸢留下了一屁股的债。
“不要哭了,没事了,他们不会再来了·”· 女孩儿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真的吗”·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真的。”
因为刚才那两个人的事情,王纸鸢余悸未消,所以跟着顾若凡一起去顾家·· 路上,抬起头来望向顾若凡的侧脸,少年轮廓清秀,虽然不是多么精致耀眼的长相,但是却让人觉得莫名的舒服,干净又温暖。
“顾若凡,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淡定的解救我的样子,好像一个人·”女孩眨了眨眼睛,有些神秘的说道·· “像谁”· “像顾淮哥哥!”王纸鸢打量着顾若凡,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她没有说假话,是真的很像,虽然她只见过顾淮几次,但是男人那种独特的,几乎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气势,却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遗忘的·· 顾若凡方才看不清楚表情,眉目平静的样子,真的跟顾淮特别像,不是长相,而是气质,就是那种,平静的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办法惊动到他们的感觉。
顾若凡瞬间沉默下来·· 像阿淮么· 这八年,他每晚睡在顾淮的房间,嗅着空气中残留的男人的味道,方才能够安然入睡。
他去学顾淮小时候学过的东西,看顾淮看过的书,走顾淮走过的路,无数次的想象着,顾淮这八年,在陌生的环境,究竟做着怎样的事情·· 就连安雅容也曾经无意间说过,若不是顾若凡比顾淮温和,不看长相,太多时候,都觉得他们两个人莫名的想象。
顾若凡不语,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恍惚,他只是太过思念阿淮了啊,因为太思念,所以才会在他离开之后,努力的,用尽各种方式,把自己活成他的样子··☆、第五十一章 我顾淮的弟弟，谁敢把他赶出去·顾若凡十八岁的生日,就在高考过后没多久,悄然而至。
因为是成年,再加上在顾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安雅容把这孩子疼进了心坎儿里,想着终于辛苦的高考过去了,自然得大操大办一番,让这孩子好好的开心开心·· 莫向南听说了这事儿,兴高采烈,以他这种好热闹的脾性,自然而然的就从安雅容那里,把生日宴会的操办一手接了过去。
“小凡,过来试一下这件衣服·”莫向南不知道何时就走了进来,眉眼飞扬,带着夺目的灿烂笑意,将手中的衣服递给顾若凡·· “这是...”接过衣服,刚一展开,顾若凡就愣在原地。
莫向南递给他的,是一件质地上乘的中山装,肩上绣着暗纹金线,丝丝缕缕,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是重点不在这里,顾若凡缓缓地摩擦着这件衣服,神色有些恍惚。
顾淮十八岁成人礼的那一天,穿着的,也是这件衣服·· 看着顾若凡的表情,莫向南眉毛上挑,勾起唇角,笑容肆意又明朗,眸中闪过一道精光,笑道:“这当然不是阿淮穿的那件,而是我费劲了心思找到设计师,重新按照你的身高尺寸做的。”
男人耸了耸肩膀,揉了揉顾若凡软软的头发,“去试试吧,今天晚上就穿这件·”· 握紧了手中的衣服,顾若凡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向南哥!”· 一脚揣在少年的屁股上,莫向南飞扬着眉眼,轻哼了一声,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
当顾若凡换好衣服走出来之后,就连莫向南,都是怔愣了片刻·· 少年原先几乎每天都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纵然很适合他,但是看久了,还是会觉得有些太平淡了些,而如今,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中山装。
本就清秀的五官,此刻竟是莫名的显得深刻了几分,黑眸澄澈,身形纤长,双腿笔直,跟顾淮当年穿着的冷酷沉稳截然不同,顾若凡身上,带了些许说不清楚的好看,少年眸色温和沉静,竟是让莫向南都有些恍惚,当年那个呲牙咧嘴的小孩子,不知不觉的,真的就长成了一个大人。
不过到底是莫向南这种妖孽,眼中的惊艳不过是维持了几秒钟,迅速的平静下来,站起身来拍了拍顾若凡的肩膀,“走吧,今天你可是主角,不能迟到的·”· 生日宴会在莫向南持有股份的那家酒店的二十九楼举行。
那一层楼是酒店装修最为精致考究的会客厅,本就豪华奢侈,再加上莫向南一手操持,几乎是又重新被装修粉饰了一次·· 墙上挂着巨幅的色彩浓艳的油画,巨大的落地窗,天花板上挂着数之不尽的各种灯饰,光线柔和又舒服。
每一个桌上都放着制作精良的银质餐具,深色被折成花型的餐布还有鲜艳欲滴的白色玫瑰,奢华至极,又处处透露着主人的品味·· 安雅容一袭极踝的缎质黑色长裙,雍容华贵,挽着顾胜杰的手站在门口跟每一个拿着请柬的客人打招呼。
当顾若凡跟莫向南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莫向南一张好皮相跟他飞扬跋扈肆意妄为的性子,在整个a市都是鼎鼎有名。
今天男人穿着一件紫色的丝质衬衫,更是衬得那张脸妖冶至极不似真人,偏偏他还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笑得张扬又任性,耀眼的几乎要灼伤别人的眼睛一般·· 而顾若凡一袭黑色的中山装,肩上金线绣出的图案映着头顶的灯光,隐约透出了几分顾家教养这么些年的气势来,少年笑容浅淡,温温和和的,虽然不似莫向南那么夺目耀眼,但是身上那一股独特的气质,却是莫名的就让人觉得看的很舒服。
“安姨,顾叔,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莫向南跟顾若凡刚一走过来,莫向南就扬起了眉眼,笑着说道:“安姨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一身黑色长裙,看着雍容华贵又大气啊,跟顾叔两个人站一起,真是般配的不得了啊。”
果然,安雅容听到他的话笑弯了眉眼,心情又是愉悦了几分,“还是向南会说话·”· “妈,可不是向南哥会说话,而是您本来就又年轻又漂亮。”
“小凡今天这衣服,好像跟阿淮当时成人礼穿的一模一样吧”安雅容转过身去问顾盛杰·· 男人点了点头,拍了拍顾若凡的肩膀,“是啊,小凡果然是长大了。”
“爸,谢谢您专门回来给我过生日·”顾若凡望向顾盛杰,这几年顾淮不在,顾盛杰明显是忙了不少,前几天还在国外出差,但是为了他的生日,今天是专门赶回来的。
不得不说,虽然不是亲生的孩子,但是顾盛杰跟安雅容真的是把他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在疼爱的·· “什么话你是我们顾家的孩子,十八岁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爸爸的,可能不回来吗”顾盛杰故意板起了脸,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顾若凡的肩膀。
“这儿有我跟你妈,你先进去招呼你那些朋友,一会儿宴会开始了,我们再叫你·”· 点了点头,顾若凡跟着莫向南两人一起走进了会客厅里面。
“小凡,这边!”何然一看到两个人走进来,放下了手中的香槟,冲着两人招了招手·· “啧啧,小凡今天这件衣服真不错,看起来成熟多了。”
两人一走进,何然就笑着说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设计的!”莫向南挑了挑眉,有些得意的说道·· “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莫之栩呢”何然耸了耸肩膀,有些疑惑,刚问出口,就看到莫之栩一身黑色的衬衫,面色沉着的往这边走来。
· 莫向南却是完全没有察觉,飞扬了眉眼,有些狡黠的样子,“谁管他呢,好不容易今天小爷我出来潇洒潇洒,哼!”自从上次捉奸的事情,莫之栩差点没把他给折腾死,今天好不容易逮到顾若凡生日,他怎么可能跟着那个煞神一起来· 莫之栩站在莫向南身后,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幽深的光,也不说话,何然看着这一幕,差点没憋住笑,却还是淡定的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为什么你不跟他一起啊”· “哼,小爷我才懒得理他!”· 莫向南挥了挥手,一副不屑地样子,却陡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寒气,心中一跳,正准备回头,就听到了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么”· 莫向南瞳孔猛地一阵收缩,还没来得及反应,莫之栩就已经伸出手把人给揪住拖走了·· 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的顾若凡跟何然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莫向南自诩聪明一世,顾若凡十八岁成人礼这种大事,跟顾家有生意上来往的莫之栩,怎么可能不在邀请之列· 摇了摇头,何然端起旁边侍者端着的红酒,指了指那边的方向。
“王纸鸢可是来了好久了哦,你还不快过去陪人家聊聊”何然有些促狭的笑着跟顾若凡说道· 看着他的神色,顾若凡就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却也没来得及解释,摇了摇头,跟他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往王纸鸢那边走过去。
“纸鸢,你怎么来这么早”· “你十八岁生日啊,我肯定要早点来祝你生日快乐·”女孩儿笑得灿烂,转过头望着奢华美丽的大厅,有些羡慕又有些惊艳的小声说道:“若凡,这里好漂亮啊,能够在这种地方过十八岁成人礼,一定很开心吧。”
顾若凡顺着女孩儿的视线看了一圈,的确是很漂亮,也很用心,他自然是知道,这里的一切,全部都是莫向南跟安雅容两个人一手准备的,心中感动,暖暖的笑了起来。
“真好,你十八岁生日,有这么多人陪着你过...”说着说着,女孩就有些伤心,神色黯然·· 顾若凡哑然,他自然知道,自从七岁开始,王纸鸢每一年的生日,都是她一个人度过的,正准备安慰她,女孩却已经抬起头来,冲着他灿烂一笑。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给,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王纸鸢从背着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顾若凡,女孩儿眼神明亮,带着些许希冀,望着顾若凡。
“这是什么”· “哎呦,你先打开嘛,我费了很多功夫找到的·”· 顾若凡缓缓打开纸盒,猛地愣在那里。
纸盒里,装的满满的,全部都是第一天见到王纸鸢,她还坐在床上打针的时候,顾若凡送给她的那种糖果·· 看到顾若凡愣住,王纸鸢轻轻地笑了起来,“我找了好久的呢,而且还好贵,不过没关系,全部都送给你,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心中被一股温暖的情绪占据,弥漫在了心中的每一个角落,顾若凡拿起一枚糖果递给王纸鸢,笑容温暖·· “我叫顾若凡,这颗糖给你,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王纸鸢,我叫王纸鸢。”
两个人对视一眼,有默契的笑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身世的缘故吧,顾若凡一直以来,都把王纸鸢当做自己亲生妹妹在看待·自己有顾淮,有安雅容,有莫向南跟何然,而王纸鸢,却什么都没有· 真是因为这样,他对她也就多了一分关心跟怜爱。
两人相识而笑,但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一些人,没有眼色,不知好歹·· 这几年,本以为顾淮走了,自己就能暗中使点计策把顾氏收归己有的顾盛鹏,最近却是极其的不如意。
能够让顾淮放心的把整个顾氏的决断权交到手中的何然自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几年下来,不仅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反倒是一次又一次的在小辈手中吃亏,灰头土脸·· 而今天,顾若凡十八岁生日,作为他名义上的大伯,顾盛鹏自然也在受邀的名单之列。
一早就看到顾若凡走进来的顾盛鹏,本以为身为他的大伯,再怎么样,顾若凡也应该先过来跟自己打招呼的,可是看着顾若凡去跟何然说话,又跑去跟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打扮寒酸的小丫头聊得火热,都没有过来跟自己打个招呼,顾盛鹏坐在那里,只觉得脸上发烧,好像同桌的人都在嘲笑他一样。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咳,若凡,大伯好久都没见到你了啊·”背着手走过来,顾盛鹏脸上挂着虚伪的热情笑容,眼中却是微不可察的闪过了一丝鄙夷。
从头到尾他就不喜欢顾若凡,从孤儿院里面捡来的孩子,怎么有资格成为顾家的孩子· 顾若凡微微躬身,“大伯好·”· 顾盛鹏却是没有理会,似乎是刚才才看到王纸鸢一样,有些惊讶的样子,退后了一步,眉头微皱,“这里是底层服务员可以进来的地方吗”· 话一出口,王纸鸢脸色猛地苍白了几分,抬起头来望向顾若凡,她本来就家境不好,这么些年,虽然有顾氏资助,但是再怎样,也不可能跟今天来到这里的人相比,女孩今天穿的是最普通的女仔裤跟上衣,虽然是朴素了些,但是也不至于被认为是底层的服务员,顾盛鹏这话,明显就是羞辱了。
顾若凡眼神不变,眉眼山明水净,向前一步,挡在王纸鸢面前,冲着顾盛鹏带着浅淡的笑,“大伯误会了,她是我很早就认识的朋友·”· 王纸鸢看在顾淮的背影,心中一暖。
顾盛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皱了皱眉,有些关心又有些险恶的说道:“若凡,这件事大伯可就要说说你了·”· “咱们顾家这种豪门大户,可不能随便交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啊。”
“纸鸢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顾若凡声音已经是沉了下来·· 闻言,顾盛鹏心中怒火更甚,沉了脸色,似笑非笑,本来他也没准备跟一个小丫头计较的,只是为了讽刺下顾若凡,可是看他这么维护这个女孩。
· 冷哼一声,背着手抬头望向顾若凡·· “若凡,大伯有件事要提醒提醒你了·”· 男人声音有点大,几乎是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
顾盛鹏却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做出一副慈祥关怀的长辈样子,望着顾若凡·· “虽说你是孤儿院领养回来的,不是我们顾家的孩子,但是进了顾家的门,在外面也要注意下我们顾家的形象啊,你说呢”· 顾盛鹏声音不小,旁边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也凑了过来,他虽然不是顾家的人,但是却跟顾氏有着经济上的来往,跟顾盛鹏私交甚密。
看着顾盛鹏在教训人,虽然不知道顾若凡是谁,也没有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内容,但是本着讨好顾盛鹏的目的,也凑了过来·· 男人先是看了一眼站在顾若凡身后衣着寒酸的王纸鸢,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然后转向顾若凡,上下打量一番,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气度不凡,但是为了讨好顾盛鹏,男人冷笑一声。
“今天可是顾家小少爷的生日宴会,你们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非要我叫保安来把你们赶出去么”· 男人趾高气扬,有些讨好的看了一眼顾盛鹏,然后视线转移到顾若凡两人身上的时候,瞬间又变得鄙夷而嫌恶。
顾盛鹏听出了男人的误会,但却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毕竟,能够让顾若凡添点堵的事情,他又为什么要阻止呢· 顾若凡深吸口气,正准备开口,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男人声音冷漠,带着挥之不去的杀伐气·· “我顾淮的弟弟,谁敢把他赶出去”·☆、第五十二章 小凡，哥哥回来了·听到熟悉的声音,顾若凡猛地一颤,怔怔的转过头去,眼眶里迅速滋生了一股热气,渐渐模糊了视线。
璀璨灯光下,逆光而立的男人五官凌厉,周遭的热闹掩不住他一身冷冽带着冰寒的气势,眼前这个人,这张脸,似乎在历经八年之后变得更加成熟,沉静而优雅,两道冷厉的眉峰下双眼漆黑如墨,如同鹰隼,锐利的的让人不敢直视。
尽管带了一身掩饰不住的风尘仆仆,当他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几乎是全场所有人,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顾淮回来了·· 穿着跟顾若凡身上一模一样款式的中山装,黑色立领,肩上有金线绣出来的暗纹,肩宽腰细,似乎在他离开的这几年里,变得越发高大修长了,肩宽腰细,一双长腿衬得人格外的挺拔,眉目英俊。
“我顾淮的弟弟,谁跟把他赶出去”· 顾淮眼神阴鸷的扫过顾若凡面前站着的不知所谓一脸倨傲的西装男人,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视线精准无误的盯住他,只不过是一眼,就如同一把锋利的箭一般刺入男人的心脏。
西装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强大压力吓得白了脸色,忍不住退后两步,却骤然想起了顾盛鹏还在旁边看着呢,握了握拳头,咬牙仰起头对上顾淮的视线,扫了一眼顾若凡。
“顾淮是个什么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啪!· 男人话音未落,就被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打的回不过神来·捂着脸颊正准备发火,看清了打他的人之后却瞬间噤了声,双眼猛地瞪大,一脸不可置信。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放肆”顾盛鹏那一巴掌打过去,几乎是用上了十分的力气·无视了男人眼中的镇静,顾盛鹏径直的转过了身,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不见,挂上了灿烂的慈祥的长辈笑容。
“阿淮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大伯说一声,大伯也好派人去接你啊·”· 听着顾盛鹏的话,又看了看顾淮阴沉的脸色,西装男人隐约好像抓住了点什么...顾家未来的继承人...好像就叫顾淮!那顾淮的弟弟...猛地退后两步,男人心中一片冰凉,自己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听到顾盛鹏的话,顾淮唇角微勾,眸色深了几分,却并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去看他,径直的向顾若凡这边走过来。
视线转移到顾若凡的脸上,顾淮冷冽如寒冰的眸子微不可察的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恍惚·· 八年了·· 对上顾若凡带着水汽的眸子,顾淮含了笑,眸中是丝丝缕缕的柔和,带着久违的温柔,缓缓地漫向远方,就像是滴入清水中的一滴黛墨。
“小凡,哥哥回来了·”· 顾若凡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似的,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人,眼泪像是旷日持久,从心底爬起,蔓延至眼眶。
八年啊·· 整整八年的思念·这种感觉,从顾淮离开的那一日起,就已经存至心底,但是一直都被压抑着,直至此刻,直到顾淮真真正正的站在他面前,便无法克制,喷涌而出。
看着傻傻地望着自己动也不动,红了眼眶的少年,顾淮温软了眉眼,轻轻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低了头·· “怎么了受委屈了”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转移到站在身后的顾盛鹏跟西装男人身上,眼中划过一道幽深的冷光。
顾若凡猛地反应过来,拼命地摇头·· 不委屈,他怎么可能委屈· 你回来了,我怎么还会委屈· 顾淮轻轻地勾起唇角,锋利冷硬的轮廓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男人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就算是八年不见,这孩子还是跟以前那样,一见到自己就忍不住掉眼泪吗· 抬起手来,准备给顾若凡擦眼泪,顾淮心中莫名的被一种奇怪的情绪给充满了·· 本来他还要在迟上几个月才能回来的,但是突然想起了顾若凡十八岁的成人礼,于是拼命地加快了执行任务的速度,硬生生地将时间缩短了一半,刚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一身的风尘。
可是看到这个孩子,竟是悄无声息的,在自己没有看到的时候就长成了一个大人,顾淮莫明的有些恍惚,也有些说不清的遗憾,总觉得这些年,自己好像缺席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顾若凡却是躲开了顾淮给他擦眼泪的手,猛地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顾淮的腰·· 顾淮的身材修长,比例极好,不是那种夸张到坚硬的肌肉,但是却像一只猎豹一样,充满了优雅的力与美,让人不自觉的沉迷,但却危险之极。
顾若凡几乎用尽了全身的了力气,甚至觉得全世界其他人全部都不存在了一样,只有顾淮,只有眼前这个人,只有他的怀抱·· 嗅着那股阔别已久的熟悉气息,顾若凡心中突然就觉得安定了下来,像是稀释了所有的空洞与凄凉,狠狠地拥抱。
太久没有人敢跟自己这么亲密,顾淮微微地蹙了眉,低下头看到顾若凡黑如鸦羽的头发,感受着少年细微地颤抖,却是瞬间软了心肠,微微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抬起手抱住顾若凡,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
顾盛鹏站在一边却是瞬间涨红了脸色,拳头握的紧紧的,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牙·顾淮一回来,他主动跟他说话,竟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径直地跑去安慰那个孤儿院领养回来的野种了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让顾盛鹏觉得自己无时无刻都好像芒刺在背,似乎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一般。
“顾先生...这...”西装男人捂着脸有些忐忑地试探性问道,“这真的是顾少爷跟顾小少爷...”男人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期望着自己刚才有眼无珠得罪的人不是顾淮跟顾若凡。
顾盛鹏正在气头上,狠狠地瞪了一眼西装男人,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冷笑一声,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的走了出去·西装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无暇顾及自己的顾淮,咬了咬牙,也跟在顾盛鹏的身后跑了出去。
“阿淮终于回来了·”何然不知何时出现在莫向南跟莫之栩身边,抱着胳膊有些感慨的说道·· 莫向南凤眸一眯,有些复杂的看着顾淮抱着顾若凡的样子,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片刻之后迅速恢复原状,扬了扬眉,“顾淮这家伙,好像变得更冷酷了,啧啧,你没看到刚才他那个样子啊,哎哟,几乎是把那个怂包男人都吓哭了。”
抱着胳膊,莫向南有些眉飞色舞的说着·· “这么喜欢看热闹”莫之栩淡淡地扫了一眼莫向南,冷硬沉默的男人眼中却是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宠溺跟无奈。
“那肯定啊,虽然不知道阿淮今天居然会回来,但是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可是我很早就准备好放着,想给小凡一个惊喜的·”莫向南撇撇嘴,眉眼之间流动着的全部都是粲然。
“难怪老大下飞机之后还专门跑去换了件衣服...”莫向南身后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有些凶恶的男人,望着顾淮那边摸着下巴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老大”一群人的视线全部都聚集过来,莫向南更是好奇,莫非顾淮这次回来,还带了小弟· 骤然被这一群人给围住,骆豪有些不自在,却还是仰起头一脸得意的说道:“没错,我就是老大手下的首席小弟!”· “得了吧,轮得到你”另外一个男人站在人群之外,一袭剪裁极其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带整齐,甚至还脸上还戴了一个金丝框的眼睛,镜片后面的眼睛中闪烁过不屑,仰起头淡淡说道。
“你们这都是谁啊”莫向南有些奇怪的看向这两个人明显不在邀请名单里的人·莫之栩却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自然能够感受到这两个人男人身上,均是有着极其危险的气息。
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听到莫向南的疑问,迈开长腿走到几人面前,指着骆豪,声音平静,但是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自豪,“我叫黎昕,是老大的手下,他是骆豪,跟我一样。”
相互介绍之后,骆豪视线转移到顾淮的身上,推了推黎昕的胳膊,惊得差点下巴都快合不拢了·· “欸,站那里的人是咱们老大吗”· 骆豪伸出手来揉了揉眼睛,要知道,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粗犷大汉做出这种揉眼睛的动作,着实是让人有些震惊的。
黎昕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显的嫌弃,掸了掸自己的西装,往左移了两步,距离骆豪远了一点,示意自己不认识这人··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而骆豪却是丝毫没有察觉,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顾淮,长大了嘴巴自言自语。
“我一定是眼花了,我一定是眼花了...我们老大这辈子最讨厌的不是别人靠他太近吗卧槽,居然有男人敢抱他还不被打死的”· “我一定是眼花了...这一定是幻觉!”· 听着骆豪的碎碎念,黎昕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伸出手推了推眼镜,淡淡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男人,一定就是老大弟弟了。”
“弟弟”骆豪猛地睁大了眼睛,跟在顾淮身边六年,他自然是知道,顾淮有一个宠爱至极的弟弟,而今天真正见到,他才是真正了解到,所谓的宠爱至极,究竟是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怎么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顾淮拍了拍顾若凡的背,有些好笑的看着眼眶红红,抱着自己不肯松开的少年,微微地摇了摇头,却不舍得责怪。
或者在他心中,其实就是希望顾若凡这样的依赖着自己的呢· 听到顾淮的话,顾若凡有些尴尬,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就红了眼眶失了态,脸庞一热,几乎是顺着耳根都红了起来。
“顾淮哥也回来给顾若凡过生日了吗”王纸鸢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看着顾若凡见到顾淮的失态,眼神有些复杂,咬了咬牙,却还是开口说道·· 听到女孩儿的声音,顾淮视线转移到她身上,瞬间恢复到面对旁人的漠然状态,望了望顾若凡,有些疑惑,显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当初自己帮助过的这个小女孩究竟是谁了。
见状,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的顾若凡开口解释道:“哥,她是王纸鸢,就是以前你带我去看的那个小女孩儿·”· 脑海中恢复了一点印象,顾淮微微地点了点头,却也并没有说话。
安雅容挽着顾胜杰走进来,刚才顾淮回来就已经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望着自己儿子已经彻底历练的成熟稳重的脸庞,安雅容心中闪过一丝安慰·· 走到顾若凡身上,牵起王纸鸢的手,笑容灿烂,“阿淮专门赶回来给小凡过成人礼,这么多年了,小凡也是长大了。”
“这不,小女朋友都带回来了·”·☆、第五十三章 第三个愿望留在心里·顾淮微不可察的蹙了眉,带着些许审视的眸光落在站在顾若凡身后的王纸鸢身上。
乍一听到安雅容的话,完全没有准备的王纸鸢瞬间红了脸,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单看着神态,就像是一个被说中了心事害羞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女孩一样。
· 顾若凡心里一震,第一反应就是抬起头去看顾淮的表情,顾淮却是微抿着薄唇,完全看不出心中的任何想法·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跟安雅容解释的时候,安雅容却是拍了拍王纸鸢的手,完全没有注意到三人各异的脸色。
“好啦好啦,妈就知道一说这个你们都害羞·”摇了摇头,看着王纸鸢红透了的脸蛋,笑容温柔·她的想法很简单,以顾家的家世,任何女孩儿,只要顾若凡想要的,基本上都是能够配得上的,但是这些年来,也就只有这个王纸鸢,对他来说特殊了一点。
前段时间顾若凡动用顾家的权势帮助这个女孩儿解决了一点小麻烦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虽然王纸鸢身世普通甚至有些可怜,但是若是顾若凡真的喜欢,她作为母亲的,也没有什么不同意的,更何况,这个女孩子一看就是清清白白,乖乖巧巧的样子。
莫向南站在一边把四个人的神色看了个分明,凤眸微眯,片刻之后扬起了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拍了拍手·· “大家都入座吧,我看这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今天可是我们小寿星的成人礼呢。”
“难得阿淮居然也赶回来了,我们大家都别站着了,过去坐吧·”· 沉默片刻,顾淮将视线从王纸鸢身上移开,眸子闪了闪,却始终没有说什么,缓缓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跟着大家一起往大厅中间走去。
“我叫骆豪,我是老大的手下!”骆豪有些兴奋地绕过黎昕偷偷跑到顾若凡身边,伸出手有些讨好的跟他自我介绍·这一幕,若是被其他熟识骆豪的人看到,代号人肉坦克的骆豪居然会对一个十八岁的小孩子露出这样的表情,怕是会惊讶的下巴都掉地上去吧。
而骆豪却是丝毫不在意那些,粗犷的脸上努力的挤出有些讨好的笑容,弓着身子望着顾若凡,他是真的很好奇,能够让冷血无情的老大变得像个正常人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顾若凡看到男人眼中的好奇,心中有些好笑,伸出手来跟他握了握,然后温和的笑道:“我叫顾若凡,是阿...”阿淮两字差点脱口而出,顾若凡难得的顿了一下,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叫顾若凡,你好。”
望着顾若凡那双清澈澄明的眼睛,骆豪愣了一秒钟,像他们这种行走在生死线上的人,每天见到的鲜血跟死亡不知道有多少,他甚至都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有看到这种,干净的好像泉水一般的眼睛,一看就让人觉得温和。
毕竟是大老粗一个,骆豪第一眼就对顾若凡印象很好,伸出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再度伸出手跟顾若凡握了握,有些爽朗憨厚的笑了起来·· 黎昕有些嫌弃的推了推眼镜,挤开不嫌自己丢人的骆豪,站在顾若凡面前,微微点了点头,“我是黎昕,小少爷生日快乐。”
“哎呦别理他,整天文绉绉的,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骆豪白了一眼黎昕,搓了搓手,“若凡弟弟啊,跟你说哦,今天老大可是拼了命的赶回来为了要给你过个生日啊,啧啧,我跟老大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呢。”
顾淮转过头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骆豪,骆豪瞬间噤了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开口说话了·黎昕冷哼一声,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
顾若凡却是心中一暖,抬起头看着顾淮的侧脸,刚毅的下颌,线条自两边延伸到耳廓处,勾勒出一张完美的五官轮廓,他看过去的角度更是使那张脸越发的立体深邃,俊逸不凡。
顾淮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眼眶下面的那片青黑,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男人浑身都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掩饰不住的疲惫,却是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准时出现在了这里。
“怎么了”· 感受到顾若凡的视线,顾淮眉眼温和,缓缓勾起嘴角,心情竟是这八年里面,难得的安静平和·· 顾若凡拼命地摇头,视线却是胶着在顾淮的脸上不肯移动分毫。
这幅样子倒是逗笑了顾淮,男人心情颇好的笑了出来,揉了揉顾若凡黑如鸦羽的头发,心中暗叹,果然就算是长这么大了,还是这么依赖自己·· “哥哥迟了两年回来,你怪我吗”· 顾若凡摇头,甚至没有微笑,但是一双清澈澄明的眸子里却是缓缓注入了谅解的温柔,他又如何不知,像顾淮这种一诺千金的男人,能够让他迟到整整两年的事情,究竟是有多重要。
时间的长短又有什么关系对他来说,无论多久,只要他能够回来,那么中间的过程根本就不重要·· 点了点头,顾淮嘴角微笑的弧度越来越深。
八年的时光,他甚至都记不清楚自己在血泊中滚过了多少来回·· 一颗心,也在生生死死里面变得越来越坚硬·· 八年里,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魔鬼。
越发的坚硬冷漠,就越发的思念顾若凡那一双清澈如同麋鹿一般眼睛·· 当他回来,第一眼看到当初稚嫩瘦弱的小孩,变成了如今清俊温和的大人,心中竟是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八年啊,他突然就觉得,当初这个自己一时冲动,从孤儿院里带回来的孩子,竟然在自己没有看到的地方,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 服务员推着将近一人高的蛋糕缓缓地走了进来,顾淮极其自然的接过,一根一根的将蜡烛□□鲜美滑嫩的奶油里,点燃了蜡烛。
莫向南在一旁看着,交代了服务员关掉了整个大厅的灯,瞬间黑了一片,只有大厅中间,蜡烛的火光摇曳,顾淮的脸隐在或明或暗的光影里,明明是那么冷漠的人,却在做着这么温柔的事。
顾若凡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恍惚·顾淮真的回来了,现在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许愿吧·”放下了打火机,顾淮转过身望着这一生他唯一真心心疼的弟弟,声音柔和。
顾若凡的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头望着顾淮,清亮的眸子满满的全部都是那个人的影子·上前一步,像个孩子一样抱住了顾淮,将头抵在他的颈间,带着些许不确定,些许的惊喜,些许的慨叹。
“哥,你终于回来了·”· 顾淮哑然,虽然开始有些不适应顾若凡的亲昵,但是此刻却是有些无奈,合着这么久,这孩子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真的回来了啊· 摇了摇头,心却是再度软了几分。
自己究竟是缺席了他所有的成长,才会像现在这样,纵然是站在他面前,都会让他觉得不安么· “恩,我回来了·”拍了拍少年的背,顾淮语气淡淡的,但却是这八年来,少见的温柔迁就。
“现在可以许愿了吗”松开了少年,顾淮缓缓勾起唇角,淡淡地笑了开来,映在烛光中的侧脸,竟是难得的温柔缱绻,一瞬间看痴了顾若凡的眼·· 顾若凡数着蜡烛,一根一根,全部都是顾淮亲手插上去的,大厅里面所有的宾客已经全部都安静下来,望着顾若凡,安雅容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站在大厅中间的样子,默默地握住了顾胜杰的手,心中一片安然。
莫向南凝视着顾若凡的眼睛,凤眸微眯,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而黎昕推了推镜框,望着顾淮跟他们认识的,截然不同的样子,心中对于顾若凡的估量,又再度上了一个台阶。
何然带头,轻轻地拍着手,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然后大厅里面的人,几乎都开始带着笑容,跟着一起合·· 烛光温暖,顾若凡望着顾淮,眼眶微红。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今天有多少个人陪他一起过生日,他也不在意有多么大的排场,多么大的蛋糕·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就算是他不在意,顾淮也全部全部都给了他。
“愣着干嘛快点吹蜡烛许愿·”顾淮轻轻地拍了拍顾若凡的肩膀,声音低醇,如同久酿的酒香·· “第一个心愿,希望爸爸妈妈还有身体健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第二个心愿,希望能够被我心仪的大学录取·”· 顾淮勾起唇角,饶有兴趣的问道:“那第三个愿望呢”· 顾若凡却是摇了摇头,第三个愿望留在心里。
顾若凡站在灯光下面,肩上的金线有些许光芒闪烁,皮肤白皙如玉,黑发如同鸦羽·早已不复八年前那般羸弱的让人心疼的样子,虽然仍是极瘦,但是这些年顾家的教养却让这孩子身上的清秀贵气越发的明显。
唯一不变的,怕就是那双清澈至极亮晶晶的眸子了·· 顾淮揉了揉他的头,温声问道:“说吧,有什么心愿哥哥一定替你实现·”· 顾若凡抬起头抿着唇望着顾淮,眸光灼灼,差一点就忍不住脱口而出。
却还是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清浅的执着笑意·· 这个心愿怎么能让你帮我实现呢?· 我要埋在心底,用我的一生,去认真完成·· 第三个愿望。
愿无岁月可回头,且以深情共白首··☆、第五十四章 “哥”“恩，我回来了·”··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顾若凡!”· 王纸鸢从后面跑过来,追上了顾若凡,有些气喘吁吁地叫道,似乎是累着了,女孩脸蛋整个都红扑扑的,鼻尖上有点点汗珠,看起来不仅不显得狼狈,反而有些娇俏可人的味道。
顾若凡顿住脚步,转过头来望向王纸鸢,其实他也准备找她道个歉的,方才在生日宴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说,不管她有没有误会,总之他是应该跟她解释清楚的。
“纸鸢,我...”· 话还没说完王纸鸢就打断了他,握了握拳头抬起头来笑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吃糖”· 顾若凡沉默,开始爱吃,是因为上辈子太苦,后来爱吃,是因为顾淮说,吃完了,我就回来了,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在顾若凡沉默的时候,王纸鸢笑容灿烂,凝视着眼前的少年·· “我也爱吃糖,但是太贵了,所以就算是很喜欢,我也只是记得当初你站在我面前递给我的那一颗。”
女孩声音清朗,不加半分掩饰,丝毫没有为自己的窘迫而感到羞愧,反倒是坦坦荡荡的豁达·抿着唇凝视着顾若凡,她到现在仍然都还记得·· 顾若凡摊开掌心,递给她的那颗糖果的味道。
甜美,芬芳,带着浓郁的奶香味·· 就像当初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一样,如同一道光,照亮了她如此漫长又寂寥的生命·· 顾若凡眼神复杂,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得出王纸鸢话里话外的意思的,沉默着,澄澈的眸子闪过一丝难言的愧疚,这样的心意,他恐怕是这一生都无法回应了。
“纸鸢,我很抱歉...”· “顾若凡,生日快乐·”· 听到了顾若凡的道歉,王纸鸢脸色骤然苍白一下,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来,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凑到少年面前,踮起脚尖迅速的,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生日快乐·”女孩脸红成一片,飞快的转身挥了挥手跑开了·· 顾若神色复杂,伸出手抚上自己的唇,他又何尝看不出王纸鸢不希望听到自己那声拒绝· 摇了摇头,心中想着什么时候去找她把自己的态度讲清楚,转过头却骤然看到站在远处望着这边的顾淮。
脸色骤然苍白·· 顾淮一早就过来了,本来准备叫顾若凡的,却看到了那个叫王纸鸢的女孩红着脸跟他说话的样子·联想到方才安雅容的话,顾淮便是顿住了脚步。
直到看见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微蹙了眉,顾淮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眸中闪过一道晦暗难明的光彩·· 直到顾若凡走过来,看着少年仰着头望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顾淮沉默片刻,缓缓勾起唇角,在他头上轻轻地揉了揉,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走吧,妈他们都已经先走了·”· 看着顾淮若无其事的样子,顾若凡差点说出口的解释瞬间梗住,嘴角溢出一抹苦笑,自己都忘记了,现在的顾淮,是哥哥,而不是爱人。
摇了摇头,顾若凡握紧了拳头,就算是那样又如何阿淮既然已经回来了,这一世,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重复上辈子的悲剧,他们一定要,必须要,白头偕老,幸福一生。
顾宅·· 顾若凡在洗澡,顾淮解开了上衣的纽扣,长指微屈,轻轻地揉着太阳穴·最近几天高强度的行程纵然是他,都有些抑制不住的疲惫。
· “阿淮,小凡呢”安雅容端着两杯牛奶走进来,望着自己八年未见的儿子,有些心疼·她是大家族的女儿,又是顾家的家主夫人,自然是能够了解顾淮不过二十六岁,身上究竟承担着多么大的压力跟重担。
身为母亲的,不能替他分担一二,只能默默地在心中叹息·· 缓缓张开眼睛,看见来人顾淮猛地直起身子,指了指房间里面的浴室·· “他去洗澡了。”
安雅容坐在顾淮旁边的沙发上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顾淮哑然,的确,八年是一段太久太久的时间,甚至如果不是顾若凡的十八岁成人礼,他可能还要在拖延个半年多才回得来。
缓缓勾起唇角,温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是啊,你再不回来,小凡恐怕就要想死你了·”安雅容轻轻地摇头,笑着望向浴室的方向。
“小凡那孩子,虽然他嘴上从来都不说,永远都是乖乖巧巧的,但是我跟你爸都看着呢,你看这房间,跟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安雅容轻轻地叹了口气,“每次我们要换什么东西,这孩子都不准我们动。”
顾淮神色淡淡的,一开始走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来了,房间里的陈设,东西,一切的一切都跟自己离开之前的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改变,就像是...这些年自己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好啦好啦,妈也不打扰你们兄弟聊天,一会儿小凡洗完澡了,让他把牛奶喝了,这孩子,这么多年都没见他长胖过·”说着安雅容拍了拍顾淮的手,走了出去。
望着安雅容的背影,顾淮眼眸深邃,看不清神色·· 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大,有什么吩咐”黎昕接起电话,眸色一整,这么晚顾淮打电话过来,必然是有事情要交代。
“我要小凡这八年来所有的资料,包括他见过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越详细越好·”·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在栏杆上,顾淮眸色平淡,眺望远方,沉默片刻,“还有那个王纸鸢的资料。”
“明天晚上送到我办公室去·”· 黎昕没有多问,顾淮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顾淮自问不是一个良善之人,在乎的东西,更是要牢牢抓在手里,不容许半点偏差。
他离开了八年,他就要确切详细的资料,通过这些,来了解顾若凡这八年的时间究竟做了什么,遇见了谁·· 至于调查王纸鸢,顾淮缓缓勾起唇角,顾若凡是他唯一珍惜的弟弟,甚至说他这些年所剩无几的温情,几乎是完完整整的全部都给了顾若凡一人,那一双眼睛,是他八年来,在血泊里打滚时候唯一的念想。
顾淮一生护短,他唯一的弟弟,配得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最好的人·· 虽然安雅容说王纸鸢是顾若凡的小女朋友,但是,这个女朋友,也需要他顾淮认可才可以。
只有足够优秀足够好,让顾淮点头,认可她是否能够配得上自己的弟弟·· 否则的话,他并不介意,亲手了断了这段还没怎么发展的感情。
顾若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伫立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背对着他,背影伟岸修长,指间的火光或明或暗,映衬着窗外的灯火璀璨·· “哥。”
听到声音,顾淮转过身来,望向顾若凡,少年眸色温润,黑色的瞳仁如同上好的水晶温养了千年的墨玉·· 顾淮却是蹙了眉,视线转移到少年湿漉漉的头发上,然后再看向他果然跟八年前一样,没有半分长进,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的样子,声音中带了几分严厉。
“过来,怎么又光着脚出来”· 听到顾淮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顾若凡笑,神色安稳,只觉得自己的唇齿指尖,满满全部都是平和安然的香甜味道。
真好,他回来了·· 如同做过千遍万遍一样,顾淮习惯性的将少年按在床边,皱着眉,从卫生间里取出大浴巾,站在少年身后,轻轻地擦着她发根的水。
拿出吹风机插上,纤长有力的手指在顾若凡的发间穿梭,带着些许的严厉,但是神情却是难得的温柔专注·· 顾若凡转头,望着顾淮,似乎是永远都看不够一样。
“哥·”· “怎么了”· “哥·”· “恩”· “哥。”
顾淮眉眼柔软了几分,手上动作不停,唇角却是缓缓勾起·· “恩,小凡,我回来了·”· 男人低醇的声音犹如优雅的大提琴,一声一声的撞进顾若凡的心里,少年的笑容灿烂温和,是这八年来,难得的满足跟安然。
“哥,我今晚还跟以前一样,跟你睡可以吗”·☆、第五十五章 顾淮，你觉得小凡跟王纸鸢在一起怎么样·肌肉线条分明而有力,小麦色的皮肤,肩膀宽阔,一滴一滴的水珠顺着肩头往下滑落,腰腹中间随意地系这一个浴巾,下面露出的小腿笔直又修长。
顾淮带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潮湿水汽,平时冷硬的脸庞此刻似乎是是因为头发微垂下来的缘故,柔和了几分,但是男人眼角偶尔流露出来的一丝精光,却是让人深切的明了,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温和,甚至,他就像一只猎豹,充满了优雅的危险性。
顾若凡的视线触及到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整个人都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的撇开脸,脸颊顺着耳根,像是着了火一般,整个人都烫的吓人·· 所幸现在房间只开了一盏暗黄色的灯,不然他现在红的异常的脸,怕是早就被顾淮发现不对了。
伸出手搓了搓脸颊,顾若凡深吸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怎么还不去睡”顾淮随意地擦了擦头发,有些疑惑的望着仍然坐在自己房间的少年,皱了皱眉。
顾若凡习惯性地抬头,眼神却又是抑制不住的望过去,顾淮宽阔的肩,完美的腰线,还有浴巾下面...· “咳...”顾若凡正准备开口说话却瞬间被自己呛了一下,白皙如玉的脸再次被呛得通红。
顾淮蹙眉,这孩子又是怎么了· 强迫自己的视线不要再往那边胶着,顾若凡别过头不看顾淮,径直站起身来走到床边,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哥,我说了今晚跟你睡的。”
少年眼睛带着亮晶晶的笑意仰着头望向顾淮,清澈的眸子里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狡黠·纵然阔别八年,但是他就是要来赌一赌,顾淮永远都是顾淮,他永远都不会拒绝顾若凡。
果然·· 顾淮先是皱着眉头闭口不言,显然,这八年的生活,让他心理生理上都强烈排斥别人跟他距离太近·可是看着顾若凡那双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光芒,顾淮摇了摇头,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转过身去不看他,换了件睡衣之后顺势也在床上躺了下来·· 顾若凡心中一喜,抑制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像一只小仓鼠一样的窜到顾淮的身边,有些小心翼翼,又好像是试探一般的,凑到他身边。
顾淮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带着些许凛冽锋利的淡淡味道,一如从前,顾若凡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总觉得这些年,好像从未改变,他也从未离开似的·· 感受到身后少年的动作,顾淮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是转过身去,微微地靠在床上,支起半边身子望着顾若凡。
“怎么了,睡不着么”· 见顾淮转过身来了,顾若凡心下一横,索性就抱住了顾淮的腰身,像自己七岁时候的样子·· 被少年的动作吓了一跳,顾淮却没有说话。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世今生· 顾若凡将脸埋在顾淮的胸前,说话声音很小,闷闷的·· “哥,我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你真的回来了。”
顾淮挑了挑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伸出手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以示安慰·· 正在两个人都陷入安静地,和谐的沉默的时候,床对面的电视机却是瞬间亮了起来。
顾淮十八岁的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男人一袭剪裁良好的黑色西装,眸色深沉,望着镜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生日快乐,小凡。”
“很抱歉哥哥要离开你这么久的时间,缺席了你的成长·”· 望着镜头,顾淮英俊的侧脸上露出一个柔和至极的微笑,黑眸灼灼闪耀,似乎透过了这个镜头,看到了如今站在电视机面前的顾若凡一样。
“十二岁生日快乐·”· “快点长大吧,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长成了一个坚强果敢,又善良的大人·”· 视频戛然而止。
顾淮望着电视机上停顿住的,八年前自己的那张还略显青涩的脸,眸中闪过了一道幽深的光,心中被一种陌生的情绪给攫住了·· 他好像能够懂得,为什么安雅容会说,就算是顾若凡从未说出口,但是他们都知道,他心里想着自己这个哥哥想的不得了了。
熟悉的半分没有改变的卧室,还有这个明显是定时每天播放的录像·· 当初的情绪再度袭上心头,顾淮突然就觉得有点感动·· 破天荒的,有点感动。
而顾若凡却是已经愣住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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