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 by 风溯君(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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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仙 by 风溯君(三)(6)
·叶未双一沉浸如阵图就不知岁月了,韩毅也不去打扰他,其间出门了两次去取一些吐纳的丹药,干脆也将这里当作了修炼之地·韩毅身为一宗三少,自然从小不乏丹药的催成。
虽说品级不高,数量也不多,但待遇无疑已经很好了·但常年服用丹药也让他的体内产生了一些抗药性,如今也很少服用了·现在陪同叶未双在这里吐纳,被叶未双的实力刺激到后,韩毅罕见的觉得自己不应放弃。
他虽然十七岁那年手脚被废,之后在调养之下勉强恢复,但也自此失去了修炼成才的信心和渴望·被人叫了几十年的废物,他心中也丧失了对光耀门楣的希望··灵异神怪异能·但他却碰到了叶未双。
他亲眼看到叶未双碎裂的玉符·血红色的,碎裂得非常彻底·他的资质本应该极佳,但却遭到了这样的打击,恐怕当时对他来说是生不如死的痛苦吧·当初站得越高,跌落得也就越惨。
就连韩毅看到的时候也不觉咂舌惋惜·就算如此,叶未双却从未放弃过对实力的追求,这一点韩毅看在眼里,也不觉唤醒了那已死的渴望·他想要提升实力。
从未有过的,想要··至于被误会的叶未双,才不会去刻意纠正他的错误看法·在他看来,碎裂的玉符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好的保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郁剑本身的来历比较干净,就算有人上门找麻烦,紫云学院也能够成为他很好的保障·就算交出仙器,也能保证性命安全·但叶未双不同·他所获得的并不是仙器,而是神器且他与当年被当作上界的罪人的莫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恐怕就算紫云学院也没法保得他周全。
叶未双深知目前藏拙是最好的办法·谁也不会去紫云学院的云霞峰找一个豪门废物··殊不知自己正在被当作榜样的叶未双此刻完全沉醉在那守宗大阵的玄妙之中。
正如他所料,那守宗大阵的确滋养了灵识·虽然以韩宗不得道的滋养法门目前只催生了最为混沌的灵识,但也绝对不是其他阵图可以相比的·就像是木偶人与活人的区别,普通的阵图仅仅是木偶,但这守宗大阵却让这木偶人生生变成了有血有肉的活人。
这一点,就算是阵图的始祖,洪荒阵图,都做不到这是叶未双接触到的另一条阵图的衍生概念·到目前为止,叶未双已经接受了三条支路·第一是由武珣涵口中得到的洪荒阵图的本源概念,第二是轮回阵图师周兮那生生不息的阵图之道,第三,就是这化死为生的灵识阵图。
这是一条完全不同的阵图之道·叶未双看了如此之多的阵图,却没有一个同这种阵图一般千变万化·因为这阵图本身,就是活的这同洪荒阵图不同。
洪荒阵图在升到高级之后,也会衍生灵识,只不过这等灵识取自自然,依凭阵图者本身的借助能力·但这种阵图大相径庭,它取活物——活水、灵魂、动物、草木——衍化成阵图,甚至成为阵图的一部分。
叶未双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也只知道叹为观止了··这一磨就是十日·其间叶未双竟然一次都没有进食,也没有休息·只有偶尔掐指的时候,会放下原本。
他是不是抠下墙壁上的夜明珠做实验,之后渐渐的开始使用悬浮的夜明珠·那写星河之中的夜明珠一开始搬动十分困难,阻力奇大,但不知为何,叶未双搬动了多次之后,越发流利顺畅起来。
到最后,他竟然能够一招手,就轻易拆借星河中的夜明珠,在自己周身推衍··韩毅就算是个完完全全的外行,也渐渐能够看出,叶未双的实力,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
他……已经能够控制这保护原本的阵图虽然他所拆解的部分还少,但韩毅却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将整个阵图都掌控在手心,甚至他韩宗这个守宗大阵,都将不是堡垒·这个想法让韩毅心惊肉跳,日渐一日看到叶未双打法决的手势增快,直到快得看不清,韩毅才有些苦涩而无奈地发现,这个小师弟根本就是一个怪物。
他的进度恐怕是自己永远都无法追赶上的·尽管叶未双的实力看上去还是奉中初期,但韩毅却觉得,若是让他使出阵图,恐怕就算是奉中高级的强者也没奈他何·当初就能把自己从四个奉中团围中救出,眼下恐怕已能做到安然脱身了吧·十日之后,叶未双从守宗大阵的原本之中抬起了头。
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星河·星河经过他的拆解已经零零碎碎,和原先由很大的不同了·叶未双忽然站起身,将一旁的韩毅吓了一跳·他的双目之中反衬着夜明珠幽幽的光泽,毫无惧色地缓步踏入了星河。
星河竟然没有丝毫动静,但叶未双的身影却十分模糊,就好似移动千遍造成影像滞留的那种模糊·接着他伸出了手·韩毅并没有看到他的手有任何动作,但却又觉得他的手印已变幻了千万遍,直到彻底停滞。
叶未双蓦然半蹲下身,手掌猛地按在星河中央·韩毅的瞳孔之中倒映出一道巨大的从星河中心暴起的灵光,接着呈辐散状以叶未双手掌为心疯狂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漂浮的夜明珠全数飞速运转,一股庞大的生气蓦然贯穿了整个洞穴,甚至令洞穴都为之摇晃·星河正中央的叶未双能感到体内的灵力瞬间暴涨,在强力的灵力灌注之下,阴烛和炼火之法同时疾速运转,额头上连日只吸收了少量灵力的龙角贪婪地鲸吞下大量精纯的灵力,两丹以不可抑制的趋势膨大起来就连挨着边只知道震惊的韩毅,都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生气在往他的经脉之中狂灌。
在这等根本不用自己催动天地灵气入体的情况下,韩毅惊愕地发现,自己那长久以来都不曾动静过的灵力,在一点点增长,这种看似缓慢的进度,却一瞬间让韩毅泪流满面。
多少年了·本以为再也无法修炼的他多少年没有看到自己的灵力增长了……·这一刻,韩毅感到那天堑般的阻力一瞬间变得微不足道,他猛一抹眼睛,盘腿强行运转起韩宗留下功法,长久以来无法催动的功法逐渐如同老化的机器一样渐渐运转起来。
韩毅欣喜若狂·这阵强力的生气灌注不过持续了半个时辰便逐渐减弱了下来·叶未双在生气渐渐褪下至五分之一而稳定起来的同时仰头舒畅地吐出一口浊气,接着将那原本安放在了星河中央。
那原本如同先前那般悬浮着,在生气地灌注之下隐隐发光的原本,在停稳的同时,阻遏了星河的运转·叶未双微笑着摸了摸封面,脑海之中却开始想到,写下这本阵图的,恐怕是哪位阵图大能吧。
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模样·虽说没有全部参透,但以叶未双的记忆力,却已经全部记下·悟不是一件一天两天的事,叶未双能在短时间内有所成就已经天赋异禀。
而他在最短时间内弄懂的,就是怎么滋养这阵图·引天地之生气,灵动之本性,滋养壮大阵图原本,在逐渐积累的过程中,韩宗的守宗大阵也会越来越强··之前韩宗并未有意识地滋养,才在这长久的岁月中只衍生了一丝混沌灵识,现在经叶未双改良,引进一个周兮曾经教过他的化生阵,结合守宗大阵上陌生的灵起阵,生生将此地化为了最好的滋养之穴。
叶未双再度看了一眼那封面上的狂草·只写了“生灵阵”和一旁的两个小字,其余别无他物·那两个小字,分明是该阵图的创造者:洛尘··韩毅在生气减弱的同时就睁开了双眼。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叶未双安然踏步出来,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他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叶未双的肩膀··“十二师兄,打扰多日了·”叶未双微微笑起来,笑得带了三分歉疚,三分温和,还有四分狂喜,“我们什么时候回学院”··    ·    第六十六章 2/3·韩毅同叶未双已经在韩宗呆了十多日,如果不是他们遭到了埋伏从而上报给紫云学院,失踪这么多天早该挨罚了。
但眼下有了疗伤的理由,回门也显得宽松了许多·临行前两人去看望了一回凌叔·凌叔躺在床上,至今昏迷·这让叶未双很不好过·如此重的伤势恐怕当时打斗也是十分激烈。
对这位一心护主的长辈,叶未双还是很敬重的··韩毅从看了凌叔之后就一直沉默,告别的时候捏着他的手捏了许久才放开·这一回韩毅没有乘坐他那辆灵驹车马,选了一辆轻便普通的马车。
不过同行的多了几个护卫·其中包括了乾坤二人··看见叶未双跑跳自如的乾坤二人,眼神都带了几分奇异,互相对视一眼后上了马车·本来照他二人看来,阴阳失衡这种大麻烦,就算调和了,也是废人。
就算运气好到逆天,没废,要恢复体力也得几年几个月,说不准大半辈子都好不了·但叶未双显然是个异数··乾坤二人听说他没多久就下床睁眼了,还有体力跑去他们韩宗的主厅参观。
这种消息简直匪夷所思得令他二人愕然··叶未双同韩毅在宗门处同韩胄豪挥别·韩胄豪颇有深意地紧盯着叶未双,但那小子似乎硬是当作没发现,只是客套地同他打了个招呼便钻进了车里。
韩胄豪的眼神不觉有些复杂·这小子的来历不明,一身本事极其古怪,也不知道自己孙儿跟他交了朋友是好是坏……·望着那远去的车马,韩胄豪的神色也松了下来,微微叹出了一口气。
孙子已经大了,就算他老头子要他远离那少年,恐怕也不是轻易的事儿·儿孙自有儿孙福·叶未双本也答应了他护着自己孙儿,如若出了岔子,只能怪他识人不清。
孙儿身上有救命法宝,足以撑持到他赶去……·车马回程没有像去时那样安闲·叶未双和韩毅两人都没有说话··叶未双在想着郁剑·上界不知是哪里传出的消息,说紫云学院藏着一个地仙。
这消息在叶未双和韩毅出行那天一定已经放出,现在十多天过去,恐怕早已传遍了·也不知道紫云学院里,究竟如何了·虽说有许老作保,但叶未双可不知道那校长究竟会不会将他和郁剑交出去。
这段日子他在韩宗避难,郁剑却是老老实实待在学院里的……·叶未双的眉头皱紧的同时,安慰自己,当时许灵望将他二人交给校长的时候,郁剑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天仙修为,而他还未经过一身灵力排杂,看上去更像地仙。
就算要交,也只会交出他,危及不到郁剑……·心中担忧着,看着窗外的景色也便成了模糊,叶未双并没有发现韩毅正眼神复杂地睨着他·韩毅也没有说话。
他脑海之中回响的是临行前一晚,爷爷与自己说的话··“那小子是个阵图师”·“……不……不是吧……”·“那你们足足在守宗大阵之中待了十日,却不成是去修练的。”
“爷爷,小师弟对我守宗大阵的原本好奇,毅儿就带他去见识见识·”·“……那,你可知道这小子对阵图做了什么”·韩毅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日一呆。
“先前无数阵图师来此莫不惊叹我宗族阵图之变幻莫测,唯有一位叹息这阵图若无生气滋养百年内便入危亡·此人虽说看出弊病,却毫无手段·你那小师弟……却引入了生气。”
“……什么”·“毅儿,你可以为一个普通阵图师能做到这般如若他是你亲近之人,为何不愿如实相告毅儿。
我韩宗千年来茁壮至今,靠的便是普天之下的强者相助同生生不息的血脉流传·这些强者,皆对我韩宗衷心不二·你……可要好好想想·”·韩毅看着叶未双的目光微微暗了几分。
“爷爷……我的灵力,破禁了·靠的就是小师弟·”·韩毅记得韩胄豪在震惊之中透出一股狂喜,上下探查他的经脉·那狂喜冲得他似乎白发都生辉。
只是不久,这狂喜却又渐渐透出了隐隐无奈同担忧··“此人或可一交,却不可深触·他将我阵图石室开辟成了绝佳的修练之所,还给了你如此大的相助……这情分需得立即还透。”
韩毅迟疑着微微点头·他又何尝不知道韩胄豪的忧思·只是他已经接触叶未双太多,每多接触一分,便觉得多一分无憾·如果连叶未双都必须舍弃,他又能交到什么朋友·韩毅复杂的眼神中透出了一股落寞同悲哀。
却在此时,叶未双别过了头来,忽然对上了韩毅的双眼·叶未双似乎犹豫了一下,接着微微笑了起来:“十二师兄,我有些话,想对你说·”·韩毅的心忽然之间加速了跳动,隐隐的期盼逐渐升腾。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叶未双的嘴唇,睁大了眼睛··叶未双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才缓缓开口:“之前有些事,我是瞒着你·不过并非刻意为之·你是我在云霞峰上结交的第一个伙伴,因此也不想令你陷入危机之中。
我只能对你说,我……我身上的麻烦太多,你与我挨得太近恐怕也会惹祸上身……”叶未双苦笑了一下,迎着韩毅不敢置信的逐渐透出愤怒的眼神道:“眼下无论你看出了多少,我都难以告诉你我究竟是什么人。
也许……等到今后没有了危险……”·韩毅看着叶未双罕见的吞吞吐吐,感到胸口一团火燃得更甚,只是这火燃到了喉口便忽然止息了·他渐渐想到,上界何来生死之交,就算是友人之间也有不少秘密。
只是自己之前自作多情地将叶未双当作了亲密之人,才会对他的隐瞒如此恼怒·如此一想,韩毅冷笑了一声,别过头去也不说话了·只是心却冷了下来,有些难受。
·灵异神怪异能·叶未双苦笑了一下,也不说话,重新将目光放向了窗外·这辆马车不比来时由灵驹黑霆驾驶的快,行路的时间也长了·好在一路上并没有碰到像来时那样的情况,马车走了大约一天半的时间就到了紫云学院的门口。
平常时候紫云学院的门口就十分热闹了,叶未双两次出来都已经见识过·但不知为何,今日竟然更为变本加厉·门口几乎堵塞,只是堵着的人并不像是普通求学的生源。
这些人好些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甚至有多数叶未双看不出他们的境界·看到这一幕,叶未双和韩毅的眉头都是一皱··“一定是被那传言吸引过来的各路人马。”
韩乾看着前方说道··叶未双听到他的话,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这些人难不成都是来抢夺仙器的”·韩坤就站在叶未双的窗边,脚踩在宽阔的车辕上。
他听到叶未双的问话,道:“前几日放出了消息说紫云学院藏着个地仙,手里不知道是仙器还是神器·你也知道那些当初四散开来的地仙大半被灭杀后,还有小半逃亡来开,寻找不易。
此刻出了这么个明显的目标,自然是令人趋之若鹜·看来这些人都是逼紫云学院交出地仙来的·”·叶未双的心中暗暗有些发急·头脑快速运转起来。
他尽力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安然地合上了窗户·韩毅瞥了他一眼,依旧没说什么话··看到这辆和周围格格不入的马车,拥堵在紫云学院门口的人有不少讲目光投了过来,眼神之中闪过杀意。
叶未双能感到这些人的蠢蠢欲动,手不觉捏紧又松开·好在看到车马上韩宗的标记,和车辕之上站着的两个奉上,四个奉中强者,周围的人才打消了去劫掠一番的念头。
马车有惊无险地挤开人群来到了紫云学院的门口··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压过了众多嘈杂,响了起来:“紫云学院交出地仙”这一声一出,众多回应登时响起来,门口轰闹成了一片。
甚至有不少没耐心的天仙直接轰出了法宝··乾坤二人立马身躯一震,灵力在周身回旋盘绕,劈开飞来的法宝,巨喝一声道:“韩氏宗族三少在此,劳烦各位让道”·这一声虽然在叶未双耳中足够响,但却压不过周围的哄闹。
但好歹是让附近的人脸露不屑之色,却又略微带着忌惮让开了身去·四品宗族的威力还是不小的·马车虽然行进得慢,却也缓缓向门口移动·这一来,周围的声音都淌进了叶未双耳中。
“哼哼,还三少·我听说韩宗的三少就是个废物·”·“可不是,云霞峰上的嘛·”·“你们可悠着点,听说几天前韩宗子弟的车马被‘刑虎’袭了,本来那车上也就一个奉中,一个少爷,和一个仆从,常虎可是带了‘刑虎’的十六人呐。
没想到这都让他们逃脱了·”·“甭开玩笑了”·“嘿,我也听说了·‘刑虎’还打上了门去,不过韩家宗族也不是个善茬,那韩胄豪是个奉上强者,将人打回去了。
那韩宗的子弟,好像就是三少·”·“这……怎么可能”·“据说那仆从也是个奉中,趁护卫牵住常虎的时候,以一敌四将人带走的。”
“韩宗何时强到了这般地步……”·韩毅的脸上结着冰霜,看也不看叶未双一眼,心中却是一动摇。
的确·叶未双是救了他一命的人·不但救了他一命,还让他这个废物有了重修的希望··叶未双顺手关紧了窗户,闭眼陷入了假寐,似乎外界的嘈杂一点都流不进他耳中。
韩毅的面上的冰霜逐渐消融了下来,皱着眉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如果他不是韩氏三少,如果他不必考虑宗族安危……他苦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他恐怕连叶未双都见不到。
马车好歹是移入了大门,门外有着一个巨大结界·进入结界之后周围立刻空荡了起来,连嘈杂声也减弱了·叶未双和韩毅这才跳下马车·叶未双身上依旧穿着随从的服饰,只不过比去时合身了许多。
他身上没有合理的门送,自然回程只能再度扮作随从·就在这时,一声暴喝猛然穿过结界炸响:“那个小子”·叶未双的心神一动,微微偏过头,只见一双凌厉隐含怒火的双眼穿过人群死死锁定了他。
叶未双自然不会忘记此人·周遭的惊呼也立马解答了旁人的疑惑:“常虎”·听过此人凶名的,不在少数,此刻这大汉身边立刻空开了一圈更大的范围,常虎如同流星贯日一般向叶未双猛冲过来。
就是这个小子就是这个小子让他的计划完全泡汤,仅他一人令得他手下两人束手,两人受伤,还安然救出韩家三少,这等于狠狠在他脸上甩了一个巴掌,随着消息的越传越远,他的名声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叶未双双眼微睁,看着那健壮的身躯直扑而来,瞳孔略微一缩,身体却没有动·果然,那巨大的结界将常虎阻拦在外·常虎一拳头轰在结界之上,庞大的力道让之前即便遭受法器攻击都纹丝不动的结界荡开了一圈波纹·常虎的这一切举动都证实了当初那流言确真。
而在常虎及众人眼中,那目空一切的随从竟然面对常虎冲来的劲头没有半分恐惧,淡然地扭过头去缓步踏进了紫云学院·就连韩家三少都略微愣了一下,才硬生生别过头。
韩毅递出门送后便同叶未双入了大门·乾坤二人略有些莫测地看着叶未双的背影,随后互相对视一眼驱赶着车马离开了·如果车马之中有个少爷,他们兴许还会为了保护人而有些束手束脚,但此刻少爷已经走了,想必在这里也没人那么没眼睛敢来招惹他们两个奉上。
就连常虎——也不能·叶未双同韩毅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很快回到了云霞峰·叶未双这回才发现云霞峰外的震山钟·敲响之后,一个掌峰师叔没有多久便出现在二人面前,目光在韩毅脸上一扫,接着便移到叶未双脸上。
接着他的双眼定住了·他疑惑地看着叶未双,觉得有些眼熟·多看了两眼也没有在意,便转身道:“跟我来·”·这得多亏叶未双去听经的时候向来挑选角落里的位置,这才让这掌峰师叔没有发觉。
但叶未双知道如果一会儿他的手脚不够快,恐怕也难逃责罚··两人跟随那掌峰师叔穿过大阵后上了峰,韩毅依旧一句话不说·叶未双也想不出该说什么·将两人送到峰顶后掌峰师叔便不见了,叶未双正要开口,却见韩毅已经盯住了他,眼中带了些冷意中的犹豫。
接着他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了··叶未双伸了伸手,却眸子黯淡地放下来,径自回了玉龙阁·那被他扮演的随从还在他玉龙阁里·当初为了万无一失,还在他身上下了印记,可以随意出入玉龙阁。
叶未双也没在阁里放什么东西,自然不担心自己丢失什么··叶未双掏出令牌进入阁子的瞬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的神识一扫,却没有发现那个随从。
叶未双不觉眉头一蹙·兴许是回韩毅那去了·叶未双脱下身上的随从的衣服,从纳戒中掏出一身朝服换上,稍稍打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阁子·就在他离开玉龙阁的同时,一道传讯符忽然向他飞来。
叶未双手一伸就抓在掌中,只听得师尊的声音响起道:“来我这里·”·叶未双心里一跳·该不会……师尊已经知道了·匆匆赶向师尊处的一路上,叶未双都在仔细思考怎么蒙混过关,但当进入师尊的房间合上房门之后,叶未双却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师尊这一回没有背对他·他侧身站在书架旁取书,看到叶未双进门的同时正面面向他道:“坐·”·叶未双的心里不安地一跳,接着看到凤燚面无表情地来到了他面前。
叶未双感到一股压迫感随之而来,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神情,也不敢坐了·“弟子……弟子站着就好……” 凤燚的双目盯着叶未双,接着坐在了不知什么时候摆放在那儿的黑椅上。
“想必,你是随意出入惯了·”叶未双一听这话,心里立马一咯噔,脸色一坏,明白凤燚一定已经知道了·叶未双连忙露出乖巧的神情抢过他的话道:“此事与十二师兄无关,弟子自领受罚。”
凤燚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好整以暇地翻着书页,一时之间的安静让叶未双感到有些心惊肉跳·凤燚突然之间将手掌在扶手上一拍厉声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去就去……你以为这是什么时候”·叶未双吓得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忙低下头道:“弟子知罪。”
凤燚忽然站了起来,缓缓在房内走动着道:“你可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找你你不过一个奉中,还想要命么”·叶未双心中蓦然一阵心悸,睁大双眼警惕地看着凤燚,手掌之下开始形成阵图,脚下随时准备夺路而逃凤燚蓦地转过头来,盯着叶未双道:“剑阁已决心保下他们的人。”
叶未双一愣,有些愕然地看着凤燚·凤燚的眼中凌厉之色尽显:“我云霞峰难道还就落了下乘乖乖送了人出去你这两天给我老实在峰上待着,半步不准下峰。
敢从我凤燚手里要人的,还没从娘胎里出来”··    ·    第六十六章 3/3·在凤燚开口的同时,叶未双的手已经扑向了门把,一柄Spectre M4落入指尖,枪洞微微斜向指着凤燚。
叶未双的脑海之中一瞬间火红一片,仿佛被烧坏了一般一时之间想不到任何东西·随后,他的手才强硬地停顿下来,略显茫然和不可思议地缓缓望向了凤燚·凤燚侧着身子,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叶未双的举动。
叶未双随即感到烧短路的大脑逐渐冷却了下来··他说了什么“剑阁已决心保下他们的人,我云霞峰难道还就落了下乘乖乖送了人出去……敢从我凤燚手里要人的,还没从娘胎里出来”·叶未双回味了许久,才渐渐睁大了双眼,瞪着凤燚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说……”凤燚斜了他一眼,右手手指摩挲着左手上圆润的淡玉般指甲,一言不发·叶未双窒息了许久才意识到凤燚究竟做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叶未双登时有些傻眼,扑向门的手和袖口处的枪也悄悄收了回来·凤燚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叶未双手里的枪,叶未双顿时尴尬地将手缩回了袖子里,背在腰后藏好。
冷静下来之后,叶未双才想明白过来·凤燚居然知道他是下界来的地仙这件事本就不奇怪·如今外头已经闹得这样大,各朝朝主若没有生疑才是最奇怪的事儿。
作为校长,虽说已经答应了许灵望,但众意难合,若是各朝朝主联合起来要人,他也没奈何·在此种情况之下,不如将叶未双于郁剑两人的身份事先知会给众朝主·最起码,剑阁一定会好好考虑,剑阁郁剑被保,是十成十的事。
而叶未双,就得看了·这也是校长最初考虑到的·以凤燚这护短的性子,对叶未双这样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几乎等同于废人的天人来说,是最好归宿··但凤燚毕竟承担巨大压力,究竟保不保叶未双,也是两说。
早已经打算好一旦被发现就“自首”后逃亡以保全郁剑的叶未双,在听到凤燚决心的下一秒,就愣住了··两厢沉默之间,叶未双留存着疑惑缓缓道:“弟子……谨遵师命。”
凤燚似乎没有心思去考虑叶未双的想法,只是随便挥了挥手,便示意叶未双下去·叶未双沉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声“弟子告退”离开了凤燚之处。
就在关门的时候,凤燚忽地道:“你……最好将你的兵刃管踏实了·”·叶未双心中大骇,有些窘迫地赶紧收回手掌之中的Spectre M4,惊疑不定地看了那闭目沉思的凤燚一眼。
叶未双从来不低估自己对于枪支掌控的能力,若是要他掩藏一把枪,不能说做到最好,让常人发现不了却不是难事·但凤燚显然完全看透了他的小动作·那种提醒,也不知是什么含意。
合上门的同时,凤燚敞袖一挥,面向了门,看着叶未双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仙这档子事,他是知道的·但他绝没想到,自己朝上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有希望的弟子,竟然就是那人人追逐的地仙。
保下他的风险的确十分之巨……·凤燚不自觉地捏了捏拳头,双目紧盯着那闪雕花木门·云霞峰上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再出云开珞之后的像样的弟子了·如果再放弃这个,他云霞峰将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凤燚咬了咬牙,下腭处的骨头微微突出,透出几分狠戾·他从来不是什么甘愿低头服输的人·就算所有朝都要将云霞峰内门十九弟子叶未双交出去,他认定了这个人,就绝不撒手·灵异神怪异能·叶未双心中忐忑地离开此地的时候,暗自狐疑凤燚的真正想法。
就算是紫云学院,要扛下整个上界的压力恐怕也不够吧,更遑论他一个小小的朝主·自然,叶未双并不质疑凤燚的实力,能够成为朝主的人无一不是一方巨擘··声名在外,自然有人掂量。
但双全难敌四手,凤燚再怎么强大也不过一个人·而外界的力量却也不小·更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天人宫……·想到天人宫,叶未双的心中突然一个咯噔。
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之久,据魏云所说和先前同韩毅的聊天之中所获,众多的地仙手中的仙器都被回收,然而始终流落在外·还有少部分依旧保存在一些地仙手中·只是神器的召回,却始终没有什么消息。
这不由让叶未双感到古怪了··照理来说,神器的重要性远高于仙器·首先被天人宫“照顾”的理应是前十——手握神器之人。
但恰恰相反,最低品级的仙器、灵器反多被夺取,神器却还没有一条消息·且令人极为不解的是天人宫至今无所动作·天人宫是此次出仙器、神器最多的地方,许多宝物都来自天人宫之中居住的各大能抵通天之人,要获得名单夺回自己的神器想来是轻而易举。
这就不得不让叶未双嘀咕了·神器的重要性一定程度上来说远高于他这个废物天人·天人宫里随便下来一个人都能轻易将他捏死·他们的威压叶未双在天人宫按户籍的时候就已经体会过了。
叶未双也很清楚,天人宫不会这么好心送给他们一件神器,还不向外界公布前十的名单·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企图,但叶未双还无法得知··叶未双仔细思索了一阵子,却不得其法,最终还是想到了凤燚,心中不觉在感激之中多了一分担忧和狐疑。
凤燚……究竟是为了什么保他的如果真的仅仅是因为他是云霞峰的内门弟子,这云霞峰的护短之气,可真是太盛了··叶未双走回峰阁区时,蓦然想到一事,眼神不觉看向了破晓阁。
此刻正是第一场传经完课的时候,众云霞峰弟子正陆续而下·叶未双本朝向破晓阁的脚尖回转了过来,闷头向自己的玉龙阁踏去·就在此时,一只手掌拍上了他的后肩。
叶未双一惊之下却没有当即跳起·熟悉的灵力波动令他知道身后侧的人是谁·叶未双还没回头就叫了一声:“八师兄·”·这位八师兄武珣裕自从叶未双和武珣涵结识且关系日渐密切之后,待他的态度也好了起来。
叶未双俨然将其当作了一位沉默的大哥·武珣裕此刻听到叶未双的叫唤,却也不立马答应,只是用手掌暗暗引导着他步行的方向,叶未双意识到八师兄是将他引向他的天罄阁。
叶未双察觉到蹊跷,便也没有出声,低着头跟着武珣裕大步迈向天罄阁·武珣裕的步幅稳健,身材高大,在叶未双身后几乎将他整个挡住·两人走了不到五分钟,便站在了天罄阁前,一迈步就踏了进去。
方在天罄阁内合上了门,武珣裕就立刻来到叶未双的面前,沉声道:“你去哪了”·叶未双一愣,挠了挠脑袋,思虑着要不要说实话,便听得他道:“你将你的兵刃交给旁人了”·叶未双的双眼一睁,仿佛什么断掉的东西蓦地接上了,师尊凤燚的话在他脑海之中重新回旋了一遍:“你……最好将你的兵刃管踏实了。”
也许凤燚并非在警告他当时的举动……凤燚压根儿不在乎叶未双的小动作·也许他不过是在提醒……叶未双的枪恐怕惹了麻烦·叶未双疾声道:“怎么了”·武珣裕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一无所知,便道:“有人拿着形似你的兵器,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招惹了外朝的人。
现在外朝已传开,挑上门来了·”叶未双一愣,随后立马抓住武珣裕的大臂,厉声道:“究竟怎么回事”·武珣裕如同一枚树桩一般定定地立着,身躯一动不动,沉声道:“十日之前有人腿绑形似你兵刃的武器外出走动,言语对内门师兄弟多有不恭,与沈锦岚发生口角之后便被打下了峰去。
我当日正巧在附近,见到那人手里兵器同你相似,只是不知为何实力差劲,身形也略显健壮些,便跟上他·谁知走近却发觉面目并非是你·心中蹊跷便跟上此人看他想要有何动作。
此人仗着自己身穿云霞峰内门弟子红袍,行走在外十分蛮横,在路上遇上了帝阍峰肖衣,竟然不识得此人反上前出言不逊·当日武珣成也在场,我惦记你同姐姐的商量,不便出面。
这事一直闹到掌峰师叔出面才得以妥协,不过帝阍阁却下了战书,挑上门来了··“此人出门便通报是云霞峰内门弟子十九叶未双,如今‘叶十九’都已在外头出名声了。”
武珣裕从未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却见叶未双的眉头越蹙越紧,方才的愤怒逐渐转为了犹豫同沉默·武珣裕看着他的脸色,又道:“此人不知为何却能自由进出玉龙阁。
如果不是姐姐令我按捺,我已去寻师尊了·方才见到你,唯恐旁人认得你来,便将你带来此处·你深居简出,旁人对你面目不熟,也不清楚底细,如今连内门之中的众师兄弟都对你颇有言辞。
你最好……小心些·”·叶未双捏了捏拳头,按住八师兄的手道:“此事不急·让我先等一个人·”·叶未双要等的,自然是韩毅。
那扮作叶未双行走在外的,正是韩毅的仆从·但如今叶未双同韩毅之间隔了层膜,这事就复杂了百倍·叶未双思索了一会儿,不打算立马去找韩毅·此事错不在他,若是他能知道这个消息,韩毅一定早他了解。
仅仅几日的接触,叶未双已经将韩毅的性子摸熟了·他知道他和韩毅之间的矛盾出在哪,这事也许是个解决的契机·但叶未双心中却也不觉埋下了一个小疙瘩。
这毕竟是韩毅的仆从·当初将枪交给此人之时,叶未双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八师兄,你不必担心我,我先回玉龙阁,这事……先不急。”
叶未双带着丝不确定这么说着,就要往外走·武珣裕上前一步道:“我送你·”他也看出了点什么,却没有多问·内门十八个弟子,再常年修炼,也会打个照面。
天人的记性都不算差,韩毅的仆从也并非什么隐藏之人,看到那人脸面的第一时间,武珣裕就认出来了·他知道叶未双同韩毅的关系,因此也没有置喙的余地··当时那沈锦岚……一定也是知晓的。
看着武珣裕站在自己面前,叶未双不觉生起了几分感动,紧跟上武珣裕的步伐应道:“嗯·”武珣裕的身材高大,叶未双虽说不矮,站在他身后依旧几乎挡住了整个人,在刻意的低调之下,没有多少人发现他。
天罄阁与玉龙阁的距离不近,快到玉龙阁时,叶未双忽然道:“八师兄……带我到三师姐的玲珑阁去吧·”·武珣裕脚步一顿,没有询问,只是微微点头便偏移了方向。
只是这一偏移,叫叶未双看见了一个人——二师兄沈锦岚·那沈锦岚在叶未双的目光投过去的同时,双眼对上了他的眼神,脸上神情一愣,接着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叶未双全身都戒备了起来,紧盯着他·谁知沈锦岚只是冷笑一声,接着错过他的目光离开了视野··叶未双不觉疑惑·此人不带仆从,鬼鬼祟祟地在他玉龙阁附近干什么玉龙阁距离他的阁子,可不近啊。
·两人踏入玲珑阁的时候,武珣涵却在闭关·叶未双破开她的阵图入内之时,一种对阵图的透析感忽然涌上心头·先前他只能借助其他阵图逆转破开武珣涵的门关,但如今,身体陷入阵图的同时,他便感到了这阵图的死板。
与那韩氏守宗大阵生灵阵绝不可同日而语··叶未双一脚跨入,将阵图还原,又添加了一个小阵图,这才发现武珣涵在大厅之中给他留了一道传讯·这传讯上还多附了一个阵图。
叶未双解开便听到武珣涵的声音响了起来,如在耳旁:“叶师弟,近日吾欲闭关,一二双层尽可用度·”武珣涵似乎早已料到叶未双会来她这里,甚至事先闭关以避免男女一室的尴尬不伦。
叶未双在佩服的同时也不觉赞叹这女子的聪慧·武珣裕自然也看懂了武珣涵的意思,便也没有多留,只是站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了·叶未双同他道了谢,在大厅之中盘腿一坐便陷入吐纳。
叶未双的吐纳不过半日,玲珑阁的门外边响起了一道声音·那声音叶未双已是十分熟悉·“三师姐小……师弟……小师弟你可在”·叶未双闭着眼睛,毫不意外他会找上这里,朗声道:“十二师兄。”
韩毅的声音惊喜之后多了一分歉疚与犹豫,接着他道:“小师弟……你、我……是我的不对·你开开门吧·”·叶未双站起身来,却没有迈动脚步。
他看着木雕的门背,神色平静地道:“十二师兄既然已认为师弟是不实之人,不如先冷静冷静,隔几日再相见·至于三师姐,近日正在闭关,师弟不好相扰,待三师姐出关,师弟自会同三师姐引见师兄,望师兄多待几日了。”
韩毅一听这话急了,小师弟这恐怕是怨起他来了·再怎么好的性子,在听到那样的消息,不同他立马断绝关系已是他的善心·韩毅在回门的路上就听到了这事,大惊之下踌躇了许久才终于想通。
这事压根就不是叶未双的错·闹别扭的是他,如今给叶未双一次次惹来麻烦的也是他·想起之前自己同叶未双的矛盾,韩毅就不觉想要抽自己两个巴掌··冷静下来他开始思索,究竟如何处理这事。
阿礼那小子自从跟了他到紫云学院之后,便十分羡慕内门弟子的身份·他作为内门弟子对这种羡慕和敬畏的目光早已习惯,却不想阿礼的本性竟会在这时候暴露·且胆子居然大到了这个地步。
叶未双表现得很洒脱·他将那些堪比仙器的武器丢给阿礼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一想到这个,韩毅就感到神经在抽搐·如果叶未双当时没有表现得如此信任,如果他当时犹犹豫豫,韩毅相信自己还不会如此痛恨自己。
然而现在,不光韩毅,阿礼那小子也是知道那四柄武器的价值的·四柄仙器任谁手里拿到了如此重宝都会忍不住升起自傲之心·而韩毅比阿礼更明白那些武器的价值。
如果东西在自己人的手里出了什么事,别说叶未双,他自己都饶不了自己··现在,他居然怨恨将他当作好兄弟还救了他一命,对他全心信赖的小师弟他先前的许诺可不是成空韩毅抱着自己的脑袋狠狠敲了敲,终于红着眼睛下定决心来找叶未双了。
韩毅等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听见更多的关于“叶十九”的消息,也就是说叶未双没有要将人的真实身份戳破的意思·这无疑是在给他留面子·韩毅再不济也看懂了。
也因此更加悔恨·既然叶未双没有要打草惊蛇的意思,任阿礼随意出入的玉龙阁想必他也是不会回去了·在这云霞峰上同叶未双关系好的也就三师姐和八师兄。
但在八师兄和三师姐之间考虑,韩毅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三师姐·也许仅仅是从叶未双的角度来考虑·三师姐和他往来密切,且是阵图师,更能得到隐蔽作用。
反而是八师兄,因为平日同旁人往来就不多,看到叶未双进入天罄阁,目标恐怕更大··韩毅半猜半分析地走向玲珑阁,果然得到了叶未双的回应··由于“叶十九”的这档子事,云霞峰上的弟子看管更严了,目前外门弟子已然不能随意进出内门。
这还是韩毅首次看到玲珑阁外没有人围着的情况·但这也是唯一一次韩毅来此不是为了找三师姐的情况··在听到叶未双的回话之后,韩毅激动得涨红了脸,憋了许久才大声道:“小师弟,是我对不起你师兄给你赔礼了,我是个混蛋,识人不清,我……我给你跪下成么”·就在韩毅要落下的同时,门忽然开了,一双手连忙抓住他,低喝道:“你干什么”接着叶未双的脸面出现在韩毅面前。
他叹了口气·不可否认,先前的确是带了丝埋怨的,不过在听到韩毅的话后,叶未双立马就冲了出来·四柄枪在他心中的确有着极其重的分量,但如今既然都还安全,也就无法抵上韩毅的一跪。
叶未双量那阿礼,也不能随意发挥出他枪支的威力·一来枪灵认得她的主子,二来他的子弹每一颗都包裹了灵力·虽说现在他的灵力缩水之后已经难以维持固化灵力,但液化灵力目前叶未双已经掌握到了很稳定的状态。
可以说,他的每一颗子弹都价值不菲,足以配上仙器这样的级别·也只有叶未双,敢这么挥霍··叶未双叹息一声,接着道:“十二师兄,我拿你当兄弟看。
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这一跪,我如何担当得起·”·韩毅的眼眶顿时热了,狠狠拍了拍叶未双的大臂,接着冷声道:“这人今后就交待给你了,你说,如何处理那混帐”叶未双安抚地冲他微笑了一下,只是显得有些冷,他道:“等。
等帝阍峰的人找上门来·”·灵异神怪异能··    ·    第六十七章 1/3·叶未双回来的消息没有走漏·令叶未双最担心的二师兄沈锦岚却也奇怪的没有将风声泄露出去。
而在应付外界上,却完全没有叶未双插足的余地·凤燚这几日一直不见人影·叶未双虽说无法知晓凤燚确切去了何处,但却有一种古怪的感应,似乎能知晓凤燚并未在往常修炼的书房之中。
许是源于血脉··在玲珑阁静候了五日,这日的卯时,云霞峰上外门忽然喧闹了起来,接着一个清利而洪亮的声音自山下蓦然传了上来一直顺着山阶直达到顶:·“云霞峰内门叶十九,下山一战”这声音响彻内外两门,引得山松都嗡鸣发颤,洪亮的嗓音如同利剑一般扎在众人耳侧。
内外门弟子同时惊起·如此浑厚的灵力……来人的实力究竟可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无视山规直接挑门拜山,这等实力根本不是云霞峰上的弟子能够抗衡的·就在声音响起的同时,数条人影从各个斗室之中飞窜而出,云霞峰上未闭关掌峰师叔近一小半纷纷冲出,脸色难看。
“这肖衣,太也不识规矩”一个年老的掌峰师叔气得胡子都要揪下来了·被晚辈结结实实地冒犯自己弟子,这对于护短的云霞峰掌峰师叔,可同甩了一巴掌无异·“此人因着前几日内门十九弟子冒犯的事而来。
我们倒也不占理数……”·“我呸我云霞峰横行紫云千年,合时同人讲理了”·“那惹了麻烦的小子叫什么来着……叶……叶什么”·“叶未双。”
……·云霞峰守峰大阵之前,立着一个年岁看上去不大的青年·两手空空,负在身后,双目剑光紧紧盯着云霞峰上那条雪白的沿山走道··此人正是帝阍峰内门弟子——肖衣帝阍峰本是阵图大峰。
作为培养阵图师的大朝,帝阍峰的实力之雄厚是一般小朝无法相比的·如若当时武珣涵没有缺损经脉,她也当进入帝阍峰之中·只是最终却被武珣成陷害,与那阵图师梦寐以求的帝阍峰失之交臂。
说这帝阍峰是阵图师梦寐以求之地,自然也有着依据·一般说来阵图师都有自身流传的一派,轻易不会授人·而紫云学院开宗明义,将阵图作为一门学识专为培养阵图师人才,且不限制地提供资源。
这一来便让紫云学院的阵图师达到了一个可怖的数字和实力·兼众家之所长的紫云学院阵图师学者,均接受系统的学习,成就自然不小··这就相当于将私家学术扩展为一种公众通识教育。
但这通识教育面向的对象也有一定限制·最大的限制就是阵图师天赋··叶未双先前并不知道这一点,但在“叶十九”同帝阍峰产生了摩擦之后,也由不得他不知道了。
这一听之下,叶未双立马有些眼红了·无限资源限制,无限阵图老师·就算是拥有轮回阵图师作师父的他,也感到十分眼馋··就在肖衣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云霞峰上数位掌峰师叔化作几道红练倾倒而下,一步踏空。
肖衣面不改色地立在众位云霞峰掌峰师叔面前,面色冷峻,身形挺拔清瘦,双眼之中古井无波,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可冒犯的傲气·此刻见到云霞峰的掌峰师叔,这傲气却没有多少收敛,反多了几分轻视。
阵图师的身份本来就高,在两阁一峰一塔中,他帝阍阁的地位可以说最高·虽说在两阁加合之下,实力似乎并没有达到剑阁和音阁的总合,但在紫云学院,帝阍阁无疑是最受重视的大朝之一。
自然,紫云学院也有仿照帝阍阁开设的符箓朝、丹药朝·但由于讲师本就凤毛麟角,学生更是万里挑一,即便受到重视,也难以发展到两阁一峰一塔的地步·而这肖衣,却是帝阍阁百年来最有潜力的弟子。
据说此人在入紫云学院以前,还是个连阵图是什么都不知晓土冒,空有一身古怪的灵力和清朗的模样,身后是个不入流的家族,连一品都算不上·却没想到紫云学院入学之时测出了阵图师的天赋。
自此进入帝阍阁做了个记名弟子·然而更为令人惊愕的是,仅仅五十年间,此人竟然从门外汉到登堂,一路由记名弟子升至外门弟子最终竟达内门弟子的地位·阵图师的升级本来困难,这等天赋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如今此人已被紫云学院帝阍视为最钟爱的弟子,所受待遇非常人可比·就算其目空一切,大含傲气,帝阍阁也以此为荣·毕竟没有任何一个阵图师,仅仅五十年就能达到洪荒初级七层大圆满·“肖衣横空出世,令紫云学院赢得了巨大声名,如今‘叶十九’公然冒犯他,还闹得挺大,这事不光是学院里,外头也传遍了。”
韩毅的话让暗中的叶未双紧了紧拳头··此刻内外门都几近空了,越来越多的人围聚到云霞峰山脚,远远地看着立在云霞峰山门前的青年·此人一头碎乱短发,身着帝阍阁内门弟子的深蓝色敞袖大袍,目色淡漠,穿过了大阵向上望着威严的云霞峰峰顶,对一旁云霞峰师叔的斥责无动于衷。
对肖衣这般身份,云霞峰的掌峰师叔们还真不敢轻易动他,见他就直挺挺地站在那儿挑山门,也只得无奈··而在他身后,越来越多或起哄或支持地人马也开始哄闹起来,各朝的人都陆续赶来不少,来看这个难得一见的热闹。
紫云学院里互斗的情况并不少,却多是小打小闹,事情闹大的也专有师门解决或到天龙阁去打上一场·但却鲜少遇上这般直接挑上人家云霞峰山门的·一来没多少人有这个实力对上一整个朝,二来云霞峰的护短实在是出了名的,要真干了这事,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如今这个帝阍阁的狂人竟然就这么站在了云霞峰山下,明晃晃来挑山了·旁人也许不知道,但那云霞峰几个掌峰师叔却涨红了脸,盯着人群吹胡子瞪眼。
要是肖衣真敢一个人冲上来,他们还就这么将人叉出去,但帝阍阁里几个老家伙还站在那看热闹,双眼瞪着云霞峰师叔,眼神里头就那么几个字:你们敢动我帝阍阁的小怪物,动手试试·这厢掌峰师叔没法动作了,一个掌峰师叔对着另一个道:“怎么动手”·那师叔的嘴都气歪了,道:“回去请示凤长老。”
随即一条红带飙向山顶,转眼之间踏入凤燚书房,那掌峰师叔怒气冲冲地叫道:“凤长老,帝阍阁那几个老怪物太猖狂了!竟然放纵他们的小怪物来我云霞峰上撒野,我们怎么下手……”·凤燚一个起身,不怒自威,却不似那掌峰师叔先前所想,怒气冲冲地下令将人赶出去,反脸色沉思,缓缓地道:“在一旁看着。
莫出手·”·那掌峰师叔正要说什么,忽地一顿,若有所思地看着凤燚道:“凤长老,你若下了决定,我等自然遵从·”·而在凤燚这头毫无动静之下,云霞峰和外部的弟子都开始急了起来,双方都在等待那“叶十九”的回应。
外面的笑骂声也越来越响,其难听之辞让内门的弟子敢怒不敢言·毕竟当初冒犯肖衣的是自己方的叶十九·不知不觉之间,云霞峰上弟子对这个“声名鹊起”的内门十九弟子也多了几分埋怨。
在他们看来,此人是纯粹为云霞峰找面子丢,竟然如此不长眼的去招惹那帝阍阁的怪物肖衣·就算再不知理,在当初见识过对方的强大之后也不会那般逞能而毫无头脑地丢下自认拾回面子的狠话。
在这样的心理之下,双方都在等候或者逼迫那玉龙阁的十九弟子叶未双出面··听着外头的叫嚣之声,玲珑阁之中的韩毅不仅捏紧了拳头,就要起身·闭着双眼初步了解了肖衣此人后已经盘腿吐纳了好几日没有动上一动的叶未双,却忽然伸出了左手,一把将他拦下,接着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眼后冒着一圈隐隐金轮·在他睁开双眼的一刹,仿佛有什么被压抑着终于得到了释放和提升·韩毅在几瞬之内感到叶未双身上有什么似乎不一样了,那一双眼深邃得令人胆寒,一股生玄之气在他周身流动起来,在门外汉韩毅眼中,虽说无法理会阵图师进阶究竟是如何过程,却也感到了一种凝聚的浑厚。
·叶未双,在短短十日之内,将先前生灵阵之中体悟到的,全部化为凝实,终于灌入早已出现的豁口,推进洪荒初级七层,触及小圆满这十日之内,叶未双的灵力没有半点提升,两套功法都没有动过,但就在十日之内,叶未双一脚跨入洪荒七层,一路稳固,半脚踏入小圆满境连日来的不眠不休,不饮不食,给了叶未双充裕的时间消化那生灵阵和先前动用过一次的涅磐阵子阵。
在消化这两套阵法的同时,叶未双发现,虽说自己并没有刻意修炼过两套功法,也未增强过灵力,但灵力流转的速度却比之前快了两倍不止如此,在面对已然七层大圆满的肖衣,叶未双的顾虑也悄悄减少了一些。
现下,玲珑阁此刻反倒成了最安静之地,叶未双几乎能在外界的喧闹中听到自己体内血液的流动·比寻常快了几分·他知道那“叶十九”的躲藏,是时候了。
这般等候逼迫了半个时辰,外头的叫嚣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听,而云霞峰的弟子不满也越来越重之时,玉龙阁终于开了门·一个身着内门弟子红袍,腿上捆着四把枪支的青年走了出来,硬着头皮出现在众人眼前。
几个一直注意着此处的掌峰师叔心中有些疑惑·几次传经,似乎也扫到过几眼这个十九弟子,怎么却似乎……年纪大了一些··那“叶十九”看来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但在那几个掌峰师叔的印象之中,那小子倒还似乎是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
在众人或讥讽,或冰冷,或同情,或激励的眼神之中,那叶十九缓缓走了出去,一步步踏下台阶·一个掌峰师叔看了他半晌接着将阵法一开,让人走出去了·那掌峰师叔看着强自撑着的“叶十九”微微摇了摇头。
如此低微的灵力,恐怕也就是靠着身上的武器奇巧能在当时冒犯了肖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让肖衣挑上门来的·那武器……似乎是形似下界的一种东西,在进入越来越多的人的视线之中时,这些向来看不起下界之人、更别说普通人的兵器的上界天仙,也逐渐了解到,这种形态多变的东西叫做——枪。
自然,这些天人不会犯傻到以为下界都是这般强大似仙器的东西,这一定是经过了改制的,用了上界的材质,制成这般武器·这里在场的好些人,有不少甚至连肖衣都无法企及的,都是为了一睹这种武器的功用效力才来的。
那“叶十九”迈出阵法之后,所有的目光都在一时之间投向了他,肖衣的目色一冷,蔑视之色更甚·这“叶十九”,走下来的时候腿都发颤,想必是冒犯了他之后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什么人,如今才知道害怕。
还没等肖衣开口,那“叶十九”就腿弯一软,就要跪下·那悬在空中的几个掌峰师叔脸色一变,立马挥手,一道掌风一巴掌将“叶十九”打立了起来。
他云霞峰再大的祸事也惹过,就不见轻易向人下跪讨饶的·这一着让周围的嗤笑更甚,此刻就连云霞峰内弟子也开始怒喝了起来·“叶十九”此举无疑让云霞峰出了一次大丑。
四面投来的目光都是鄙夷·肖衣的脸上也微微抽搐,冷哼一声道:“今日肖衣为前日云霞峰内门十九弟子叶未双拂我肖衣面子而来,念在你灵力低微,我肖衣也不恃强凌弱,你就此给我跪下磕几个头,此事就此揭过”·听到这话,那“叶十九”的脸上露出了希冀之色,那眼神胆怯地望向了那些个掌峰师叔。
其中一个掌峰师叔低声道:“我呸要想让我峰弟子给你下跪,你还真当你是根葱了”而另一个掌峰师叔厉声朝“叶十九”骂道:“我真是白看了你,先前还当你什么都怕,倒是欣赏,没想到居然如此软骨头·“叶十九”见讨饶无望,腿脚不觉又颤抖了起来。
那肖衣冷笑了一声,淡漠地道:“不跪也行·你吃我一笔·如果你活下来了,我也就不提这事·”·这话一出,“叶十九”的脸色登时白了,周围的人也多少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谁都知道肖衣有一支上界排行十六的极品阵图笔,三大神树之一若木为杆,椅杌颈鬃为毛,名唤颜王·这笔是帝阍峰朝主戴墨非在肖衣连破剑阁三人之后送给肖衣作为拜师礼回礼的。
当时送出这笔时候,颇引起了一番震动·就连校长都惊动了·这笔如今可以说是肖衣的招牌法宝,此笔一出,绝无不伤人而还之况·灵异神怪异能·要这人人都能看出灵力低微的“叶十九”吃下这一笔,可不是明摆着让他丢掉小命么·“叶十九”的面色惨白,双眼不敢看那凌厉的肖衣。
上头的师叔竟然也没有一个欲图出手·这倒是让周围的人略微感到古怪·要知道云霞峰可是不管他们弟子犯了多大的过错,也把死不让的·俗话说文的怕武的,武的怕疯的。
云霞峰就是那疯的··眼见云霞峰的师叔也不救“叶十九”了,肖衣冷笑一声,手掌一摊,一只褐色大白云旋入掌中,短短一瞬随着由腰至身后侧的挥摆瞬间拉长变粗,竟然膨胀了千倍,如同一杆长枪一般被握在其掌中,竖于身后紧贴后臂·周围的人双眼一睁,不禁震叹:这一手化巨的功夫,已经标示着这肖衣,半脚跨入了中级阵图师的领域·人群的震叹方才开始,肖衣手中颜王已然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巨弧,风驰电掣一般点向“叶十九”。
“叶十九”在众人惊呼之中只知道啥愣着,却在最后的危急关头,如同神仙附体般从腿上猛地抽出了一把沉重的黑色枪支,颤抖着惊恐地朝向了颜王··“砰”一个巨大的声响随即引得周围人众耳鸣片刻,那颜王竟然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之下停滞了一瞬。
肖衣在一顿之下怒意蓦增,颜王笔当空再刺而来·“叶十九”慌忙扣动扳机,只是那仿佛昙花一现的效果再未出现,颜王眨眼之间,在好几回盲炮之下逼近了“叶十九”的眉心。
如果他这一点点中,“叶十九”恐怕不死,也成废人“叶十九”的身子向下倾了倾,这条件反射也不错,只是肖衣的速度完全超乎了旁人的想象,“叶十九”根本没有躲闪的时间·云霞峰上掌峰师叔的心眼都提到了嗓子口,一个个按住了自己的储物袋。
只是凤燚的话他们不敢违抗,只得一个个咬着牙死死盯着“叶十九”将被捅穿一个大窟窿的那一幕……·“且慢·”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声音忽然亮起,也不知从何处穿出,肖衣在听到声音的同时便脸色蓦变。
察觉到颜王停滞的刹那,他立马向后猛跃·“叶十九”只感到眼前一花,后腰之上顿轻,那柄看来便是不菲的金色枪支已然消失,落入了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少年手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早预料好了结局的众人都没有想到,众多眼神纷纷投向了那站在“叶十九”身前的少年·“叶十九”在发现颜王退离的时候就瘫软了下去,此刻看着那站立的少年的背侧身影,脸上却逐渐露出了恐惧惊慌之色,指着那少年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少年蹲下身来,嘴角挂着一丝没有温度的浅笑,伸出手指向“叶十九”勾了勾。
“叶十九”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色,将手里沉重的黑枪对准了那少年的头颅··那少年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干脆对他张开了双手··“叶十九”心下一狠,一咬牙,扣动了扳机。
“啪·”一声干脆的干响·就像方才那样没有开出任何子弹·“叶十九”登时傻在了那儿··少年蹲下来,夺过了他手里的枪支。
“叶十九”发觉那少年的力道竟然大得惊人,他毫无反抗地被夺去了手里的武器··“我就在里面放了一枚金属弹·你还想打出什么”那少年的眉眼弯了起来,却无端的让人感到冰冷。
接着他站立起来,远远地看着那皱着眉头的肖衣,温和地道:“帝阍阁肖衣师兄·在下云霞峰内门弟子叶十九·今请不吝赐教”··    ·    第六十七章 2/3·“你别以为肖衣不过是个只会画阵图的。
他十年前就踏入七层大圆满,如今恐怕是半脚中级了·你可别冲动……”·叶未双的脑海之中回想起韩毅的话·当时韩毅拦着他,但他依旧拉开他的手,镇定地踏出了玲珑阁。
其实就在先前看到肖衣的第一眼,叶未双就看出了他的等第·半脚中级·那是他还未达到的高度··“帝阍阁肖衣师兄·在下云霞峰内门弟子叶十九。
今请不吝赐教”·话音落下的一瞬,当场一片寂静,接着骚动逐渐掀了起来,就连云霞峰掌峰师叔都是错愕·这哪里来的……又一个“叶十九”·人群之中正准备离开的黑袍男子忽然身形停顿,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看向了那个少年。
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那少年身上·肖衣远远看着这个面生的不速之客·身着内门弟子红袍,手指熟练地转动、抛弄两把枪支,极为年轻的面孔……·见到肖衣一句话也不答,叶未双的嘴角保持着微翘,手里M60端向肖衣。
他瞥了一眼那“叶十九”,道:“枪是这么用的·”·接着,扣动扳机的一声轻微的“咔嗒”,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的溢散,对面的肖衣模糊而惊愕地隐约察觉到,周遭的灵力竟然在一瞬间迅猛集结而来而在叶未双眼中,天地之间地灵力正以一个难以言说的态势蜂拥而来,在那黑漆漆的枪支之中凝固、压缩,一直被挤压至令人心悸的密度,然后出膛——·“咔哒”声与那短短一瞬完成凝聚、出膛的灵力子弹几乎同时发生,下一秒,那瘫软在地上的“叶十九”,便见到先前用一笔“颜王”将自己的小命掌控在股掌之中的肖衣,在电光火石之间狂推退了十来步。
全身的灵力都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阵图横在身前·那退后的速度竟然一时之间无法看清,仅留下一道道残影紧接着叶未双的喉口马不停蹄地吐出一字:“爆”·“轰——”惊心动魄的响声登时掩盖了先前几乎同时发出的一切声响,地面大石被瞬间炸碎开来,小雨一般降落在周围人身上。
这一道重击完全出乎了众人意料,乃至在那阵石头雨平息之后,一时之间竟然无人出声·尘土缓缓平息,而后,只见肖衣的身影逐渐显现·颜王笔横亘在胸前,鬓发微微有些凌乱,胸膛轻微喘息着,胸口和肩头还残留着石雨落下的脏印子,显出了几分狼狈。
此刻众人才如梦中惊醒,转过头来皆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平举着一把大枪的少年·他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凌乱,目色平静,略带寒意,远远看着那被这一击而退十数步的肖衣·众人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肖衣是什么人是近百年来的阵图天才就算是剑阁的人,在他手里都讨不了多少好去··肖衣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的心机。
阵图师的心机都算作其阵图成就的一部分·阵图的画写运用揣度与推演,都用到了心机·而肖衣,正是将每一笔阵图都推演到极致,将心机用至十分也因此,他是为数不多的能够越阶挑战的天人之一。
这越阶,越到高层越难·阵图师天生有着这种优势·肖衣的灵力并不高,不过奉中伏诛·但他的阵图,确可以说是这紫云学院里年轻一辈之中名列前茅。
之所以不过名列前茅而非数一数二,却是因为他的晋升速度虽快,境界却不及帝阍峰之中另几位师兄师姐··这些还是韩毅告诉叶未双的··叶未双凝视着渐渐平稳下心神的肖衣,心里明白,这不过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肖衣早有准备,他能否得手还是两说·对方太过轻视于“叶十九”,因此在听到叶未双通报“叶十九”这三个字时,就下意识地放松了心神,让在对等地位下用了心机的叶未双一击得手。
叶未双同时也清楚,肖衣看似狼狈,那枚子弹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势·他手里的那支“颜王”可绝不是用来当摆设的·且能够化巨的高级阵图笔,就算是手掌轮回阵图笔的叶未双,也感到难以应付。
有多少阵图师卡死在七层小圆满,而终身难以达到七层大圆满的境界··不过,叶未双才不会在这个时候不自量力给自己找麻烦·他放下枪,做出一个看似无害的手势,笑了笑道:“肖师兄,师弟灵力低微,不过也侥幸接下了你这一笔。
想必此事可以一笔勾销,令你我重归于好,令两朝重修和谊了·”·叶未双将两朝都搬了过来,等着那脸色不愉的肖衣的答复·谁料肖衣竟然并不理会他的话,冷哼一声,左腿大跨,右膝触地,手里“颜王”随双臂强力一挥,画作花符,一道三臂径的阵图就地撑开,笔尖飞舞之处繁复的花纹立马如蜂隐线,只是眨眼,颜王阵图心猛然一震,那道阵图瞬间扩散开来,在地面向着叶未双急速蔓延这说来话长,却不过短短眨眼之间完成。
叶未双的双瞳一缩·放下的手迅速拔出后腰的伯莱塔92F·这道拔枪凝练了他几百个日夜,几千万次重复的练习·那手掌竟然如同没有向后过一般,掌中蓦然出现了一道浅金弧·就在那阵图铺散开来的同时,子弹带起相同的速度猛地刺穿空气,陷入对方的护身阵图之中·子弹冲进那阵图师特有的护身阵图的范围同时,叶未双就是神经一紧。
这肖衣果然不一般·护身阵图的范围很大,且力量强劲·子弹感触到了一股强大的推拒力·赛跑似的双方显出了鲜明的速度差·寻常武器完全无法达到其速度的叶未双的子弹,却在破竹之势之下,被强硬阻拦如此一来,原本有后发先至之势的叶未双一方,立马呈现弱势,那道扩散而来的阵图在这细微的差距之下快上子弹一线横扫向叶未双·澎湃汹涌的灵力波动如潮水般席卷而上的同时,空间之中开始产生细微的扭曲。
叶未双能感到全身的一种奇异的规则似乎在被逐渐更改·当那阵图裹挟上身之时,叶未双紧缩的瞳孔在一刹那仿佛透过那片美瞳看到了什么不规则的、隐隐透出些玄妙的东西。
如同神经纤维的交错,又如同天地间千丝万缕的灵力线·那种感觉叶未双曾经亲身体会——身中蜂王毒的那刻·叶未双体内的东西在一瞬间激发,那曾经体会过的玄奥之感再度汹涌而上。
就在那阵图袭上身之时,叶未双的丹田之上,爆发出一团紫光这圈紫光出现得极其迅速而隐蔽,甚至没有什么人发现,但对面的肖衣和台下的少许同道中人心中同时涌起了惊涛骇浪——护身阵图·周兮曾给叶未双留下过一道阵图,就安置在他体内。
当初只用以承受了一次蜂王毒,但在得知叶未双真正的身份之后,周兮将这道阵图稳固,已在不知觉中为叶未双送下了一份大礼··肖衣和帝阍阁所有人大惊,均是因为那道护身阵图的隐光。
拥有护身阵图的只有一种人——阵图师·而叶未双的震惊却远大于在场诸人·虽然模糊,但他却在那一瞬间,触及了一种高端阵图境界的边缘——他的嘴唇不自觉地停滞般地蠕动了两下:“法则——”·这种概率极小,在初级阵图师阶段就领悟到超越高级阵图师的境界触摸的法则是极其罕见的事。
当初周兮给叶未双体内按下阵图师他曾模糊地感到过,而如今,在肖衣阵图的激发之下,那种玄妙竟然瞬间清晰了一秒·仿佛有什么无端印入魂魄,镌刻入灵魂一般。
仅仅是这短暂的一瞬,能够节省叶未双今后所要走的多少弯路,又有多少阵图师,终身望之靡及,视其为圣境··这一瞬过得很快,但叶未双的双瞳之中却掠过了无数。
庞大的信息量涌入他的脑海,强烈的意境冲击神经,漆黑的瞳孔无限放大,仿佛掠过了宇宙洪荒,无数星辰化为亮弧轨迹,急速在他眼瞳孔之中狂扫而过·而在这短短的瞬间,人群之中那黑炮男子神情蓦惊,一掌拨开身前的人,双眼鹰隼般定在了叶未双脸上。
肖衣的面上惊骇之色汹涌而上·他的这支“颜王”可以说是难逢敌手,就算是那些境界比他高的帝阍峰师兄姊,也都对他这笔有所忌惮·如果要硬抗,起码也得吃个不小的亏。
是以他在帝阍峰几乎无人敢招惹他,再加上师尊对他的厚爱,对他不敬的人连年减少,有不少甚至是被他报复而废后逐出山门的·就如同这一回··一个云霞峰的弟子自然不算起眼,就算是豪门世家也以实力至上。
肖衣的价值显然远远超过了一个还看不出什么太深厚背景的豪门弟子,因此肖衣再度抱着废人、甚至致人于死地之心挑上山门去时,那些帝阍峰师叔竟然还来了不少替他助阵。
只是肖衣和那些帝阍峰掌峰师叔都没有想到,那弱不禁风的“叶十九”居然是两个人··灵异神怪异能·而且那个自称“叶十九”的后来者,竟然还硬生生正面抗住了他的阵图笔“颜王”。
这对一个云霞峰的弟子来说,已经是一件奇事了,而后来发生的,则更超出了他们的理解·一个云霞峰弟子,明明已经在肖衣的必杀招术之下濒临死地,竟然用一种奇诡的方式,爆发出了惟有阵图师才有的护身阵图·当看到那护身阵图的光芒时,纵然那些能看出谱来的人再不相信,也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深为阵图师才有的东西,而且还不是什么低等的阵图师的,能抵挡“颜王”笔的,其本身力量必然要超过肖衣那一击的力量。
肖衣的那一击还加上了阵图笔“颜王”的加成,威力不可小觑,但叶未双的护身阵图竟然抵挡住了……·也就是说,这个“叶十九”本身也是个等级不低的阵图师·这一切在肖衣和帝阍峰众掌峰师叔的脑海之中盘旋一圈,脸色顿时精彩了起来。
而周围本以为好戏散场,却发现那叶十九竟然毫发无伤地呆立在那儿时,一时也愣住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潮水般的惊呼之声·众人心头一个念头盘旋而过:至尊四大朝,要变天了。
帝阍峰的掌峰师叔只知道云霞峰上有一个阵图师·那个阵图师的天赋不错,但却受到了对阵图师来说是致命的伤害,终身阵图境界只退不升·而且还是个女子。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只知道护短没有半点拿得出手的实力的云霞峰,竟然会出这样一个人物·这是先前他们完全没有料想到的··在那一瞬,无数人的心头闪过了各不相同的念头,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叶十九。
只见那少年似乎陷入了一种什么错觉,眼神有些涣散,瞳孔却十分深微·对上他双眼之时,只令人感到心惊肉跳··肖衣此刻面色青白,不敢再动·即便他隐约知道叶未双此时不宜被打搅,且一旦打搅恐怕会落下极重的伤势。
但他依旧不敢出手·那道紫色的光着实将他震住了·他的境界领悟力不说很强,却也达到中上,能稍微使用一些自然之规·这也是他引以为傲的事·但没有想到的事,他竟然在这个少年身上发现了极其浑厚的,一种远超自然之规的东西。
那东西生生将他震慑在原地不敢动弹··与此同时,云霞峰掌峰师叔已经二话不说,扭头就冲回了峰顶·“凤长老那小子……把肖衣拦下来了”·凤燚的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个弧度,摆放在腿肘上捏紧的拳头微不可察地松开了一些,接着那一双凤目蓦然睁开,红袍猎声之间,已然消失在斗室之中·云霞峰山脚之处,众帝阍峰掌峰师叔列立四周,眼神复杂地盯着那一动不动的叶十九。
这是个云霞峰的内门弟子,而且还与自己弟子结了仇·但他却是个能和肖衣斗个旗鼓相当的阵图师旁人不知晓,他们却明白,这叶十九,如今是陷入危险而又有大机遇的领悟之中去了。
好些掌峰师叔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羡艳之色,但那羡艳之色一闪而过,却又立马化作了凝重,这叶十九,似乎迷入的境界太高,有些神智不清了·再这么下去……·未待任何一位犹豫的帝阍峰掌峰师叔出手,一道火红色身影已然落下,烈焰一般燃烧而来,席卷了叶未双全身。
在看到那道火红的同时,众位掌峰师叔头皮一紧,接着看到那身着红色朝主大袍的云霞峰峰主凤燚,面覆黑红面具,从他叶十九面前模糊掠过,卷裹了叶未双,一手从他胸肩前划过,从左肩至右,另一手自他身后蒙住了他的双眼。
未待红袍落地,炽热的炎灵力轰然升起,如有实质般升起一团灵力的火雾,火舌瞬间将那些灵力细丝吞噬而空叶未双蓦地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过来,身体只是一动便被凤燚按住了。
那身火红大袍如同烈焰的帷幕,在干干净净焚毁了四周一切异动之后,才缓缓地坠下,曳至脚边,拖沓一地·就连肖衣的阵图,也瞬时碎裂开来,燃烧殆尽·周围顿时噤声。
朝主出现,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响·看到那一幕均是吞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都流了下来··云霞峰峰主凤燚,松开手来,速度不快也不慢,将几乎被他全然揽在怀里的叶未双放开。
叶未双一个站立不稳,脸色苍白地跌了下去,单膝着地·清醒过来他才明白自己先前陷入了怎样危险的境地,不觉有些后怕起来·如果凤燚没有及时赶到,如果再晚一刻……他将被法则烧毁神智。
此刻他丹田龙珠暗淡,心脏鲛珠无光,识海似乎又失去了将近所有灵力,额头上隐隐作痛·凤燚一掌轻轻搭在他的背心,炽热的灵力在他周身只是飘散,便顺着自觉运行的《炼火之法》急速吸纳入他的经脉之中。
叶未双不觉向凤燚靠了靠··凤燚平举着头,淡然望着那些帝阍峰掌峰师叔道:“今我云霞峰弟子有错在先,你帝阍峰上门来讨要说法,倒也是不错·”·听到这话时,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凤燚的护短是出了名了,居然这个时候会服软,实在是让他们想不到··凤燚停顿了一会儿,丹凤眼缓缓扫视一圈四周,语调一转:“不过当初我一个记名弟子辱没了你云霞峰内门弟子,你峰肖衣应当仇怨自找,伤我峰额外内门弟子又是何意”·听到此话,对方的脸色不觉一扭曲。
这占的都是个什么理啊谁知道你云霞峰上叫个“叶十九”能出来俩啊肖衣又是个好战不服输的,让他看见了还不打起来·那肖衣的脸色也是阴沉。
此刻众人的目光不觉在两个“叶十九”之间来回转移·那肖衣的脸上阴晴不定了一会儿,才不大甘愿地行下一个礼道:“敢问云霞朝主,这两人,究竟何人是‘叶十九’还请朝主告知原委”·这话本来由掌峰师叔说倒也算情理之中,但肖衣不过一个弟子,用质问的语气说这话,就有些逾位无礼了。
这话脱口的时候,叶未双便能赶到凤燚周身的灵力都运转快速了起来,如同刀剑般凌厉··这时叶未双终于缓过了劲来,直起身子道:“在下云霞峰内门弟子十九——叶未双。
师弟的仆从冒犯了肖师兄,失了礼数,自当由我一力承担·先前师弟险些丧命在肖师兄笔下,既已报此恨,不知肖师兄可愿一解愁恨,就此作罢如若帝阍峰不愿一笑泯恩仇,师弟就算学艺不精,也只得同师兄拼上一拼了。”
听他这话一说,众人算是明白过来了·犯了事儿的是这个叶十九的弟子,不是真的叶十九,不过用了他的名号,这才惹来了诸多事端·而那一直呆愣在地的假“叶十九”,在听到这话时,浑身一震,死死看着叶未双一句话也不说。
更多的人在听到叶未双最后逐渐发硬的话里的意思时,也不觉咂舌·他分明是在说:谁怕谁,你敢吼,我就敢接··就他那有恃无恐的模样,再加上凤燚撑腰,帝阍峰的人的表情也变幻了起来。
不得不说,叶未双先前的惊人表现的确将他们震住了·一个几乎等同于废物的云霞峰的弟子,竟然和帝阍峰的天才弟子打了个平手·这种结果是任谁都想不到的。
人群之中那黑衣男子,细细盯了叶未双许久,双眼才渐渐地睁开,转身带着随从从人群之中离开了:“原来不过是送的玩意儿……”·在叶未双放下这番话后,凤燚周身的灵力也掀动起来。
先前温吞而带点冷意的语调一转,冰冷的嗓音一字一顿地厉声道:“我凤燚也并非不讲理之人·不过,来我云霞峰挑山,不知有没有这个本事”·“事”字落下,声如洪钟,尖锐火烫的灵力呼啸四散,紧锁帝阍峰众身为一朝之主的庞大威压立马如山压下,在场波及众人竟有半数以上喷出一口血直扑在地·叶未双距离凤燚最近,在他一掌支托之下,只感到骨骼隐约地嘎吱作响,然而那些尖锐的灵力却毫无阻碍地穿入了他的身体。
他就像一个海绵一般,舒坦地吸收大量的炎性灵力,甚至巴望着多朝自己这儿蹿来一些·只是其它人就没有那么好的体制了·个个脸色通红,就算是那些个掌峰师叔也不例外。
短短数息之间,只听其中一个圆滚滚的帝阍峰掌峰师叔,淌着满脸的汗,高声道:“是我峰弟子学艺不精·今日此时一笔勾销,望凤朝主勿因此事生了两峰嫌隙我等就此告辞”·就算已看到了事情发展经过,那些围观者也不觉错愕咂舌。
至尊四大朝之一的帝阍峰,竟然会狼狈至此··几个帝阍峰掌峰师叔一跃而出,那圆滚滚的胖子一把拽住肖衣就要后撤·肖衣却执意不动·那掌峰师叔又猛力拉了几下,才算将他拖动。
他临去之前一直紧盯着叶未双,冷声道:“叶十九,明岁朝赛,我肖衣,恭候”·这帝阍峰的人气势汹汹的来,却黯淡迅速离去·就在他们撤离不久,四面的人慌忙也散开了凤燚的威压过于强大,就算不针对他们,也不是什么人都受得了的。
更多的缘由,是他们打算尽早将这消息散播出去,告知旁人·云霞峰上,出了个能压住帝阍峰小怪物肖衣的——另一个小怪物··凤燚目不斜视,待众人离开之后,冷声道:“记名弟子韩礼,对师叔师兄不恭,犯云霞峰第一条门规,不自量力,招摇行市,自扩家世,犯第二条门规,自此逐出师门内门弟子叶未双,管教不力,罚面壁三月。
不得异议·”·那记名弟子浑身一颤,眼眶发红,和叶未双一同叫了一声:“是·”·凤燚话音落下,也不顾两人,袖袍一挥,再度化作红云转眼飞掠而去。
叶未双目送着他离开后,将手向阿礼一伸道:“拿来吧·”·阿礼依旧跪在地上,浑身都有些哆嗦·他畏惧地看了一眼叶未双,眼神复杂·接着将腿上的枪支卸了下来,交到叶未双手里,又开始犹犹豫豫而充满不舍地拉扯身上的内门弟子红袍。
叶未双接过枪绑好,看着他叹息了一声道:“这身衣服你留着吧·不过别在人前出现·”随即,便也不管他惊喜的眼色,脚上两道风符,踏入守峰大阵中。
··    ·    第六十七章 3/3·“小师弟,这边走·”一袭红袍却面目寻常的男子走在另一袭红袍前,语气带着温和。
此人正是云霞峰内门大弟子云开珞·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眉目俊秀的少年,看上去还带着青稚,腿上缠着四把枪支,但走在山野碎石遍地的路面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叶未双正跟着云开珞,踏向云霞峰的面壁崖··云霞峰的面壁崖地处十分古怪·自悠长崎岖的山路下至山谷后,便有一个洞穴,里面四通八达,唯有一条通向面壁崖。
走至那通道的尽头,便能自漆黑之中见到一面阳光,这洞穴在最末处的上方天然开出一道狭缝,令日光照射在如刀削般的云霞崖壁上,在地面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亮·崖壁之上,就仿佛是用一支巨笔,生生抹了朱砂刻画,力透土壁,书曰:焱。
此处就是面壁崖··在那阳光照射之处放置了一个陈旧的蒲团,上面落了灰,也不知沉寂了多少年了·对云霞峰上那些极其护短的掌峰师叔来说,此处并不是个常罚之地。
虽说云霞峰也不缺惩处制度,但这面壁崖的确十分罕至·唯有犯下重责的云霞峰长老、师叔才会被罚至此·叶未双被罚到这里来,在显出凤燚对此事的震怒之时,也隐隐宣示了凤燚对叶未双的看重。
此事无一处不透露这一个信息:这是我凤燚的人,谁敢动,找死·云开珞在十步之外站着,心中有些复杂和感慨·虽说这面壁崖只有长老和师叔才会被罚至此,但史上仍有一些弟子被送来此处。
这些弟子无一不是天英之才,云霞峰之若流星乍现的顶梁之栋··而叶未双,这个才进入云霞峰不出半年的小师弟,竟然也坐在了这里··云开珞看着那面细瘦修长的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善意的弧度,十分之浅,带了几分无奈又带了几分坚定。
他背过身去道:“小师弟,明岁朝赛,师兄恭候·”云开珞留下了一句同那肖衣一模一样的话,随即毫无留恋地离开了那个硕大的“焱”字··叶未双的神情微微一动,抬头看向了那个经过几久岁月,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土,且被侵蚀不少的朱砂大字。
三火之焱·火华也··云霞峰本是弄火之朝,此地仅一崖壁,初看之下无所知觉,仔细看了半个时辰,却觉得周身隐隐地炽热了起来·叶未双一惊,回过神来,眼瞳向四下里暗暗移了移。
然而一切却同无所发生那般·土墙脚下有细草,岩壁上也生出了些许·没有风的流通·正午的日光照射而下,将阴暗微凉的洞穴温热·一切都极其静谧。
叶未双重新将双眼移到了那个“焱”字上··灵异神怪异能·沉暗的光泽,朱砂有所被掩,毫无生气·那暮气沉沉的“焱”字顶头之“火”,生了几条杂草,将些许朱砂留在了半带土气的草叶子上,日光之下隐隐反光。
叶未双盯着那个“焱”字,仔细辨认着它的一笔一划·点作是圆,人滑为弧,圆透筋骨,弧自笔直··一个“焱”字却莫名令叶未双想到了圆,想到了太极,想到了阴阳。
*·“凤长老·外界的声势已愈见嚣张,若是不交出一个人,恐怕这事难以交待·各朝主都已知晓那两人是什么身份了,剑阁是决计不会交人的,您看……”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云霞峰峰主的斗室门外,搓着双手,脑门上满是汗珠子,双眼殷切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两名守门弟子不耐烦地看着这个灰袍男子,手指时松时紧·此人正是各大朝中下等朝之中的渭水峰掌峰师叔之一,实力倒不怎么强,甚至比之四大朝的一些精锐弟子都还有所不及,唯独令人青眼的便是他那张嘴。
众位朝主谁都知道凤燚的铁桶性子,也没谁愿意去出这个头,因此商量一番,一下手便将这人丢了过来·此人名为李新,自然也知道这差事的难办·但众朝主的委命他能拒绝么只得硬着头皮来了。
谁知一上门就是个闭门羹·凤燚压根儿连见他一面这面子都不给··“凤长老·我紫云学院虽说实力势力俱是强盛,但您也知道那仙器是个什么东西。
为了仙器和那些还没谱儿的神器,不少老怪都出动洞了,我紫云学院就算众朝主坐镇,也免不了要打大受一番打击,若是伤了元气,可是得不偿失的事儿·若是将那叶十九交出去,却也能恢复紫云安和,表态于各界,更能得百年昌盛。
以一名前途不甚光亮的弟子和一柄小小仙器换外界怒火,可是得不偿失啊……”·说到“叶十九”和“前途不甚光亮”时,李新的声音也有些理屈低音。
前不久那事儿还分明引起了紫云学院的震动·一个云霞峰的刚入门弟子,竟然和帝阍峰肖衣斗了个平手,任谁听了都得惊掉了眼珠子·不过当时在场人数并不算众,传播了也渐渐觉得有所夸大,所谓流言可谓,众人不相信这事儿还会是真的。
恐怕凤燚在里面也是出了力的··李新也是如此想法,但在凤燚面前毕竟不好开口,只能浪费嘴皮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力求紫云安危能打动这位铁公鸡般的朝主。
但说了这许久,房门之内竟然半点动静也无·那门两边弟子讥讽的眼神也如芒在背··李新捏了捏拳头,深吸了一口气道:“凤长老,李新不过是来传达个意思,众朝主都决心保那剑阁郁剑,您再这般坚持,恐怕也讨不了好处去——”李新的意思很明显了,要保叶未双,就等着对上众朝主吧。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是么·”·李新的脸上顿时涌现狂喜之色,上前了半步,暗道:就算这凤朝主再怎么实力强横,也不敢托大同时对上各大朝主。
他这么说,想必是忌惮了·李新再接再厉,声音又冷硬了几分道:“您若执著迷,想必逼上山来的就不只是外界之人了……”·李新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听到门被猛风扇开的声音,“啪”地一声清脆的巨响,一道重击突如其来猛地轰在他脸颊上,将人打飞出去十几米,半个脸血肉模糊,鼻骨歪曲,青紫立现。
李新却是全然被这一道掌风拍懵了,呆滞地瘫在那儿好半晌才晓得坐起来,又惊又惧地看着那扇门内一道红色背影·他好歹也是个掌峰师叔,这一掌虽重却也没伤筋动骨,不过模样十分凄惨,估计是凤燚特意要做出来给众朝主看的。
那背影转过了身来,却是面覆红黑面具,庞大的灵压随即扩散·两旁弟子单膝跪地,敬畏之色尽显·云霞峰朝主凤燚,发出了一声冷笑道:“我凤燚,还没怕过什么人。”
·李新一时心悸,直挺挺地歪在地上,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见凤燚半步没有向前,只是道:“你若是那传话的,就给我同那群老家伙说清楚了,紫云还没那么势弱,要交人才能保得平安。
还是那群老家伙胆子被狗吃了,或是已经不行了这人一日是我云霞峰弟子,就一日是我的人,谁想要,就来我手里拿罢”·李新瞳孔一缩,慌忙就想逃命,谁料身子一轻,却被一道柔风送了开去。
他惊诧地扭头一看,一道青色身影如若身踏清云,袅娜而来·他心中的恐惧,登时就去了泰半··“凤长老,何必下如此重手·”那温婉的声音如同清风拂面,李新立马便似寻到了靠山,呼了一声:“戴长老”·凤燚没有半分收敛威压的态势,沉冷地道:“音阁戴长老,又是为此事而来”·那落地的是个身穿青衣的女子,腰肢窈窕,眉眼如画,面目用青纱覆了下脸,脑后堕马髻,两枚簪花银钗。
她向凤燚缓步踏来,竟也不惧他周身威压,在其五步之远停了下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戴眉来此,同那小家伙,也的确有极大关系·”听到这话,李新立马涌上一股狂喜。
说到联合众朝,其实不过是帝阍峰和其他的一些尾随其的中下朝的意愿·剑阁不过抱死了不放郁剑这个态度,也不管旁人对叶未双究竟怎么处置,而作为四大朝之一的聆龘塔,虽没有表态,却也倾向于交出叶未双。
唯独音阁迟迟没有任何动静·如今音阁长老亲身表态,对李新来说不得不说是个大好的态势··那头凤燚虽然看不清脸色,却能从他暴虐开来的灵力知道他如今一定面色阴沉。
“不过,”看到凤燚的态度,戴眉却露出了一个笑容,眉眼弯月,“戴眉是来要人的·”·凤燚面具下的眉头一皱,道:“是么”眼见着他周身灵力开始暴动,戴眉始终微笑着道:“不知凤长老可愿意将那小家伙送给戴眉,充入音阁,就当戴眉欠了凤长老一个人情。”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就连凤燚都有一丝停顿,更别说完全呆愣住了的李新·李新张了张嘴,满脸茫然··“音阁之中每年下界历练的弟子约有十人。
今年刚回上界的一批之中,有一位随其主子下界的记名弟子,似乎是那小家伙的故识·这小家伙倒也有趣,据说,颇有些音攻的天赋,若是能收纳入音阁学习,将会有不俗之就。”
戴眉缓缓道出原委·这原委却将李新吓了一跳·先前那不靠谱的留言还说那“叶十九”是个阵图师,这会儿居然还会音攻了·若是被音阁收去,这叶十九的身份立马就翻天覆地,恐怕就算是众朝想要,都没法轻易要出了·想到这里,李新立马出了一身冷汗。
叶未双交不出去,他可算是最大的失职·眼下他连忙问道:“不知是音阁哪位弟子有这等眼光”·那戴眉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清声道:“瑞合。”
*·如今正在云霞峰面壁崖思过的叶未双,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蒲团上,双眼盯着那个“焱”字·如果有人能看见,会发现他的眼珠竟然没有半分移动,甚至连瞳孔都不曾伸缩。
他的眼神不知落在何处,不像是在那字上,又不像是在其他地方··洞穴之中有一股热气,不知从何处散发,像是从他身上传出,又像是从那“焱”字上蔓延。
蒲团边沿的杂草都有些萎蔫,随着那温度的不断攀升,甚至有不少,开始如同有谁点了一把火一般一瞬间焚烧自燃,发出“呲”的一声细响··叶未双盘坐在那里,如今已有四日之久。
这四日的每日每夜,他都盯着那个“焱”字,将一笔一画刻入脑海,将每一处缺损都熟透于心·四柄枪支从腿上解下,在蒲团旁一字排开,安静地躺在地上。
未时的阳光并不十分刺目,照在那面崖壁上,半面光亮半面阴·半枯半绿的草扎根在那朱砂字上,灰扑扑的毫无生气··就在这静谧之下,那端坐不动的人影突然一歪,竟然就那么歪倒在了地上,方才还古井无波的双眼之中眼神闪烁,叶未双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短短一秒之间,周身的气息竟然被渲染得极其炽热,吐纳间周围炎气越来越强,就连那身衣物都有了焦灼的气味。
叶未双只得狼狈不堪地将双眼移开,隐隐透着金碧的光轮的黑眸移开的同时,他周身的炎气渐渐弱了下去,双目合了一会儿后再睁开,那轮金光已然淡了不少··叶未双就那么歪倒侧躺在地上,侧脸望着头顶那条一线天般的空洞。
一片阳光··他阖上了双眼·光线温热的感触在面颊上长久滞留·在这里的哪怕是杂草恐怕都觉得万般舒畅罢……·叶未双不知不觉停了呼吸。
洞里有微风·并非空气不通·有风流动的细微感·有草叶摩挲的难以听出的声音·有蚂蚁在地上爬动的声响·有跳跃的灵力在周身穿过的感触。
流淌进他的颅内,穿透皮肤……·脑中忽然闪过了什么··叶未双周身的炎性灵力开始缓缓地加速,向他的天灵盖之中流淌而去·叶未双看到了自己的识海。
庞大的金龙盘踞在识海之中,但当初的拥挤已经显得有些不足了·识海不知何时扩大的,饕餮在里面已经有足够的空间伸展手脚·也许这是他阵图晋级的缘由。
那些涌入天灵盖的炎性灵力,在体内自主顺着《炼火之法》的脉络流动着,统统化作了精纯,要涌入丹田之中的龙珠里去·但叶未双却将其阻住了·不但是丹田附近的筋脉全部阻住,就连体内其它不通往天灵的筋脉也全数封闭。
各大筋脉最终的归途都剩下的两个地方——额头龙角··焱,火华也··叶未双的周身因为灵气的浓郁而弥漫出了一层微红的薄膜,流光溢彩,额头处隐隐发亮。
早在十余天前,叶未双摸到额头的时候,就有了一种微微凸起的坚实感·而此刻,额角的两处已经有了一丝冒尖的迹象··此处的炎性灵力十分特殊,不用时难以察觉,而此刻,却显得浓郁灵动异常。
那些黏稠的灵力钻进他的体内却没有一丝阻遏,在《炼火之法》运行了三个周天之后,便如有灵性一般十分自觉地顺着叶未双阻拦出的路径一路钻入龙角之中··叶未双就这般躺在地上,连动作也没有换,如同死去一般呼吸全无,僵持着倒地侧躺的姿势。
洞口的附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极其轻微·那个脚步拐了好几个弯,逐渐响了起来·云开珞走到洞底的时候顿了一顿,似乎在细细听着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听到,甚至没有听到呼吸的声响。
他转过了最后的一个弯,看到了那一线阳光之下的蒲团上的背影··那个背影笔直坐着,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云开珞又静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他上前了两步,叫了一声:“小师弟·”·背影依旧没有动静·但是有一道声音似乎破开了周围融成一片的静谧,逐渐突显了出来:“大师兄。”
云开珞在那一瞬间有一种感觉,就像叶未双是生生从那个洞穴里长出来的·就像一根杂草,一块土块一样·同那个蒲团那个“焱”字一道,融在这个洞里。
就连那个声音,也仿佛带着回音,缓缓地出现在他耳里·云开珞放下惊异,定了定神,道:“师尊命我来向你打听一个人·”·那个背影依旧没有动,但叶未双回答的速度却加快了几分:“什么人”·“瑞合这个名字,不知小师弟有无听说过。”
瑞合这个名字在叶未双的耳中一飘过,他的双眼便是一睁·登时,那种融合感一扫而空,叶未双的脑海之中闪过了无数画面·齐韫、华裳、柳子翼……几个名字立马跳了出来。
当初在他被齐韫用七宗罪绑入齐韫总部后,退出时他们一行遭受到了强力的阻拦·其中最后一道关卡之中遇上了一个音攻·声如狮吼,叶未双冒着被暴露身份的危险才勉强带着郁剑他们逃脱。
当时叶未双只听到众天仙叫此人“瑞哥”,事后再问周瑜,才知道那个音攻的名字·瑞合·此人是齐韫区块里的人·听说柳子翼说是随着他侍奉的主子下来的。
不过当时分配时,他主子被分到了另一个区块,他却留在了齐韫手下干事··眼下却在上界听到了这个名字,叶未双不由猛惊·这个名字将他眨眼之间从那融合一方的境界之中震了出来。
叶未双的脸色立刻变幻了·为何师尊会知道这个名字,又为何他会来问他师尊知道他是下界的地仙出身,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他手里一定掌握有仙器或者神器。
在这之前,叶未双还不担心凤燚会出卖他·毕竟外界传的是一个手里有仙器的地仙而非神器·但如若他知道了瑞合,而瑞合却知道他就是下界的前十,拥有神器的“枪鬼”,叶未双就不能确定凤燚是否还会不会决定保他了。
毕竟神器,可是连那些天人宫中的大能都要争夺之物·灵异神怪异能·叶未双回道:“不知道·”·云开珞沉默了一会儿道:“是么。
如此,便不打扰小师弟了·”·叶未双听见云开珞要转身的声音,心中有一丝翻腾,强忍着不将人留下来说个清楚·他知道自己一旦多开口,必然会引起怀疑。
其实就算现在,他也疑心云开珞已经有所怀疑了··云开珞转过身,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哦,对了·今天音阁朝主来了·是她问的此人。”
叶未双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连云开珞离开的声音也没有注意到·音阁他和郁剑初来时碰到过一位黄色衣着的师兄,向他打听过这里的大朝分布情况。
这音阁就是一门特殊的朝,专修音力·培养拥有音攻天赋的人·同剑阁组成两大朝··音阁的阁主怎么会来找他还提到了瑞合此人·叶未双的心中已经产生了最坏的打算:瑞合是音阁的人,而且已经上界,而他因为前几日他叶十九和帝阍峰的事端留意到了他,认出他了如果音阁阁主来问凤燚要人,也就是说,那阁主有很大几率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人,拥有什么东西,而且还有几率……已经猜到他是什么东西了·叶未双并不能确定当时完全催眠了瑞合,他对自己的音攻能力并不相信,这种能力还完全处于初级阶段,叶未双也没有修炼之法。
使用的时机还要靠郁剑提醒·当时在催眠瑞合的时候,叶未双完全以鲛人本体出现,瑞合虽说没有过大动静,但在中途却反抗过一次·这事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他心里。
因此在听到云开珞带来的话后,叶未双立马心神不定,失去了所有意境了·他窒息了一阵,头脑之中转圜过无数种想法和逃脱的方式,但在最后发现都没有可靠的实行余地。
茫然之中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个日夜盯着的“焱”·焦灼之感立马汹涌而上叶未双的袍子忽然之间燃起了一团小火,又在袍子的阵图作用之下立马被熄灭。
叶未双猛地惊出了一层冷汗··对“焱”参悟不透,七月鬼门开日就要到来,凤燚的态度又不明……·叶未双的眼白都开始有些泛红,沉寂下去的金碧色眼瞳重又亮了起来。
四周的炎气越发浓厚,袍子上的阵图开始纷纷运转起来……·就在此时,叶未双忽然发现了一件极其古怪的事··那个“焱”字周围炽热,但其上的杂草虽然有些蔫,却没有半分枯萎死去的模样。
而且他身下的蒲团,看上去十分破旧易燃,方才燃起的却是他自己的袍子,这蒲团没有半分异样……·木·火·两生相克··叶未双忽然冷静了下来。
似乎隐隐抓住了什么··*·“师尊·”云开珞站在斗室内,恭敬地在那红炮男子面前行礼··“十九怎么说”凤燚坐在那张黑木椅上,摸索着圆润微长的指甲。
凤燚的旁座上坐着个青衣女子,容貌端庄,面上覆盖着一层面纱,双目微垂,但却能察觉到她全神投向了那进门开口的云开珞··云开珞弯着腰道:“小师弟说不知道。”
凤燚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嘴角似乎抿出了一个古怪的弧度·他向着那女子道:“戴长老”·那女子的面色不变,眉眼微微弯了一下,又道:“凤朝主的弟子当真忠心得很。”
“如若十九真是戴长老要找的人,在如今这个时刻,让他到音阁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不过可惜小徒似乎并不是戴长老要的人·本朝主纵然再喜爱这个弟子,也不会用他的身家性命作赌。”
凤燚似乎半是高兴,半是忧虑·下方的云开珞心思却有些犹豫不定了·他抬了抬头··小师弟叶未双目前的情形他是知道的·正如凤燚所说,叶未双若是到了音阁,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但凤燚却似乎并不怎么乐意将人交出去··其实依照凤燚的性子,要交出自己的弟子给别人管教,还是自己朝里的重要弟子,他心中自然有个疙瘩,才会露出那般表情。
但云开珞是被他的态度弄犹豫了··停顿了一会儿,眼见着音阁阁主有要起身的意向,他忽然开口道:“师尊·”·音阁阁主顿时停住了,连凤燚也看向了他。
凤燚似乎挣扎了一下,才道:“你给我如实说·”云开珞道:“小师弟的确是说不知道·不过当时弟子问小师弟的时候,小师弟停了一会儿才开的口。”
·凤燚和戴眉同时沉默了·云开珞的话可大可小,但确实给了戴眉一个希望·她的双眼立刻闪烁起来·看向了凤燚··凤燚顿了顿道:“此事不急。
如今十九正被本朝主罚在云霞峰面壁崖·就算要到音阁,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戴长老不会就缺这点儿时间罢”·“云霞峰面壁崖”戴眉的双目一睁,惊讶地低念了一遍。
“看来这叶十九果真宝贝得紧,凤长老竟然罚他去了面壁崖·如此,戴眉也不好打断·便依凤长老·待着小家伙销了罚,再请他来音阁走一遭,就当是来我阁讨学的,人还是云霞峰的。
如何”·话已说到这儿,凤燚也不好再拒,便道:“如此,本朝主便代我那弟子先谢过戴长老了·”·戴眉眉眼一弯,起身,看着一旁角落里站立着的李新,声音微微凉了些,道:“李道友可还有话要对凤长老说”·李新心中暗暗叫苦。
戴眉这是专程留他下来要给他看看他二人的态度的·当下也只得道:“没了,没了,我会将二位的意思传达给其他朝主的·”··    第六十八章 1/3·各朝上都有面壁崖。
所谓的面壁崖大致的用途都差不多·唯有核心弟子和长老、师叔等能被罚在那儿·面壁崖也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凡被押在面壁崖的人,不罚全时辰,任何人不得动他。
这既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对重要人的保护··叶未双被罚面壁崖的消息,没有多久就传开了·同时传开的还有音阁的表态·这下,原本投向帝阍峰的各个小朝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不少墙头草悄悄倒向了保叶未双的一方·随着叶未双逐渐被众人关注,他地仙底子的身份也开始流传暴露在一些核心弟子的人眼中·但因为被各朝主控制,也并未透露过多信息。
就在叶未双和韩毅回紫云后的第七日,学院便彻底封门,进出皆不获允··而叶未双此后一直在云霞峰上,并不知晓这一切的发生·在被云开珞打断过之后,如今的叶未双陷入了一种之前未曾体会到的境界。
此时正是七月初十,阳历八月二十六··下界··“各省的阵图点已经布置好了·只要七月十五那日开了鬼门,便会撕扯出一个大口·凭借你三界五行天仙身份的玉符,下去直达阎罗殿不是难事。
只是那一日阴气极重,厉鬼横行,你需得小心·”周兮皱着眉,盯着眼前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如果要说有谁能改变他的想法,其实只要一头龙就够了。
一头正在上界的龙·但是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男人看着一张偌大的中国地图,每个需求的省份都被标示了荧光记号,连在一起看,赫然是一张巨大的洪荒阵图只不过这个阵图的广阔和复杂,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阵图,它用省份和各市作阵图基点,铺展开了一整张庞大无比的巨型大阵·“那一日联通各鬼门,情势必然不会太好,恐怕还会出现百鬼夜行。
下界的局势,就得靠你了·”莫离也皱着眉,仔细打量着这张图,看还有无差错·“只需撑到我下到十殿阎罗之处,你便可以收阵,万不可放出太多厉鬼酿成大祸。”
“放心·”周兮看了莫离一样,“你回程怎么办”这个问题周兮早想问了·莫离将自己如何下鬼界的过程在几个月之内安排得事无巨细,甚至想好了会下到十殿阎罗的第几层。
但却没有任何一次提到如何回来·这个疙瘩一直留到了现在··莫离没有答话,沉默了一阵,随后直起了身:“我有办法·”·周兮没有再接话,却身为一个男人,一个有着相同目的的男人,他明白了莫离那未竟的语意。
下去是凶多吉少,能否回来还是未知·与其大张旗鼓地安排极有可能被毁掉的回来的路径而错过鬼门开之日,还不如全副心力用尽去仔细安排下鬼界之事·办到这件事,是莫离对叶未双的责任。
不计后果··周兮将地图收起,拎起了一旁的手提包:“我去找王琦买点材料,这几日你去踩个点,清空周围的人,五日之后,下鬼界·”·周兮离开的时候,莫离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烟。
烟放入嘴中的时候自行燃开了·明灭的火光在其上时隐时现·他看着墙上的一张三界图,眼神定在了那图的“上界”之上·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那个锦囊。
冷硬的脸庞却忽然之间柔和了一些·他低声喃语道:“傻瓜·”·他躺倒在那张宾馆的大床上·床很大,但是有清洁剂的气味·天花板上有一盏很豪华的玻璃吊灯。
莫离闭上眼睛,眉头却紧蹙·已经有三个月了·为了布置那个洪荒巨型阵,他和周兮奔波忙碌了三个月·即便已达辟谷,但三个月的不眠不休,不食不饮,只依凭一些肉体自主的吸收,已然不足以承担那种疲惫。
莫离懒散地抬起手,将那枚锦囊放在了嘴唇上,搁在那儿·胡茬顶着锦囊·一股龙涎香与鲛膏香混合的香气随即飘入鼻中·毫无预兆的,莫离就那样在三个月之后沉沉的、如同凡人那般睡了过去。
周兮离开之后,便用玉符联系到了王琦·堪比信号最强手机的玉符里传过来王琦困倦的声音:“又要什么东西啊”·周兮面色严肃,脚步很快,身影没入阴影,手掌之下撑开一道阴微的阵图。
他的人形恍然之间消失在角落里·他脚踏在那条巷子里,却没有任何一个常人能够看见·周兮沉声道:“这次的东西极其重要,事关重大,你务必要给我弄到手,不能出丝毫差错。”
那头的王琦一愣,似乎清醒了一些,声音也有些严肃了:“什么东西”他知道莫离和周兮在干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商人、联通上下界货币的转换商,他知道他虽然已经在经济上掌握了一定的大权,但对于这些上界任务的机密,他是无权也无能力干涉的。
一旦干涉,他将引火上身··周兮说了什么··“你……”那头的王琦蓦然瞪大了眼珠,声音哽在了喉咙里·缓过一口气来,他才沉声道:“你这是在害我。”
周兮沉默了一会儿··“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了·王琦,我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交情,如今,就用这东西,一笔还清吧·”·上界。
白令风站在那扇贴满了封条和阵图的门前,有半晌停顿·这一层已经被封了许久,自从那个“叶十九”开始出名声的那天··白令风上前一步,一张张干脆利落地撕下了那些封条,收在掌心里。
最后手掌一翻,露出了一面小小的令牌,也是干脆利落地印在了门上·门上的阵图立马统统碎裂开来·白令风伸手一拉,大门蓦然打开··一阵大风从屋内冲出,掀起白令风的黑发,打得他的袍角同掌中纸条猎猎作响,鼓动狂舞。
一抹强劲的剑芒随即冲出,直逼白令风·白令风的双眼微睁,刹那之间只听“珰”的一声清脆的巨响,也不知他何时拔的剑,只见一抹青光闪过,随即巨响和狂风席卷了那扇封闭许久的大门白令风倒退一步,青光挽出一个强硬的剑弧,随后利落向脚边斜向下猛然一劈,那抹银色剑芒立马被转旋着轰至脚旁,只听得“轰轰”猛两声巨响,那门边竟然在尘雾之中现出了一个满是碎石的大洞·一剑破去杀招,青光还未待看清,便已然消失。
白令风双手被袖遮掩,垂在身侧,那柄长剑已然入鞘··光线打入屋内之时,只见一个人影方摆出了挥出那一剑的姿势·黑色的人影渐渐立直,古怪的是他手中只是虚握,竟然没有任何剑。
“好剑法·”那人影缓缓地道··“师弟剑术之精进速度,愚兄不及·”白令风面无表情地收回倒退而出的一脚·默不作声地压制下翻腾的气血。
那个人影向前迈了一步,半面身子出现在光线之下·右手虚握,鬓发散乱,一头本束扎在脑后的黑色长发,散落了满肩·他一袭单薄的白衣,脚步虚浮,眼神恍惚,似乎失去焦距。
待得踏至光线之下,才仿佛渐渐地回复了神志··灵异神怪异能·“师兄来此,是来知会师弟,叶未双已经被交出去了么”人影的眼珠子移动到了白令风身上,漠然地开口了。
听着那凌厉中带有讽刺的话,白令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道:“不,是带给你一个好消息·师父有赦,你今日便可离开此地了·”·走到光线之下的,正是被关了十数日的郁剑。
但他在外的名声却是好听——闭关··郁剑冷笑了一声,嘴角泛着一丝苦涩·脚下亦步亦趋地跟上了白令风··他的力量过小,在剑阁之中也不过是一个小有天赋的弟子,要凭借他的身份影响到师尊来保住云霞峰的弟子,是不可能的事。
白令风走的方向正是去往剑阁顶层的路·郁剑仿佛失了魂般默然跟随着,半点生息也无·若不是白令风偶尔能在拐弯时用眼角余光瞟间他的身影,他当真以为自己一个人踏在这剑阁之中。
这小师弟的隐匿气息,似乎在这十数天内精进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地步··白令风在顶层的门前停了下来·郁剑顿了顿,很是自觉地上前了一步——游魂一般。
白令风看着他错过自己身边,忽然开口道:“那个云霞峰的——”·郁剑顿时停住了··“如今正在云霞峰面壁崖·音阁长老要收他做弟子,现无性命之忧。”
这句话落音的同时,郁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猛然盯住了白令风,方才完全消失的呼吸竟然出现了一丝不稳·白令风如今才感觉到他周身散出的一丝细微的热气。
郁剑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他回过头去,半晌才开口道:“多谢·”说罢他推开了眼前的门,整整一层都是师尊的练功室·室内两个蒲团,蒲团之间一副茶几,上面摆放着一整套茶具。
水壶里还煮了茶,一阵茶香·周围墙壁上悬挂着百条长剑,柄柄寒芒隐透··门开的同时,那个端坐在蒲团上的老人睁开了双眼,脸上透出了一丝温和,伸手向茶几对面蒲团摊出手掌:“坐。”
郁剑站在门边行了个礼,也没有过多拘束,上前躬身盘坐下来··“饮·”老人将一盏热茶倒出,推到郁剑面前·郁剑的眼看到,在那副茶几旁,端正地摆着柄古朴的长剑。
灰扑扑的剑鞘,没有丝毫引人注目的地方··郁剑没有动手,眼睛直视着那老人·手掌搭在膝盖上,坐姿很端正··老人也没有看那盏茶,抬起眼来看向了郁剑:“你是我这五十年来见过的悟性最高的弟子。”
老人替自己斟了一盏茶,干枯的手指压着杯盖,一股茶香从短小的壶嘴里冲出··“地仙出身,却达到了天仙的灵力·”·他用手指转动杯盏,在杯沿上轻轻一敲,断了那条茶柱。
“入阁不过数月,就悟出了剑灵脱鞘之法·”·“又是难得的重情义之下仍稳守心智之人·”·白衣老头拿起了茶盏,放在鼻下嗅了嗅,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在唇边一抿,似乎只是沾染了润了润嘴唇。
他放下茶盏,将手放在膝盖之上,眼睛看着那柄古朴的剑,道:“外界只知紫云学院有一个地仙·但天人宫却知道这里究竟有几个·按下天仙户籍的那日,天人宫的人便会知晓你们的身份。
“你说,我们是送出神器,还是仙器”·郁剑心中一动,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白衣老头··“就天人宫而言,哪怕是被人知道,也会留下神器,如今反其道而行……你说,究竟留在剑阁的你,还是要被叫出去的他,更为危险”·郁剑浑身一震,眼睛慢慢睁大了。
白衣老头依旧没有看他,伸手抚摸那柄古朴的剑,缓缓地道:“只是那云霞峰峰主护犊之心实在过重,不肯轻易放手……”·郁剑的眼中光芒大盛,突然起身,恭恭敬敬地朝那白衣老头叩了一个头。
一叩而下,没有再起来·如果当初剑阁没有困住他,他恐怕已经带着叶未双逃离紫云学院,那个时候紫云学院手脚再长也管不到他们,而天人宫却可以立马下达通缉。
郁剑的冲动很可能毁了他和叶未双两人··白衣老头看着地面上的郁剑,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个浅薄的笑容,似乎叹息了一声·他道:“此事如今多说无益。
你若没有本事,就算悟性再高,紫云再强盛,也终究难以抵挡天人宫撕破脸来的压力·你可仔细掂量清楚·”白衣老头的话带着些许深意·如果郁剑没有那个实力,就算是想要当叶未双的挡箭牌,也做不到。
郁剑跪在地上,没有动静,拳头却攥紧了··“今日之后,便到我阁藏中选一柄剑吧·你的‘剑’,是时候该找个‘鞘子’了……”·茶盏再度抬起的时候,白衣老人又忽地停顿了一下,开口道:“明年朝赛,你那位至交,恐怕是会参加的。
“恐怕云霞峰明年,会有异彩·”·郁剑一头重重叩在地上,沉闷的声音传出道:“师尊,请让弟子参加明年朝赛”· ·    第六十八章 2/3·云霞峰谷里下雨了。
蒙蒙的小雨,似乎单单是下在山崖山谷里头似的,没多久就蒙了草木一身的水珠子·原本就带了几分阴寒的山谷,显得越发清冷了·但在面壁崖之下,“焱”字洞中,却感觉不到任何阴冷。
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遍布洞穴,恍恍然是由那面崖上的字透出来的··盘坐在蒲团上的叶未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面墙,但似乎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个“焱”字上了。
“焱”的上火,有一株杂草·叶子上蒙着层小水珠,显得十分精神·那杂草的顶端,有一个十分细小的花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从无到有,叶未双已经盯着它将近半月了。
这个洞里的气息炎热的时候他是亲身体会过的·就连袍子都会燃起来·但是那株草却从未有萎蔫或者焚毁的迹象·不仅仅是那株草,就是洞里的其他杂草和他身下的蒲团,似乎也从未有过异状。
叶未双想起了太极··阴阳两极,相克相生·无阴无阳,无克无生·火本克木,但有土的维系,却将这两克之物平衡了起来·木扎根于土,土镇压于火,火温以木……·叶未双忽然想起了他来的时候。
这个洞里温热,却不躁热,仿佛万物相谐·一旦有雨,便更为相容·五行之术,莫不是本该如此……·混沌的双眼之间忽然闪过一道光弧,叶未双蓦地坐直了身体,他盯着那个焱,眼中看到的却是天地之间纵横的炎性灵气。
只是在那一片火红之中,他渐渐的看见了一丝寒性灵气的影子,接着越来越多,仿佛是从炎性灵气之中渗出来似的,如果落雨一般划过周身·叶未双的心神一动,周身八条炎脉,十七条寒脉尽数张开,以全身体表为媒介,几乎是自主疯狂地吸收起四方灵气·这种运行根本没有受到叶未双的掌控,那些被蓦然之间领悟出的灵气仿佛寻到了由头一般,如涌大海向叶未双各大穴口之中灌入,且没有受到丝毫阻滞在这种疯狂的灌注之下,就连头顶天灵通往龙角的经脉之中也钻入不少寒性灵气,只是极其意外的是,在叶未双毫无自觉的情况之下,那些原本融在炎性灵气之中的寒性灵气竟然没有激起龙角一点儿的不满,异乎寻常地吸纳了进去……·而此刻的叶未双,却只看着那汹涌的天地灵气,眼前如同线路的短接瞬间冒出了火星般,隐隐意会到了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那一次领悟周兮的轮回法则·“炎寒……乾坤……阴阳……”叶未双的口中模糊而不自觉地反复喃语。
眼前的灵气开始扭曲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如同两尾相生相克的游鱼··“……阵图·”叶未双忽然低声落字·有如掷地。
就在那刻,体内两性灵力蓦然回旋,隐隐形成一个仅有模糊轮廓的阵图初形,由低速至高速,呼啸而旋,愈发庞大的吸力从叶未双体内推出,那个阵盘以肉眼可见的态势扩大,而后冲破他体内的界限,在其周身方圆十米之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星象圆盘·云霞峰面壁崖,四通八达的洞穴之间,灵气震荡着,发出了隐隐雷鸣声响·*·云霞峰顶,峰主所居斗室之内,云霞峰朝主凤燚蓦然睁开了双眼,莫名一阵心悸。
他掐指算了算,脸色微微变化,却又透着一丝不解··“谷里什么时候开始落的雨”·听闻门内传出的声响,门外的弟子略感诧异,却立马恭恭敬敬地答道:“禀师尊,前日开始落的。
不知为何始终不停,今日雨云已蔓到山顶了·”·凤燚的眉死死捏在一起,手指再度一掐,声音有些低沉:“今日,是什么日子了”·那弟子又是诧异。
这两个问题都是罕见·师尊尽可掐指算出,怎得连番来问他·那弟子又忙恭敬地道:“禀师尊,七月十五·”·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雷鸣般的声响蓦然从云霞峰下山谷之中轰响而出,就连山峰都有了一丝震颤那弟子眼前一花,一道红影已然出现在半空,同时如飞箭般扑出的十数位掌峰师叔在看到那袭象征朝主的火红纹凤大袍,同那一头身后狂舞的黑色长发之时尽数定住,凤燚半步未停,一句“任何人不许下峰顶”爆喝而出之间,音色尚留在空中,人已掠向山谷·地面上第一时间赶出的云开珞,眯起了双眼,看着凤燚迫向的方向,低声道:“面壁崖……”他身后匆匆赶来的韩毅,捕捉到了他这一句话,双眼惊诧地瞪起:“什么小师弟”·凤燚心中的惊悸一阵阵涌上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浑身的血液开始奔腾,有如血脉在嘶吼鸣叫·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在什么时候了·恍惚记得当时龙族与鲛人诞子之时上界大乱的情形。
当时他正在其他片区里闭关,对这事的参与度不高,但即便如此,当数条龙族现身的时候,一股强烈的血脉冲撞依旧将他从领悟之中震了出来,强大的气息威压甚至让他在第一时间不自觉地现出原形,引吭凤鸣·那也是他第一次彻底地激发体内血脉,现出了凤形。
凭借那一次血脉的激发,他一举冲破了奉上阴阳,半步乾坤而当时的那种威胁到生命的心悸,如今还留存在他的体内,却不想今日,竟然再度复苏·虽然没有当时的惊惧,但那种相似的感觉却叫凤燚在第一时间冲向了面壁崖。
随着他的落下,谷内那阵隐隐熟悉的气息越来越强,凤燚一头扎入雨云的同时,一声炸雷般的吟叫,轰然从谷里翻滚着冲了出来·凤燚的眼神瞬间僵直了。
如果先前还是八分的怀疑,此刻却是十分的确定了·方才那一声……分明是龙吟·一声真正的,龙嘶吼般的咆哮·眼前的雨云被瞬间震碎开来,一道光柱蓦然上冲,道道光圈紧随而上,庞大的威压刹那之间汹涌开来凤燚双目直瞪,伸开双手,全身灵力狂奔而出,在周身形成一道火环。
强横的灵力立马扩散开去,在火环扩大之间布开一丛丛如同筋络般的灵火大网凤燚咬开手指血液顺着七个方向分别挥出,落在火环七角,刹那之间便燃了起来。
凤燚一声厉喝:“涅磐阵”血红的火环眨眼之间扩散而开,生生压制了那巨型光柱,将浓烈的龙气包裹而入·那火网向上回退了数十米才强行将其压制在半山崖上·凤燚深吸一口气,将一口闷血压回胸口,当即如同一团烈火一般下潜了数百米。
就在此时,他的身形猛然顿住,呼吸屏窒·他的眼神僵直,不敢置信地看着下方那进入面壁崖洞穴的洞口·巨大的盘蛇状躯体充塞了各个洞穴,金色的鳞片仿佛是华美的艺术品般散发光晕,每一片都有拳头大小,难以想见,那洞穴之中盘踞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似在沉睡的庞然大物·凤燚知晓真正成熟的龙的身躯必然巨大到挤破这些洞穴,那盘踞在洞穴里的,想必还未达到太过强盛的地步。
但凤燚此刻也只能感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云霞峰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龙·面壁崖前只有一个人——云霞峰内门十九弟子,叶未双·灵异神怪异能·凤燚的脚下踏着火云,炎性灵力支撑在脚底,隐隐幻化出烈火之翅的形状。
他缓缓下降·每靠近那金色的身躯一分,便感到周身炎性灵力被吸纳的力度强上一分·下至谷底之时,凤燚惊骇地发觉,这谷底之中浓郁的炎性灵气,如今竟然半分不剩,只剩下了弥漫一谷的浓郁龙息·好强的吸纳之力凤燚暗自心惊。
龙族简直如同无底洞,云霞峰的积蓄竟然也无法彻底填饱他的胃口·凤燚谨慎地控制住自己全身灵力不外泄,一步步走向那洞口,他沉了沉气,唤道:“叶未双”那声音如同闷雷,低沉地滚入山洞,在壁上不断震荡回旋。
“叶未双——叶未双”凤燚接连不断地唤着,脚下却暗自凝聚着灵力,心中焦虑一点点升起··总算那庞大的身躯动了。
金色的圆弧开始转动,金色须毛一点点露出又被躯体碾压,直至那身躯往回缩去,一条极长的尾须拖曳而入·凤燚上前了一步,再度叫唤叶未双的名字·那盘在洞口的金色已然不见。
凤燚的周身弥漫起了炎性灵力,逐渐如同盔甲般掩盖全身·他在洞口顿了一顿,随后顺着那尾蜷缩而去的方向一步步向里踏去·惊人的吞噬力仍旧徘徊在周围,甚至对凤燚的灵力有一种极强的融合之效。
不过走了一半,凤燚便感到自己这一身坚实的灵力盔甲竟然被磨损了近两成这还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凤燚的皮肤上血经脉突出,隐隐跳动,比寻常人快上许多。
越是接近,他便感到血液越是沸腾··那金色的巨尾不再收缩了·似乎已经达到了底线·凤燚沉默了一会儿,强忍着沸腾的血脉,沉声道:“叶未双给我醒来”·这一声爆出的同时,洞穴的穴壁都在震动,那龙尾微微一缩,接着竟然虚化起来,逐渐变软。
凤燚惊异地看着这奇诡的一幕,双腿不自觉地向前迈进·那龙尾竟然逐渐化作了一滩金色的如同水银般的液体,如受令般不断回缩,一直回淌到了那写有“焱”字的洞穴之内——·凤燚一步踏出,洞穴里的景象登时展现在眼前。
四面的石壁都已有了裂痕,有的甚至宽逾数尺·而在那些裂缝的尽头、所有沟壑集中的中心,一条体型比先前巨龙小了百倍的人胯粗细的金龙,盘踞在那个血红的“焱”字上。
五爪抓着那字,龙首紧贴着三火之心·金色的液体淌回他的体表,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凤燚的瞳孔一阵收缩,紧紧盯着那条不算粗壮的龙·他闹不清之前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条巨龙又是从哪出现的·只是在这条更细小的龙前,却能感到那弥漫了整个山谷的龙息……全是由他而出·那条龙的头颅十分精细,头顶有两个突出的包,才刚刚露出了角的螺纹,就连龙须都极短。
这种体型,看来尚是一条未成年的龙·凤燚眯起了双眼,盯着那两角·看着看着,他的双眼蓦然一睁:那头上的两角隐隐露出了九条细弱的螺纹这完全证实了他已然迈入成年·就在此时,那龙首微微一抬,颓然地喷出了一团不稳的龙息,接着滚落了下来。
凤燚眼疾手快,刹那间摆脱血脉里的对抗之意,下意识地扑上去接·只是他忘记了眼前这是一条龙,而非一个人·落下来的龙首搁在他肩上,喷吐之间带出一阵极其浓郁霸道的香气,尖利的爪子却绵软地勾着他胸前的衣襟。
金色鳞片摸来有一丝凉意,硬质的,反射着类金属光泽·凤燚看到那半阖的碧金色双眼时,才终于真正确认,眼前这条看上去还没从蛋里爬出来多久的小龙,就是他的弟子叶未双·凤燚沉默着,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抱着一条龙·“你可真是……瞒得为师好苦·”凤燚顿了顿,手掌一翻,一个玉瓶出现在掌中·凤燚倒出了两粒丹丸。
火红色的,方一出瓶便散发出一股极其浓郁的炎性灵气·凤燚将手放到自己肩头,那虚弱无比的龙首便闻味而来,就着他的手掌,舌尖一卷便将两粒丹丸吞入腹中·丹药落腹,金龙身上黯淡的光芒几乎是瞬间亮了几分。
可见这两粒丹丸蕴含着多么庞大的炎性灵气·这两粒丹丸的来头自然不小·这本是凤燚当初为了冲击奉上乾坤时准备的天焚丹·仅仅一粒就能让半个片区疯狂如今凤燚将这两粒丹丸毫不犹豫地喂给了叶未双,龙族成年时的庞大灵力需求竟然眨眼之间让这两粒天焚丹迅速化开药性,融入经脉血液之中而这两粒天焚丹的效果也出奇的好,丹药落腹的片刻,叶未双便感到腹部温热起来,接着全身都开始温热。
足以焚灭一般人体制的天焚丹,不过是让他感到全身升起了一股暖意,尚未完全进化的身躯在其驱动之下重新启动了晋级··凤燚能感到怀里的生物在调配全身的灵力,他再度感觉到了一种灵力相融的异状。
凤燚盘坐了下来,正落在那蒲团上·他抬头看着那个熠熠生光的“焱”字·“小家伙,为师就再帮你一把·”·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焱”字竟然猛地燃烧起金红色光焰,凤燚一怔,看向了怀中的金龙。
金龙沉息着,低低喷吐着霸道的香气·碧金色的双目逆光斜睨着他··凤燚默了一会儿,随后摸了摸他的龙鳞,道:“罢了·”他的嘴角却扬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    第六十八章 3/3·韩毅呆坐在云开珞的嶙瑯阁里,心神不定·七天以前的一阵地动山摇,将整个云霞峰的人都震得心惶惶·如果不是朝主之命,恐怕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掌峰师叔都得一个个下去探查个究竟了。
这七天以来,云霞峰却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寂静·极少人外出,所有的传经尽数停止·弟子若无特殊情况不得轻易出入住宅之所··韩毅当时正在云开珞的嶙瑯阁里询问小师弟的事,没想到事出突然,一出门竟然又被那些掌峰师叔一股脑儿赶了回去,重新回到云开珞的阁子里。
云开珞七天以来面无表情地坐在大厅里,一动没动·韩毅知道他自然不如表面显示的那般平静·若真是平静,怎么可能连吐纳也不进行,只知道呆坐的·那日师尊下谷之后不久,云霞峰上便起了一阵地震,峰顶上方天空罕见地掀起了火烧云。
云霞峰的云彩本就十分鲜艳,不过也得等到出晚霞时分·那日的正午,还是阴雨,山谷正对的上方天空,五彩的祥瑞突然从阴云之中突出,翻滚着掀开了黑云,大幅压境之下竟听到了滚滚雷鸣只是那祥瑞出现了不过半刻,四面的云彩瞬间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被强行压制而去,火光四现之下几条庞大火舌吞咽了五彩祥瑞同周边阴云,转瞬包裹起来·于此同时,云霞峰顶众人都感到一丝赤热之气蓦然袭上那气息急速升腾,不过到了半山腰,便戛然而止,硬生生驻在了那儿。
随后,一股庞大的令人惊悸的压迫感隐隐从山谷之中透出,就连半空之中的众位师叔都是脸色巨变而地面上的众位弟子,竟有十数个,被生生压迫在地,喷出一口血来被凤燚一句话定在原地的韩毅,当即一个踉跄,半膝跪落,胸口涌起一股腥甜,猛冲到了喉口一道手掌在其背部一拍,顿时一股暖洋洋的灵力流入体内,韩毅这才缓过一口劲来,后怕地看了看那山谷,又看向身旁帮了他一把大师兄。
尽管惊惧非常,他的心却痒痒得不得了,恨不得立马冲下去一探究竟,但半空之中的脚踏灵力的数个掌峰师叔,却在犹豫了半刻之后,下达了“所有人回屋”的命令。
如今已是七日了·凤燚一下山谷就好似没了音信,就连掌峰师叔的百般探测,也只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封闭推拒了他们探出的神识·且是直接绞杀,不带半分转圜余地·而在这七日之中,外朝的信人也纷纷赶来,明察暗访地探寻云霞峰群顶那日突出而来的五色祥瑞。
天有异相,必有异物诞生·此时此刻,校长室中,白胡子老头正襟危坐,目光望着案上交叉的干枯手指,突然道:“维长老,可真是罕见的贵客。”
那案几的对面,空无一物之处,忽然冒出了一个须发灰白的老头·他的身影由虚到实,凭空而显一般·听闻校长的话,他的鼻腔之中喷出一股气,一哂,正要开口,眉头突然一皱,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一般的东西,双目一眯,眼中精光蓦闪,眉间蒙起了一道极沉的阴郁:“你这老东西好大的手段,紫云何时竟然引来了龙脉”·白胡子老头眉毛微微一挑,面色平静地道:“长老说的这是什么话。
紫云向来位居天地灵气聚拥之地·这可是当时你天人宫同各片区的大能一道批允的·怎么,如今难不成想收回去了”·那灰白须发的老头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当初紫云建立之初,全靠了这老东西同他手下一干所谓朝主的声势,引来了一帮只手通天的大能,携手选了这块地域·对这些大能,就算是天人宫也略有势弱,为卖其一个面子,也只得半愿半心不甘地批允了。
如今那些大能都已重回各自片区,紫云自然由地域关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划规他天人宫管辖·只是其千年来积累的声势底蕴极壮,天人宫也不得如何奈何它·两方多少有些相看两相厌。
灰白须发的老头冷哼一声道:“我不管你在耍什么鬼玩意儿,凡事沾了龙族,皆不是小事·你可别一时糊涂……毁了紫云这千年基业”·白胡子校长冷笑了一声道:“童某执校,想必还轮不到天人宫来管束。
龙族这等事,可怕你天人宫子虚乌有·”·两人均是冷哼一声,不再留驻于这个话题·那须发灰白的老者转而道:“维某今日来此,不过是想来提醒你一句,还有十个月,九域封禁便会开启。
我片区如今已连近数十年未夺到头筹,你紫云,可也别想免了责·”·耳听到那阴沉的话语,白胡子校长却忍不住突然之间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紫云接连三次未曾参加入此事,倒不想还成了矛头所向了原来你天人宫下弟子竟一无所能么”·此话一落,那灰白须发的老者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周身阴戾之气立涨。
白胡子校长冷笑道:“维村,你要我紫云的弟子去争就直说·我紫云当初可是给你天人宫让了名额的,如今既然你亲自上门来送还这名额了,我童天就卖你这个面子。
不过,要我紫云出手,怎么也得讨点儿彩头·童某要吾弟子所得之七成·”·那须发灰白的老者听到校长童天开出条件之时,脸色便沉了下去,直待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脸色已经阴沉至极。
“童天,你别把自己真当个东西了·你以为没有紫云,我天人宫便集合不到人么笑话我片区能人才俊辈出,何以单缺了你紫云”·“是么。
那末今次紫云也不是非去不可·”童天干脆向后一倒,倒进了椅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煞气四泄的维村·这长老却是天人宫里的火爆脾气·如果不是他来此,童天也不会如此放肆。
天人宫派其前来,恐怕也是一番示态·此片区已经连着几回没有拨得头筹·紫云乃是此处最强的学院,声名在各片区之中都不算小,若是有紫云参与,今年的收获想必大些。
只是没有想到童天竟然狮子大开口,端起架子来··维村心中也算是心知肚明·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天人宫执掌上界该片区数千年来,也有过不少对等势力,却个个对他们天人宫客客气气的。
唯有这紫云,自建校以来便强势得很,尤其是紫云的校长,统共六届老怪物,一个比一个嚣张,轮到眼前这个,已经跋扈了·此刻也算是有求于紫云,维村也只能闷气吞声,阴沉着脸色任灵力肆虐了许久之后,冷声道:“童天,你给我记住。”
童天看着维村那一身黑白相间的道袍逐渐隐去,脸上始终保持着那种毫不在意的神情,直至那身影消失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的脸色才逐渐凝重起来··“龙脉……许灵望,你倒是送给老夫好一份大礼。”
童天的脸色凝沉,双手指尖断断续续地点在一道·半刻钟后,他手指一张,十九道声讯眨眼飞出,穿出了墙··于此同时,剑阁飞檐上歪躺的白衣老头,眯眼看着远处那隐隐残留异色的云霞,嘴里自语着,仿佛是在对什么人说道:“七日不散之瑞……啧啧,你小子结交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云霞峰,面壁崖··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盘坐在面壁崖前蒲团之上,漆黑的长发一瀑曳地,蜿蜒而四散·在他肩头搁着一个金色龙首,龙爪横抓在他胸前,身躯盘绕其胸口及腰身,仿佛吸附了一般紧贴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撒手的样子。
寂静之中,一道掀开了灵气乱流的东西蓦然之间凭空而入·端坐的人影双目猛然睁开,抬手一抓,一道精纯浓郁的灵力已然稳稳抓在手中凤燚修长的手指开始缓缓揉捏,似乎是仔细研碎了那枚精纯的灵力聚合体,眉头逐渐蹙了起来。
灵异神怪异能·他松开了手掌·手掌之中再没有丝毫威力的灵力碎片瞬间被灵气的乱流冲得干干净净·凤燚微微偏头,看了看肩上趴着的金龙·他的双眼紧阖着,几乎是毫不停歇地本能地吸取凤燚身上的炎性灵力。
凤燚沉寂了一会儿,随后托起龙首,立起了身来·盘踞在他身上的龙身再度盘紧·凤燚拍了拍金龙的脑袋·两个鼓起的龙角有些硌手,但却透着股暖热的体温。
凤燚拍龙首的同时,龙身逐渐绵软了下来,松开了凤燚的身躯·凤燚将龙轻轻放下,安置在那蒲团之上·龙几乎是下意识地盘起,将蒲团抱得严严实实··凤燚站在那儿,定定看了好一会儿那条背对他的金龙,这才调开头,向洞口走去。
走的一路,手中的火光一直未曾停下,从面壁崖踏至众洞入口,一路已经被他接连设了百来个涅磐子阵·踏出洞口的最后一步,他的手中猛地燃起了巨大火焰,覆满了洞口,甚至连周围的灵气都被焚烧得一干二净·凤燚回头看了一眼洞口,又向上看了看那火红色的,被他用涅磐阵封住的半崖天空,压下心中的不放心,脚下一蹬,蓦地化作一团烈火向上冲去·凤燚冲出山谷后的气息,第一时间便被时刻留守崖边的掌峰师叔截获。
在看到凤燚的身影之时,守在崖边七日的掌峰师叔立马毕恭毕敬地半膝跪落行下大礼,高声道:“凤长老”凤燚并未停留,极端艳丽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响:“任何人不得下谷此间消息不得外穿”其身影立马消失在掌峰师叔眼前。
其烈火双翼的方向,赫然是童天所在·凤燚到达的时候,已是有些晚了·将近七成朝主已到,就在他落下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凤长老何以周身灵力如此黯弱,倒似境界不稳之状。”
这声音突出的同时,一个身形健壮的男子从其身侧擦身而过·他的脸颊消瘦,躯干之上的肌肉却十分明显·虬结的筋脉从皮肤上突出,跳动十分缓慢。
此人身着墨绿衣着,却是聆龘塔塔主令泽东··在他话音落下之后,数位朝主或多或少都将目光投了过来,打量着凤燚·凤燚却似没有听到一般,任由众人打量,只是手一抬,便起了一团红中发紫的火。
“令长老可是想同本朝主切磋”·见到那团红中发紫的火,四周的朝主都将眼神不自然地调了开去·就连令泽东,似乎都有些嘴角微抽。
好在此时又有几位朝主陆续赶到,令泽东便也没有接上话去·凤燚的火谁不知道·听说凤燚的祖脉是凤凰的一支,此火乃其世代流传而下至各代家主的涅磐之火。
凤燚是直到半步乾坤才能如臂掌控·能焚灭凤凰火浴之体的涅磐之火,几乎可以说是火的祖宗,至今不见有什么能抵抗那涅磐之火·这也是令得凤燚有护短之权的筹码之一。
看令泽东不再出声,凤燚并未立刻就收回火去·火舌在手掌上空诡异地舞蹈,时而幻化出一只浴血之凤,直待众朝主尽数到齐,他才悠地收回体内··“诸位。”
十九位朝主齐聚,童天终是开口了·他开口的同时,帝阍峰朝主戴墨非便已甩出一道阵图,封了四周以确保机密·与那阵图同时劈出的,还有四方八张黄褐色符纸。
皆是高级符·乃是由一黄袍女子劈出··这连番举动似乎已成默认,没有任何人出言阻拦·童天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在凤燚和剑阁朝主的面上微微停留。
那短暂的停顿几乎无从觉察,但被看的两人却都有所感应般微蹙了蹙眉峰··“诸位,此番紧急聚合,乃是为了知会各位一件事·此事事关重大,务必要请各位朝主仔细掂量。”
童天的眉眼低垂,眼珠子却相上翻着,透出一股冷气·他道:“明岁朝赛之后,九域封禁开启之时……我紫云,必须得拿到那东西”· ·    第六十九章  1/3·天色阴沉得厉害。
“自八月三十一日开始持续的阴雨天气将在未来几天内延续·我省大部分地区都将遭受三十九号台风袭击……”·道路上的大屏幕里到处播放着天气预报,街道上的路灯有一盏没一盏地亮着,狂风将行道树吹得七歪八扭。
沿街的商店极其冷清,已经零零散散关了好几家店门·一天之内的第三场瓢泼大雨让街道上稀少的车开始拥堵起来,在红灯前排起了长龙·喇叭声和雨声埋在一起,轰鸣着路旁的稀少行人的耳膜。
九月初的天气本应还有秋老虎盘亘,这半个月以来却阴雨不断,自八月底开始,所有人的衣着直接由夏装跳到了深秋装束··连绵不断的阴雨,好似天惩··“自八月三十一日至今,已有多起连环杀人案件,凶手手段极其凶狠,且心思缜密,留下作案证据极少。
警方和相关心理学家估计,多起杀人案件的元凶是一个惯常作案团伙,行事手法老辣·死者大致可分几种死亡方式:窒息、惊吓过度、精神失常……此外不排除天气引发的个人心理问题因素……”·机械拥挤的街道旁,人行道上却仅仅有两三个被雨衣包裹却仍旧打湿了全身的行人。
一个用伞全力抵挡着狂风作毫无意义的遮挡的男人,手里紧抱着公文包,举步维艰·他的眼镜镜片上模糊一片,雨伞在大风之下时而翻骨,他的全身上下,恐怕就怀里那个皮包和胸口一小块还算干些。
雨水顺着他的裤腿滑进鞋子里,浸透了棉袜,外头的呢大衣,已然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风突然大了·男人踉跄了两步,用手抚了一把人行道边的铁栏杆。
摸入手的栏杆有些滑腻·“啧·”男人在暴雨之中厌恶地发出声音,连忙甩开了手·不知道是谁把油渍倒在那栏杆上了·就算被雨这么冲洗,也没有被冲干净的迹象。
男人只感到自己的掌心油滑,似乎抹不去似的··天色愈发阴沉了··男人准备回到家,开足暖气,和妻女吃一顿暖和的晚饭,然后第二天就向公司请假·反正请假的人已经够多了,而且是个快倒闭的公司,缺他一个不少。
他已经试图拦了出租车一路了·但是这种天气要拦到出租车根本就不可能,尤其还是下班的时候·他决定抄小路回去··男人的脚步在一条小路前一顿,随后身子一转,钻进了那条小路。
小路更为拥堵·被停着的小车占了四分之三的路面,还有一些生锈的自行车靠在墙边·垃圾在雨里浇着,滩散了开来··这里的雨丝毫不比外面更小,但风却弱了许多。
男人沉沉地舒出一口气·小路上很静谧·除了雨声什么也没有·被两侧的楼房遮挡的阴影显得有些诡异··男人向前走了两三步,便放慢了步子。
两侧的房子没有灯光·不,有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灯光似乎无法透出窗子以外·就好像谁用黑色的透明薄膜将那些窗子都封住了一般·男人的心脏开始不规律地跳动起来。
笑话·他不是个怕鬼神的人·从来不是·但最近的新闻的确有些吓人·很吓人··男人有些冷,皮肤上鸡皮疙瘩都耸了起来·他用湿漉漉的手搓了搓两条大臂,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有一些滑腻腻的东西。
那种滑腻的感觉似乎从他手上蔓延到了手臂上·有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摸着的感觉··那诡异的感觉似乎一路蔓延到了后背··男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披着风衣,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外面披着黑色的雨衣·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插在口袋里,脚下的影子顺着路过车灯的照射而旋转。
男人狐疑地盯了他许久·但是站在路口的男人并没有动静·他从他的背后看着他,看不清眼神··男人的心脏又加快了跳动·他又想起最近发生的杀人案了。
所有的死者不外乎几种死法:窒息、惊吓过度、精神失常……·但男人却想起了一个公安局的朋友悄悄披露给他的·这些人的死因在这种天气下虽说看上去都十分自然,但他们都有一个不算共同的共同点:死者在死亡之后,躯体都被撕扯破坏得不成样子。
尤其是大脑和心脏——·那种撕扯方式就像是被强大的力道生生扯开,没有丝毫技巧和工具,留下的尸体更像是某种动物进食后的一团模糊的血肉··男人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将信将疑。
但此刻,他却不知为何,脑中浮现起了那个警察朋友说的话·他的瞳孔不自觉地撑大了些,紧张地盯了那男人好一会儿·那个男人依旧一动不动·就像在等待什么。
男人向前挪动了一步,见对方并无动静,便加快了步幅·此刻他感到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厉害·他冲自己安慰道:别傻了,那狗娘养的可能只是在等什么人。
那身黑色的雨衣倒是不错……·男人快步走了一会儿,突然感到背上和手臂上痒得发慌·他伸手挠了挠,竟感到指甲钳进了一片腐软之中·他的脸色顿时一变,眼神投向了那条手臂。
他拨开自己的外衣,借着阴暗的光线,看到那条湿透的白衬衫上,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了深色的东西·手臂上的瘙痒越来越严重,他忍不住将另一只手伸入外衣之下猛烈地挠动。
只是这一次,他蓦然之间发出一声惨叫,怀里的公文包被甩在地面上滑出一米多,昏暗的光线照着他严重扭曲的脸··他的手指似乎掀开了什么濡软的东西,摸到了里面坚硬的……骨头。
黑色的手爪如同异兽的指爪影子般蔓延上的他的肩头·“啊——”凄厉的惨叫响彻了小路,只是声音听来十分沉闷,就仿佛这片空间被什么闷住了一般。
小路口的黑衣男人几乎是在惨叫之声发出的同时动的身·绝对不是常人的速度·只是眨眼之间,男人便赶到了发出惨叫的地点旁·仆倒在地的男人翻滚着,发出凄厉的惨号,半条胳膊血肉模糊,仿佛被什么啃噬吞食。
他的双眼僵滞,手脚僵硬,眼见着要不活了·而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男人的双眉却皱在了一起·那片翻滚男人看不见的空间里,却有一个黑色的影子,生生印在黑衣男人的眼中。
它匍匐在男人的手臂上,顺着他的胳膊开始啃噬,在黑衣男人到达的短短一瞬之内,已然吞食了男人半个上身·鲜红的带血的肺叶露了出来,内脏在雨里还散发着低低温热的气息。
血腥味被雨水压抑,但黑衣男人的鼻子却嗅到了那激起周遭动荡混乱的气味··黑衣男人知道:晚了··无数的黑影如同从阴影之中诞生,触角般的蔓延,一拥而上,如同野兽的争夺。
只是眨眼之间,那道闷声的惨号便连同男人全身的血肉消失了一半·地面上残留着部分化作齑粉的骨末和一地还残留着肉末的碎布·碎裂的头骨里残留着红白的碎渣。
男人的半边尚还算完整的躯体被一道薄薄的光幕所包裹,光幕所发之处,却是一张黄色符纸·触碰到那光幕的黑色影子,纷纷发出尖锐的如同重声的惨嗥,极度刺耳,只是这声音除了那个黑衣男人,在场并没有谁能够听到。
光幕之中只剩下了一半的头颅,和半个身体·仿佛是被切分开来的人体·脑髓被凝固在光幕之中,眼球充满血丝,深深凹陷入眼眶之中·那半面来不及被保护的头颅,露出了皮肤下残破的肌腱,森白的头骨和牙齿被血丝割裂。
身下的内脏开始缓缓淌出,就连光幕都无法阻止扑食的黑影··黑衣男人立在原地,仿佛凝固了一般·他看着男人残破的躯体和惨烈的死状··他在那里立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离开了·脚步离开的时候很轻,几乎看不到踏出的水花·男人走出小路,来到灯光之下·此刻的黄昏依然夜黑·灯光很暗·但在车灯扫过的瞬间,还是照出了他的脸——王琦。
他微微低着头,像来之前一样,不紧不慢地走着,脚步虚浮·在他的眼中,空旷的街道极为拥挤·各种鬼怪重叠在一起,不断从一个个豁口之中爬出,无魂般游荡在街道之中。
他的周身方圆五米之内却是个禁区,没有任何鬼怪敢于靠近··他有心事·眉间蹙起很深的纹路··走了一会儿,他忽然脚步一顿,从口袋里伸出了手来。
手掌之中躺着一枚玉符·浅绿色泽·几行字开始在上面浮现··西区四街·百鬼夜行·快·王琦的面色一紧,双眼一睁,蓦地收符在手,转瞬之间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艘微型梭,他的身影一跃,立身蹿了出去·微梭飞跃的同时,王琦却始终在担心一件事。
鬼门大开,已经半个月了·从未有一次鬼门开过如此之长·短短十数日,鬼界的大幅入境下界,已然达到了下界上额·再这么下去,恐怕两界之间将难以平衡……如果不是周兮的洪荒大阵,如此大的阵势恐怕就算想要欺瞒三界一日,也办不到。
灵异神怪异能·但如今这些尚不是王琦最为担心的·他心中考虑的却是另一件隐隐亘在胸口的事·鬼门开已经半月,也就是说,莫离下鬼界已经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之内,周兮始终未收阵,即是说,莫离至今,未到十殿阎罗之处·王琦的心中一日比一日更为不安·以莫离的本事如今都未找到十殿阎罗,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很有可能,再也找不到……·王琦的心中一跳,驱使这个念头离开脑海·莫离和他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了,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轻易去做·但这个想法刚起,王琦却又忽然想起,这事本不该莫离承担全责。
事情一旦牵扯到了叶未双……就有些失控了·王琦揉了揉眉心·着眼于现下这事上来·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百鬼夜行·历来鬼门大开,都得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随机性的威胁。
那便是百鬼夜行·七月十五当夜,鬼门之中会涌出大量鬼界之魂·这等力量只是分散·然而一旦有人成心将其聚合在一起,这股力量便不可小觑·鬼门大开已然十五个日头,下界几乎四处是游魂。
这个时候形成的百鬼夜行,绝不可能是偶然王琦心中急迫之下,脚下微梭又快了几分·黑影在昏暗的街道之间一闪而过,快得恍然如同错觉。
·*·“乱套了,这世界真是乱套了”赵卿云脸色阴沉地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一片不断蠕动的“东西”,手指不断蜷曲,捏紧又松开。
自从他从国外飞回,便发觉国内似乎一瞬间大乱·大量的“脏东西”不知从哪里汹涌而出,他才一回来就被青云门传召而去,协助国家处理此事·可奇怪的是,这些脏东西虽然怎么驱除都似无穷无尽一般,总量却不会上升。
而且他所做的工作,不过是处理那些本有些灵力,在大量的“脏东西”的刺激之下,开始在两个世界影响之下精神紊乱的边缘人群··赵卿云没日没夜地忙了三天才知道,是有一位大能,将整个下界用阵图封了起来,才令得这界的鬼数目不再增加。
而他们所做的工作,也仅仅是协助那位大能罢了··赵卿云此刻感到无比头疼·鬼怪习惯攻击灵力高的天人·这十五天内,他进行工作的开展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这种阻力就像是当初他还未成为公司一把手,尚还是个打拼的青年时的感觉那般·一切都无从下手,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无法经由旁人,因为他的身边没有人是夹在两个世界之中的人群。
夹在两个世界之中,的确让赵卿云感到疲倦了·从海外回来,他还带回来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报告·在龙国,三大企业为商界龙头企业·一为VAISAR公司,二为云峰国际,三即是凯撒商贸倒台之后兴起的他的赵氏集团。
虽然这么说,他赵氏集团的资金雄厚和积累底蕴,还是远远比不上那两家企业的·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都在海外发展贸易,从事多边环境的商业建设,争取将赵氏集团发展为能和VAISAR、云峰真正形成三足鼎立的一方势力。
但在海外勘查过之后,赵卿云却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危机感·云峰国际的实力之强,的确是他前所未料·而且后续探查到的一些消息,让他有些内心不安·云峰国际之中,有一个部门十分古怪。
叫做其他事物处··在那份人事简介里,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张可凡·· ·    第六十九章 2/3·狂风吹打着荒芜的街道两旁的路灯·生锈的路灯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灯已经灭了。
路旁已近枯死的树刷拉拉地掉叶,甚至有连根拔起的迹象·这里是条在拆迁之中被废弃的街道·两旁的建筑只剩下了七零八落的砖头,随意堆砌成破碎的一摊。
地面上的沙石在狂风之下缓慢地移动,发出嚓嚓声响·一废旧报纸和广告四处飞散,被夹在砖头下的纸张猎猎作响·这里的风一天比一天大,如今已经没有人敢往这里走了。
人都说这个地方的风有些异常·风的来源并不是远方,而是一个十分平常建筑物·以这个拆了一半的老房子为中心,开始如同辐射般刮起了巨风·就仿佛那间老房子,是个洞口一般,无端生风。
此刻,这里的风比任何一日都要大·带着丝丝诡谲·阴沉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又会下雨·那老房子附近的碎石,已经被怪风卷得干净··“咔嚓。”
碎裂声被埋没在风声之中,一直顽固站立的老房子墙壁上产生了一丝碎裂的痕迹·这道碎裂逐渐蔓延、增大,突然之间遍布了整面墙壁·连绵不断的碎裂声随即响起,半面土黄色的老墙立马倾圮。
在那倒坍的墙后,却露出了一个深色的人影·身穿白大褂,袍角被风掀得不断狂舞·但他的身影却没有丝毫移动,仿佛一尊青铜塑像般定在那里·男人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眉间深蹙,脸色阴沉。
他站在那里,双眼鹰隼般盯着老房子中间的怪风螺旋中心·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露出拳头的形状,似乎握着什么··男人的双眼定在半空中,似乎看着空无一物的空间里的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旁人的确看不见··一辆警车拉响了警报从远至近缓慢地行驶过来·是这个区域的巡逻警卫·因为这里怪风的原因,原本步行的警察只能开车来了·他也不愿到这个地方来,每一天来,都越发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道会将车掀翻。
车里的警察今天也打算远远地转一圈就回去·车里的收音机早就失去了效用,只有在市中心才能勉强收到一些杂音很多的主要电台·从市中心赶过来,他忘记了关掉收音机。
此刻频道里一团模糊,不时地传出古怪而诡异的滑音·警察不打算关掉它·他马上就会回去·这个时候如果听不了路况会很麻烦··他的车慢了下来。
今天的风比前几天的更大,已经不正常了·不,其实自从八月三十一日以后,天气就一直不正常·警察不禁开始有些相信世界末日的话题··他打开了防雾大灯。
满是沙尘的前方让视野有些模糊·警察开灯的刹那,似乎看见车窗上倒影出了什么东西·形状很可怕,像是三个巨大的眼睛……他蓦地一哆嗦,眨了眨眼睛仔细再看,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眼睛。
但是不远处却有一个白色的人影··白色的大褂在这种灰蒙蒙的天气里很是醒目,但警察却不曾记得之前看到过这个人·他吓了一跳·这种天气里,站在那个地方不是找死么·他拉开了警报,打开扩音器冲那个人大叫道:“前方市民注意前方市民注意今日天气不适宜外出,请尽快赶来警车旁请尽快赶来警车旁”那个男人扭头瞥了他一眼,似乎毫不在意,立马又将微偏的头转了回去。
警察皱了皱眉头·这人大概没有听见·这么大的风,还是向外刮的··他提升声量,再度大喊了一遍·但那个男人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毫无动静。
警察有些无奈了·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硬着头皮下了车·下车的一瞬,他似乎从汽车的后视镜里看到了什么东西·就在双眼瞪大的一瞬,他感到背脊上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猛地抠住,剧痛随即了传上来。
他猛地发出了一声惨叫:“啊啊——”·他的瞳孔之中看到那个白褂男人忽然之间向后跳了一步,仿佛在躲避开什么东西似的,接着他看到自己的脚凌空了。
恐惧一瞬间淹没了他全身的神经,筋脉仿佛要绷断一般,自皮肤上鼓起·就在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他听到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号,不似人类的声音。
他似乎看到了一股黑烟的扑散,还看到了身后甩到身前来的断裂的不像任何动物的庞大的指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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