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鬼Ⅱ之一]猎杀女神 by 黯然销魂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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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鬼Ⅱ之一]猎杀女神 by 黯然销魂蛋
  ·文案:·游乐祺是世所公认的天才摄影师;但是当女友惨遭割喉,他的世界便彻底毁灭··好吧,日子过得很灰暗是他的事,这个叫管彤的名模来跟他添什么乱·为了找到灵异雷达的替代品,管彤奉命监视游乐祺,这家伙还真好运,什么恐怖事件都遇得上·最恐怖的是,不管发生的事件多灵异,游乐祺都能用科学角度来解释……·没有任何预兆,那女子的大腿如同遭到强酸腐蚀,开始起泡变得一洞、一洞,女人挣扎、惨叫,火光自她血肉模糊的皮肤内往外冒·「救我──」血泡自张智雪的嘴角溢出,她的脖子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扭动着,如果再不制止,她的颈子将会一百八十度的转过去。
离奇的人体自焚、诡异的相片杀人;异世界生物再度伸出魔爪·女娲复活,人间变得善恶难分、阴阳难辨,有谁能够猎·杀·女·神·    ·    Ⅰ·    “打你个小人头,等你成世没出头打你个小人肚,等你日日被人告打你个小人手,等你日日擦药油……”·    鹅颈桥底阴暗处,几名拜神婆正蹲在角落里拿着拖鞋拍打着小纸人,神情专注、口中念念有词,不少前来观光的游客好奇的探头探脑,有些人甚至如境随俗似的跃跃欲试。
    咔嚓、咔嚓两声,这个前卫都市却包含着最古老的传统的景象,年轻、时尚的游客与灰发、仆素的妇人强烈的对比,毫无修饰的全都收进单眼相机里·捻在指间的细根雪笳轻轻移到唇边,姆指习惯性的刮了刮削尖下巴上的胡渣,气色不好,但双瞳间闪耀着如猎鹰般阴狠光芒的游乐祺,缓缓的吐出口白烟。
    安静的坐在阶梯上,游乐祺的相机捕捉过许多精彩的瞬间,记录着许多动人的一刻,他的才华通过他的Canon数字单眼相机向全世界宣告,只是他自己清楚知道,这份才华并不是老天赏给他的恩典,而是诅咒。
    一旁走过的年轻女孩们看了游乐祺一眼,跟着低头小声交谈的嘻笑着,虽然游乐祺和阳光俊朗丝毫沾不上边,苍白的脸孔外加泛青的眼圈,说实在话,他看起来比较像嗑药嗑得很严重的病鬼,只是那种刀削似棱棱角角的五官,再配上那一双阴郁的眼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那些年轻女孩无法招架的堕落气息。
    不以为意的别过头去,游乐祺自己也不怎么了解自己,理论上他还处在追求女性的年纪,只是在他的女友惨遭谋杀后,他就再也摆脱不了这种阴沉的感觉,心脏每跳动一次,就好像要耗尽他所有气力一般。
    “哎呀”刚刚多瞧游乐祺两眼的那个女孩,鞋跟不晓得为什么会突然间断了,害得她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前扑倒,连累了其它几名女孩也不雅的跌在地上。
    冷冷的瞧了她们一眼,游乐祺鹰隼似的眼睛看清了真相,那不是意外,早在那些女孩经过他身旁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几名头大身小、四肢细长通身黑色的『小鬼』跟在她们脚边,趁着那个女孩时运低的一瞬间,了她一脚、扯断她鞋跟,这就是那些让普通人莫名奇妙很倒霉的捣蛋鬼。
    坐在鹅颈桥底一个下午,游乐祺已经见过太多这一类的捣蛋鬼,那些被唤作拜神婆的老妇人,每拿起拖鞋重拍一次,就可能有某只『小鬼』被打倒在地,再多拍个两三次,『小鬼』就会吱的一声冒出一阵青烟消失。
单眼相机试图捕捉『小鬼』被拍打得消失的一瞬间,只是再敏感、再高科技的产品,永远跨不过阴阳两界的定律,他的眼睛能看见的世界,不代表就是这个世界··    咯咯、咯咯的鞋跟擦地声,又一名长发女子拖着大红色的皮箱走过游乐祺身边,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游乐祺莫名其妙的心跳加快,他敢肯定自己并没有眼花,确实有几丝长发自那个大红色的皮箱缝中慢慢的渗了出来。
    “哎呀……真凶啊……”阴阴冷冷的嗓音传来,从游乐祺的方向,他只能瞧见那名拖着大红色皮箱的长发女子的背影,只看见她拿出口红,蹲在皮箱前一阵挥毫,跟着再满意的低笑两声,鬼气森森。
    下意识的摸了摸单眼相机的适配环,游乐祺犹疑着该不该摄下这名女性的背影,仅仅只是背影,就感受得到她强烈又旺盛的生命力··    “连我也敢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又是两声阴阴冷冷的轻笑。
游乐祺难掩惊讶的盯着她的背影,就看她抬了抬腿,重重的踩下,极细的鞋跟就这样狠狠的扎进『小鬼』的肚子里,吱的一声又冒出一阵青烟··    “看够了”阴阴冷冷的笑声突然靠近,游乐祺吃惊的瞪着眼前的长发女子,五官清秀的绝对够格称呼一声美女,但不知为何,她的妆、她的气质就是会让人不寒而栗。
    “不要在这种地方待太久,不、干、净”那名鬼气森森的女子伸手在游乐祺的肩膀上弹了一下,后者注意到她鲜红色的指甲,上头还沾有亮片的花纹,只是那种红色,和普通的指甲油不大一样,轻轻松松的那么一弹指,原本趴在游乐祺肩上的黑色小鬼,就这样吱的一声消失。
    望着那个长发女子踩着高跟鞋、拖着皮箱离开,游乐祺不禁失笑的摇摇头,他竟然有冲动想结识这个鬼气森森的女人这个念头冒的诡异,他早就不打算跟任何人有过深的交往,尤其是女人。
捻熄了雪茄、收拾好单眼相机,游乐祺伸展了一会儿瘦得惊人的四肢,重新燃起另一根雪茄,叼着它,离开这里··    『灵魂的猎人摄影展』诺大的字眼就这样无预警的跳入眼中,游乐祺扶着额头,再多片阿司匹林也解救不了他的头痛。
    “喔天才阿祺宝贝,你溜到哪里去了摄影展开幕,你这个主角怎么可能不见人影”几名穿着西装,手捧香槟杯的男子围上前来,浓浓的烟味让游乐祺一阵作恶。
    “喂……怎么了”其中一名男子似乎察觉到游乐祺过份苍白的脸色,向其它几名前来祝贺的男子比了比抱歉的手势,跟着将游乐祺拽到角落里让他透口气。
    “老毛病又犯了”看着游乐祺在外套内袋里摸出头痛药,没好气的嘟囔两声·他呀堂堂知名经纪人,手上有无数俊男、美女大明星的顶尖经纪人阿Paul,怎么会有个这么难搞的中学同学天才就是这样麻烦,多病多痛还兼忧郁症。
·    “嗯……”干咽下药片,游乐祺缓缓的吐出口气,他只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窄小的空间里挤下过多的人,他有种会窒息而死的错觉。
    “你怎么会来”头痛的症状似乎消减了不少,游乐祺随手拿了瓶Vodka,找了段阶梯坐了下来,一旁的阿Paul看了他几眼,最后咬咬牙的也跟着坐下,他的名牌西装啊·    “摄影大师,你忘了我们有约吗你答应过要替天美拍照的啊她的写真要跟专辑同步发行,我拜托你啊……”阿Paul翻了翻白眼,要不是游乐祺是这一行中最顶尖的高手,他真想就这样拂袖而去,这位天才摄影师做事太随性了,排定好的计划在他眼中根本是屁,这不就是本来说好要替他旗下的女明星拍照,结果居然不声不响的跑来香港开摄影展这个混蛋是存心想气死他啊·    “天美她很漂亮,不需要修片,你随便找个人帮她拍就好了……”游乐祺眼神空洞的望着自己摄影展中的作品,强烈的生命力穿透照片的扑向每个观赏者的心里,他就是这么厉害的摄影师,能够补捉到最直接的力量,所以才会被人称为『灵魂的猎人』,只有游乐祺自己明白,相片中的那些生命力之所有如此旺盛,是因为他们濒临死亡,最后一点灿烂。
    “大哥啊……要修片的话我就不找你了,重点就是只有你才能展现出她最直接、最纯的美啊”阿Paul真想掐住游乐祺的脖子,狠狠的将人摇醒,自从他女友惨遭谋杀之后,他整个人就变得浑浑愕愕,作品虽然依旧有灵性,但不知为何,总是有些不一样,愈来愈阴暗、冰冷。
    “我现在没有心情,你若愿意等,我们就再约过时间,如果不愿意……”·    “愿意、愿意,阿祺啊——我们多年朋友,你不能不帮我这个忙。”
    正当那位天王级的经纪人阿Paul还在继续烦着游乐祺时,他的小助理洪俊铭一脸惊慌的快跑过来··    “祺……祺……祺哥……电……”一紧张就会结巴,洪俊铭握着手机不知如何是好,游乐祺丝毫没有接听的意思,阿Paul则是同情心大起的抢了过去,塞到游乐祺手里。
    “你这小子能不能冷静点啊人高马大的还结巴报社派你跟着阿祺是要你照顾他,不是要他费心照顾你啊……”阿Paul像个老妈子似的拉起洪俊铭嘀嘀咕咕教训着,其实,他是有私心的,以他相人无数的经验来看,洪俊铭这个目前看起来憨憨的小伙子,打扮、打扮再上几堂课,其实够格当明星,反正这年头是个人都可以当明星……·    不理会那头还在长篇大论的阿Paul及洪俊铭,游乐祺叹了口气按下通话键,他甚至不必看来电显示都可以知道电话那头的是何方神圣,因为这支手机、这个号码永远只有一个人知道,方便那个人随时掌握到他的行踪,报社那个神经兮兮的二世祖,头衔挂着总编辑三个字却啥事都不了解的罗文凯。
    『你死在哪去了我放你假让你去开摄影展,没说过你可以搞失踪俊铭那个混小子如果还看不牢你,叫他不必回来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劈头就是一阵咆哮,这就是罗文凯的个人风格,游乐祺将电话拿得远远的一脸苦笑,离得老远的阿Paul跟洪俊铭都听得见叫骂声,尤其是洪俊铭,高头大马的却一脸苍白的可怜兮兮。
    “骂够了出气了”吸了口雪笳,游乐祺平静的回答,电话那头的罗文凯一愣,通常前者用这种语气说话,一就是他犯头痛了,二就是他心情不爽,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好事。
    『怎么了老毛病又犯了吃药了吗』语气突然一软,罗文凯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上司当得很可悲,为什么面对游乐祺这个混蛋他要这么谦卑不就是天才了点,长期又纵又惯之下,这家伙真的爬到所有人头上,气焰永远比他更高涨。
    “没用……,不必骂俊铭,他回不回去不关我事,我不想回去了……”·    『不想回来你想在香港定居』·    “我是说我不想回你的报社我不想干了”·    『他妈的是谁敢挖角他给你多少钱你叫阿Paul听电话,我知道他就在你身边,他妈的敢挖角信不信我盯死他家所有艺人,写都能写臭他们』·    “罗文凯你他妈的不是东西,不要自己不要脸就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不要脸”电话嗖的让阿Paul抢了过去,用不着换气霹雳啪啦的就是一顿骂,游乐祺看好戏似的笑了眼睛,平日里有点娘气的阿Paul只有遇上罗文凯时,才会突然冒出这些不知哪生出来的男子气慨,这两人从中学吵到现在,真不愧是青梅竹马的死党。
    『我在跟我家阿祺讲电话,你插什么嘴死开啦』·    “什么你家我家你要搞Gay是你家的事,不要拖阿祺下水”·    『死娘娘腔,你少缠着阿祺……』·    怕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愈骂愈难听,游乐祺先一步的抢走电话,没好气的看了阿Paul一眼,这家伙气鼓鼓的还是很不平,拖着傻在一旁的洪俊铭继续的抱怨着,只是这回主角从阴沉的游乐祺换成幼智、低能兼白痴的罗文凯。
    “说什么事急着找我”游乐祺灌了一口Vodka,头又开始微微痛了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症状似乎从那次不幸的事件之后,他的女友惨死、游乐祺重伤,之后就再也摆脱不了这种快要炸开的疼痛感。
·    『你在那里正好,有看新闻吗一件离奇的焚尸案,去帮我跑一下·』·    “文凯……你什么时候管到这里来”·    『不是报纸新闻,我是要你做个杂志专题,现在只要跟灵异两个字沾上点边就能大卖,这件焚尸案很有话题性。
』·    “我不是杂志记者,我甚至不是你的报社记者,我是个摄影师·”·    『阿祺——我知道你行的帮个忙啊』·    “我知道了……,钱还是照算。”
·    『一定、一定』·    挂上电话,不等阿Paul及洪俊铭追问,游乐祺喝干了那杯Vodka、捻熄了雪笳,一语不发的朝外走去。
    低头翻着古籍,身为民俗学者的吴进,对于记录、研究这些迷人的事物有着十分严重的病态考据倾向,如果没有亲眼见识过、没有办法说服他自己,他不会轻易的公开、出版。
只是自从他认识了来自于同样古老的家族,降妖伏魔天师家族的女友殷琳,吴进觉得自己以前所学的知识一次又一次的遇到挑战,跟殷琳谈恋爱的这段日子里,他经验了其它人一生都不见得碰得上的离奇事件,认识了许多几乎可以用『传说中』来形容的人物,即使是现在,他们依旧处在风暴的漩涡中心里。
    咯的一声,一名留着黑色长发,穿着黑衣、黑裙却拖着大红色皮箱的女子踩着高跟鞋进门,连招呼都不打一声,随意的踢飞鞋子,摊在沙发上喘了几口气。
    “怎么了不顺利吗”吴进体贴的倒了杯热茶给自己女友,在旁人眼中来看,鬼气森森的殷琳或许会被归类于诡异、另类的美女,可是在吴进眼中,她永远是那个任性又迷人喜欢让人捧在掌心呵护的小公主。
    “我出马有可能不顺利吗”殷琳甜甜的笑了起来,吴进却感到背脊一阵恶寒,果然不该怀疑这位道术高深但人品很受到质疑的鬼气美女。
    “等一会儿我要开坛,你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进房间,知道吗”殷琳伸了伸懒腰,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没想到她的事业版图愈来愈大,虽然银行账户愈来愈多个零,但是少了个帮手,体力上有些吃不消。
    “开坛,我知道我以前听说过,城隍庙半夜会开堂审案,跟着再把犯了罪的鬼魂扔进油锅里,听说……空无一物的热油锅里真的炸出东西来……”吴进低声的说着,语气中泛着期待,他很希望能亲眼见识一次。
    “当然能炸出东西啊不然油炸鬼是怎么来的”殷琳理所当然的回答,跟着光着脚跑进厨房,拎了个锅子及几罐色拉油跑进房里准备。
    愣愣的望着自己女友背影,吴进张口结舌的不知该怎么反应,他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哪知道从殷琳那里得知,一切真有其事··    “呃……小琳,妳觉得……妳需不需要帮忙”吴进朝着房门喊着,一方面他希望能进去见识一下,另一方面他又担心殷琳会不会将屋子弄得太乱,毕竟,这里只是他们向朋友临时租来的。
    “不需要不准进来,被煞到我可不管你”厚重房门阻隔,传来殷琳闷闷的吼叫声,吴进摸摸鼻子不以为意,跟殷琳谈恋爱这么久,自然也了解许多禁忌是不可挑战的。
    坐回自己位置,吴进低头继续翻看着古籍,只是注意力不时的被打断,殷琳拖回来的那个大红色皮箱每隔一段时间就抖动一下,吴进瞪大眼睛的盯着看,如果他没眼花,他确实看到几丝长发自皮箱缝中缓慢的渗了出来。
    “呃……小琳啊……妳的皮箱……”·    “喔不好意思主角忘了拖进来”·    硬是挤出个甜美的笑容,殷琳先是踹了那个看起来像是在扭动的皮箱一脚,跟着双手吃力的将它拖进房间里。
不久后,惊堂木响了一下,油锅开始吱吱喳喳··    扔下铜板,随意的捡了几份报纸,游乐祺捧着刚买来的热咖啡找了张角落的桌椅坐下,他喜欢在这类露天的咖啡座里呆坐一个下午,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那种让世界排除在外的疏离感,不知为何,他反倒有些自在。
    浅浅的喝了一口香醇的热咖啡,游乐祺摊开报纸翻了翻,很快的就找到了罗文凯口中说的很具炒作性质的焚尸案,一名医生在自家客厅中遭到杀害兼焚尸,因为医生的交往单纯,没有仇家,所以警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破案的头绪。
    “交往单纯没有仇家”游乐祺嘲讽似的勾出一抹冷笑,这年头不是你生活圈子单纯、没有仇家就不会发生不幸,他跟他女友何尝不是普通人,结果还不是落得一死一重伤的下场,至今仍找不到杀害他女友的凶手,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要杀她他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在杀了他女友之后,竟然放过他·    取过另一份报纸,好大一副彩色照片跳入眼中,新闻媒体的嗜血程度实在不下于残忍变态的凶手,连凶案现场的照片也能刊得这么大一副如果少了那些薄得几乎不存在的马赛克处理,这应该会是相当吓人的恐怖片场景,游乐祺嘴角再次扯动苦笑两声,罗文凯会请他出马,不就是为了他更敏锐的拍摄手法他的灵异杂志可以坐稳龙头的宝座。
    仔细阅读了一番,新闻内容与前一份报纸大同小异,就是一名与人无怨无仇的医生,无故让人杀害并且在自家的客厅里遭到焚尸,游乐祺的注意力摆回照片上,突然间有种莫名的感受掠过,他知道为什么罗文凯会这么感兴趣了,如果这张照片没有造假的话,那这场焚尸案确实很有问题。
    燃起了雪笳,游乐祺摸惯了相机的细长手指划过照片,他跑过一些社会新闻,跟过几单残忍的焚尸案,那时到犯罪现场拍照时,恶心的焦臭味久久不散,游乐祺印象最深的便是,不论凶手再如何小心,你不可能控制火焰,现场永远会被波及烧毁,而这张照片内的景物却保持了绝大部份的完好如初,除了那张烧焦的单人沙发外,就连摆在桌上的报纸、杂志都没半点损毁,普通人怎么能让火焰乖乖听话,就在这个范围内燃烧·    “祺……祺哥”洪俊铭背着游乐祺惯用的相机背包小跑过来,望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游乐祺猜想他大概又挨了罗文凯一顿骂,这个小助理没什么不好,人老实又听话,就是……笨了点。
    “老……老板要我跟着你去跑这个专题……”洪俊铭搔了搔头傻笑,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游乐祺是天才型的摄影师,能跟在他身边,真的学到了不少,只可惜游乐祺个性太古怪,不太与其它人亲近,就连同事都不大说话,不过对待洪俊铭已经算是友善了。
    “不了,我习惯自己一个人……”游乐祺取走了相机背包,不再多理会的一个人离开,洪俊铭傻愣愣的瞪着他背影,摸摸鼻子的回摄影展去,三步一回头、五步又一回头的希望游乐祺能改变主意叫唤他,可惜那位被喻为『灵魂的猎人』的天才摄影师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    “希望祺哥能赶快好起来……”洪俊铭惋惜的喃喃自语·他是报社的新人,有幸被分派到游乐祺身边当助理,自然偷偷打听了一番这位连罗老板都敢不给面子的天才摄影师的喜好,才知道原来两年前发生一件惨案,大雨夜的一场车祸,让游乐祺跟他相交多年的女友遇上了手段凶残的杀人魔,他的女友惨遭割喉当场死亡,游乐祺则因为车祸关系重伤,这两年来,他只记得起另外一辆车也是一男一女,为什么杀他女友为什么放过他游乐祺全都不记得了。
从那时开始,游乐祺变得很阴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无心工作,只想找到杀害自己女友的凶手,那个大雨夜,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颤抖的手吃力的将钥匙插入孔里,豪宅的业主苦着一张脸将铜制雄伟的大门打开,领着一名黑衣、黑裙,一脸妆在白天让人惊讶、晚上让人惊吓的长发女子慢慢走入吊着水晶灯的玄关,那名女子赞叹似的吹了记口哨。
    “殷小姐……”业主神经紧张的朝着四周望了望,大约是心里作用,刚死过人的地方总是特别阴风阵阵··    “没事,我是在赞美这栋豪宅,占地面积真大。”
殷琳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业主看了她一眼不禁打了个冷颤,怎么有这种明明称得上清秀漂亮的女人,偏偏会让人有种背脊始终恶寒不已的感觉··    “这里……就是这里……”冷汗一把一把的狂冒,豪宅的业主害怕的指着客厅里那张烧焦一大半的单人沙发,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才刚盖好一栋豪宅,租给一名家世背景什么都无可挑剔的医生,最后竟然落得这种下场新闻、媒体不断的报导着这件离奇凶杀案,他的豪宅跌价跌得让人想跳楼,在这样下去,马上就会发生第二件命案,死者是他。
    绕着烧焦的单人沙发仔细的观察,殷琳脸上的表情变化得让业主提心吊胆,猜不透究竟是好是坏难不难处理·    “我到处看看,不介意吧”殷琳平静的询问,严肃的语气让业主不敢不从命,交了串钥匙到她手里,这里的每间房都能打开,希望她能彻底的『清净』一番这栋雄伟的豪宅。
    “对了,屋外有人让他进来”殷琳笑了笑,眨了眨眼,在业主一脸惊愕的状态下慢步的晃上楼去,后者狐疑的走到打开大门,一名眼神像鹰隼般剌人,苍白、阴郁的年轻男子站在屋外。
    “先生……你……”业主目瞪口呆,看看屋外那个年轻男子,再回头看看早就上二楼不见人影的殷琳,弄不明白她究竟怎么知道屋外有人·    “游乐祺,X报记者……”屋外的游乐祺也是一愣,他还在考虑该用什么名义进到豪宅里拍摄,老远就瞧见了停在草坪上的名贵房车,猜想业主可能来视察房子,本想放弃又不甘心白跑这一趟,哪知道还在犹豫的时候,业主就亲自来开门了。
    “如果不方便,我现在就可以离开……”见业主久久不语,游乐祺并不想自讨没趣,他只是顺利罗文凯跑一跑这个专题,还没有热血的非完成不可。
    “不不……请进、请进……”业主连忙拉住游乐祺,虽然他还没弄懂殷琳是怎么办到的,但是他对那个鬼气森森的女人的佩服、畏惧的心情更盛。
    “原来是你呀”踩着高跟鞋,殷琳似乎心情很愉快的一阶一阶往下走,游乐祺自然也认出她来,见过一面后,要想忘记这个女人的模样绝对比登天还难。
    “妳……”游乐祺狐疑的盯着殷琳,他多少能猜到,业主会来开门,应该是她的关系,只是他不明白,殷琳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来·    “我只是刚巧撇见你的车子停进角落里,又刚巧看到你鬼鬼祟祟的潜近,这附近没多少户人家,我想你一定是想进来『了解』一下,我猜得没错吧”殷琳扬高半边眉毛有些挑衅似的回望着游乐祺,后者不以为意,他对熟女没什么兴趣,过些年,他或许可以将那些挑衅视作挑逗也说不定。
    “多个人多个帮手,你也是冲着这件事来的吧”殷琳歪了歪头,游乐祺循着她的指示看去,正是那张刊在报纸上的焦黑单人沙发,原来近看会这么吓人。
    “我是记者·”游乐祺亮了亮工作证,如果业主不在乎他摄影的话,他想尽快拍几张照片了事,懒得和那个鬼气森森的女人多费唇舌··    并不在意游乐祺的不友善,殷琳早习惯了其它人这样的目光,业主显然很在乎她的意见,忽左忽右的紧跟在她身边,玄学界第一把交椅的殷家,道术第一流的让人尊称一声小姑姑殷琳,没有她降伏不了的妖怪、消灭不了的鬼灵。
    调整着镜头,游乐祺拍了几张照片,焦黑半毁的单人沙发可以想见当时的火势有多猛烈,可是亲身站在这里才会察觉有多不可思议,现场,除了那张单人沙发之外,没有别的地方受到波及,就连天花板都没有变黑,就好像有人能控制火焰,故意让大火维持在这个范围内,简直不可思议。
·    深吸了几口气,更让游乐祺惊讶的是空气里并没有残存的灰烬气味,如果不是这张单人沙发碍眼的杵在这儿,没有人会相信这里曾经发生一起焚尸案··    伸手刮了刮沙发表面,已经碳化的皮革让人怀疑警方能在上头采集到什么证据游乐祺嗅了嗅指尖,并没有他预料中的易燃性物质,例如镁或白磷。
在来之前,他已经阅读过不少相关资料,甚至靠着罗文凯的关系,拿到一些不对外公开的文件,这个焚尸案,最离奇的地方就是没有凶手,像这样的豪宅围墙四周都装有监视器,案发当天,除了死者之外,没有拍到其它人,就是因为这样子,案件才会呈现胶着状态,也才让罗文凯那些八卦杂志嗅到了可以炒作的地方。
    “SHC”游乐祺狐疑的喃喃自语,殷琳及业主同时瞧他一眼··    “SpontaneousHumanCombustion你不会认为这是人体自燃现象吧”殷琳觉得很有趣,放肆的咯咯笑着。
    “我只是不排除任何可能性,妳有更好的解释”游乐祺不以为乐,相反的很感兴趣的回望着殷琳,很好奇这个女人会有什么高见。
·    “冤鬼杀人·”耸耸肩,殷琳稀松平常的回答,业主则是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冤鬼”先是惊讶,再来则是强忍着笑意,大白天的居然遇到个疯子,游乐祺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好运气。
    “我靠降妖伏魔为生啊”殷琳顽皮的眨眨眼,随后自顾自的在客厅中摆设起来,看来是准备做一场法事了··    继续观察着四周,其实游乐祺也不大能说服自己这是人体自燃现象,虽然科学已经证实,因为烛芯效应的关系,只要环境条件符合,人体是可以自我毁灭,不过这又和现场所看见的不一样,绝大多数的人然自燃,除了小腿以下的部份,几乎全身都会被烧成灰烬,连骨头都不会留下,更别说留下像焚尸案的现场。
    正当他半倚着楼椅思考着疑点在哪时,突然间脑袋像遭重物袭击般强烈剧痛,游乐祺紧闭双眼咬牙忍受这像是快炸开似的头痛,深呼吸几口冷空气之后,随着头疼慢慢平复之后才睁开眼睛,一个半身焦黑,十指扭曲、双目赤红的男子恶狠狠的瞪着他。
    害怕的往后退一步,游乐祺下意识的想躲避眼前这个焦黑一半的男人,一阵凉意穿过他的身体,原来,那个焦黑一半的男人瞪的不是他,而是刚刚穿过游乐祺身体,如今走到那张单人沙发上坐着看报纸的中年男子,游乐祺认得他,他是那个医生,至少,是还没被烧成焦碳之前的医生。
    “喂……你……”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着那个焦黑一半的男子转身走向那名医生,游乐祺本能的想拉住他,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这里的空间似乎不像他认知中的那样,不论他怎么往前,他始终和那个焦黑男子、医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换言之,他只能是个旁观者。
    咽了咽口水、冒着冷汗,游乐祺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焦黑一半的男子像是朝着医生在吼叫着什么,只是他听不见,看样子,那名医生也听不见,跟着医生双手猛捉着自己的脖子,力道之狠像是想扯烂自己的胸膛一般,然后一道火焰自他的眼、耳、鼻、口间冒出,瞬间整个人陷入火海中。
    “啊……”呼吸莫名的急促,游乐祺茫然的望了望四周,客厅里的业主及殷琳好奇的盯着他,前者无法克制自己的颤抖,最后忍受不了的冲了出去。
    “他……”已经草木皆兵的业主让游乐祺的举动吓了好大一跳,脸色更白了一点··    “没事,你的房子也没事了记得把钱汇到这里。”
殷琳笑笑的塞了张名片给业主,收拾、收拾东西的哼着歌离开··    “喂你急什么”终于在最后一刻追上人,殷琳敲了敲车窗,游乐祺微微的叹了口气,按下开关。
    “有事”游乐祺吞了两片头痛药,回头他一定要痛扁罗文凯一顿,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叫他来干这些苦差事·    “你看到什么了”殷琳瞪着人的眼神让游乐祺心跳顿了一下,他说不出她的神情究竟代表什么,像是知道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什么一个相信冤鬼杀人的疯子,满意了吗我不阻妳发财了”游乐祺冷哼两声,发动着车子,殷琳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牢牢的握着门不放,游乐祺有些生气的回瞪着她,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想个澡、睡个觉,然后回去海扁罗文凯那个混帐一顿。
    “你信不信Dejavu就是既视感”殷琳语气突然变得温柔,只是她的气质跟温柔很不搭,用这种语气说话反而让人更加不寒而栗。
    “那是什么”游乐祺没好气,他不想再跟这个疯女人纠缠下去··    “一种超自然现象,就像突然间亲历某些画面或场景。”
    “妳现在又变成学者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有这个能力。”
    殷琳笑笑的戳了戳游乐祺眉心,后者莫名的一跳,冰凉的指尖让他有种触电的感觉,随后嫌恶的挥开她的手,不客气的想关上车窗··    “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找我。”
殷琳笑笑的自一个银制的粉盒内神奇的拿出张名片,粉盒内的镜子还晃了游乐祺两眼,后者下意识的闪避光线··    接过名片,随手扔到一旁,游乐祺一踩油门,车子飞快的冲了出去,留下殷琳望着他的车尾灯阴阴的笑着。
    “很快的,你就会需要了……”·    甩上房门,冲进浴室里,游乐祺让冰水冲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抚平纷乱的思绪,更重要的是那种胃液不断翻搅的恶心感。
    Dejavu既视感他当然知道这些是什么他已经不只一次有种『似曾相视』的强烈感受了,自从车祸及女友死亡的打击后,他有一段日子生不如死,需要依靠大量的药物来控制自己的情绪及思绪,也是从那时开始,他便有这种无法说明的感觉,精神科医生解释说这是重大创伤后的症状,会随着时间渐渐消失,但是游乐祺很想尖叫,为什么只有他的情况愈来愈严重·    抬起头,对着镜子抹了抹脸,苍白、消瘦还有泛青的眼眶,他再这样失眠下去,他会死,但是他再这样依靠药物睡眠,他也一样会死,游乐祺苦笑的打开药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干咽下药片之后,一个女人自他身后一闪而过,游乐祺呼吸停顿了一两秒,然后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亮开落地立灯,穿着丝质睡衣的女子自妆台前拿了瓶乳液,扭开音响、倒了杯红酒,悠闲的坐到床边开始每天的例行工作,替自己涂涂抹抹,房间里流泄着轻柔的音乐,一切显得如此舒适,是任何人心中所期待、希望的生活,除了那个站在那名女子身后的男人,焦黑半毁的身体,血红色的瞳孔,一步不离的紧跟着那名女子。
    浴室内人影晃动,游乐祺惨白着一张脸,背抵着墙,一步步的慢慢走了出来,神情紧张的盯着房内的景象,这绝不是他租订的那间客房,只是回头看看,浴室还是饭店内的那间纯白浴室,但是外头的客房就完全不是那回事,就好像是两个本来完全不相关的空间突然撞在一起,游乐祺那个该死的头疼又开始了,眼睛猛力的眨啊眨,期望能回复正常。
·    “喂妳……”那个焦黑半毁的男子突然伸出手,张大的血红的嘴像是朝着那女人吼叫,只不过游乐祺听不见他的声音,那名正在大腿上抹着乳液的女子似乎也一无所觉,游乐祺有着极为不好的预感,前一回看到这种景象时,下一秒钟对方就被火焰吞蚀了。
    没有任何预兆,那名女子的大腿表面像是让什么强酸、酸碱腐蚀一般,开始起泡跟着变得一洞、一洞,女人挣扎、惨叫,火光自她的血肉模糊的皮肤内往外冒,就好像从骨头内开始起火往外烧,女人在床上翻滚着让火海包围,最后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直到火焰消失只剩焦黑一具尸体,床单、寝具全都完好如初,空气里仍然流泄着安祥的乐章。
    强忍着呕吐感,游乐祺冲到房外,第一丝冰冷空气钻入他肺叶当中时,终于脱力的跪倒在地,焦臭味、凄厉的惨叫声仍印在游乐祺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祺哥你在这里做什么”正准备回房休息的洪俊铭小跑到游乐祺身旁关心,他的职务就是照顾好这位天才摄影师,现在一脸惨白的跪倒在房门前,要真出什么事情,回去还不让罗大老板拔一层皮·    “我没事……”深吸几口气,游乐祺闭着眼摇摇头,快炸开似的疼痛感慢慢消退,长长的呼出口气之后,游乐祺再次睁开眼睛,锐利阴冷的目光让洪俊铭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很早以前就知道被喻为『灵魂的猎人』的游乐祺眼神很吓唬人,没想到近看会这么可怕,就好像一柄利箭一般随时可以穿透你的脑子,挖掘出你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的所有秘密。
    “几点了……晚报出了吗”随意的抹了抹脸,游乐祺这才发现自己冒了一身冷汗,那些可怕的景象仍不断在脑海中一遍、一遍重演,游乐祺咬咬牙,在被逼疯之前,他必需弄清楚真相,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恶梦纠缠一辈子。
    “已经有了……你要吃晚餐吗罗老板交待……”洪俊铭坑坑疤疤的一句话还没说完,游乐祺已经爬起身子走得不见人影,前者只能撇撇嘴,瞄了他的房间一眼,认份的替他锁好门。
    又是一杯热咖啡、一份三明治,游乐祺手里夹了一大迭刚买来的晚报随便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大难不死捡回条命之后,他已经没什么物质欲望,简简单单甚至不吃不喝一天也能让他混过去。
    就着咖啡随便的咽了口三明治,游乐祺努力的翻看着报纸,想知道自己刚刚在饭店客房里『看见』的景象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就像在那栋豪宅内的经历一样,可是翻到第三份报纸,还是没有任何相关的事件,游乐祺仍然不死心,那景象太过真实,他不相信这只是他自己的妄想而已。
    正当游乐祺全神贯注在报纸新闻上时,叮铃一声,又一名年轻男子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移动着修长的双腿,慢慢的走到另一头的角落里,挂在嘴角浅浅的坏笑让前来负责招呼的服务生红了脸蛋,点好了餐后快速的跑回柜台后跟其它服务生们窃窃私语,今天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好运气,小小的咖啡馆竟然来了个世界级的名模。
    一头褐色及肩长发,一脸说不出国籍、人种的漂亮五官,还有那被顶极设计师赞美为『会走动的艺术品』般的身材,管彤正是这样一名浑身散发着迷人丰彩、却又带着神秘气息的模特儿,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真正的来历,短短几年间突然爆红,挑不出任何缺陷的姣好脸蛋一再有人传言是依靠整形,偏偏又没有人拿得出证据,总之就是一名永远攻占所有时尚杂志、媒体封面头条的宠儿。
    管彤浅浅的抿了口咖啡,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这一类的饮料,因为他最常喝、爱喝的是热茶,尤其是那个人泡的热茶,一想到那个失踪许久的老朋友,管彤浅棕色的瞳孔瞬间转暗,清楚明白的表达出他的情绪。
他的老朋友,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初恋情人,想当初两人青梅竹马的时候,他根本没考虑过对方是不是女性,就这么一头热的喜欢上对方了,无奈阻隔在两人之间的不只是性别问题,他们一个来自于古老的天师家族,拥有高深的道术法力,而管彤,则是空狐族的狐仙,这位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不管男的、女的都愿意仆伏在他脚下的世界级名模,不是凡人,是狐仙。
    悠扬但诡异的手机铃声响起,管彤在咖啡馆内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尴尬的接听电话,心底则暗骂自己一声,什么时候也开始用这见鬼了的来电铃声没品味到与他的外貌极端不符,可见得人真是不能认识太多猪朋狗友,近墨者黑的威力太惊人,连自己这种道行高深的狐仙都被影响得变低能了。
·    『怎么这么久不接听电话被打得现出原形了爪子一样也能按通话键吧』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劈头就是一顿冷嘲热讽,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不多,肯定是那票姓殷的,里头还能这么鬼气森森的正是那位再美都让生人不敢接近,唯独吴进那个不怕死又爱考古的学者会觉得她可爱的殷家小姑姑,殷琳。
    “小姑姑,妳好·”管彤苦笑·面对这个道术高深,和自己身为前狐族代理族长的姐姐感情又好的殷家小姑姑,管彤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明明只是个凡人,偏偏使唤自己使唤得那么顺手,他们空狐族不知道欠了姓殷的什么,一个两个像是遇到克星一样。
    『我要你找的人,盯上了吗』阴森森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声笑意,管彤握着行动电话的手不由得颤了两下,殷琳的鬼气真是愈来愈严重、愈来愈恐怖了,普天之下,大概只有吴进那个爱待在古墓里的男人受得了她。
    “我盯上了……”管彤微微的叹了口气,抬头瞄了一眼坐在另一端角落里的年轻男子,不由得有些同情对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殷家小姑姑,竟然要出动到他这位鼎鼎大名,美貌与智慧兼备的狐仙大人来亲自跟监·    『跟紧人,如果我没看错,他会是我们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殷琳的口吻变得正经、严肃,管彤不由得好奇的多瞧了两眼还在低头翻看报纸的游乐祺,除了脸色过份苍白,双颊凹陷、眼窝泛青,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像个病死鬼多过像个活人之外,还真不知道他宝贝在哪里,不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想到普通人三个字,管彤不由得又想起另一位老朋友,圆圆脸、大大眼,除了闯祸啥事都不会干,撞鬼比遇到陌生人更简单的狠角色,被人戏称为灵异版雷达、地表上会走路的灵异版间谍卫星,结果认识了这位老朋友,共同经历了许许多多的风风雨雨,加起来比管彤自己独自修行的前半生还精彩热闹,现在,这位老朋友一样也下落不明,看来,普通人也有普通人厉害的地方啊千万别小看了这些普通人。
·    “小姑姑,他有什么特别我怎么看他都是……凡人·”管彤捂着话筒,压低音量的说着,很难想象这位五官说不出国籍、人种的漂亮男子,竟然能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更夸张的是字里行间还透露出古意,总之就是跟他的外貌完全的不搭。
    『他被人称为灵魂的猎人,我想他肯定有不平凡的地方,否则不会照出这些触动人心的照片·』·    “猎人”·    也许是出于天性,光听见『猎人』两个字,就能让管彤莫名其妙的冒一把冷汗,再抬头看向游乐祺一眼,好死不死对方也向他瞧来,锐利鹰隼似的目光,让管彤不由得咽咽口水,朝内缩了缩身子,几乎想拔腿就跑的不自在。
    『你真是畜牲命啊不要随便乱联想总之,看牢他』殷琳哼的一声挂断电话,管彤长长的呼出口气,都不晓得是因为那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的阴冷目光的关系,还是跟殷琳通电话造成的莫大压力,总之,管彤觉得自己好像刚跑完了五千公里的马拉松,累脱一层皮。
    咯的一声,游乐祺拎了一份报纸,快速向管彤靠近,吓得后者不知为何心跳猛力加快,仔细看才发觉游乐祺长得还挺帅气,只是太过消瘦显得不健康·游乐祺在管彤身前拐了一个弯急匆匆的走出咖啡馆外,修长的手脚还有身上似有若无的淡淡烟味,让管彤不禁闭上眼,意外的掉入自己的回忆里,和他的初恋情人好像呀身上总是有那种烟草的味道,迷人的气味。
    “该死……”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管彤才在自己的回忆中惊醒,连忙结帐追了出去··    握紧方向盘,游乐祺此时此刻的心跳快得吓人,他并没有在报纸上找到关于那名女子的任何消息,但是,他却有着更惊人的发现,小报记者几乎将之前被焚尸医生的祖宗八代全都挖了出来,游乐祺才能在他的亲友关系栏中找出相关性,他一直看见的那名焦黑半毁的男人,还有之后出现幻觉看见的那名女子,全都是医生的同学,换言之,这些人全都是医疗工作者。
    游乐祺有种强烈的感觉,如果他没在报纸上找到那名女子的任何消息,是不是代表着,她其实还没死他还来得及救她游乐祺甩了甩头,他现在脑子乱成一片,事情的演变与他长久以来的认知背道而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查出那名女子的连络方式,然后怎么办通知她,她快被一个鬼魂烧死了游乐祺苦笑两声,如果他真的敢说出这些话,铁定让人当疯子……疯子游乐祺脑海中闪过一名鬼气森森的女子,莫名兴奋的想找回她留下的名片,头才刚转向副手席想拉开前柜,一名焦黑半毁的男子,瞪着血红色的眼珠,伸出手朝着游乐祺吼叫,后者惊吓中急踩煞车,后车来不及反应的追撞上来,游乐祺的小轿车翻了出去……·    “我的老天……”隔了好几辆车,管彤才在担心追不上游乐祺时,就听见前头发生连环车祸,小心的煞停车子后急忙跑上前去,就瞧见他『奉命』盯住的那个陌生人,现在被卡在扭曲变形的车身里。
    马路上乱成一片,管彤不费吹烟之力的溜到游乐祺车旁,不轻不重的拉开变形的车门,小心的不引起其它人注意的钻进车里,扯断绑住游乐祺的安全带,这个小东西真是救了他一命。
    “喂你不要紧吧”才刚问完,管彤就想搧自己两巴掌,真是白问了,对方额头上还冒着鲜血,有可能不要紧吗·    “我……我没事……”游乐祺眨了眨眼睛,鲜血流了进去,剌痛得他睁不开,说老实话,他其实并不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是头有点晕,这比起他习惯性的头疼来说,症状轻了许多,他绝对可以忍受,只是一想到自己又发生车祸,不禁苦笑数声,他还真是躲不过这个命运。
    “通常会说自己没事的人,都是伤重的很要命……”管彤撇了撇嘴,果然正像他所说的,还没将人抱出来呢游乐祺已经昏死在他怀里。
他开始觉得殷琳的『直觉』很对,这个普通人惹事的能力不下于先前那一位老朋友啊才一转眼就能闹出连环车祸,放着他到处乱跑,岂不是天下大乱·    圣彼得医院急症室内人来人往,一场连环车祸涌进来的伤员不少,不幸中的大幸是并没有人因此而死亡,伤势最严重的应当是翻车的游乐祺,脑震荡的接受观察中。
    “喂……小姑姑,妳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妳只给我看过他的长相,没说过他的名字啊”管彤躲在角落里讲着手机,送游乐祺进医院时,他谎称是他的朋友,但是天底下哪来的连姓名都不晓得的朋友戏如果还想继续往下演,管彤不得不做足功课。
    『你问这个干嘛』殷琳没好气,瞄了瞄自己的银制粉盒,她用里头的镜面照了游乐祺一下,再将以道术摄到的影像传给管彤,这是殷家相当高深的晃影术,第一次使出就能成功,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他现在躺在医院里,车祸·”·    『车祸』·    “嗯,似乎有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他,还不是很清楚真相,不过我如果还想继续保护他、继续往下调查,总得让我有个借口留下来吧”·    『笨,他是游乐祺,很厉害的摄影师啊怎么你不认识』·    “游乐祺”·    管彤一阵惊叫,值班的护士瞪了他一眼,吃人的目光警告着他不许在医院内使用行动电话,管彤干笑两声的挂断。
    “先生,请你替他填好资料,办理入院手续·”另一名护士拿着申请单走到管彤身前,垂着头、双颊泛着红霞,完全不敢正眼瞧着管彤,活像一名小影迷遇上自己心爱的偶像,事实上,管彤正是一名这么有魅力的男子,从他抱着游乐祺跨入医院后,就引起一场不小的骚动,他完全可以想象明天的娱乐新闻头条会是什么了。
    游乐祺,漂亮的中文字体印在纸上,管彤望着这三个字不禁有些发傻,他与游乐祺不能说是全不相识,毕竟两人的工作上有机会互相交集,只是他印象中的游乐祺并不是这个模样,才华洋溢的摄影师,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拱月似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苍白、消瘦了·    “好……好了,游先生在513病房,你……可以过去陪他了。”
值班的小护士红着脸微微的笑着,管彤深知自己魅力的瞅了她一眼,跟着潇洒的摆摆手晃进电梯里,好好的探望、探望他的『好朋友』··    低吟几声,跟着再猛力的吸入好几口冷空气,游乐祺弹坐起来,茫然的看了看四周,随即因为动作过大造成头部剧烈疼痛的又倒回病床上去,一时半刻间,游乐祺还不能理出自己究竟在哪里·    “喂你脑震荡,小心一点。”
低沉、柔和但陌生的嗓音突然自身旁传来,游乐祺下意识的想躲开,差一点又因为晕眩而栽下病床,长手长腿兼眼捷手快的管彤一把将人捞了回来··    “你……你是谁在这里干嘛”游乐祺缩回手,鹰隼似的锐利目光紧盯着管彤,后者干笑两声的退开,别瞧游乐祺瘦归瘦、苍白归苍白,病得要死的外貌再配上那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得吓人的眼睛,其实整个人看上去很有危险性。
    “你不认得我”管彤摊开手,退了一步微笑的瞧着游乐祺,不管什么原因,既然殷琳交待过要看牢这位天才摄影师,那跟他打好关系准没错,管彤一向自认为自己随和又善良,相信游乐祺一定不会拒绝他。
    苦笑两声,游乐祺自嘲似的翻了翻白眼,会问出对方是谁这种问题,只能证明自己很蠢,再不就是脑袋真的撞坏了·管彤那张过份俊美的几乎可以被怀疑是造假的脸蛋,时不时的就出现在各家时尚杂志的封面上,这一回他下塌的饭店正对面,还有管彤所代言的名牌休闲西装的巨幅海报,他要想不认得这位被称做『会做路的艺术品』、『设计师们的最爱』,挤得上世界排名前五十的美男子,顶极模特儿管彤,除非游乐祺不是地球人。
    “别理我刚刚的问题,很白痴……”游乐祺扶着额头,一抽一抽的阵痛还在持续着,不死心的仍试图回想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又躺在医院里·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你替一家知名运动品牌拍过一系列狂野又性感的宣传照啊那时捧红了才十五岁的天美,我是那颗绿叶啊”管彤嘻嘻笑着。
他喜欢回忆这些事情,一如他喜欢和这些凡人相处在一起的感觉,短暂但美好·空狐本来应该生性淡薄,偏偏管彤就像每个物种都会出现的异类一般,热爱着生命、热爱着一切,尤其是凡人,他们的生命因为短暂才显得精彩、美好,他喜欢跟这些漂亮的人处在一起,像那位如今是天后级的名模天美,年仅十五岁时的她,健康、漂亮充满野性,他还记得在游乐祺镜头下,全身赤裸仅穿着一双运动鞋的她,展露出来不带有一丝色情的美丽,令人目眩神迷。
    回望着管彤,游乐祺鹰隼似的锐利目光让前者不由得心跳加快,管彤其实改变许多,随着时间的不断演进,他的修行愈深,他的蜕变就愈厉害,甚至可以说,如今的管彤与当初刚踏入尘世间的管彤完全判若两人,只是狐仙的本质不变、魅力超凡,他有能力影响绝大多数人的思维,至使其它人就算察觉他的改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是游乐祺的目光却让管彤觉得很不妙,那种穿透力,那种直接触摸到真相的力量,让管彤心底警铃大响,表面上他仍然冷静,敌不动、我不动··    “嗯……我记得你,那时阿Paul说你健美的像头猎豹。”
游乐祺平静的回答,管彤忍不住的呼了口大气,跟着又笑得灿烂无比,让人称赞总是容易令他心花怒放,何况还是一位洞察生命力的灵魂猎人··    又是冷冷的瞅了一眼,原本笑得很开怀的管彤僵了一僵,都是那个该死的外号,什么不好叫,偏偏要叫做猎人,害他现在让游乐祺那双眼睛盯久了就会浑身不自在。
游乐祺口中虽然冷淡的敷衍着,但是心底却是无比雪亮,打从第一眼开始就他看出管彤与他当初摄影时的那人长得完全不一样,可是又有种奇怪的感觉,是同一个人没错,唯一的解释就是他靠着一些手段来改变自己的外貌,这也无可厚非,娱乐圈内有太多人这么干,让自己变漂勉强也算得上是敬业精神,游乐祺不想多深究这些是非。
·    “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发生车祸吗”管彤拉了把椅子坐下,他隐隐约约的嗅着些不干净的气味,如果游乐祺真的被灵界的东西跟上,那他最好是留在他身边,省得人被怎么了,然后殷家那个小姑姑又来发他飙。
    一提起车祸,游乐祺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他曾在大雨夜里发生过另一场车祸,结果失去了与他论及婚嫁的女友··    “又是车祸……”游乐祺扶着额头苦笑,随即脸色一僵,他记起来了,在车祸发生之前,他看见了那个男人,那个焦黑半毁的男人,张大口无声的朝他吼叫。
    “喂你怎么了”管彤连忙冲上前扶住人,游乐祺整个人颤抖得厉害,浑身冒着冷汗,情急之下只能抱紧人,微微轻晃着让他平静下来。
    “你躺下休息,我就在这里陪你·”不知道为何,管彤这时的嗓音有种魔力,让游乐祺乖乖听话的躺下闭上眼睛,前者轻轻的拨开盖住他眼睛的头发,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烟草香气,不舍得离开。
    长长的呼出口气,游乐祺缓缓的睁开眼睛,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的睡上一觉,昨夜竟然没有靠任何药物的帮助之下一觉到天亮,游乐祺望着自百叶窗缝间流泄而下的日光,真的是奇迹啊·    咯咯两声,房门让人打开,洪俊铭轻手轻脚的晃了进来,见到游乐祺已经清醒,兴奋的奔到他病床旁,就像忠犬见着主人一样,给他一条尾巴会猛摇晃。
    “祺哥,你一整夜都没回来,害我找个半死,早上罗老板打电话过来已经把我痛骂一顿了……”洪俊铭一张稚气的笑脸热力十足,完全没察觉游乐祺的冷眼,自顾自的将买过来的早餐、报纸摆到他眼前,最后还神秘兮兮的奉上一份刚出炉的八卦杂志。
    “祺哥,你一定不会相信昨晚发生什么事了,你知道那个模特儿管彤吗就是阿Paul哥一直挖不到角,老是放话中伤他的那个,被狗仔队跟拍到翻车耶这里还有他抱着人进医院的照片喔好像还是个男的哩……同一家医院啊……祺哥你有看到他吗不晓得这条新闻我们要不要追呀”洪俊铭吱吱喳喳的翻着八卦杂志,很详细的向游乐祺解释着昨晚发生了哪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件,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对方反应,傻气的抬起头看人,就见到游乐祺冷着一张脸瞪着他,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那个人就是我翻车的也是我被阿Paul那个死娘娘腔诅咒的家伙就在那”游乐祺低喝了一声,洪俊铭吓了好大一跳的退了一步,终于看见病房内还有其它人,管彤高挂着一张看好戏看得很快乐的笑脸,友善的打着招呼。
·    “呃……呃……祺哥,你……你想喝咖啡吧我去买、我去买”洪俊铭尴尬的笑了笑,一步一步的退到门边,跟着不等游乐祺叫唤,直接转身溜掉。
    “这个白痴……”游乐祺没好气的翻看着八卦杂志,嘴里不晓得在骂谁似的嘀嘀咕咕··    “不会啊我觉得他很可爱,跟你很相配哩猎人与忠犬”管彤不知死活的嘻嘻笑着,大方的拿出洪俊铭带来的早餐,满意的啃了起来。
    “猎人与忠犬哼……那你是什么被猎的狐狸”游乐祺冷冷的厉了管彤一眼,后者刚咽下口的咖啡猛呛得咳了起来,干笑两声也溜出病房外。
    “先生,请你不要为难我们,医生如果没有允许,我们是不可以私自让你出院的”服务台前,值班的护士为难的看着游乐祺,这个气色不佳、医生特别注明要他再留两日观察的病患,一点也不配合。
    “我已经没有事了”游乐祺面色不善,他并不是故意如此无礼,只是他短短的假期,实在不想浪费在医院里,更重要的是,脑海中的那些可怕的影像一直挥之不去,如果不查清楚,他可能会被逼疯。
    “要不,你再多住一天”莫名其妙又折返,死皮赖脸陪在游乐祺身旁的管彤漾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迷得那些小护士们一个两个神魂颠倒。
    “关你屁事闭嘴”游乐祺狠瞪管彤一眼,完全弄不明白后者为什么要缠着他,两人基本上来朋友都不算是,偏偏怎么样也赶不走,情绪不佳就容易迁怒于别人,游乐祺心底诅咒着管彤的祖宗十八代,他不能出院搞不好全是这个外貌一百分、脑容量零分的混蛋的错说不定那些小护士们就是为了多看管彤两眼,才不让他出院的,肯定是这样·    “什么事”冷冷的女音自背后传来,一名穿着医师白袍的女性走近,游乐祺望了她一眼之后,心跳差点没吓停,她不就是涂抹着乳液,最后整个人着火的那个女人还活着·    “主任……这位游先生一直吵着要出院……”值班的护士小声的嘀嘀咕咕,游乐祺瞧了那个女人一眼,麻醉科的主任被焚尸的那位是外科医生,游乐祺脑袋开始推敲着,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导至病人死后冤魂不散的回来复仇杀死他们一想到『冤魂』二字,游乐祺猛力的摇着头,看来真的是车祸脑震荡,他居然开始相信这些无稽的事情了。
    “先生……”那名女麻醉主任,翻了翻游乐祺的病历,正想跟他解释两句,却让他亮得惊人的眼神吓得噎住话语,穿透力十足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名女麻醉主任有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妳不是该被烧死就像先前那名外科医生一样……”游乐祺显然脑子运转得不大正常,心直口快的有话就讲,那名女麻醉主任脸色变得极度难看,管彤情急之外连忙捂住他的嘴,将人拖到一旁。
    “他车祸,脑震荡,这里有点问题”管彤干笑两声,不理会游乐祺的挣扎,直接将人拽离··    “放开我那女人绝对有问题”游乐祺狠力甩脱管彤的箝制,后者显然不太习惯照顾这种人,就连当初他的白痴好友都没这么难搞,不禁也有点火气,碰的一声,将人牢牢的按在墙上。
    “嘘安静……我知道她有问题,但是像你这样大吵大嚷说她已经被烧死了,你想被关进精神病院是吗”管彤低沉的嗓音有种魔力,能让游乐祺的情绪很快的平静下来,只是他不服气的眼神让妖异的光芒燃烧得更晶亮。
    “喂你看……”管彤顺手的牵紧游乐祺,鬼鬼祟祟的跟在那名女麻醉主任身后,后者本想挣开对方,可是又害怕错失良机,只好咬咬牙的任由管彤捉住他的手腕,两人悄悄的潜近,就看见那名女麻醉主任站在一间病房外良久,令得游乐祺更吃惊的是,那名焦黑半毁的男子就站在她身旁,比手划脚的好似大吼大叫,只是女麻醉科主任一无所觉,游乐祺盯着看了许久,开始觉得也许他并不是想要烧死她,相反的,从那仅剩的瞳孔流泄出的情感,他似乎是想警告那名女麻醉科主任,游乐祺还在思索的同时,那名女麻醉科主任长长一叹,低着头离开,可怕的鬼魂也在她转身的同时消失不见。
    “上锁了你觉得里头会是什么”动手扳了扳门把,管彤很惊奇的发现,竟然有间上锁的空病房里头肯定有鬼。
    “管他,进去再说”摸出口袋里的百合钥匙,游乐祺熟悉的转动着,咯的一声房门打开溜了进去,管彤瞅了他的背影一眼,这年头是怎么了凡人一个比一个不安份啊……·    单人病房内,游乐祺与管彤狐疑的东张西望,一切摆设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实在不懂有什么理由需要将这间病房上锁的道理,前者微微的叹了口气,自嘲着自己的神经紧张,伸手碰触到门把的一瞬间,剧烈的头疼让他痛苦的呻吟,所有声音却哽在自己喉咙里。
    “怎么办让他发现了……”陌生的嗓音自头顶上方传来,游乐祺吃力的睁开眼睛,很惊讶的发觉自己是躺在病床上,而另外还有一男一女站在他床边讨论着事情,陪着潜进病房的管彤则不见踪影。
    “该死,妳怎么这么不小心过失至死、调换病历,妳知道我们会有多麻烦吗”男人的低吼声吸引了游乐祺的注意力,撇了那男人一眼,游乐祺心凉了半截,是那个被烧死的外科医生,更让游乐祺害怕的是,为什么自己会躺在这里,除了眼珠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一根传导神经是有作用的。
    “别担心,我给他注射了肌肉松驰剂,他是癌症病患,又没有亲人在身边,也许我们可以……”那个女人平静的语气中隐约透露着杀意,游乐祺只能转动着眼珠瞪着她,正是那名女麻醉科主任,她想谋杀他无冤无仇的却想谋杀他·    “一不做、二不休”外科医生显然同意了她的提议,拿起另一根针筒,跟着又是一阵令游乐祺难以忍受的剧烈头疼。
    嘶的一声,拉链被扯开的声音,强烈的光串剌得游乐祺只能起眼睛,不能动弹的身体却能感觉到有人在搬搬抬抬,跟着有个男人在自己身边微微叹口气··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不能怪我啊况且,你也没得救了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的话别找我啊”那个男人嘀嘀咕咕,背着光,游乐祺只能瞧清楚他半张脸,只有半张,也就足够了,游乐祺一直以来也只认得出他半张脸,那个焦黑半毁的男子。
    只见他动作熟练的将游乐祺推进一间小格里,一种让人寒毛直竖的焦臭味立刻涌进身体里,游乐祺只能转动着自己的眼珠子看了看,心跳无法控制的加快,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他知道自己躺在哪里,他更知道,只要按下一个开关,通过的电流、火焰就能将自己燃烧成灰烬,这些人,这些丧心病狂竟然要活活烧死他就为了一件他从来不知道,甚至还没发生的医疗纠纷·    不知自己该求救还是该诅咒游乐祺想尖叫、想挣扎却动弹不得,强烈的怨气、怒意忽然笼罩全身,他怎么甘心就这样死去让这些人渣活活烧死这股怒火、恨意比任何火焰来得更猛烈,瞬间吞食了游乐祺,蒸发了他每一寸皮肤、细胞、分子,最后化成一团比太阳更高温的能量,慢慢渗出那个小格间,锁定目标的包围着来不及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被大火烧得焦黑半毁的男子……·    “游乐祺”一只手突然捞向虚空之间,管彤紧紧将游乐祺抱在怀里,后者身上还微微冒着白烟。
如果不是他亲眼目睹,管彤不会相信有人能这样轻易的横跨两个不同的时间、空间,游乐祺踏进这间病房后,就让这里发生过的惨事重演··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快离开”不知为何又折返的女麻醉科主任,面色不善的站在门边瞪着管彤及游乐祺,一句话才刚脱口而出,突然间就像让什么力量噎住一样,喉咙只能发出咯咯声,脖子、手臂任何裸露的皮肤开始像遇到高热一般冒出水泡,痛苦的颤抖着。
    “住手……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你这样烧死她,就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了,她必需为她的过错付出代价,你的冤屈得让世人知道,我是个记者,我会把一切报导出来,……你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吧别杀她……”游乐祺咳了几声,不知对着什么东西吼叫着,管彤只能紧紧的抱着人,他看不见病房里有什么东西存在,但是他相信游乐祺看见了,因为他感觉得到游乐祺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而那名女麻醉科主任则跌倒在地尖叫痛哭,但是身上的水泡慢慢的消退了。
    “谢谢……我会把你的故事写出来的……”游乐祺疲累的倚着管彤肩膀闭上眼,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好痛、身体好累。
    咯咯、咯咯的键盘敲击声,游乐祺低着头撰写着这几日的调查结果,他相信这篇报导会让警方介入调查,然后真相大白,坏人必需为此付出代价,只是失去的生命却永远无法追回。
重新审视着自己的报导,游乐祺自己都不清楚那些灵异事件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他只知道,这背后有个悲伤的故事,揭开这些真相,对他而言就已经很足够了,按下传送键,游乐祺为自己点燃雪茄,长长的呼出口气,闭上眼……··    Ⅱ·    “嘿……那是我新买的背心,妳这个贱人”面对着镜子涂着桃红色的唇蜜,王雅如透过镜子的倒影,瞄了一眼身后的室友,嘴上毫不客气的笑骂着。
    “我穿比妳穿好看啊”张智雪夸张的扭了扭丰臀,前突后翘的身材不论是男是女都非得让她吸引,狠力的拍了一下王雅如的臀部,两个年轻女孩肆无忌惮的笑闹在一块儿。
    “智雪,妳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妳真的不需要多休息几天毕竟妳……”王雅如满意的看着自己无可挑剔的唇形,开始准备刷她的睫毛。
    “确定、确定、确定我早就想去玩了,不要再阻止我”张智雪横了那个有种严重过度关心、保护欲的室友,拚命的和自己的牛仔短裙奋战着,有些气馁着瞧着自己微凸的小腹,也许,她还不够努力,她必需要最快的时间里恢复自己最佳的姿态,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只有最漂亮、最吸引人的女孩才能让众人捧在手心里。
    “不急在一时啊……”王雅如还想劝说几声,张智雪摆摆手的打断她··    “拜托,这种手术不是什么要紧事吧不用这么夸张”·    “谁说不夸张这很伤身体耶妳还是多休息啦”·    “不要、不要、不要眼睁睁的让帅哥溜掉妳干脆杀了我好了”·    “妳这个只知道泡夜店的荡妇”·    寝室里,两名年轻女孩一边妆扮着自己、一边打打闹闹,笑够了之后,王雅如又开始凑到镜子之前刷着睫毛,倒影中的张智雪则又拎出了另一套衣服,为了晚上到PUB的约会,两名女孩竭尽心力的在使自己更美。
    闷哼一声,张智雪动了动左手臂,神情疑惑、不解的盯着自己细白的手臂··    “怎么了”借着镜子倒影,王雅如好奇的问了一声,她一直很担心张智雪的身体状况,现在看来,似乎还没完全回复,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不知道,我的手……好痛……”张智雪瞪着自己的左手臂,肌肉、骨头延着神经传导到她大脑中的痛楚已经渐渐令她不能忍受。
    “怎么了手怎么了”王雅如转过头去,正好看见张智雪的左手臂以不可能的角度往外折去,两个女人异口同声的发出尖叫,一个凄厉、一个惊吓。
    “我的手、我的手——·”张智雪尖叫着,老天像是嫌她的酷刑不够残忍一般,她的另一只手臂开始扭动着,张智雪失控的嚎泣,王雅如只敢靠在墙边害怕的盯着这一幕,张智雪的全身骨节开始发出剌耳的咯咯声。
    “救我——·”血泡自张智雪的嘴角溢出,她的脖子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扭动着,如果再不制止,她会颈子将会一百八十度的转过去。
    “怎么会这样救命——·”王雅如一边哭泣着一边用力的敲着房门求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帮助自己的室友,除了机械式的敲着房门之外,她不晓得自己还能干些什么甚至,连转移视线都办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智雪以更加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着自己的身体。
·    原来,将你身体所有的骨节反转过来,人体可以变得如此畸形,王雅如害怕的背靠着房门,瞪大眼睛看着张智雪冒着血泡的嘴不断发出咯咯声。
房门外聚集的学生愈来愈多,王雅如及张智雪两人的哭喊显然惊动了很多人,王雅如终于鼓起勇气站了起来,拉开门冲了出去,跟着听见身后啪叽一声,张智雪像是让几千公斤的重物猛力压下,化成一滩肉屑、血泊,女生宿舍陷入一阵恐慌中……·    按下停止键,罗文凯很满意会议室内众人铁青的脸色,他完全可以想象他们现在的心情及想呕吐的感觉,当他第一次看这卷带子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和自己翻搅的胃液搏斗着。
    除了他手下的记者们勤奋的做着笔记之外,罗文凯还瞄了坐在长桌最角落的游乐祺,这个男人还真够处变不惊,恶心如斯的带子,他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看完,现在还有心情啜着他的咖啡果然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摄影师。
    “这些……是什么”胡佳颖强忍着恶心问出口·她是罗文凯旗下最厉害的记者,能爬上今天这个位置,自然有她两把刷子,想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里头生存,就绝对不能示弱。
    “正如妳所看的,一卷在女生宿舍里偷拍的DV·”罗文凯拢了拢抹了油的头发·他是典型的钻石王老五、二世祖,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都不大理会报社的事情,只是他和游乐祺的私交太好,好到他不能坐视那个天才摄影师游手好闲,亲自飞去摄影展那里将人逮回来,正巧遇上这件离奇的事件。
    “嘿文凯,这不能用一句『偷拍』就想带过解释,那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没有人会将自己扭曲成这样,更没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肉饼”胡佳颖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难道,坐在这间会议室里只有她一人正常吗拨放这种恶心的带子能得奖啊·    “妳不觉得……这篇报导的阅读率会很高”罗文凯扬扬眉的微笑,在这种时刻,他竟然还笑得出来,足见得这个男人的脑部构造与其它人不大一样。
    “这是几个男学生偷偷安装的监视器拍摄到的画面,命案发生之后,男学生立刻将这卷带子交到警局,而我的消息来源则『好心』的与我们分享·”游乐祺接口解释,那天他和罗文凯、洪俊铭才刚下飞机,就接到这通电话,行李都还来不及整理,就看见这么震撼的画面,游乐祺微微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日子真的是愈过愈不平静啊·    “你就不担心拿到造假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外界是怎么看待我们这些媒体工作者刊登造假的新闻会是天大的笑话”胡佳颖莫名其妙的火冒三丈,会议室内的其它人识相的闭嘴,这是胡佳颖与游乐祺的私人恩怨,两个女人加一个男人,最终出现的结果十有八九会是一对情人、一对敌人。
    “警方已经检查过,这带子没有造假·”游乐祺并不向胡佳颖解释,相反的,他是直勾勾的望着罗文凯回答,后者自然是兄弟义气的点头表示支持。
    “又是你的『消息来源』内鬼就内鬼,扮什么神秘这年头不流行深喉咙了,再深你深得过长颈鹿”胡佳颖冷嘲热讽,她就是看不惯报社内所有事情都绕着游乐祺打转,那家伙甚至不是记者,凭什么所有热门新闻都归他跑·    “阿祺对这方面有经验,而且也是他的消息来源提供的数据,所以还是归阿祺……”罗文凯尽可能平抚胡佳颖的不满,他有意无意的升高两人的竞争意识,哪知道最后会玩火自焚让两人愈来愈不和。
    “不必跟我解释,反正你一开始也不打算让我插手”胡佳颖哼哼两声的带着她的人马离开会议室,罗文凯看着她的背影长叹口气,这年头老板真不好当,属下愈来愈不当自己是一回事了。
    “活该……”游乐祺冷笑,他哪会不清楚罗文凯的小诡计,想让两人互相竞争然后从中得利,他懒得跟胡佳颖那女人一般见识,更讨厌让罗文凯捞到半点好处。
    “祺哥,那里……门外好像有人”一直盯着DV片子看的洪俊铭,突然冒出这一句,游乐祺、罗文凯又凑回屏幕前。
    “Mac,你可以将画面拉近吗”游乐祺着眼睛,影片中的女大学生身体扭曲变形的同时,房缝处确定有影子晃动,像是有人在门外观察一般。
    “我当然可以Zoom·    in,但是画面会很模糊,别指望我可以把它弄清楚,又不是美国影集……”被唤作Mac的年轻女孩,推了推无框眼镜的撇撇嘴,报社内黑眼圈能和游乐祺相比的就属她了。
    “这是男人的鞋子吧”洪俊铭认真万分的紧盯着,既然这个新闻交给游乐祺,那他当然拚尽全力··    “这是女宿,哪来的男人”Mac也跟着凑近屏幕,嘴上虽然反驳着,但看那个模糊影子,确实不像是女人该有的鞋子尺寸。
    会议室内的众人还在研究影片时,罗文凯的助理敲了敲门,一名高挺、帅气的男子跟在她身后晃了进来,开门的那一瞬间,甚至还能听见外头的阵阵惊叹。
宛如另一个世界的风云人物,世界级的名模管彤居然穿了一身休闲模样,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站在门边,会议室内的众人不由得傻眼,除了游乐祺··    “喔……该死……”抱着头,游乐祺低声的咒骂一声,管彤的笑容更盛。
    “你发现自己该死啦居然敢放我鸽子”管彤皮笑肉不笑的拉了把椅子坐到游乐祺身边,洪俊铭、Mac两人惊讶的连忙站起来,总觉得在这种场合里,似乎没有坐着谈话的资格。
    “我忘了……”游乐祺微微的叹了口气,虽然忘了赴约是他的错,但他弄不明白为什么管彤会这么纠缠,两人之间似乎没那么浓厚的友情吧·    “大哥啊——你不顾自己的名声也不要连累我啊这次的写真对我很重要呀你答应过会帮我拍摄的”管彤停不了似的嘀嘀咕咕抱怨,洪俊铭及Mac两人傻兮兮的互看一眼,无法相信管彤会这样子像平凡人一样的碎碎念,总感觉他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明星,没想到会如此平易近人。
·    “什么什么拍摄计划我为什么不知道”罗文凯有些不满,游乐祺怎么样也算是他的人吧为什么会有不在他掌控之下的工作出现·    “替杂志拍摄照片啊关于我的采访。
……跟你有什么关系阿祺是自由摄影师吧为什么要让你知道”·    “什么不关我的事阿祺是我旗下的记者,……等等,你跟阿祺很熟吗阿祺、阿祺的喊”·    莫名其妙会议室内又陷入了一阵低次元的吵架,游乐祺扶着额头觉得麻烦,罗文凯这个白痴不知道为什么遇到啥人都能吵,先是一个阿Paul、现在是管彤,没见过这么爱计较的男人。
    “祺哥……”洪俊铭、Mac两人小声的问着游乐祺,现在的情况很诡异,罗文凯跟管彤似乎是为了游乐祺吵了起来,结果这个当事人完全不当一回事。
    “Mac妳继续检查这个带子,俊铭你去学校查一下,我要知道她们日常的一举一动,喜欢什么跟什么人交往有事手机连络”游乐祺简单的交待着,洪俊铭及·    Mac两人快速的记下,前者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不想接手记者的职务,可是遇到事件他总是最可靠的那个。
    “管彤你还愣在这里干嘛”拉开会议室大门,游乐祺不耐烦的瞪了管彤一眼,后者心猛抽了一下,他的眼神还是好可怕,猎鹰似的光芒十分剌人。
    “阿祺……”罗文凯想说些什么,张开口却哽在那里,游乐祺从来都不是他能掌握的人物,逼得太紧他不是跑得更远,就是回头捅你一刀、踹你一腿。
游乐祺懒得解释他的行程,随意的摆摆手算是交待过了,领着管彤快步离开··    “喂……你打算去哪我已经把原本的约会取消了”跟在游乐祺身后,管彤又停不了话匣子般的叽叽喳喳,他原本和杂志社约好的约会因为游乐祺的关系只好取消,现在这个男人又火烧屁股似的离开报社,他实在弄不懂对方心里在计划什么,即使身为狐仙的他有着高深的读心术也毫无用处,他完全捕捉不了游乐祺飘忽的思绪,不过愈是不能掌握,他觉得愈有趣,就算殷琳不要他时时刻刻保护这个凡人,他恐怕也会欲罢不能的死缠着他。
    “约会取消了那很好,我要去见这个女人,你有车吧”扬扬眉,游乐祺扔了个地址给管彤,后者瞧了一眼很惊讶,这世界真是他妈的小呀这个把他当司机使唤的男人要去见的女人他很熟悉,鬼气森森的殷琳。
·    “N.H.Alliance,MayIhelp·    you”挂着头Mic的年轻女子,亲切的打着招呼,站在柜台前的男人却有些不知所措,分不清她说话的对象是他还是她耳机中的人。
    身为地方警察,很多事情都轮不到他来过问,可是站在这栋很平常的办公大楼里,姜柏豪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怀里拽着的是一份机密文件,一卷DV影带,原本就已经很离奇的校园命案,多了这个偷拍摄的影像之后更显得诡异,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的上司竟然在接到一通电话后,就命令他将DV影带送到这里来,N.H.Alliance一个听都没听说过,见鬼的联盟·    还等不到任何回应,姜柏豪确定了那个留着妹妹头的年轻女孩谈话的对象不是自己,只能耐心的站在一旁等候,他注意到了这栋大楼的门禁异常的森严,居然有着类通关的感应器,站在两旁的警卫人高马大又不苟言笑,更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氛。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脚步声急促的年轻男子走近柜台,姜柏豪瞄了他一眼,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再加上双颊凹陷还有泛青的黑眼圈,心里猜想着他若不是生了重病,八成是有毒瘾,后者的可能性高些。
    “欢迎光临N.H.Alliance,请由右手边搭乘电梯·”挂着头Mic的那个年轻女孩,笑笑的交给姜柏豪及游乐祺一人一份暂访的识别证,并不多理会他们俩的低头继续处理着她的事情。
    姜柏豪有些疑惑,他甚至还没有说明来意,对方不需要他的证件登记吗另一头的游乐祺则好奇的撇了那个应当是总机小姐的年轻女孩一眼,正巧看见她飞快的将自己的个人数据敲进计算机里,禁不住的扬扬眉,他知道有很多人能在网络上搜索到许多私密的数据,报社里的Mac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黑客,但他不相信有人能在连他的姓名都不晓得的情况下,就将他的祖宗十八代调查清楚,这栋大楼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先生,这里禁止摄影·”通过那扇类似感应器的拱门之后,两旁的警卫严肃但温和的拦阻游乐祺,他的背包里摆有太多『违禁品』··    不甘心又不便发作,游乐祺既然和殷琳约在这种地方碰面,他相信对方一定有特殊的理由,咬咬牙后将背包交出,警卫小心的拎到柜台那里,留着妹妹头的年轻女孩笑笑的替他摆进置物柜里锁上,末了还抛给他一记飞吻,游乐祺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心情却突然变得愉悦许多,只能说那个女孩有着神奇的魔力。
    警卫礼貌的替他们按下电梯,游乐祺和姜柏豪对望一眼后跨入,只有一个楼层的电梯开始无声、快速的上升··    叮的一声,电梯门自动打开,姜柏豪看了游乐祺一眼,后者面无表情的靠在角落里,不得已先跨出第一步,职业问题,他其实不喜欢将自己的背卖给不认识的陌生人,特别是当他有一双阴狠令人觉得不舒股的眼睛。
    “姜先生,欢迎·”迎面而来的两名年轻女孩,让姜柏豪愣在那里很傻眼,长短一致的妹妹头,右耳上挂着头Mic,还有那几乎可以算是复制出来的笑脸,这两名女孩跟楼下柜台前那位总机小姐,五官完全一样,他敢打赌,她们肯定连身高、体重都没差别。
    “三胞胎”晚了一步的游乐祺仅仅只有扬扬眉算是反应出他内心小小的惊奇,身为知名摄影师,世界各地无奇不有的人事物他都有幸碰过,同卵三胞胎只能说少见,并不能算太奇怪。
    “殷小姐等您很久了,请跟我来·”其中一名留着妹妹头的年轻女孩,笑容满面的挽着游乐祺朝左走去,另一名则挽着姜柏豪朝右走去。
两个大男人只是互看一眼,并没有特别抗拒的任她们领路,虽然没有任何交谈,但是游乐祺及姜柏豪都认为这三个女孩在某种程度上有办法互相沟通,最少,耳朵上的头Mic也会有作用,楼底下那位肯定将他们的个人资料传给这两名甜美的服务人员了,姜柏豪怀抱着他是前来寻求合作的心态并不想多疑问,而游乐祺更是潇洒,完全就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
·    “她们三位很神奇吧”轻敲了敲门,低着头摆弄着罗盘的殷琳阴阴冷冷的笑着,跨进这间办公室后有一瞬间,游乐祺的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像大梦初醒,门边那名年轻的女孩朝着殷琳眨眨眼,识相的赶紧关门溜掉。
    “……是……妳动手脚让我不由自主的想到这里”游乐祺冷冷的盯着殷琳,后者必需承认,从没有哪个人能让她觉得这么有威胁性,即使是她亲爱的小侄子,那个道术半桶水但是法力却意外高强,目前不知道在哪个时空里神游的殷家继承人,都没有这样可怕的魄力。
    轻轻的笑了两声,殷琳摆摆手的示意游乐祺坐下,让他这样居高临下的盯着,难怪管彤那只公狐狸会觉得坐立难安·冷哼一声,游乐祺拉了把椅子坐到殷琳身前,他的个性算起来十分孤癖,不爱跟任何人相处,只有躲在摄影机的镜头后面冷眼旁观才会让他觉得自在,可是最近却改变了,他不旦任由管彤那个奇怪的模特儿黏着他,心底更是老记挂着必需再找殷琳谈一谈,至于谈什么从他踏进这间办公室之后,那个念头就突然烟消云散,这说明了什么打从他跟殷琳第一次见面之后,这个女人在他身上就做了手脚,卑劣·    “嘿……如果不是你心里头有疑问想问我,这个道术也不会成功的”殷琳高举双手佯装投降,脸上的笑容却让游乐祺狠狠捅她一两刀。
    “首先,和你报告几件事·第一,你之前报导的那个事件很了不起,最后算是救了那名女麻醉师一命,去蹲监牢总比被烧成黑炭好一些;第二,那个冤气不息的鬼魂我收拾了,厉害呢……算起来不完全是鬼,他在死之前就将自己完全升华成绝对的能量,老实讲,这种情形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一边回答,殷琳一边回想着。
打从女娲的白玉雕像竟然活生生的从古墓里走出来准备毁灭这个人间开始,这个世界的阴阳两界分隔就不再明显,许许多多的鬼灵妖怪可以轻易的来到人间作恶,她当然也在猎杀女娲的计划之外顺手的解决这些事件,只不过阴阳两方的平衡愈来愈失控,开始出现了这一类前所未见、超过她想象的怪事,她担心,若不快点找出女娲并且消灭她,可能人间就真的没救了。
    “我不感兴趣……”游乐祺冷哼两声,注意力被吸引到与这里遥遥相对的那间办公室去,透过两间办公室的巨型玻璃窗,他可以清楚瞧见先前和他搭电梯的那个男人,正跟另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正在争执些什么,屏幕上的画面虽然离得很远,但是似曾相识。
    “你如果不感兴趣,那你一进门道术解除的那一,应该冲上来给我一巴掌然后甩门离开啊来呀我等你”殷琳靠在桌子上,一脸挑衅的瞧着游乐祺。
    “妳知道吗妳真的很惹人恹啊……”游乐祺低沉的回答·他这一生中遇过许多难缠的女人,以他的标准来看,胡佳颖不讨人喜欢,但是殷琳已经到达神憎鬼恹的地步。
    “我当然知道,每回将账单交给客户时,他们都会露出和你现在一样的表情·”殷琳得意的挑挑秀眉,不知是她太习惯还是太没自觉,总之殷琳从来不将其它人的这类眼神放在心上。
    “妳费那么大的心力找我过来,究竟想干嘛”游乐祺好奇的问了一句,不知为何,一部份的自己只想赶快离开,和殷琳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搅和在一起,不符合他天生孤癖的个性,可是另一部份的自己却又忍不住好奇心,目光总是似有若无的瞟向另一间办公室,以他敏锐的观察力,他可以嗅着那里百分之百有事。
    “不如该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会有疑惑别忘了,我先前说过,如果你没有问题想来寻找解答,我的道术不会有效力,道术充其量只能算是推你一把,并不能无中生有。”
随手拨动着桌上的罗盘,殷琳办公室里的摆设跟这栋大楼一点都不协调,看起来先进、时尚的办公室却塞满了骨董、古籍,计算机屏幕旁散落着数张黄符纸,名牌上即使挂着顾问二字,她还是跟这里完全的不搭调。
    “……”转过身,游乐祺将思绪从另一间办公室那里扯回殷琳身上,在此之前,他确实有些疑惑不断在脑海里翻搅,只是他一直都将它们压下,因为问出口显得太无稽,他有他自己专业部份的骄傲,很多事情都有解释余地,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出力去找出真相。
    “你既然已经来了,大可以开口啊我不会咬你·”殷琳摊开双手,尽力的装出一副和善、体贴的模样,虽然她心里清楚,她不是这一号人物。
    “妳有没有这种感觉,觉得这个世界在变化,可是妳周遭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游乐祺先是皱了皱眉,思索了很久之后才选择这些字眼,他不希望让其它人觉得他的脑袋不正常。
    微微的挑了挑细眉,虽然游乐祺用了一种相当模糊的方式表达他的感受,但是殷琳却能完全明白他想说些什么,事实上,游乐祺的这份特殊感受,正是她盯上他的主因,物以类聚啊·    “你忘了我的职业了吗怪事对我来说愈多愈好吶!倒是你,这对你又有什么影响?”·    面对殷琳的反问,游乐祺不由自嘲的苦笑两声,以他的个性来说,这个世界变化再大都与他无关,他是个观察者,运用他的相机镜头捕捉猎物,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无法置身事外他想知道真相,他必需知道真相,那种迫切的需求感已经让他无法负荷,脑袋中不断有尖叫声鞭策着他继续挖掘、继续挖掘,去找寻一个他连问题是什么都还不清楚的答案。
    “先不理这些,妳还没回答我,妳为什么要找我来这里”明显的不打算回答殷琳的问题,游乐祺扭过头去,注意力又摆到对面那间办公室里,争执的更激烈似乎有好戏可看。
    “我是N.H.Alliance的顾问,有个计划需要你帮忙,你一定会有兴趣·”不在意对方转移话题,殷琳认识思维、说话方式更跳跃的厉害人物,对于这样天外飞来一笔式的转移话题,她应付的很自然。
    “联盟这是什么鬼组织”游乐祺低声笑了起来,微拧的眉头却说明了他正在思索着记忆中是否出现过这样的组织,从这栋建筑物及那三个妹妹头三胞胎,特别的隐藏在高科技的工业区里头,更显得它的神秘。
·    “一个不存在的组织,你不会查到有关这里的任何资料·”殷琳自信满满的回答,她会加入这里也是机缘巧合,只能说这个世界太小,共同的目标让这些原本不相干的人结成无法想象且『不存在』的联盟。
    “不存在的联盟这算什么妳实在不像是会看科幻片的人·”游乐祺放肆的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充满着嘲讽的意味,殷琳不以为意的挑挑眉、盯着人,她有些明白为什么管彤虽然口里说着眼前这个男人让他觉得害怕,却又不由自主的喜欢待在他身旁,冷嘲热讽的语气,还有挥之不去的烟味,游乐祺让她联想到另一个人,她那个失踪的小侄子,备感亲切啊·    “来啊让你亲身体验一番。”
拉开门,殷琳微笑的邀请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由你们接手,要警方停止调查”还没推开办公室大门,就听见里头姜柏豪的叫嚣,殷琳、游乐祺对看一眼,里头吵得可真凶哩·    “主任的意思就是要你们别挡路,碍手碍脚”殷琳的手还没来得及摸到门把,一名高大男子越过他们踹开门进入,有一瞬间游乐祺只能倒吸口气连退好几步,不小心又撞上身后那些人,光目测就觉得他们的身高绝对超过一九零,身上还装配MP5这类的重型武器,目中无人的跨进办公室,气势惊人。
    “这位是冯健,这位是姜Sir·……姜Sir,既然你的上司将这件案子送到这里,足证明有些事情不是警方的能力可以处理的,我并不是看轻你们的实力,但有些事情真的不容易解释……”被唤作主任的那名男子面带微笑的回答,游乐祺很熟悉那种嘴脸,像极了罗文凯面对媒体质问时的官样官腔,你绝不可能从这类人身上挤出真相,他们踢皮球、打太极的本事太高明了。
·    “请相信我们,这件事我们会处理,并且附上一份详尽报告·”主任笑笑的将那卷DV带子交到冯健手上,领着姜柏豪离开,奇怪的是,后者即使有一千个不愿意,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向前跨着,游乐祺扬扬眉的看了殷琳一眼,这个女人竟然敢装成没看见,扮无辜扮的太刻意、明显。
    “这小鬼在这里做什么”冯健眼神示意,跟他进来的那票全副武装的男人,各自找了把椅子围着圆桌坐下··    眉角忍不住的抽动两下,小鬼游乐祺冷冷的瞪了冯健一眼,他还是头一次让人喊『小鬼』,就算身高、体型不像冯健他们那样,基本上该被称作雕像般的吓人,但游乐祺自认为自己还不至于瘦弱到会被人归类为『小鬼』,不服气的再多瞪冯健两眼,后者冷哼一声,丝毫不放在心上。
    “别跟那些人间凶器一般见识,不然那些四肢发达的家伙疯起来可以把你折成两半·”殷琳凑到游乐祺耳边小声的提醒,冯健这个特种部队出身的『人间凶器』恰恰好会读唇,一字不露的全瞧见了,又是一声冷哼。
    “游乐祺先生是主任找来的X报记者,最近发生的怪事愈来愈多,主任认为不可能完全隐瞒民众,但是引发恐慌也不好……”那两名妹妹头的年轻女孩,一人将·    DV带子重新摆回机器里拨放,另一名发送着刚整理出来的资料,两人异口同声的解说着,声调、语气完全相同。
    “所以找个记者来报导『民众可以接受范围内』的报导主任真是无聊……妳们调查过那小鬼了吗”冯健无视当事人就站在他眼前,一边翻着数据、一边询问那两名留着妹妹头的年轻女孩。
    冷冷的盯着人,游乐祺嘴角居然还能勾出一抹微笑,面对着冯健莫名其妙的敌意,他没有不舒服或者生气,就好像他的情绪完全剥离,轻松自在的冷眼旁观,这种可怕的沉默、冷静,反而引起了冯健的注意,抬起头来盯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他习惯利用激怒他人的手法来观察其它人的反应,游乐祺这样的人物是最令人头疼的,他若不是EQ高得惊人,就是已经在爆发边缘,不管是哪样,都不能算是正常现象。
    “游乐祺,X报记者,知名摄影师,身高一八三,体重六十一,有烟瘾、药瘾的记录,两年前曾出过一场车祸,入院七个月又十二天,未婚女友遭割喉身亡……”那两名留着妹妹头的年轻女孩眼珠子快速晃动,哗啦、哗啦一长串讯息自她们口中说出,就好像她们眼前有部机器快速浏览着游乐祺的一生,后者瞪着她们的神情愈渐苍白,不知是惊讶于她们搜索到的讯息,又或者是讯息内容本身就已经惊吓到他。
    “红中、白板”殷琳冷喝一声制止那两名女孩,不管是不是真的会合作,她都不希望用这种方式打击这名脸色苍白、病气的年轻人,殷琳有着远比她外貌更柔软的内心。
    “Sorry·”有着奇怪小名的两名女孩同时吐吐舌头,转身溜出办公室··    “这三个怪胎叫红中、白板、青发,随便喊就行了,没人分得清她们三人。”
冯健耸耸肩,算是接受了游乐祺将会加入他们团队的事实,如果殷琳会找他来,肯定是『他』的意思,面对『他』的任何决定,冯健永远只有支持,他答应过了会照顾『他』一生一世,只到『那天』的来临……·    “我不管你们在搞什么鬼,不要算上我……浪费了一个下午……”游乐祺摇摇头,他八成是疯了才会来找殷琳,神智不清的听他们废话这么久,懒得多理会的也跟着转身离开,冯健、殷琳只是盯着他的背影,没有人开口制止他。
    “我不喜欢那个男人·”良久,冯健终于吐出这么一句,他是个军人,他习惯了枪林弹雨,面对危险他几乎有着本能反应,而游乐祺让他有种毛骨耸然的凉意。
    望着缓慢阖上的电梯门,殷琳的思绪飘得老远,虽然她一直觉得游乐祺有些像她的小侄子,所以不由自主的产生些亲切感,但就像冯健说的,很多时候游乐祺让人有种害怕接近的气息,虽然她的小侄子,那个半调子天师也是同样烟瘾奇大、嘴巴又刻薄,但他其实是利用这些来伪装自己,本质上只是个内心脆弱又十分贪财的笨蛋,游乐祺却不一样,他的堕落、疏离感一点也不像伪装,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黑暗,他就这样静静的潜伏在背后盯住猎物……·    “不管怎样,这是『他』希望的人选,我没有异议……我要去见『他』,去不去”殷琳耸耸肩、拉开门,眼神邀请着冯健同行,她知道冯健跟『他』的感情很不寻常,那是在她加入N.H.Alliance之前的事情,她好奇但从不多管闲事。
·    “不了……妳去吧替我问声好……”冯健摇摇头,带着他的特殊部队离开·那个人,在他生命中占有极重要的一环,因为重要,所以冯健无法再面对『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这样的默默守护,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小心亦亦的走进女生宿舍,即使现在是上课时间,宿舍里没有什么人,Mac还是因为做贼心虚的直冒冷汗,禁止进入的黄线冷不防的跳入眼中,这名长年沾在计算机屏幕前的年轻女孩猛的倒吸口冷空气。
    “喂……我已经到了……,现在该怎么办”压底音量的讲着电话,Mac慌乱的东张西望,她只能算是『支持人员』吧为什么要她潜进命案现场·    『妳留意一下四周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那天门外有人影,说不定会遗留下些什么蛛丝蚂迹。
』电话那头,洪俊铭提醒着,游乐祺既然将这件案子交给他,当然得替他办好,要不是女生宿舍他不方便进入,哪用得着Mac那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出马··    “有也让警方拿走了吧哪轮得到我们……”Mac嘀嘀咕咕的抱怨,突然让人碰了一把,吓得她差点失声尖叫,王雅如脸色并不比她好看的站在Mac身后。
    “妳是谁在这里做什么”王雅如低声的质问,泛红的双眼说明她的情绪仍然不太稳定,事实上,她已经一连好多天吃不下、睡不着,任谁亲眼瞧见那天的场景,想要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只怕会有莫大的困难。
    “我……我是来收拾东西的,我……我是她妹妹”Mac急得胡言乱语,从来没有遇过这种场面的她,脑袋里只能挤出这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对白,幸运的是,王雅如的精神状况并不好,所以她并没有察觉Mac的过份紧张,反而扯断禁止进入的黄线,开门让她进去。
    “她的东西都在那,我没动……”擦擦眼泪,王雅如指了指另一张床,张智雪的私人物品全都摆在衣柜里,书桌上十分整洁··    “这张……这张照片……跌在地板上,让我踩脏了……对不起——。”
用力的抹了抹一张皱了的照片,王雅如强忍许久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了的渲泄出来,将照片塞到Mac手中后头也不回的跑远,独留下Mac一人望着照片中的张智雪,笑得阳光灿烂。
    愣愣的呆站在房间里,Mac面对着一柜子的私人物品有些不知所措,洪俊铭的电话适时的将她惊醒··    『怎么突然挂我电话』洪俊铭心急的追问,Mac回过神的长呼出口气。
    “她的室友突然回来……我骗她说我是……我是死者的妹妹……”Mac东张西望,背脊莫名的冒出寒意,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独处在一间死过人的房间里。
    『干得好她走了吗还没走的话把她支开,把死者的私人物品带出来呀像是日记、笔记本或者是相簿,有助于我们调查真相的东西……』·    “喂那是犯法的,这是凶案现场”·    『Mac……妳跨进那一瞬间,已经犯法了现在,快』·    愣愣的面对着让洪俊铭无情挂断的电话,Mac心底诅咒他千万遍,他未来就不要遇到什么事情裁到她手里,什么主人养什么狗,洪俊铭在游乐祺面对像只鹌鹑,其余时候跟他的上司一个模样,一样的不可理喻·    轻快的脚步拐了个弯,殷琳的眼角余光瞄到一丝熟悉的身影,鬼气森森的美女首要条件,便是又细又长的凤眼,她常常认为,这双眼睛能帮助她看得更广、更远,什么微小的东西都不能逃过她的眼角余光。
就像现在,吴进居然敢跟那个不知叫红中还是叫白板她很肯定叫青发的那位在楼下柜台,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敢跟那个留着妹妹头的小女孩有说有笑手还敢搭在她肩上细长的眉尾忍不住的挑了两下,细长的手指紧紧的捏着张黄符纸,上头写着五雷轰顶。
    “小琳快来”温和的嗓音穿过玻璃窗钻进殷琳的耳朵里,后者下意识的反射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吴进欣喜若狂的急奔到女友身旁。
这个男人最了不起的地方就在他追求到一名是生人就不敢碰,活着跟死了外型上没啥两样的美女,他不仅甘之如饴,甚至还觉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光是这份勇气又或者是傻劲,都让他称得上是男人中的男人。
    “红中白板实在好有趣,她们应该有心灵相通的本事吧书上记载过很多有关于同卵双生子的特殊感应力……”吴进拉着殷琳的手兴奋的解释着,他有着所有学者相同的优点又或者是缺点,非常喜欢与他人分享知识,读进去多少他就想倾倒出多少,绝不藏私。
    “我知道,她们是三位一体,其中一个知道的事情,另外两人也会知道·”殷琳微微笑的补充,有些宠溺的瞧着自己男友,完全是情人眼中出西施,不管其它人怎么嫌弃吴进的枯燥、乏味,她永远觉得他可爱,特别是他滔滔不绝解说那些没人听得懂的古籍的时候。
    “这么厉害那么……这可是三倍的学习力啊”吴进啊的一声,惊讶的回瞪着坐在桌前飞快敲着键盘的妹妹头女孩,好吧他承认他永远搞不清楚她是红中还是白板青发大概待在楼下柜台。
    “如果我们想认真学习的话,是可以这么厉害……我是白板·”妹妹头年轻女孩朝殷琳眨了眨眼睛。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以为你会待在老宅里”将人拉到角落窃窃私语,殷琳关心着自己男友的一举一动,吴进除了埋首于自家收藏的古籍之外,他最近更有一项新的挑战,殷家也有数量惊人的古籍、道术手卷,这些东西愈是不去整理它,愈容易失传,事实上,殷家的道术已经失传的差不多了,现任号称最强的殷琳,学会的本事根本只能算皮毛而已。
    “老爷子同意我将殷家道术搬来这里整理,事实上,他很赞同我的作法,如果不趁着还有人能读懂那些古字时将它们翻译出来保存,未来殷家子孙只能望着这些手卷发呆,没人学得会上头的道术了,这些文字、词意太艰涩了……”吴进随手捉起一本,小心亦亦的翻开,上头密密麻麻的文字、注释看得殷琳一个头两个大。
·    “以前看大哥学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难……”殷琳撇撇嘴,她口中的大哥,是殷家的前任继承人殷卫,一个无可挑剔的男人,最后的下场只有两句话,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老爷子说了,没人能跟大哥比,他那是万中无一的天资,学习道术是心神领会·”吴进摇摇头叹了口气,待在老宅里愈久,听到那位传奇的殷卫的事迹愈多,他就很感慨自己为什么不早生几年,有幸认识这位个性温和、善良,但是能力却强悍得不象话的男人,最令他好奇的是,究竟是怎样一个男人,能生出这一任的殷家继承人,殷琳那个贪财、苛薄但又容易心软的小侄子,半调子天师殷坚。
    “不提这些了,你的进展呢”眼角余光瞄了瞄白板,殷琳是个醋劲很大的女人,任何年轻、漂亮的雌性动物走近她男友周围三公尺,不管是活是死,敌意的雷达就会运转,红灯闪烁。
·    “只有一点点,白板替我打字,这些……真是令人费解,单一的中文字我懂,凑在一块儿后我怀疑它根本不是地球人的语言……”吴进眉头全都纠结在一块。
    “我想,这是因为吴先生完全不懂道术的原故吧如果殷小姐愿意帮忙的话,相信一定更有头绪·”白板甜甜一笑。
她用不着有过人的观察力,就能明白殷琳散发出来维持着自己领地般的杀气··    “是啊小琳……帮个忙吧……”吴进这个完全不在状况内的男人拉着自己女友的手装着可爱,白板很识相的扬扬眉,转头假装忙碌,殷琳则小女人般的轻笑两声,她其实很容易哄的。
    “不了我还有事,忙完了就过来帮你·”殷琳转身想走,吴进却失常的捉住她手腕不放,前者不解的回望着人。
    “是『他』的事小琳,『他』究竟是谁啊我怎么……我怎么觉得妳这阵子关心『他』多过关心我……”吴进难得的说话大声了些,殷琳都不知该生气还是该高兴,这家伙是在吃醋吗而且还是吃这种天外飞来的横醋·    “吴进……,『他』不是什么人,只是一个……一个可怜人而已,如果你见到『他』之后,你也会和我一样关心,甚至比我更关心,因为『他』……应该被如此对待……”殷琳柔声的回答着,吴进半信半疑的松开手,他不是很喜欢殷琳语气中的温柔,尤其那种温柔明显的是给另一个男人,可是看到白板眼中一闪而逝的难过,他不会看错,那确实是难过,吴进又不禁好奇了,或许,真是一个值得同情的男人,否则不会让殷琳、白板这些称得上另类的女人这样掏心掏肺的对他。
    “那个笨蛋学者吃醋啦”才刚跨出吴进工作着的办公室,殷琳让冷不防冒出来的管彤吓出一身冷汗·不论这栋建筑物防盗设施有多先进,除了高深道术之外,谁也阻挡不了一只成精的公狐狸偷溜进来。
    “你找死啊再敢喊他一声笨蛋学者,我就赏你一记五雷轰顶,别以为我不敢虐畜”殷琳狠瞪管彤一眼,扯着对方衣袖左拐又拐,进到一间空无一物的房间里,白色的墙、白色的软垫,白得教人心里直发毛的一阵不舒服。
    扬了扬眉,靠着其中一扇墙面微叹口气,管彤有意无意的刻意避开某个方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不愿意伤害什么东西似的怜惜··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该跟着游乐祺他除了那双眼睛之外,就只是个普通人啊普通人是很容易替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呀”殷琳没好气,这些是她的肺腑之言。
话说她那位道术很两光的小侄子,至今还在不晓得哪个空间里飘荡,有一半以上的原因得归究于他认识的那位很要命的好友,圆圆脸、大大脸的灵异节目制作人,明明就是个普通人,八字却比纸还轻,什么乱七八糟的怪事都会发生在他身上,最后两人就这样手拉手的消失了,要不是她殷家的搜灵术还有点用处,知道那两个家伙还活着,就是不知道跑哪去了,否则她早宣告那两个笨蛋死亡了。
    “就是那双眼睛很要命啊每次让他盯着看时我就心里发毛……”管彤嘟着嘴,一张俊脸做出这种可怜表情对年轻女性而言很有伤杀力,可惜,殷琳不是一般女性,所以不、买、帐。
    “少来我知道你其实很喜欢缠在他身旁,不用在我面前装出一付纯情的死样子”殷琳哼哼两声,伸手翻开墙面上的暗格,飞快的按下几组密码。
    “别这么说啊殷坚失踪后,我伤心、难过的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直到最近才好过一些耶……”硬挤出委屈的神情,管彤对自己的表情变化很有自信,可惜他的职业是模特儿,如果去演戏,应该可以轻松的拿下许多大奖吧一个隐藏在人间的狐仙,还不够厉害·    “我是说真的,游乐祺对我们很重要,以我们的力量,不可能等到女娲真的动手灭世之后才来弥补,先发制人才是上策。”
殷琳横了管彤一眼·当殷坚与何弼学两人失踪后,唯一还信心满满他们仍然活着的人,除了殷琳之外,再来就是管彤了·殷琳是因为她有殷家的搜灵术,确认那两人真的还活着,只是暂时回不了人间而已,她自然不担心,那两人什么大风大浪没遇过管彤的好吃好睡,完全是他对那两人的信心,朋友间无法言喻的感应。
    “我知道,显灰出她的下落消灭她妳办不到吗我记得妳有个串着小金球的罗盘啊”·    “对付一般人也许可以,但是我们现在面对的是神啊这不是你修为多高深就能解决得了的,所以我们才需要一个像何弼学那种灵异雷达体质的人,目前来看,游乐祺似乎可以接下这个重责大任。”
    “确实……他还比那个低能儿稳重、谨慎很多啊是说……这种事,不是交给『他』更适合阳间里最接近神的男人”·    朝着一面白墙呶呶嘴,管彤还是忍不住的问出这句话,这栋建筑、这个联盟,全是因为一个能力更方面最接近神的男人凝聚起来的,以管彤漫长的人生中,他从没遇过这样的人,站在他身前会让他心生莫名的恐惧感,一种敬畏神的感受,就如同当初他在古墓外遇上女娲时一样的可怕。
·    “因为……我快死了……”殷琳来不及答话,空气中突然飘来一阵低沉、轻柔彷佛在你耳边呢喃的话语,管彤倒吸一口冷空气,那扇白墙一分为二朝两旁慢慢拉开……·    靠着墙,感受着电梯缓慢上升,游乐祺不理会其它人的目光,低着头剪着雪茄,只有这种单调、重复的动作,才能让他的思绪回复平静,一连发生太多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离奇的命案、N.H.Alliance他一直以为他的生活只会绕着社会版头条打转。
    “祺哥,你回来了”小会议室里,洪俊铭跟Mac两人围着那一箱的私人物品正烦恼着找不出蛛丝蚂迹,结果救星就这样带着一身烟味,叼着雪茄的慢慢晃了进来,洪俊铭就像忠犬看见主人似的连忙扑过去,游乐祺显然不是有爱心会养宠物的人,仅仅是冷冷的撇了他一眼,闪过。
    “我人站在这里,当然是回来了,这种白痴的对话我不想再听见,有什么收获”游乐祺凑上前去,摆放私人物品的箱子里尽是些日记本、笔记本,还有相簿、数位相机,但是前者一眼就瞧见了一张被捏皱了的照片,死者张智雪的独照。
    “那张是林雅如给我们的,她说很抱歉踩坏了那张照片……我们翻了一下,张智雪的交往不能算单纯,但以一个大学女生来说,也不能说复杂,看不出有与人结仇的问题,除了一点……”洪俊铭完全不以为意,他非常习惯游乐祺对他的冷淡,应该说,游乐祺对所有人都如此的一视同仁,所以也不会觉得难过,依然很兴奋的解说着他们的收获,游乐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张智雪前不久堕过胎,除此之外,她没做过任何会引来杀机的事情,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想要她死,而且死得这么难看·”Mac看了洪俊铭一眼,他们之前就在争论,会不会是因为张智雪堕胎的关系才招来杀生之祸,但这种事,错的是男人吧为什么要她付出代价·    “没有『人』能让她死的那么惨,你们说,这张照片是被踩过的”游乐祺喷出口白烟,注意力仍摆在照片上,他老觉得有些不对劲,踩谁能将照片踩皱了这分明是有人满怀恨意揉皱的,他甚至能数出上头的折痕。
    “林雅如是这么说的·”Mac愣愣的回答,她跟游乐祺的时间不长,自然不明白为何他不去管那一箱私人物品,光在那里摆弄张智雪的独照·    “会不会是她说错了这照片让人揉皱的吧”洪俊铭也发觉了不大对劲,只是,没必要撒这个谎吧·    “片子呢再放一次”游乐祺扬扬眉的命令着,洪俊铭老早就准备好了,立刻按下拨放录,就瞧见游乐祺随着影片中发生的惨案时间,慢慢的、慢慢的折着那张照片,最后狠狠的一掌拍在照片上,拍得Mac、洪俊铭两人脸色发白。
    “祺哥……”洪俊铭害怕的看着仍然面无表情叼着雪茄的游乐祺··    “看情形……我破案了……去找林雅如问话,查清楚这张照片是谁替张智雪拍的用相片杀人游乐祺冷笑两声,他遇到同行了。
    “查得怎么样给我个人名速战速决吧”嚼着口香糖,冯健背着他心爱的MP5一屁股坐到桌上,紧盯着屏幕、敲打着键盘的年轻女性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火红色的长卷发无风自动。
    “我们每天接收到的信息,数量大得不是这些超级计算机可以负荷的,所以,不要再催我了,不可能只按下某个按键,结果结论自己就会蹦出来”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不愉快,那名年轻女孩说话的口气愈来愈冲,最后忍不住的一把推开冯健,将桌上那些让他弄乱的文具一一摆正,有条不紊。
    “嘿……冷静点,有没有人提醒妳,妳的强迫症愈来愈严重啦”冯健高举双手佯装投降,能在N.H.Alliance里工作的每个员工,都有他们不平凡的一面。
他必需承认,除了那些三位一体的妹妹头怪胎之外,就属这位名叫阮杰的红发小妞最可怕,需要利用药物控制的坏脾气加上难以根治的强迫症,这个小姑娘情绪失控时可以轻易将这里烧光,夷为平地。
    “那你就不要故意剌激她,你应该很清楚,强迫症的病人有哪些禁忌·”主任微笑的提醒冯健·他负责N.H.Alliance运作正常,换言之,就是要让这些能力过份特殊的人们安心工作,他欣赏冯健的特殊部队经历,欣赏他在绝大的压力之下还能谈笑风生,就像现在这样,轻松、自在的处在一栋全是由一些会被称作怪胎的人们聚集起来的大楼里,只是有时冯健的太不当一回事,容易造成这些敏感的人……不自在。
    “阮杰,我们分析过,影片确实没有造假,这表示真的有人能在完全不接触死者的情况下,残忍的将她压成肉酱·我们需要进一步的数据,这样才能在他犯下更重大的案件之前,逮捕凶手到案。”
主任语气温柔平常,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刚刚说出的那串话有多无稽··    “逮捕听说我们不是司法单位,嘿我们甚至『不存在』啊逮捕凶手”冯健没好气,在还没加入N.H.Alliance之前,他已经专职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像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一枪毙了凶手,这个家伙能隔空杀人啊抓起来之后关在哪·    “也许我们能说服他加入N.H.Alliance,对于这些特殊能力,我们永远张开双手欢迎……”主任用着近似于招募广告的口吻,平静且温和的说着。
冯健像是看到怪物似的回瞪着主任,这家伙最异于常人的地方恐怕不是他的脑子,而是他的五官脸皮,怎么有人能永远摆出一张样板似的笑脸接纳别人这样像极了机械人一般的虚伪。
    “我才不想跟这种人一起工作”冯健连忙表示抗议,虽然他清楚知道,N.H.Alliance的目的是对付一个更强大的力量,所以他们必需尽可能的集结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但是谁会希望跟一个有办法隔空将你压成肉酱的人合作这感觉太诡异了。
    “当初你也不愿意跟阮杰合作,但现在你们不是相处的很好阮杰还差点把你烧成黑炭哩”主任笑笑的勾起冯健可怕的回忆,仍在注视着屏幕的阮杰嘴角微微上翘,她曾经很疯狂啊·    “这就是我说的心里阴影……”冯健慎重的回答。
他跟他的队员们真的是非常幸运才能活到现在,主任口中的『回收计划』,争取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如入联盟的过程中,多少次是由他们队员出生入死完成任务,对此,主任万分感谢这些好战的队员们的牺牲、贡献。
    “安静……我查到一些东西……,张智雪曾因为跟男友争执的太过激烈而被投诉,有两次甚至惊动警方到现场劝架,喔……她还动过人工流产手术……”轻轻的敲下几个键盘,屏幕上蹦出许多非法搜寻取得的信息,阮杰得意的吹了两声口哨。
·    “现在查查,她那个幸运的男友是谁……”冯健好奇的凑上前去,阮杰扬扬眉,敲下连串的程序,屏幕的信息快速滚动着··    快步的穿越过大学校园,平价咖啡馆前数名悠闲的大学生来来去去,游乐祺、洪俊铭两人东张西望,最后终于瞧见人躲藏在角落里的林雅如,原本漂漂亮亮的一名年轻女孩,经过这几日的煎熬,瘦了一大圈像个人干一样。
    “林小姐,谢谢妳愿意接受采访·”游乐祺掏出名片,简单的自我介绍一番,林雅如不安的让出个位置给他·自从室友张智雪惨死之后,校内出现了许多闲言闲语,沉重的压力让林雅如几乎快崩溃,她其实不见得真的想爆料,只是她需要有人听她说说话。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警方了……”林雅如为难的回答··    “不要紧,我们也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事件发生的经过而已,混口饭吃,妳别太紧张……还是妳需要休息一下,补个妆”游乐祺低沉的笑着,声线莫名的温柔,林雅如微愣的回望着他,像游乐祺这类光外貌就带有浓浓危险气味的男人,总是若有若无的吸引着这些小女孩的目光,一旁的洪俊铭不知是该羡慕还是该忌妒的扁扁嘴。
    “补妆”林雅如摸不着头绪的疑问,游乐祺微笑的呶了呶嘴,前者注意到了洪俊铭背着的相机与脚架,瘦长的瓜子脸不由得微微一红。
    “不用了吧”虽然捥拒着,可是林雅如的语气却充满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怎么可以不用像妳这样年轻、漂亮的女生,错过了不拍,老板会杀了我的。”
游乐祺低沉的笑声再次传开,林雅如原本苍白的气色转瞬间让他逗得花开似的亮眼起来,洪俊铭瞪大眼睛的望着游乐祺,这家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太厉害,三两下就摆平了一个年轻小女孩。
    “我想妳看仔细,这张照片是谁替张智雪拍的”游乐祺低声的询问,林雅如凑到他身旁看着照片,淡淡的烟草香气让她一阵晕眩。
    “这……好像是小雪她男友……我是说前男友拍的,我记得那件衣服,她穿着去塞班岛渡假的·”林雅如看了一会儿后肯定的回答。
    “男友”游乐祺看了洪俊铭一眼,后者机警的记录下来··    “嗯……成峰是个好人,虽然……有些怪怪的,但他是个好人啊你……你不会认为是他杀了小雪吧那天……那天……成峰根本不在,没有人能这样杀人的……”·    “妳说他怪怪的怎么个怪法”·    面对游乐祺的追问,林雅如先是为难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皱紧眉仔细回想,有些人即使没有什么特别举动,你还是会觉得他与众不同,郑成峰就是这样一个人,就算躲在角落里,就算努力的与人交际,你还是能察觉出他的格格不入。
    “他很爱摄影……”停了良久,林雅如终于吐出这几个字··    “喜爱摄影不算怪异吧”游乐祺忍不住的辩解,洪俊铭窃笑出声,前者狠瞪他一眼。
    “我是说,他很宝贝他的照片,从来不许任何人动它们,有时……小雪明明就在他身边,他情愿跟照片里的小雪说话,也不理身边的人,他说……透过照片,他能触摸到最真实的小雪,所以小雪才会受不了的跟他分手……”·    “张智雪肚里的小孩是他的”·    冷不防的质问出口,林雅如惊吓的回瞪着游乐祺,这应该是没人知道的秘密,只是现在也没有保守的必要了,难过的点点头,大滴大滴的眼泪跌下。
    “她说要重新开始,所以……我陪她去医院……”·    “是妳……是妳谋杀了我的儿子……”·    冰冷、阴沉的嗓音突然自他们背后传来,游乐祺紧张的将林雅如拦往身后,洪俊铭咽了咽口水的抓起脚架,瞪着一脸哀凄的不速之客。
    艰难的呼出口气,郑成峰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水,情绪由悲伤转为愤怒的狠瞪着林雅如,指节泛白的抓紧手中的拍力得相机,退出的相片在空气中晃啊晃。
    “我一直想要有个家庭,我可以跟小雪组成一个家庭,妳却怂恿她跟我分手,甚至谋杀了我的儿子妳这个贱人妳跟小雪一样该死”郑成峰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的怒瞪着林雅如,游乐祺与洪俊铭两人紧张的隔在他们之间,深怕他一个失控会扑上前来掐死她。
    “张智雪是你杀死的”游乐祺冷冷的质问,目光却离不开郑成峰手中的拍立得照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侵袭,爆炸似的头疼让他禁不住的闷哼一声。
    “祺哥”洪俊铭关心的凑到游乐祺身边,就在这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在所有人眼前发生,郑成峰冷笑的将手中照片撕碎,然后一篷血雨自洪俊铭、游乐祺身后炸开,停了半秒后,失控的尖叫声此起彼落。
    “祺哥”洪俊铭害怕的朝后跌坐,惊恐的瞪着滚到游乐祺脚边的不明物体,前一秒钟那物体还好好的连在林雅如身上,现在却失去平衡的躺在地上摇晃,无神的瞳孔茫然的瞪着他,张开的口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扭曲的面孔说明着在死前一刻她的痛苦有多深。
·    咯嚓、咯嚓两声,拍力得的退片声惊醒了还瞪着一地尸块、血水的游乐祺跟洪俊铭两人,前者反应极快的扑上前去要抢回照片,他不能任郑成峰再撕碎另一张照片,他冒不起这个风险。
    “你休想”郑成峰发狠的一把推开体形偏瘦的游乐祺,跟着就想捏皱手里的照片,游乐祺惨叫一声,吃痛的跪了下去,左臂明显的扭曲变形。
    “祺哥——·”洪俊铭奋不顾身的冲上前去·他快,有人比他更快,管彤不晓得自哪里冒了出来,一拳将郑成峰揍得老远,连带的砸坏了他手里的相机,重重的跌落在另一张照片上,洪俊铭突然间朝后摔去,捂着胸口狂吐鲜血。
    “阿祺,你怎么样了”顾不得逃跑的郑成峰,管彤嗖的一声闪到游乐祺身边,小心的扶起人,扭曲的左臂不必上医院都能知道肯定断成好几截,管彤皱起俊朗的双眉,怎么他才离开一会儿,陪殷琳去见『他』,这家伙就有本事把自己搞得比破布还残。
    “别管我快阻止他,阻止那个人,他可以利用照片杀人,别……别让他拍到你的影像”痛得脸色发白,游乐祺还是使劲的想推开管彤,虽然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老是能在他出状况时幽灵似的闪出来,但现在还是有用处的,至少得在郑成峰再次杀人之前,通知警方通知什么都好,总之得阻止他。
    “嘘嘘嘘……我来处理……我来处理……”管彤喷了一口白烟,看着游乐祺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望了这一地尸块、血水,只能有尸横遍野形容,绷紧一张俊脸的掏出手机。
    黑色的箱形车缓慢的驶进一个宁静的小小区,几名带着小孩在公园游玩的年轻妈妈神情紧张的将自己的孩子拥进怀里··    “别紧张,请问,这个年轻人是住这里吗”背着MP5,一身特殊部队装扮的冯健,礼貌的问着那些年轻妈妈。
过份高大的身形,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阴影,几名小孩好奇的打量他,冯健努力的挤出个友善笑容,反而吓坏了那些小孩··    “那……那是郑成峰,他跟我租房子,在三楼……他……他出什么事了吗”其中一名年轻妈妈看了一眼像是在网络上打印下来的照片,倒吸了一口冷空气。
    “别担心,警方会处理,现在请你们暂时离开这里,请尽量小声、安静·”冯健亮出证件,那几个年轻妈妈赶紧护着自己的小孩离开,一同前来的几名特殊部队队员也帮忙疏散,郑成峰已经被列为头号危险人物,他们自然得谨慎小心。
    “红中这里已经疏散完毕,我们要进去了”冯健习惯性的压着挂在耳朵上的对讲机报告行动,另一手拆了颗口香糖扔进嘴里,没什么作用但戒不掉的减压法。
    『管彤提醒,郑成峰可以利用照片杀人,你们小心别让他拍到影像·』对讲机那头,红中甜美的嗓音夹杂着轻笑声,听得人心里头一阵舒坦··    冯健冷哼一声表示无稽,可是他的队员全都神情严肃,他们出过太多次任务,每一次遇上的对手都有特殊能力、都不平凡,他们绝不会也不能大意。
    瞄了瞄公寓三楼楼梯口,冯健比比手势,其中两名队员利落的射坏了装在门外的监视器,冯健挂上护目镜,毫不迟疑的踹开木门,整组小队冲了进去··    “客厅安全”冯健的左右手冷静的回答,另一组人马往厨房、浴室攻入。
    “厨房安全”·    “客房安全”·    “老大”·    一名年轻队员叫唤,神色紧张的贴紧主卧室的门,冯健倒吸了口冷空气,自门缝底下渗出了一大摊浓酬的血液。
    “撞门”冯健冷静的命令,随后让开一边,那名年轻队员用力一踹,主卧室的门应声弹开··    饶是他们即使在未加入N.H.Alliance之前,就已经是身经百战的特殊部队,加入后更参与了许多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战役,冯健的小队还是忍不住的一阵恶心,胃液失控的翻搅。
    主卧室里看得见的地方全都染上血迹,地板上、床上甚至天花板,没有一处地方是干净的,郑成峰的身体残破的散落各地,就好像有人用了最极端、最残忍的手法将他活生生的撕裂、处死。
冯健强忍着恶心跨过一滩红白相间的不明液体,拾起地上碎成一片片的个人独照,重新拼凑起来,背面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    『对不起,我要去陪老婆、儿子。
』·    重重的叹了口气,冯健重新启动对讲机,只是低声的说了句取消回收计划,跟着领着他的小队离开现场··    啪的一声,一份早报扔到殷琳的桌上,这名鬼气森森的女人连头也懒得抬起,继续摆弄着她的罗盘。
    “妳的那个小鬼记者很有一套,这么离奇的事件居然能写得如此不痛不痒什么情杀案,最后畏罪自杀他不是亲眼见过郑成峰的厉害吗我听管彤说,他的左手骨还断成三截,这样他还能当成什么怪事都没发生”冯健大口的喝下热咖啡,没来由的一肚子火气。
    “这不就是我们之间的协议他负责以最『无害』的手法报导真相”殷琳好奇的摊开报纸阅读着,心底很佩服游乐祺,这家伙如果不是说谎成性,大慨就是对这类非自然的事情极端的排斥,用字遣词竟然可以这么『正常』,他跟那个撞鬼撞成精的灵异节目制作人简直是两极端呀·    “他没什么事吧”也许是军人习性,既然已经如入了联盟,冯健便将游乐祺视作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付出关心很平常。
    “除了手骨断了之外,一点事也没有,铁齿的很别以为来这两下子就能把他吓得精神耗弱,没那么容易的”殷琳低声笑着,回想起三十分钟前管彤打来的抱怨电话,这只公狐狸的魅力似乎完全无法扩展到那个凶恶的猎人身上啊·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冯健微微皱起浓眉,伸手拨弄着殷琳的罗盘,后者嫌恶的挥开他。
    “他没理由自杀的,那种能力究竟是哪来的有太多疑问来不及解开·”··    “如果是有人不让他解开这些迷团呢”·    “妳也有这种感觉”·    办公室内,冯健与殷琳两人相视无语,愈来愈多层出不穷的事件,就好像冥冥之中有另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他们担心,与女娲之间的神人之战即将到来。
    桌上的罗盘开始快速的转动,跟着,爆开··    Ⅲ·    即使没有声响,血红色的警示灯不停的闪烁,纯白色的室内装潢反衬出一抹诡异,慌乱但噤声的人们忙进忙出,更加深了紧张、肃杀的气氛。
    殷琳、冯健两人快步的急奔到N.H.Alliance的控制中心,就看见阮杰神情紧张的敲击着键盘,一头红发亮得宛如火炬般剌目,穿着纯白无尘服的工作人员急忙的跑进跑出,冯健的队员们也在这时全都赶回控制中心,殷琳虽然不了解,但从这种阵仗上来看,百分之百出大事了。
    “怎么了”冯健吼了一句,他不是个有耐性的人,红色的警示灯仍在那里闪烁,就算是世界末日到来,也该有人出来说句话。
    “我们正在做例行『观察』,结果……”阮杰想解释,但有一半以上的精神仍摆在计算机屏幕上,于是显得有些辞不达意··    “说重点”冯健又吼了一声,他当然了解什么是『观察』,但是一个例行性的『观察』能搞得警示灯大亮,这就绝不属于例行性的『观察』,太不正常了。
    “有另一外一股能量突然出现,干扰了亚丽的『观察』·”阮杰边说边按下几个特殊的按键,一扇白墙突然往左右滑开,巨大的玻璃隔着另一个房间,殷琳扬了扬细眉,看来,她还不是太了解N.H.Alliance这个组织,还有许多地方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开始有种感觉,这栋建筑物内的每道白墙之后都有一个秘密空间。
    “亚丽”殷琳走到玻璃前好奇的注视着,里头的人神情紧张万分,一名年仅八、九岁的小女孩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周围全是电视屏幕环绕着她,快速闪动的画面人类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影像,殷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小女孩很不妙,全身颤抖、翻着白眼还有无法制止的鼻血。
    “替亚丽注射镇静剂,让她安静下来”熟悉的温和嗓音传来,殷琳不怎么感到意外的看着主任在里面指挥着,在众人慌乱的神情中,他的单调、冷静虽然能让人有信赖的安心感,但更多时候会觉得他不够有人性。
    被唤作亚丽的小女孩在注射后渐渐安静下来,殷琳看着她失神的瞳孔光影变化得难以形容,就好像她看见的世界是其它人所不能理解的,跟着,她又开始一阵强烈的抽搐,环绕着她的电视屏幕画面开始跳动着,这一次殷琳能认出一些景象,有树、有砖墙像是一个纯朴的小村庄。
    突然间,亚丽张着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全都冻结了,莫名的寒意袭上所有人心里,没有声音,却能听见亚丽用尽力气,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高声尖叫。
    “撕裂者……”最后,亚丽轻轻的吐出这一句,闭上眼睛··    细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敲啊敲,殷琳晃着椅子,好奇的望着会议室外比之刚前更加慌乱的景象,现在那些忙进忙出的工作人员,神情不仅是紧张了,甚至可以从他们的眼中读到恐惧。
殷琳一头雾水的茫然,她虽然加入了N.H.Alliance,但对这个联盟的内部运作其实还是挺陌生,像那名叫亚丽的小女孩,她是一直到今日才知道对方的存在··    “殷琳,我知道妳有很多疑问,我简短的回答妳,接下来就是一连串艰难的任务,我希望妳能帮忙。”
主任快步的走进会议室,身旁那名不知叫红中还是白板的妹妹头女孩,快速的替他接好投影机,碰的一声画面跃出一个纯朴得接近荒芜的小村庄,殷琳无所谓的耸耸肩,等待着主任的回答。
    “N.H.Alliance集合了许多有异能的人,包括妳,除了『他』之外,其实我们还找到许多能力与『他』相近的人,亚丽便是其中一名·”主任并不啰嗦,一开头就切入重点。殷琳瞄了冯健一眼,那个男人果然嫌恶的撇过头去,他是唯一一个不用『他』称呼那个人的人,『他』有自己的名字,应该被当作人对待,可惜这个世界在面对那些能力高过自己太多的人,不是畏惧便是排斥,最要命的是以上皆是。·    “所以,你们在利用亚丽的能力来预测未来”殷琳细眉微微聚拢。
她算起来也是较能以平常心看待『他』的人,拥有几乎可以称为全能的力量,下场却是如此不幸,她为那个小女孩自身的未来感到难过,过度的开发异能已经毁掉一个人了,她不希望亚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让我这么解释吧这一切都在亚丽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观察计划,我们不会逼迫她做任何她所不愿做的事情,元的事件是悲剧,我们不会让它再发生一次。”
主任平静、温和的说着,殷琳扬扬细眉,这是她第一次从其它人口中听见『他』的名字,代表初始的一切的元,冯健的眉角抽了一下,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太特别,特别得无法再开口提起。
    “她只是个小女孩”殷琳口气不由得重了些,她知道待在这里的全都是不平凡拥有异能的人,可是再怎么样特别,亚丽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她不懂得维护自己的权益,这些大人们不该利用她。
    “妳确定她只有八岁的智商”主任微笑的反问,殷琳让他堵得说不出话··    “总之,亚丽的能力是预知,在还没来N.H.Alliance之前,这项能力造成她不小的困扰,现在我们可以运用药物及仪器来限制她预知的能力,只在特定的时间里发挥作用。”
    “你们的『例行性观察』”·    “是的,虽然我们能帮助她控制预知能力,却不能控制她接收到的影像,所以她有可能是预测到两秒后,也有可能是看见了二十年后、甚至两百年后的影像,这样短短的例行观察所接收到的庞大信息量已经足够我们的超级计算机来不及运算了。”
    主任笑着指了指会议室外那些忙得团团转的工作人员,超级主机的灯光闪烁得异常快速,殷琳能够体会那种感觉,才瞄了一眼围在亚丽身旁的电视屏幕,她的眼睛就快花了,更何况是这些人得实际去分析,找出有用的数据,相当庞大又耗时耗力的工程。
·    “你告诉过我,你不赞同干预未来的……”·    “是的,你改变了一小部份,连锁效应太巨大了,我们背负不起这个责任。”
    “那你又偷偷观察吃饱了撑着啊”·    面对殷琳的无礼、直接,主任修养极好的低声笑着,会议室内稍微的轻松一会儿,随着主任的停止笑声,又恢复了原本严肃的气氛。
    “我虽然不赞同干预未来,但是如果遇上毁灭性的灾害,例如什么突然一觉睡醒想发射几枚核弹,跟着地球爆炸,我们不能不插手吧”主任苦笑,殷琳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分明是电影情节啊她才不信真实世界会上演。
    “拜托……谁会这么蠢……”殷琳啧啧两声,响应她的是整间会议室突然的死寂,所有人看向她的表情扭曲、怪异,在那一瞬间,殷琳明白了她不太想明白的真相。
    “她刚刚说的『撕裂者』,那又是什么”不打算在前一个问题上费精神,殷琳好奇的追问着,主任很欣赏的点点头,殷琳不愧是出身自古老的庞大家族,面对问题时,总能一针见血的精准。
    “这就是我想请妳帮忙的部份·妳应该清楚我们的世界是四维空间,不同的空间彼此互不侵犯,可是总有意外发生的时候,『撕裂者』就是我们对另一个空间越界的生物的代称。”
主任原本期待着殷琳的惊讶或者是喋喋不休的追问,可惜他两样都落空了,后者仍是一派平静、悠闲的模样,甚至对于主任这种突然间的停顿有些不解··    “你望着我干嘛这些东西我见过,之前在捷运隧道出现的那些还是我们殷家解决的。”
殷琳语带自豪的回答·那些害怕光源,长相丑恶活像只放大版的蜻蜓,最后虽然不是由她亲手收拾的,但念咒的小侄子姓殷,那道大日如来金轮咒也是殷家的,怎么样也可以沾点功劳吧·    这回,轮到冯健他们那组小马相当惊奇的瞪着殷琳,那段时间里,他们如临大敌的面对那些自另一个空间入侵到人间的生物,从他们多次交手的经验来看,那个生物并不算无敌,强大的火力就能杀死牠们,无奈就是牠们繁衍、扩散的速度太惊人,那场战役他们一退再退几乎溃不成军,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让殷琳那个古老家族收拾了。·    “找妳合作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殷家在道术方面的成就十分惊人。”
主任微微笑,又是那种猜不透他背地里藏着什么秘密的笑脸,殷琳赖得理会的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妳亲自接触过那些生物,自然明白每回有『撕裂者』跨过空间裂缝闯过来时,我们会多慎重对待。
这一次,想借助妳的经验,不要让前一回的灾情重演·”主任微微的点了点头,那名不知是红中还是白板的妹妹头女孩,手脚利落的将文件送到在场的所有人手里。
    “涌光村”殷琳翻了翻,里头夹了张分辨率已经尽力清楚的照片,破旧的石碑上刻着涌光二字,第二页则是一份地图,看来这个地名的所在地会是个偏远得不能再偏远的小山村,殷琳撇撇嘴,通常这种地方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车子不顺利的辗过一遍泥地,摇晃的座椅让车内的人一阵不舒服,时不时的传来几声抱怨,跟着一拐弯,嘶的一声轮胎陷进泥水里再也不能动弹,车内的众人忍不住的叫嚣起来。
    “祺哥……车子动不了……”洪俊铭一脸哀凄的望着游乐祺,前者是车子的驾驶,但是目的地却不是他所能决定,所以会开来这种地方绝不会是他的意思。
箱型车卡在这里不上不下,车内其它人的怒气自然对准洪俊铭,但他何其无辜,有冤无处伸,偏偏罪魁祸首还在那里闭目养神··    “下车用走的啊”冷冷的回了一句,游乐祺拉开车门跃了出去,泥地溅脏了他的白裤管,不过他全然无视的背着自己的摄影机、脚架头也不回。
    “你老板真是性格·”带着低沉的笑声,管彤拍了拍洪俊铭的肩膀,吹着口哨也跟着钻下车,见到这名国际级的模特儿都不介意用走的了,车上的其它人也不好意思再抱怨,摸摸鼻子的卸下仪器,嘀嘀咕咕的跟着往前。
    仗着自己腿长,管彤三两步就赶到游乐祺身边和他并行,更友好的替他背着重量惊人的专业相机,后者微微拧起眉的瞟了他一眼,管彤的友善、热情非但令他不能理解,甚至在某些程度上,还有点招架不住。
    “可不可以问个问题”管彤心情似乎很愉快,那张笑脸闪亮得就快剌伤别人,尤其是过份阴沉的游乐祺··    “说不可以你会闭嘴吗”游乐祺冷淡的回答,掏了掏上衣口袋,该死他竟然忘了将雪茄带出门。
    “好无情呀……”捂着心口,佯装自己深受伤害,管彤一张欠揍的笑脸看得游乐祺直想挥他两拳,为什么总是有人能心情愉快成这样毫无理由的乐观。
    轻快的踩在泥地上,管彤不像其它人那样溅得满裤管泥泞,游乐祺狐疑的注视着他,论身高、体重管彤没一样输他,可是这个男人却能轻盈的在泥地上跳舞咬咬下唇,游乐祺承认自己很好奇,但他还没办法容许自己八卦得张口询问。
    “哇塞……你是从哪里找出这个地方啊荒烟漫草的……摆它一座破庙在这里,我担心会有白衣女鬼飞出来哩”伸腿拨开有半人高的杂草,管彤啧啧有声,他实在很佩服游乐祺的脑袋,为什么会想到这种地方来拍杂志照片,前几次合作时就有这种感觉,游乐祺非常喜欢虐待自己顺便虐待别人,每回挑景点都非得要上山下海。
·    懒得答腔,游乐祺只是冷冷的回瞪着管彤,他不是不能想象对方刚刚说出口的景象,许多鬼片不都是这么拍摄相反的,他觉得神奇的地方正在这里,管彤的外形实在不像会看这类片子的人,这家伙那种无法形容的多国混血外貌下,隐藏的国学常识高得吓人,要不是他刚巧有这样一个时尚的职业,游乐祺会说管彤根本是个古人。
    “盯着我干嘛”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管彤意外的发现自己双颊有些发烫,只能说游乐祺那双眼睛的杀伤力的确很大,让他盯久了,下意识的就有些害怕。
·    无语的摇摇头,游乐祺走向前去好奇的望了望隐藏在杂草堆后的石碑,残破的涌光二字勉强出现,洪俊铭在他身后低声叫唤几句,跟着重重的一掌拍在游乐祺肩上,冷不防的将神游的他惊醒。
    “祺哥,你还好吧”洪俊铭关心的望着人,游乐祺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会议室报社的会议室他竟然在开会的途中做白日梦无预警的剧烈头疼让他忍不住的闷哼一声。
    “阿祺……我在报告的时候,你居然发呆”站在台前的罗文凯很不可思议的拉高嗓门,听说他才是老板吧这年头当老板的都没什么尊颜了是吧他在上头报告接下来的工作,他的伙计神游太虚,真是太好了……·    “Sorry……你继续……”游乐祺揉揉太阳穴低声的道歉,罗文凯看了看他的脸色,撇撇嘴的不再计较,甚至用眼神示意让洪俊铭这个不懂得察颜观色的笨蛋去倒水,他的上司要吃药·    “好的,继续……”罗文凯清了清喉咙,重新赢回会议室内其它人的注意力,胡佳颖赏他一记冷笑,她算准了这个老板对游乐祺那个混帐男人没办法,这两个人就不要有把柄让她揪住。
    “我刚刚说过了,这个女生在Blog连载的日记型式的恐怖小说非常精彩,叙述她是如何的让她的村民们迫害,故事进行到她被活埋在石屋里……”罗文凯口沫横飞兴奋的解说着。
    “等等,日记型式她已经被活埋了怎么还能写日记”胡佳颖忍不住的打断他,浪费了一个下午开这个无聊的会议,就为了听罗文凯在发表一份他闲着没事逛Blog看来的小说,胡佳颖已经很努力的配合,试着投入感情来开会了。
    “我没说这是恐怖小说吗”罗文凯有点不耐烦,他说的正精彩竟然被打断··    “文凯拜托你说重点,你到底要我们干嘛”胡佳颖终于爆发了。
    “OK、OK,我要她在我的杂志上连载,去帮我把她签回来我查过了……她好像住在……”罗文凯翻了翻桌面上一片凌乱的文件,一时半刻找不到他抄回来的地址。
    “涌光村……”闭着眼睛,游乐祺轻轻的揉着自己太阳穴的喃喃自语,罗文凯正巧搜到那张地址,然后张口结舌的瞪着游乐祺··    “我去……”睁开眼,鹰隼似犀利的眼神瞪得罗文凯心底有些发毛的只能点点头,游乐祺沉默的离开会议室,等了许久,洪俊铭才回过神来的追出去。
    “下一回,你们两人再有私相授受的事情就不要劳师动众的开会我懒得当你们奸情的见证人”胡佳颖冷哼,领着她的人马也跟着离开,罗文凯仍僵在他的座位上久久不能自己,那个地址,他没告诉过任何人……·    回到座位上收拾着东西,因为左手臂骨折仍未复原,游乐祺吃力的试图用只用右手扭开药罐瓶盖,瞎忙了半天毫无进展,气愤的将药瓶扔到一旁。
    “祺哥”不管需不需要,永远跟在游乐祺身旁打转的洪俊铭二话不说的将药罐捡起,顺便贴心的倒了杯温开水小跑过来,前者抢过药罐随便的吞了两粒,无视那杯温开水的干咽下去。
    “祺哥……其实你不应该太常吃这些止痛药,对身体不好……”洪俊铭关心的说着,有些害怕的等待游乐祺发飙,不过今天他的运气似乎很好,又或者是游乐祺心情很好,总之那个脸色苍白得像只鬼的天才摄影师,闭目养神的懒得鸟他。
    “那个……祺哥……你是怎么知道罗老板查到的地名呀听Mac说她是费了很大的劲呢”早就习惯游乐祺的冷脸,洪俊铭还是很开心的闲话家常,识相的收拾着游乐祺的桌子,还有小心亦亦将他的宝贝相机摆进背包里,他的这位顶头上司不管到哪,都离不开他的『武器』。
    “我也不知道,做梦梦到你信不信”游乐祺冷淡的回答,右手食指在键盘上轻轻敲着,刻意的将自己惯抽的雪茄摆在桌面显眼的地方,如果他刚刚的白日梦是真的,那……那个烦人的模特儿就会出现,死缠活缠的也会跟去涌光村,而自己更会忘了带上雪茄,只是现在,电梯那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别说是管彤那一票娱乐圈的牛鬼蛇神,自己更是将雪茄摆在如此显眼的地方,没理由会忘记。
    “当然信有时候,我也会做那种预言梦啊好几次梦见乐透号码哩可惜我都记不住,不然早发财了……”洪俊铭扁扁嘴的回答,游乐祺很讶然的回望着他,这个笨蛋知不知道自己的说法有多不合逻辑,既然记不住号码,凭什么认定梦见的号码会中奖甩甩头,游乐祺觉得自己竟然在这里认真思考洪俊铭做得梦、说得话,这才更不合逻辑。
    毫无节奏可言的右手食指仍在键盘上敲打,游乐祺弄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在意那个白日梦,可是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要他试验一下,也许就像洪俊铭所讲的,这是个预言梦。
    “祺哥,我们在等什么”整理好行李,洪俊铭有些不解的等在一旁,看得出来游乐祺似乎在等待什么,转头看了看电梯口,进进出出许多人,就是没有半个熟面孔,不晓得还有什么值得游乐祺费心。
    “我也不清楚……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个白日梦有预知能力,那现在管彤应该出现在报社门口,因为我们会一起去涌光村……”游乐祺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正想甩下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认真的去完成罗文凯交办的任务时,才刚站起身子,就看见阿Paul、管彤那些时尚圈的风云人物来势汹汹的跨进报社。
    “这……样……算不算……有准”洪俊铭结结巴巴的询问,游乐祺只能傻愣愣的瞪着冲到他身前的阿Paul,这名个子稍嫌矮小的经纪人,吃力的想提起游乐祺的衣领,一再失败的情况下,最后只好哼哼两声算是警告。
    “游乐祺,你竟然放我们鸽子”阿Paul一激动手比着莲花指戳到游乐祺眼前,后者先是茫然的瞪着这群面色不善的男男女女,然后愣愣的看了看自己桌上的行事历,上头大红色的注记让他呻吟两声,他真的完全忘光。
·    “Sorry……,我忘了……”双手一摊,游乐祺无话可说的向管彤又一次的道歉,不晓得为什么,答应过替他拍的照片,没一次实现,老天像是跟他们有仇似的多灾多难。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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