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好合(今夜有鬼番外) by 黯然销魂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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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好合(今夜有鬼番外) by 黯然销魂蛋(2)
·『你男友呢』打着手势,约翰质问着··他一开始就不赞同让管彤,游乐褀加入他们寻宝的行列,毕竟这两人对这附近的海域,比他们都更为熟悉,要想偷偷地干什么,没有人阻止得了,都怪雪莉大嘴巴,让他们不得不妥协,现在好了,才刚下水,他们当中水性最好的两人就失踪了。
朝下指了指,管彤记得游乐褀往下潜的方向,但让这些人一耽搁,早就没了对方的踪影···十分意外地,约翰跟那名乌克兰青年,像是竞争又像是互相帮助,对望一眼后朝下一窜,仿佛认准了游乐褀会找到沉船一样,争先恐后地游了过去。
担心他们会对游乐祺不利,更重要的是,担心游乐褀真找到沉船,找到了那个能让人心想事成的宝贝,通常这类东西都伴随守护神兽,管彤害怕游乐祺不经意间触怒对方,然后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脑袋里正好闪过一个念头,想要早点找到游乐褀,管彤背脊没来由窜过一阵恶寒,本能的念动咒语护住自己,护住这几个年轻人,就在电光火石这一刹,感觉到海水剧烈晃动,深海底下一阵毫光闪现。
『地震』颤抖地比着手势,约翰强势地拉着雪莉的手臂往回游,同时不断地比划着手势,要那对乌克兰情侣也跟上··刚刚那道闪光,千万不要是海底火山爆发,他没有面对过这种突发状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是本能地想尽快逃开。
『嗯』惊恐地瞪着海底,雪莉拼命地打着手势,其余人望了过去··管彤几乎心跳停止,浑身冰凉,就瞧见游乐褀像是失去意识般,缓缓地往上浮,那名白发,白肤的年轻男子腰一扭,用力一窜游到他身旁,紧紧地环抱住人,将对方往海面上带。
吃力地将游乐祺拉上快艇,管彤三两下除去对方的氧气瓶,急急忙忙地伏在他胸口倾听,跟着便是实行一连串的心肺复苏·表面上镇定无比,实际上一颗心上下不停翻搅,就快呕出血来,他只不过希望能快一点找到游乐祺,但不是用这么该死的方法。
胸口突然剧烈起伏,游乐祺痛苦地呛咳起来,跟着则是大口,大口吸气,视线仍旧模模糊糊,但是却本能地伸手捉牢管彤··游乐祺张着空洞的眼睛,仿佛有什么事要说,焦急地瞪着那名白发,白肤的俊美男子,却气恼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嘘……别急,我『听』得见·」轻拥着游乐祺,管彤知道对方一口气还没顺回来,他可以利用『他心通』读懂对方的想法··游乐褀显然也想起了这只半仙半魔的空狐能耐,眨了眨眼睛,摒弃其余杂念,将他在海底瞧见的所见所闻,丝毫不漏地『传』进管彤脑里。
心灵相通的那一刹,管彤没来由地打了记寒颤,随即撇开这股时不时出现的不安感,专注地『看』游乐褀看见的影像··深海底似乎有股力量,不断吸引着游乐祺前进,明明眼前一片黑暗,即使带着手电筒,能看见的范围还是小得可怜,但就是知道,前方有个宝物正等待他挖掘。
跟着,突然冒出一阵刺眼光芒,然后四周剧烈晃动,游乐祺就让这股冲击震晕,浮向管彤等人··「那阵光……」狐疑的望着游乐褀,管彤相信这阵刺眼的光芒,就是他看见的毫光,他现在可以很肯定,底下真有个宝物,那种光绝不是凡人制造出来的。
『怎么样他没事吧你们在说什么……底下有什么吗』焦急地蹲在管彤身旁,雪莉关心地吱吱喳喳,其余人也围上前来,都很紧张地瞪着游乐祺,仿佛这样就能看穿他的脑袋,得知深海底下究竟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找到沉船了·「我知道,那……那东西就在底下你看见了吗那东西……咳咳……就在底下咳咳——咳咳咳——我要去……我要去把它捞上来……」挣扎着想爬起来,游乐祺一边呛咳,一边试图抢回氧气瓶,其余人看见他这举动,不由得紧张起来,除了找到沉船及宝藏外,还有什么值得连命都不要,再潜回深海底·「你冷静点……」·「你也感受到了,对吧就是那个东西,一定是那个东西,能让我心想事成」·「阿褀,你冷静点你差点就死了」·狠狠地刮了游乐褀一巴掌,总算让那个痴痴迷迷的男人静了下来,管彤无奈地长叹口气,他不清楚深海底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总觉得不该捞上岸,什么『心想事成』,只不过是它想重返人间的假象,迟早会让对它许愿的人付出代价。
『你们在说什么别这样……有什么情报要分享啊他找到沉船了,对不对』扯着管彤的手臂猛摇,雪莉来来回回地望着那四目相望的两人。
其实她这句话算是多余的,不管那两人怎么回答,约翰跟那对乌克兰情侣,已打定主意下去碰运气了··「阻止他们……那是……那是我的,那个心想事成的宝物是我的」揪着管彤的衣领,游乐祺一口气又像喘不过来似的猛咳着,这是他活下去的机会,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阿褀……」·「阻止他们」·『你们在说什么……约翰,你们要去哪』·紧张地看着游乐祺及管彤,用着她不熟识的语言争执,另一头则是自己男友跟那对乌克兰情侣准备再回到海里,雪莉慌慌张张地不知道该先关心哪边,最终按捺不住好奇,转身就想跟去,不过那名白发,白肤的俊美男子,眼明手快地拦下她。
『替我照顾他,我跟他们一起去·』·『但是……』·『没有但是,我担心他们有危险』·半真半假地警告着,管彤虽然依着游乐褀的要求,打算阻止那些人先拿到那个宝物,不过,更多的时候,他是真的担心那些人,就如同他担心游乐祺一样,像这类不出世的宝物旁,肯定有什么不出世的神兽守着,刚刚那场『地震』,说不定就是这样引发的。
静静地看了管彤好一会儿,雪莉仿佛感受到对方的不安,咬了咬下唇后,点头,将氧气瓶交到他手里,并且退到游乐祺身旁··她这时才稍微清醒些,那些人一时财迷心窍地往深海里闯,万一游乐祺在底下发现的不是沉船,而是什么可怕的怪物毕竟他们都不懂游乐祺跟管彤交谈用的语言,而且从那名白发,白肤俊美男子的神情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请将他们平安的带回来……』离开前,雪莉牢牢捉紧管彤手臂,慎重地拜托着··『我会的,也请替我照顾好那个男人·』·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瘫在沙滩上的游乐褀,终于回过神似地眼神变得锐利,晶亮,略为吃力地爬了起来,正想回小屋拿几件衣服御寒,那个操着法国口音的年轻女子,体贴地搬了张薄毯出来给他。
『彤要我好好照顾你,我在小屋那升火煮了点热汤,你要不要先来一碗』个性开朗得不可思议,原本还很担忧,但是时间一久,雪莉又开始自得其乐。
在小屋里里外外逛了一遍,不难猜想住在这里的人感情非常好,非常相爱,雪莉既羡慕又祝福地眨了眨眼,她跟约翰就没那么幸运了,那个男人一心一意想找到失落的黄金,而她只不过是陪他来冒险,如果真让她选择,雪莉情愿公布整个探索过程,也许还能成为镁光灯的焦点。
『他们离开多久了』动了动冷得僵硬的四肢,游乐祺用力地甩了甩脑,思绪还是有些昏昏沉沉,不大记得潜进水里后究竟发生什么事,总觉得有股力量在影响他,引导他。
一方面有些恶心,一方面又有点兴奋,那个急于出世的宝物,最好有办法治愈他的癌症,否则他再把它埋回深海底··『嗯……快三十分钟了吧你在底下发现什么沉船吗』大大方方地坐到游乐祺身旁,雪莉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盯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他们怎么敌得过大自然的力量如果大海吞食了那艘商船,他们怎么有能力将那批失落的黄金找回来·『不我不是为了沉船跟黄金下去的,我是为了另一个更值钱的东西……』·『更值钱介意我问一声吗我没听说过那艘商船上还载有什么更值钱的东西。
』·『你相信有能让人心想事成的宝物吗』·『心想事成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如果有,那确实会比黄金值钱』·看着游乐褀似笑非笑的神情,雪莉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狐疑的再问了几次。
那个消瘦,苍白的男人并不像精神异常,但他非常肯定这个宝物确实存在,他能够强烈地感受到它想被找到的执念··游乐褀相信管彤也察觉到了,说不定那些潜入海底的人都受到影响,他们正疯狂地找着那个能心想事成的宝物。
眼角余光瞄见了游乐褀像是寒冷般,颤抖了几下,雪莉贴心地站起,打算返回小屋,多取件衣服跟带点热汤过来,就在她刚要转身那一刹,海面上似乎出现一阵骚动,目光一向锐利的游乐褀,机警地跃了起来。
哗啦一声,一个戴着蛙镜,咬着呼吸管的头颅冒出水面,雪莉认出了是那对失踪的情侣,惊叫一声后朝海里奔去··晚她一步的游乐祺同样迈开步伐,他瞧得出来,浮出水面的人正在挣扎,再不将对方拖回岸上,那人肯定脱力地再次被大海吞食。
『别紧张,别挣扎啊我们捉到你了……你安全了』在海浪的冲击下,雪莉及游乐祺吃力地将那个不断扭动身体的年轻女子拖上岸。
年轻女子像是呼吸困难似的,不停打颤,雪莉费了点劲才为她脱下氧气瓶,蛙镜,那个看上去像在海水里泡大的女子,此刻却惨白得像个遇溺的受害者,惊恐又空洞的双眼,让雪莉下意识地退回游乐祺身旁,深怕那个女子会突然发疯地将她也拖回海里。
哇啦,哇啦地胡乱叫喊,那名年轻女子极度畏惧似地想远离大海,好几次挣扎着站起,结果没走动几步就栽倒在地,游乐祺粗鲁地捉紧她手臂,让她安稳地坐在沙滩上,雪莉则好心地冲回小屋那里,弄来薄毯跟热汤。
『嘿……我不懂德语,你会说法语或英语吗』可能跟那名失踪的年轻男子比较熟稔,雪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并不太了解该怎么跟他的女友沟通,在旅途中发生过好几次,她只要一激动就会使用德文,雪莉知道自己无法责怪她,任谁在紧张,惊恐的时候,都会使用最熟识的母语。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海里有……海里有怪物汤米……汤米被它……被它……』那名年轻女性先是愣了一愣,随即用法文尖叫起来,大概是回想起什么可怕的画面,又一次疯狂地挣扎,失手碰翻了雪莉端着的热汤。
『你没事吧』大半的热汤洒在雪莉身上,游乐祺自然而然地走近,关心,所幸他们就在海边,顺手拧了条湿毛巾递给对方··『我没事,我没事汤已经不太烫了,还是先照顾她吧』看了看那名神智有些不清醒的伙伴,雪莉猜想她在潜水时产生幻觉,才误以为海里有怪物吧·『我要回去……我要离开这个鬼岛屿我要回去』仍然不断地惊声尖叫,那名年轻女性勉强站了起来,慌不择路地乱走乱撞。
就在这一刹,海面又冒升出另一股骚动,一只巨大的钳子狠狠戳穿她背脊,跳动中的心脏,就这样撞破胸膛跌在沙滩上··『啊——啊啊啊啊————』·画面仿佛定格般冻结在这一秒,雪莉瞪着那名女子穿出个血洞的胸口,还有那只抽动了几下的巨钳,直到那怪物似的巨钳又缩回海里时,她才回过神似地疯狂尖叫。
先是看了看那名瞪大眼睛,当场死亡的陌生女子,游乐祺戒备地走向海边探头探脑,正好看见一个巨大的阴影朝深海底移动,那细长的巨钳似乎不只一只,用着缓慢,优雅的速度挪动着。
「老天……」抹了抹俊脸,游乐祺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冒出一身冷汗,他跟雪莉都有可能遇害,只要他们俩再往那个方向迈个两步··『你……你不是说海里没有危险它往哪里去了他们会不会遇到它』·『我说的是没有鲨鱼,但刚刚那个……』·哗啦,哗啦的水花声此起彼落,管彤,约翰及那对乌克兰情侣档争先恐后地浮出水面。
这可能创纪录了,他们几乎用尽了氧气,潜到逼近人体极限的深海底,在重返海面的路程中,好几次都以为自己会缺氧,或是因为压力关系死亡,结果这几人咬着牙,硬撑着冲出水面,完成了这次的冒险。
一开始那对乌克兰情侣档还很迟疑,毕竟他们对雪莉及约翰有点戒心,再加上管彤又是个才相识一天的陌生人,天晓得在深海底会发生什么事,只是当他们愈游近游乐祺被找到的地方,有种强烈的力量吸引着他们,只要再向下多沉一点,他们就能找到梦寐以求的宝藏。
··结果,就在他们更往下潜没多久,就瞧见一艘古代商船卡在礁岩中,因为冰冷海水的关系,保持了她最初的样貌,船身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海中生物,千奇百怪的鱼类在船身里外自在地游着。
他们猜想,可能是因为刚刚的『地震』,让船身裸露了,否则以她被礁岩包覆的模样,即便有人在她四周游过,也不会注意到有艘古代商船被尘封在这里··仿佛有所感应,管彤身形一闪,敏捷地钻入古代商船中,察觉到他的动作,其余几人先后地跟着游了进去,跟随内心里的欲望,听从脑海中的声响,愈往船舱里钻,那种引诱的感觉愈强烈。
眼明手快地将一只让沙土掩埋的物品挖出,在指尖接触到的那一刹,管彤仿佛让排山倒海的力量重击大量的泡泡冒出,强压下那股混杂着畏惧,兴奋的感受,那名白发,白肤的年轻人,牢牢地捉稳那只像是瓶子,像是尊的物品。
另一头,约翰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朝着另一个方向游去,跟着激动地猛打手势,拨开了大量的沙土,底下是一箱箱摆放整齐的木箱,其中几只大概在沉船时撞裂了,从裂缝处可以轻易瞧见里头的金条。
衡量状况,他们不可能将这些黄金运上岸,约翰比了比手势,决定在氧气全用光前,先回小屋那里商量,至于管彤,他非常肯定已找到了那个宝物,毫不犹豫地钻出沉船。
『雪莉你猜我们找到什么』一踏上岸,约翰兴奋的朝着雪莉奔去,一时之间还没留意到气氛的不对劲··他的女友正捂着嘴,低着头,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而那个病气焉焉的年轻人,正跪在地上,一个让薄毯包覆住的不明物体,没来由让他觉得心慌。
『那是什么』走近些,那对乌克兰情侣脸色立变,薄毯上渗出大量血迹,不必真正掀开,也能明白底下躺了个人,一个死人··「阿祺」扔下氧气瓶,却紧紧拽牢那只像花瓶似的古文物,管彤急急忙忙地奔近。
他老远就嗅着了血腥味,千拜托,万拜托地祈求老天爷,千万不要是游乐祺出事··「不是我杀的·」直觉地喊了一声,游乐祺望向管彤的眼神,平静无波的吓人。
躺在他脚旁的是个年轻女性,即使不熟识,仍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正常人应该像雪莉一样,害怕得尖叫,颤抖,再不然就是为死者感到同情或愤怒,唯独游乐祺,一直像个旁观者般理性。
「我知道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没有受伤」理所当然地走到游乐祺身旁,管彤捏了捏对方僵硬的肩膀,试着用『他心通』了解始末。
但可能冲击太强烈,又或者发生的时间太短暂,他在游乐祺脑袋中,搜索不到可用的资讯··『那里……海里有怪物海里有个……有个可怕的怪物,它伸出长长的钳子……就这样……就这样刺死她……是它杀死她』·即使听不懂管彤使用的语言,雪莉还是能从他的肢体动作,面部表情判断,不难猜出他正在质问游乐祺事情经过,雪莉担心其他人误会那个消瘦的男子,急急忙忙地替他解释,只不过说出口的『事实』,听上去万分诡异。
其余人听见雪莉的说词,只有露出更加疑惑的神情,来来回回地看着那名饱受惊吓的女性,还有清瘦,苍白的男子,忍不住的怀疑,究竟是谁杀了那个可怜的女孩,又或者是他们俩密谋的,为了减少宝藏的瓜分者……·『好了,直升机大约两个小时后会到这里,然后就能送她回去。
』挂断电话,约翰面色凝重地回答··找到沉船,黄金的喜悦,完全让这个『离奇命案』冲散,他不明白雪莉为什么要帮着那个男人说谎,什么巨大的怪兽,诡异的长钳……约翰相信,是那个一脸病容的男人,谋杀了他们的同伴,就是想独吞那些黄金,毕竟,他才是第一个找到沉船,黄金的人,那个男人不想跟他们分享,而他,绝不让他的计谋得逞。
「真讽刺……她在死之前,口口声声嚷嚷要回去,结果真的能回去了,只不过是用这种方法……」·回到小屋里,游乐祺灌了一整瓶冰啤酒,让自己冷静一些,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但即使是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让一只巨钳戳穿胸口,也是会受到惊吓的。
「她真这么说」皱紧俊眉,自从上岸后,管彤就片刻不停地抱牢那只古文物,并且不断用自身的力量,阻断源源不绝释放的『诱惑』,其余人也许没察觉,但管彤清楚瞧见,它不停地绽出光芒,就像不停地试图跟他们沟通,呼应他们的需求。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汤米失踪了,结果连她也……汤米跟我说,他带女友来这里,是为了挽回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不想跟她分手,结果……结果……』似乎还没从惊吓中恢复,雪莉捉着约翰的手臂喃喃自语。
她的个性热情,活泼,很快就跟汤米像老友似的攀谈,听说对方有感情问题,就大方地邀他们一起来寻宝,想借着这种刺激的活动来增进他们的感情,谁料到结局会变成这样。
『至少,他们不会分手了……』抚了抚雪莉的背脊,约翰言不由衷地安慰··听见这些人的对话,管彤的不安感愈来愈盛,他可以清楚知道,绝对是他怀中的那只古文物在作祟,但他又察觉不出丝毫的邪气·就好像,它确实的呼应了其他人的请求,但用意料之外的方式,完成他们的愿望想要回去,就让你变成尸体,然后被直升机载运回去,不想分手,那就在对方提出分手请求前,让你们俩全都失去性命。
惊恐地瞪着怀中那个像瓶,又像尊的古文物,管彤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能阻挡多久,一旦阻止不了,其余人会不会疯狂朝它许愿,然后迎来凄惨的下场·『喂……你刚刚说些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明讲』刻意地将游乐祺拖到角落,那对乌克兰情侣压低音量地质问。
不同于约翰的疑虑,他们不信任的对象其实是雪莉,不由自主地猜测着,是雪莉利用了她友善的假象,杀死了那个无辜的女孩,同时恐吓,威胁这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没有……』摇了摇头,游乐祺深吸了口气,不论是脑袋,还是肺叶都在隐隐作痛。
『如果是雪莉干的,你可以明说,我们会保护你·』危险地眯起眼睛,那名乌克兰男子,捉牢游乐祺手臂,一字一句地提醒着·眼神凶恶得仿佛对方吐出他不想听的答案,他说不定会一个不小心,折断对方枯瘦的手臂。
『什么我干的你想说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耳尖地发现小屋这一头的对话,雪莉神经紧绷地窜起,刚想走近,那名乌克兰的年轻女性,反射似地掏出枪指着她。
·『你想干什么』急忙将雪莉扯回身后,约翰面色铁青地瞪着那名乌克兰女性,他就知道,这些人为了沉船,黄金已经不择手段了··『别装傻了就是她杀死丽嘉我们监视她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吧』冷哼一声,那名乌克兰女性鄙夷地瞪着约翰及雪莉。
他们跑遍整个北半球,终于在这个小岛上追踪到这个杀人狂,他们不会放过这对连环杀手的··『你疯啦把枪放下想独吞黄金也不找个好借口,丽嘉是那男人杀的』冷笑数声,约翰毫无畏惧地回瞪那对乌克兰情侣,他早就发现了,自从他们登上小岛后,就神色诡异,果然露出真面目,他们就是想独吞。
『把枪放下,你们冷静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一直感受到怀中的古文物隐隐释放出的力量,管彤努力抵御地冷汗直冒·他不清楚那些人在心里头许了什么愿望,但绝对不是朝他们所希望的方向进行。
一名年轻女性握着枪,另一个高壮男子捉着鱼叉,小屋里的气氛僵硬,管彤来来回回地看着众人,焦急地想阻止他们干蠢事,偏偏又无能为力··『碰』冷冷地,平静地突然低喝一声,游乐祺像看戏似地,瞧着因为他的一句话,引发的连锁灾难。
那名乌克兰女性受到惊吓地开枪了,不偏不倚地打中约翰,而那名高壮男子,因为胸口的剧痛,一时无法握牢鱼叉,嗖的一声,射进那名年轻女性心口,后者瞪大眼睛当场死亡。
『不——』异口同声的扑向约翰,雪莉搂着他尖叫,而那名乌克兰男子则抱紧他的未婚妻,怨毒地瞪着那对连环杀手··『不不该是这样……那些黄金……那些黄金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的……』依偎在雪莉怀里,约翰露出个凄惨的微笑,呕出大口,大口鲜血,望向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约翰——约翰——』抱紧约翰,疯狂地号泣,雪莉完全失去主意,她只想成名,只想变成镁光灯的焦点,从未想过要伤害任何人,为什么因为一个寻宝游戏,会让她失去自己的情人·『我知道,我就知道……我没有跟错对象,你完全符合侧写,你就是那个连续杀人狂,我嗅得到这种血腥气味,这个岛上一定有个杀人魔……』抱紧未婚妻的尸体,那名乌克兰男子神情恍惚地喃喃自语,最后疯狂地大笑起来,扑向雪莉,试图掐死他『心目中的杀人魔』。
所有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一刹那,管彤来不及阻止那两人自相残杀,但他一定要阻止那个男人掐死雪莉·他相信雪莉是无辜的,如果这个小岛上真有杀人魔,绝不会是那个年轻女性,而是那个冷静待在角落,冷淡欣赏这一切的男人。
『住手你会掐死她的,她不是凶手快住手……游乐祺你是死啦快过来帮忙』扑上前去,跟那名乌克兰男子拉拉扯扯,管彤气愤地吼叫,要傻站在一旁的男人帮忙。
游乐祺慢条斯理地走近,揪紧那个男人的衣领,狠狠地向后一扯,对方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地朝后倒去,不偏不倚地摔向他的未婚妻,那枚鱼叉戏剧化地扎进他心口,让两人心心相印地紧密贴合,永不分离。
『不——』还没顺过气,雪莉惊恐地瞪着这幕尖叫,然后昏死过去··「老天……她……她是不是又许了什么愿望」同样惊恐地看着那对乌克兰情侣,管彤的目光,最后移向那只正在隐隐绽着光芒的古文物,背脊不由自主窜起恶寒。
直升机在头顶盘旋,管彤及游乐祺刻意地隐身在暗处,剩下雪莉独自去料理这一切·透过她的说词,汤米失踪,丽嘉让海底生物杀死,至于那对乌克兰情侣及约翰,只能说是一连串不幸的意外,那些救护人员买不买帐,只能看天意了。
『你……还好吧』察觉那名年轻女子趁其他人不注意,鬼鬼祟祟朝他们走近,管彤压低音量,警觉地扬声··他不希望曝光,不希望被卷入这个事件中,由始至终,他跟游乐祺只是在这个小岛上隐居的陌生人,雪莉他们才是不受欢迎的入侵者。
『嗯,没事我没说你们的事,我只是想道歉……打扰你们的安宁……』红着眼眶,雪莉勉强地扯出一抹难看的微笑··她倒是如愿以偿,沉船,黄金还有海怪,再加上这几起离奇的命案,别说有书商找她出版这次的冒险经历,甚至连电影版权都在洽谈了。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知道对方没有恶意,管彤忍不住地同情这名年轻女子,原本开开心心出游,最终竟然以这种方式收尾,同时也很佩服她的抗压力,承受得住这一连串的刺激。
『先把约翰火化了,然后再把他带回沉船那里……我不会告诉别人地点,就让沉船,黄金永远陪着他,毕竟……这是他的心愿·』·无奈地叹了口气,雪莉和他们道歉且道别,然后回到直升机那里,不一会儿全都飞离这座小岛,终于回复安宁。
「阿祺……」送走了雪莉,管彤轻轻地唤了一声,那名苍白,消瘦的年轻人,正瞬也不瞬地瞪着那只古文物,眼神意外地平静··「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当时如果不喊那一声,也许他们不会自相残杀……」·「不知道说老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是某个人又许了什么见鬼的愿望,才让我鬼使神差配合『碰』一声吧」·耸了耸肩,游乐祺只觉得那个从深海底捞起的古文物,有种诱人的魔力,像是能看穿你内心深处最真切的需求,然后静静等待着你开口。
·「真怪它像是能实现我所有的愿望,但是,总用出人意料的方式完成任务……」伸指戳了戳那只尊,游乐祺一点都不傻,小岛上发生那么多事,他不可能冒然地许愿,如果没办法『精准』摆脱癌症缠身的命运,他不会轻易开口许愿。
「嗯,我感应不到有邪气,但是……这东西不是心甘情愿地让人心想事成,总觉得它成形的同时,萦绕着一股怨……」·「真想不到我会说这种话,把这鬼东西扔远点,省得害人害己。
」揉了揉太阳穴,游乐祺没想到,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一丁点『机会』,就这样被自己干脆地丢弃了··说实话,说出口后他就有些后悔,但又觉得很正确,他已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就是管彤,他不能冒着失去他的代价,许下那个愚蠢的愿望。
·「真的」有些惊奇地望着游乐祺,管彤深怕对方会后悔似地,第一时间就抢走了那只古文物,并将它封进纸箱里··「快把它弄走吧……你想把它扔到哪沉船那里是不可能了,我不信雪莉忍得住不靠泄露沉船的秘密,大发一笔。
」·管彤狡狯地眨了眨眼睛,纸箱烙上了『殷琳』的大名,跟着吹出一阵狐烟后消失不见,不管那个女人在天涯海角,纸箱也能安稳地送到她身旁··「送到殷家」瞄了一眼纸箱上的姓名,游乐祺虽然对隶书认识不多,但殷家跟他们牵扯太多,实在是个很烦人的家族,毕生难忘。
「其实我有更好的人选,只是我哥……时间,空间对他而言已没有限制,老实说,我不知道上哪找他……」·「啧一样是狐仙,怎么你那么失败」·「嫌弃了货物既出,概不退还。
」·「呵呵呵呵……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半斤八两·」·「现在,想上哪这里很快就不会是『无人荒岛』了·」·「走去找能让我活下去的宝物,天地这么大,总会有这么个不用付出代价又能许愿的好东西」·三 殷卫?小昀·温酒缓缓注入杯中,坐在窗旁的年轻人浅浅地抿了一口,一袭藏蓝色衣衫,腰际系了半块古朴的玉佩,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五官端正,斯文,嘴角始终挂着温暖,和善的笑意。
他看上去年岁不大,但眼眸流转间,有着看透世事的睿智,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肃然起敬,仙风道骨的气息··凡是登上客栈二楼的人,总忍不住多瞧这靠在窗旁,欣赏风景的年轻人几眼,虽然只是大街上每个成年男子普普通通的打扮,但他总显得格格不入,就好似本该在名山大川间修行的高人,突然跑到尘世中打滚一般。
不过,这名年轻人,并不冷漠,并不高傲,相反的,他待人处事十分谦和,有礼,就连一向市侩的店小二,都忍不住对这个只喝茶,啥都不点的客人殷勤招呼着··「呦……呦呦,快瞧那边那个姑娘」另一桌的几名富家公子模样的年轻人,像是发现什么天大的宝贝似,全挤在窗边叫嚷。
不只这些人,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那些村绅们,也全好奇地探头探脑,一时之间,客栈里外乱嘈嘈,闹哄哄,路旁叫卖的小贩们傻愣愣地,逛着胭脂水粉的太太,小姐们,也都神情复杂地瞪向小桥畔,远远走来一名穿着白衣,撑着纸伞,还看不清容貌,但身形纤瘦,婀娜多姿的姑娘。
一直倚在窗外品茗的那个藏青衣衫年轻人,微侧着头欣赏底下的好风光,石板路,河畔垂柳,还有那个撑着纸伞,跺着细碎步伐,顾盼生姿,杏眼桃腮的白衣姑娘··姑娘恰巧在这时候抬头,美眸闪过一丝艳丽的妖光,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然后消失在屋檐底下。
「那姑娘……那姑娘是在对我笑吗」邻桌的一名华服公子,纸扇一摇,自在潇洒地笑了数声··一旁陪着的同伴,全都无比奉承地乱答一气,把这名华服公子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那名白衣姑娘肯定是冲着他上楼来了。
拾起另一只瓷杯,藏青衣衫的年轻人,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又倒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热茶等待,闭上眼,心底默默盘算,还要再几阶,那人才会登上楼来··「姑……姑娘」那名华服公子,为显自己的气度,一听见上楼的脚步声,立即迎上前去,却让那名跨上二楼,俊美无双的白衣公子的冷淡眼神,硬生生地逼退,自讨没趣地退回座去。
「你这又是何苦戏耍凡人很有趣」嘴上古板地教训着,可眼神却流露出顽皮神情,那名藏青衣衫的男子,将那杯正巧凉到能入口的热茶,推到白衣男子身前,不论他们相依相伴了多久,他仍是看不腻对方多变但深情的神情。
「我才不理那些人,我只知道……你喜欢就好·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瞧瞧,石板路,河畔垂柳跟……」·「撑着油纸伞的白衣丽人」低声地笑着,藏青衣衫的斯文男子,长长地呼出口气,留恋不已地望着远处。
他们走过了多少个年岁看尽了多少风光不论是什么样的名山大川,气势宏伟的大漠落日,最终让他驻足的,还是这些平凡,安宁的景象。
「腻了」举手投足永远优雅,秀美,那名白衣男子轻抄起那壶热茶倒着··整个客栈里的男男女女,全都停下手里的活,傻愣愣地望着他,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由他做出来,仿佛倒的是琼浆玉液,喝下肚后,若不是长命百岁,也该百病不侵,一世安乐了。
「不·」摇了摇头,那名藏青衣衫的年轻人,温柔地笑了起来,他喜爱尘世间的一切人,事,物,能够有机会这样亲眼看看时代更迭,这是老天赐给他的福气,更何况还有个挚友相伴,他永远不会说腻。
「还想去哪里看看」微侧着头,白衣男子露出混杂着天真,又带点狡狯的顽皮神情·两人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回忆,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低沉,温柔的笑声,又让客栈静了下来,怔怔地望着靠窗这桌的两名神仙似的年轻男子。
「又想去祸害什么人」笑得有些停不下来,藏青衣衫的年轻人,捂着自己心口闷笑,惹得白衣的俊美男子怪责似地,厉了他好几眼,最后又爱恋不已地静静望着前者,巴不得他就这样开心一世,开心生生世世。
「这怎么能说是祸害那时也是你说想到唐朝看看,要求还挺多,光日出日落不够,还非要跑到荒漠上,会遇上那个年轻人也是缘份,况且,如果不是你出手相助,他恐怕永远到不了那地方,更别说带回经书……」·像是教训顽皮孩子似的,那名白衣的俊美男子,努力地扳起面孔。
只是面对那个藏青衣衫的年轻人,他永远是输家,从第一眼开始,他就是将全身道行输尽,赔了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的输家··「嗯……你说得没错,是缘份」点了点头,再次浅抿了一口热茶,那名藏青衣衫的年轻人,望着窗外不禁望出了神,好奇着在这个朝代中,他又会遇见什么样的缘份·「卫官……」白衣的俊美男子,突然神情一沉,伸手探过桌面,示警意味浓重的,按了按对方微凉的手臂。
「嗯」放下杯子,略扬了扬俊眉,被唤作『卫官』的年轻人,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另一间客栈,几道身影快速飞窜,伴随着冷冽杀气··「决斗」·「不像,大白天的……」·「去看看」·「又想惹事」·「你不想」·两人对视一眼,跟着心有灵犀地笑了起来,藏青衣衫的年轻人,率先翻出窗,足尖轻点窜上另一间客栈房顶,引得路上行人又是惊呼,又是指指点点。
另一头,那名白衣的俊美男子,慢条斯理地掏出做工精细的钱袋,算了几枚铜钱摆在桌上,跟着又慢条斯理的,将钱袋系回腰际,这时,才看清他也挂了半只古朴的玉佩。
环视客栈内众人一眼,白衣的俊美男子浅浅一笑,轻轻一吐气,立时烟雾缭绕,就看他平稳地往白雾里一跨,消失不见··白雾消散后,客栈内的众人仿佛大梦初醒般又清醒又茫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见过什么人……·「……你……停下你这个卑鄙小人,给姑奶奶我站住」纤足踏着房瓦,屋檐,一名清丽少女,手持双刀,柳眉倒竖地追着一名年轻男子。
两人在大街上乱闯乱撞,丝毫不介意引人侧目的行径,那少女甚至怒极了,刀子就这样脱手甩出,跑在前方的男子,担心误伤旁人,立即反手一抄接下,就这样慢了一慢,少女的另一柄刀子亮晃晃地就刺到他眼前。
「哈看看是谁比较卑鄙」足尖一点,那名男子急往后窜,惊险避过这当头当脸的一刀,怒极反笑,甩手一抛,抄在手里的短刀,笔直的射向那名少女。
「骆冰海你把妙华小姐藏在哪去了我以为你是个值得敬重的侠士,谁知道你居然这么财迷心窍妙华小姐跟金公子两情相悦,你不帮忙就算了,你还棒打鸳鸯你……你会下地狱啊混蛋」·一边骂,双刀还不停舞动,那名清丽女子哗啦哗啦地,爆出连串粗野得不能再粗野的话,和她的容貌,气质相差个十万八千里,被她一路追杀的年轻男子,游刃有余地一面闪躲,一面欣赏,觉得这名『土匪头子』十分有趣。
「童姑娘你跟金云奇只不过是一面之缘,你凭什么听信他的片面之词,自以为是的认定他跟妙华小姐两情相悦林姑娘已有婚约,我只是受他父母之托,将妙华小姐带回……」·「你才是自以为是的混蛋不仅眼睛白长了,就连脑子也都白长了,妙华小姐若是不愿意,她会跟金公子相约私奔吗」·一男一女在大街上缠斗,那名美貌少女双刀舞得虎虎生风,招招狠辣,而被她质问且追杀的年轻男子,则处处相让。
不仅如此,还得分神将她收不住势,砍向无辜百姓的招式接下,一时之间彼消我长,那名年轻男子闪躲得有些狼狈··几个起落,穿着藏青衣衫的年轻人,嗖地一声,掠向离他们最近的房顶,而那名正打得兴起的美貌女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听见了有高手欺近的声响,嘴角一扯,一声冷笑,童青轩反身一劈,一柄短刀就这样不偏不倚,射向才刚站定的殷卫身上。
「童姑娘,住手」拦阻不及,骆冰海暴喝一声,发力震开仍想纠缠他的童青轩,旱地拔葱似地窜高,试图追上那柄去势已尽,风驰电掣的追魂刀··站于房顶上的殷卫,藏青衣衫微扬,平静地望着朝他笔直射来的短刀,眼看就快惨死刀下的那一刹,一阵白雾倏地出现,烟雾缭绕地将殷卫团团包围,隐约间似乎有名白衣男子,捻花微笑般,轻巧地接下那柄短刀。
『噗』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童青轩因为骆冰海这一掌,震得她五脏六腑全移了位·她的外家功夫不错,刀法更是精妙,刁钻,独独就是内功稀松平常,根本不是系出名门,武林少盟主骆冰海的敌手,更何况那还是他救人心切,结结实实的一掌。
「童姑娘」急急忙忙折返,自己要救的人,一点事都没有,还能悠悠哉哉地跃下房顶,但是童青轩让他失手一掌打成重伤,骆冰海自责不已··他是受人之托,前来救回林家大小姐,不费吹灰之力就截住了童青轩等人,那名自称是初出茅庐『土匪头子』的童青轩,在他眼中傻得可爱,一头热地想让林妙华,金云奇有情人终成眷属,却不了解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两人根本门不当,户不对,不可能有结果的。
「别动她」低喝一声,殷卫快步走向那名倒地,呕血的女子身旁,手抵在她背心,指尖或按,或推地替她推宫过血··等童青轩将瘀血吐尽后,再递给她几枚香气四溢的药丸,这但是狐仙小昀给他的保命金丹,除了不能起死回生外,没什么重病是医不好的。
埋怨似地瞪了殷卫一眼,狐仙小昀自然有些不满,对方如此随便地拿他辛辛苦苦,耗损道行炼制的金丹救人,不过同时又感到很骄傲,这才是他认识且深爱了几生几世的殷卫。
那个男人永远那么温柔,善良,永远那么地替旁人着想,也只有他,才会带着当年负伤的他回家,那时他还不算仙,是妖,伤重得连人形都幻化不了,而殷卫却义无反顾的,将他带回以伏魔降妖维生的殷家,认真,温柔地照顾他。
·一思及这段仿佛历历在目的往事,狐仙小昀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会守着殷卫,即使无法得道成仙也无妨,只希望殷卫能再无风浪,过着和世无争的平静日子,他会一直这么地守下去。
「你知道……我已超脱三界五行,我不会死·」误会了狐仙小昀轻叹的那一声,殷卫略显焦急地解释··他当然明白对方的苦心,也很感激,但是眼前这个小姑娘若不尽早救治,只怕医好了成个废人,他不忍心。
「我不是怪你救她,我只是希望……有时你能多想想自己,别老这么一马当先地自我牺牲·对,你是不会死,但缺胳膊,断腿什么的,我可没本事替你长回来,金丹是让你护身的,那小姑娘的伤势根本用不着金丹……」·知道说也没用,狐仙小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下一回,殷卫还是会这样不顾自己地先救旁人,『自我牺牲』这四个字,似乎牢牢烙在殷家子孙的骨血中,全都这么没有理智。
「如果我缺胳膊,断腿,你会嫌弃我」·「当然不」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狐仙小昀先是愣了一愣,随后气恼地狠瞪着那个脸上挂着得逞笑意的年轻人,谁说殷卫老实了这家伙一肚子坏水,满脑子鬼主意,果然是殷家的。
「呃……两位大侠……」焦急地站在一旁,骆冰海很想医治童青轩,毕竟是他闯下的祸,不过他的内力刚猛狠直,恐怕不适宜替童青轩运气·而那名藏青衣衫的年轻人,喂给她的药丸似乎很有效,童青轩虽然依旧双目紧闭,但呼吸逐渐平顺,脸色恢复红润。
「我不是什么大侠,我只是个四处游荡的过客,你喊我殷卫就行了·」喜欢跟这些一板一眼的『古人』打交道,殷卫笑容可掬地一拱手··「我叫小昀。
」空狐族的性情冷淡,除了他们在意的人,万事万物在他们眼中没有太大分别,狐仙小昀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便退回殷卫身旁··他跟那个藏青衣衫的年轻人不一样,他不单纯只是个『过客』,他曾真真实实的在这个朝代活过,所以没有兴奋,更像是一种不想碰触,又珍惜着的回忆。
『殷卫』这个名字很平常,『小昀』就有些不伦不类,骆冰海狐疑地打量着那名白衣男子,虽然神仙似的俊美,但横看竖看还是个男人,一个大男人叫『小昀』,不是太奇怪了·不过,骆冰海在江湖上闯荡好一阵子,见过不少脾气古怪的老前辈,也许那个叫『小昀』的年轻男子也一样,他只是不想让他知悉他的真名而已。
「原来是卫兄弟,昀兄弟,多谢出手相救,否则骆某就闯下大祸了·」再次恭敬地一拱手,骆冰海将目光移回童青轩身上,那名美貌姑娘呛咳几声后,依旧没有转醒。
「让个小姑娘躺在大路上,似乎不大妥当,不如把她带回客栈吧相信那里有干净的空厢房·」看了看四周指指点点的街坊,殷卫理所当然地提议。
骆冰海正想说三个大男人,把一个昏迷不醒的美貌姑娘扛进客栈里,似乎更不妥当,结果还没来得及张口,那名白衣的俊美男子,就弯下身体轻轻一捞,童青轩就像没任何重量似,安稳地依偎在他怀里。
「骆大侠」走了几步,发觉骆冰海没有跟上,殷卫好心又好奇地停下脚步,他看得出来,那名年轻少侠为人正直,绝不是那种会将一名负伤的姑娘家扔给陌生人的人,所以更不明白他为何迟疑·微皱紧眉地盯着小昀的背影,[ぉ香]从他抱起童青轩后,骆冰海胸膛就堵了口气,并不大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莫非是打伤童青轩的那一掌,其实也震伤了他自己·骆冰海用力地甩了甩头,自然不可能是这个理由,他觉得气闷,只是因为他觉得……应该是他来照顾童青轩,没错就是这样,人是他打伤的,当然得由他来照顾。
想到什么便做什么,骆冰海朝前一窜,抢走小昀怀里的童青轩,大步大步地越过殷卫,跨进客栈里··时不时地回头注视着这帮人,店小二带着审视的目光,来来回回地打量着殷卫等人,正如骆冰海所言,三个大男人带了个昏迷不醒的小姑娘投栈,真是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只不过殷卫看上去斯文,善良,骆冰海一脸正气,更别说狐仙小昀的超凡脱俗,这三人怎么看,又不像会对小姑娘下毒手的模样,于是只能领着他们到干净上房休息··「小二哥,麻烦你找个大夫过来,这位姑娘受了点伤……」真诚地握了握店小二的手,转瞬间将一锭银子塞了过去,骆冰海焦急地拜托着。
拿人手短,更何况是一锭银子,这比他的工资多多了,哪敢得罪这几个活祖宗,哪里还敢耽搁,应了一声后立即跑去张罗··「骆少侠,你怎么会跟这个姑娘起争执我看得出来,你的武功比她高多了,若不是你处处相让,她甚至没办法追上你。
」很笃定童青轩不会有事,殷卫悠闲地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倒着热茶,招了招手让狐仙小昀陪他一起品尝··他不只看得出骆冰海武功比那个小姑娘高,他还看得出这个年轻男子很喜欢她,这两人也确实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再进一步说,殷卫甚至推算得出他们有缘份,如果有什么误会,应该解释清楚,别错过了大好姻缘。
「这……这说来话长……」坐在床旁,骆冰海望着童青轩喃喃自语··他喜欢那个脾气火爆小姑娘的直率性格,唯独就是不大满意她下手不分轻重的狠辣,就像这一回,劈头就是一刀,若不是殷卫本领通天,现在早是她刀下亡魂了。
「你慢慢说,她一时半刻间也不会醒来·」金丹是自己提炼,狐仙小昀十分明白功效,他甚至能保证,等童青轩清醒后,绝对龙精虎猛的更胜从前·骆冰海其实根本不必要去请大夫,不过他不会阻碍对方有所表现,打散他人姻缘是会下地狱的。
沉吟了一会儿,骆冰海便将来龙去脉全盘托出·一开始,他听说林家小姐被山贼所截,自然义不容辞的要救回她,毕竟两家人是世交,妙华小姐对他而言,就像小妹一样亲。
等骆冰海追上『这帮山贼』后,才发现事实根本不是如此,所谓的『山贼』,不过就是个年纪比妙华小姐更小的童青轩··这个小姑娘听了金云奇金书生的一席话后,立刻热血沸腾地要替他截新娘,带着他们私奔,只不过初入江湖的小姑娘,怎么敌得过走闯一阵子的骆冰海,没几日就让他追上,并且『救』回了妙华小姐,从此梁子就结下了,童青轩开始千里追杀。
「那现在……妙华小姐呢」微侧着头,狐仙小昀下意识地握紧殷卫的手,没想到又是一对命运多舛的有情人··「我送她回家了,她娘亲非常担心,妙华小姐的身体其实并不好,不能跟着青轩这样餐风露宿,我并不是针对金公子,只是他空有才情却没有谋生能力,他要怎么照顾好从没过过苦日子的妙华小姐」·一提及金云奇,骆冰海的眉头不由得皱紧,他其实并不欣赏那个男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凭什么要妙华小姐跟他私奔,陪他吃苦受累这段日子里,若不是童青轩一力张罗,那两人根本走不出十里路。
「那……金公子呢」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声,殷卫回握了狐仙小昀微凉的手,他明白对方的若有所思,空狐族虽然生性淡薄,可一旦动情却是情深似海,痴情不悔,他最见不得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他待在城郊通明寺,那里的住持人很好,愿收留身无分文的金公子……」终于转醒,童青轩挣扎着爬了起来·骆冰海想扶她一把,却让那名美貌姑娘狠狠挥开。
「姑娘……慢点,那……那一掌非同小可……」·「是啊知道你骆大侠武功盖世了,你为什么不一掌打死我算了」又气又窘地怒瞪着骆冰海,童青轩在这段追追跑跑的日子里,对那名年轻侠客也颇有好感,她没想过要真的伤害对方,但是骆冰海却结结实实地打了她一掌。
这一掌让童青轩大梦初醒,她只不过是个山贼头子,跟名门正派的骆冰海不可能有好结果,就像妙华小姐跟金公子一样,一想到这里,童青轩就觉得万分委屈,一出生就无父无母让山贼收养,这并不是她的错,她也想像大家闺秀似的,让人捧在掌心里长大。
「童姑娘……」·「我只是个土匪头子,别姑娘,姑娘的喊我」·看着骆冰海及童青轩吵得不可开交,其实是童青轩单方面的发脾气,骆冰海只是不断,不断地赔不是,狐仙小昀终于看不下去,轻喷一口白烟,两人先是惊愕地愣了一愣,随后莫名地冷静许多。
「呃……刚刚那是……」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童青轩这才有机会看清房内的另外两人··藏青衣衫的殷卫斯文,有礼,而白衣俊美的男子,是刚刚还喷了口白烟的狐仙小昀……她发誓,她这辈子还没见过,有人能生成这模样就算如花似玉的林妙华,也完全及不上那个男人,眉宇之间的灵气,根本不是凡人能有的气度。
「小昀不是凡人·」平静,真诚地回答,殷卫一点也不担心另外两人知悉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在他心中,人性本善,即使知道小昀的真实面貌是只空狐,他相信其他人依旧会如此尊敬,友善地对待他。
「神仙他真是神仙」惊愕地瞪大眼睛,跟着一点也不顾身上的伤势,兴奋得哇啦哇啦直叫,童青轩跃下床地蹦蹦跳跳·她就知道那个白衣男子不是凡人,俊美非凡得果真是神仙。
「童姑娘,你小心点……」·「小心什么我好得很」虽然不像刚刚那样充满敌意,童青轩仍旧不耐烦的挥开骆冰海。
她现在满心好奇的打量狐仙小昀,在老一辈那里听多了乡野怪谈,深山中多的是魑魅魍魉,山魈之类的精怪作祟,她没见过那些,没想到有幸见着了个活生生的神仙,自己身上的伤,十有八九是这个有通天本事的神仙治好。
「童姑娘,让我替你把把脉·」温和地提醒着,殷卫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童青轩睨了他一眼,漾开一抹愉快的笑容,一蹦一蹦地在他身旁坐下··「你也是神仙吗管什么的……我看他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掌管姻缘」嘻嘻笑着,童青轩顽皮地打量着殷卫[书香门第]。
神仙的朋友也是神仙吧况且,那名藏青衣衫的年轻人,看起来也不太平凡,总跟他们这些人格格不入似,八成也是个跑来凡间游玩的散仙··「不我只是个普通人。
」认真替童青轩把着脉,殷卫微笑地望着这名小姑娘,她那种大大剌剌又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让他想起了自家小妹··触及这块记忆,让殷卫意外地有些思乡,他有多久没回家看看了殷坚跟何弼学还好吗他那对来历非凡的孙子,孙女是不是快乐也许他该找时间回去瞧瞧了。
仿佛明白殷卫转瞬间一闪而逝的念头,狐仙小昀握了握对方的手,他也很久没回去看看道行半桶水的管彤,不知道那个小家伙修行得怎么样了·「普通人能当神仙的朋友,一定是不普通的普通人。
」歪着头,好奇地伸手戳了戳殷卫脸颊,童青轩觉得十分有趣地咯咯笑着··幸亏那名藏青衣衫的男子大度,而她又烂漫天真,所以两人像兄妹一样亲昵,一点儿也不唐突。
「童姑娘……」绷紧脸,略带敌意地瞄了瞄殷卫,骆冰海没来由有些气闷··他跟童青轩相识更久,两人也不见得这么亲近,反而是那两个素昧平生的男人,装神弄鬼地讨她的欢心。
也只有像童青轩这种初出茅芦的小姑娘,才会相信这世上有神仙··不管他们再怎样神通广大,充其量也只能被称为高手,『神仙』二字太虚无飘渺了··「骆,大,侠有事」·「不……没有……」突然让童青轩气势万千地吼了一声,在江湖中火里来,水里去,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的骆冰海,硬是退缩了好几步。
一直看着这两人明明互有情意,偏偏拉不下面子地针锋相对,尤其是童青轩的咄咄逼人,狐仙小昀终于忍不住地扬声,担心这个小姑娘弄砸了自己的一段好姻缘··「神仙大人」·「我不是什么神仙,喊我小昀就行了。
」·「小昀哥哥」认个神仙当兄弟,怎么样也不吃亏,在他身上弄来几个法宝,将来行走江湖遇上麻烦时,肯定能派上用场,童青轩贼兮兮地打着鬼主意。
·「别这么对骆少侠,你们有缘·」小昀不冷不热地回话,除了对殷卫热情外,狐仙看待其余众生同样平淡·他没办法像殷卫一样,温和,友善进而知交满天下。
『有缘』二字,让骆冰海,童青轩愣了一愣,互看一眼后,同时耳根,双颊飞红,原本就有那么一点意思,让狐仙小昀一点破,初开的情窦立即钻入心坎里生根发芽··「呃……神仙哥哥,你……你能不能到通明寺,看看金公子……他也病倒了……」突然娇羞起来,童青轩抬眼瞧了瞧骆冰海,随即垂下头去,一反刚刚豪情干云的模样,结结巴巴地嘀咕着请求。
「是啊金公子人有些不舒服……」意外地跟童青轩站同一阵线,骆冰海也加入请求··他虽然不大欣赏金云奇,但那个斯文书生其实心地不错,有些才情,怎么说也相识一场,不希望对方有什么不测,毕竟,在心底深处,骆冰海知道妙华小姐真心爱着那个儒雅书生,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个傻妹子肯定会伤心难过。
「骆冰海……你……」显然没料到骆冰海会帮忙说情,童青轩的脸蛋更红,仿佛欠下了什么天大的人情般,手足无措··「我跟金公子无怨无仇,我只是来将妙华小姐带回家,并不想拆散他们俩,如果金公子真的爱妙华小姐,他应该正大光明的上门提亲,而不是让妙华小姐跟着他私奔,餐风露宿。
」正直地望着童青轩,骆冰海认真地回答,言语之间意有所指··一旁像没事人般看戏的殷卫及狐仙小昀,默契十足地互望一眼,看来他们歪打正着的凑成一对佳偶小昀真该去掌管姻缘的。
「说得倒容易,你又不是没见过林员外的嘴脸,他的眼里只有钱」啧地一声撇了撇嘴,童青轩曾想过打家劫舍,凑钱让金云奇去提亲,结果让那个儒雅书生拒绝,这更让她认定了对方是个好人,坚定无比地想帮他跟妙华小姐。
「我们去看看那个金公子吧」自从在各个时间,空间里『云游』后,殷卫养成了多管闲事的习惯,仅仅只是看向狐仙小昀一眼,后者没有任何异议地和他携手同行。
城郊的通明寺,一座香火鼎盛的古朴寺庙,收留了不少准备赴京赶考正在苦读的书生,其中被安排在僻静厢房的正是金云奇·倒不是主持刻薄他,只是他病得太厉害,不想连累其他人的前程,所以自愿搬到这个荒凉的院落里。
「金公子……金公子———」才刚掠进僻静的院落里,童青轩动静奇大地嚷嚷着,不一会儿,一名斯文儒雅但带着病容的年轻男子迈了出来。
·「童姑娘,骆少侠·」咳了两声,金云奇不卑不亢地打着招呼,很开心见到童青轩平安,这个小姑娘为了他的事太过奔波,他担心替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金公子,你看我带了什么人来看你……」开心地蹦蹦跳跳,童青轩欣喜地挽着殷卫,狐仙小昀的手臂,将他们俩拖到金云奇面前,那素昧平生的三人尴尴尬尬地打了个招呼。
「金公子,如果你信得过我,让我替你把把脉·」毕竟家学渊源,殷卫对普通医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在现代社会可能没什么太大用处,但是回到古代,他可以靠这门手艺活养自己,当然,早已超脱三界五行,他其实不吃不喝也不会死。
「卫兄弟是个大夫真是年轻有为,不像金某……」惭愧无比地长叹口气,金云奇也了解自己的短处,百无一用是书生,他连自己都养不活了,凭什么照顾妙华小姐·「不只卫哥哥了不起,神仙哥哥更厉害了,他还是个神仙呢我的命就是他救回来的。
」和有荣焉似地挺了挺胸膛,童青轩一点也不在意狐仙小昀的冷冷淡淡,她在山寨中长大,什么怪脾气的人没见识过,好几个寨中老前辈总嚷着要煮了她,吃了她,还不是细心地将她拉拔大。
「救命童姑娘,你发生什么事了」·「还不是骆冰海,他打了我一掌·」·「骆少侠你怎么……我以为你们……」有道是旁观者清,不需要殷卫,狐仙小昀的相人之术,金云奇就看出了这对男女互相爱慕。
他一边感叹自己多舛的命运,同时又为了能凑和这一对而感到欣喜,至少,还有人能两情相悦,白头到老··又一次被戳破心事,骆冰海及童青轩十分不自在地这瞧,那瞧,就是不敢看彼此。
另一头,正为金云奇把脉的殷卫,俊眉愈皱愈紧,如果他没探错脉象,金云奇命不久矣,这病在现代或许还有得医,但在这里,除非狐仙小昀折损道行相救,他没可能延续性命。
「卫兄弟不必感到为难,我的身体我自己明白……」扯了扯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笑意,金云奇摇了摇头·他会躲在通明寺不再争取,有很大一部份,就是他知道自己的病没得医了,他不能连累林家小姐。
正当童青轩还想追问,林家的丫环急冲冲地闯了进来,一见到金云奇『哗』一声跪下,还没开口说话,就先放声大哭,不清不楚地嚷嚷她家小姐快不行了··「不行妙华小姐怎么了你别只顾哭,快把话说清楚」慌慌张张地拉起那名丫环,金云奇一颗心急得快跳出来,胸口一阵闷痛,眼前一片黑雾,踉踉跄跄地朝后跌了数步,童青轩及骆冰海一左一右地扶稳他。
「金公子……金公子快救命小姐……小姐她不想活了,老爷要将小姐远嫁,下个月初……下个月初就要随林家的商船启程了……」哇地一声,丫环再次大哭起来。
丫环捎来的消息,让金云奇又急又气,一口气没顺过来,便晕了过去,殷卫及狐仙小昀忙着救人,至于童青轩跟骆冰海两人愕愣地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他……他怎么能这样他明知道妙华身体不好,不能舟车劳顿,他竟然……竟然要将妙华远嫁还是随商船……我知道……我知道他是针对我来的,他就是不想让我们活着再相见……」·捂着心口,金云奇怒极攻心地呕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六神无主地在屋里打转。
他想见见林妙华,安慰,安慰她,想告诉她一切都会转好,让她不用担心,偏偏他又不敢去见她,因为他什么承诺也给不了,他救不了她··「金公子,你别慌啊消消气,消消气……冰海已经去说情了,他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你跟妙华小姐能长相厮守,白头到老的……」焦急地跟在金云奇身旁打转,童青轩又是拿着手帕,递着热茶,她这辈子还没这么殷勤地伺候过旁人。
「我知道骆少侠是想帮我,帮妙华,但是……他提出的事,我怎么可能办得到」靠着窗,金云奇捂着心口喘息,忍不住地自怨自艾··从听到林员外要将妙华小姐嫁到外地,骆冰海就提出得先拖一阵子,看看能不能让林员外别急着将妙华小姐送走,在这一个月里,如果金云奇能大富大贵,就正式上林家提亲迎娶林妙华。
这主意听上去合情合理,可问题就在,金云奇除了琴棋诗画外,什么都不行,在短短一个月里,他也不可能摇身一变成为文状元,骆冰海的主意,提了也是白提··「你知道……我能五鬼搬运。
」望着殷卫,狐仙小昀平静地提醒·他并不想理会凡人们的事情,尤其是金云奇,他的阳寿将尽,再做什么努力,也是徒劳无功,最终只是让妙华小姐伤心守寡而已。
知道对方的意思,殷卫微笑的摇了摇头,他明白狐仙小昀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肯插手,五鬼搬运并不是一门简单的法术,他不希望对方为此耗损法力,更何况,以他对金云奇的了解,那个儒雅书生未必会领情。
「什么五鬼搬运不行我金云奇一生行得正,坐得正,不偷不抢,绝不做犯法的事情」·听见狐仙小昀的提议,金云奇虽然不了解对方的身份,但光那四个字,就够让他看轻这个白衣男子。
没想到皮相长得如此之好,心术竟然如此不端正,童青轩果真年少无知,识人不深,结交了些不伦不类朋友··仿佛算准了金云奇会是这种反应,殷卫微微笑地握了握狐仙小昀的手,同时很感激空狐族天性薄凉,冷淡,不会跟这些凡人们计较,狐仙小昀陪着他在各个时间,空间里游历,几乎不太搭理旁人,否则以刚刚那席话,就够金云奇缩短他的阳寿了。
「金公子会些什么也许我们能从这里下手,想想办法·」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笑意,殷卫微侧着头真诚地询问··金云奇看了看这个藏青衣衫的年轻人,虽然仍有些怀疑,但又忍不住地对他掏心掏肺,仿佛天塌下来,都有那个年轻人潇洒自若地扛着。
「金公子很会画画,也许我们能卖画……」帮忙出主意,童青轩怕他们不相信似的,在屋里翻翻找找,将一些花鸟画,仕女图拿出来让殷卫等人鉴赏··瞄了一眼那些丹青画作,狐仙小昀抿着薄唇,不做任何评价。
殷卫虽然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但他还是能看出,单论画艺,金云奇不算出众,画作虽然精美却缺乏神韵,空有其形,欠缺其神,即便拿出去卖,也谈不成好价钱··「不可能的,谁会想要我的画作……这些空有其形却缺其神的东西,根本不值得一文」哗的一声,金云奇赌气地将那些画轴扫下桌,自暴自弃地抱着头长嘘短叹。
·微微拧起俊眉,既然会在这个时间,这个空间相遇,足见他们有缘份,殷卫希望金云奇不要抱着遗撼死去·但是不论殷卫有多想帮忙,金云奇得先振作,照他现在的状况,即使狐仙小昀替他弄来了华服,豪宅,这个病弱书生也撑不起那股气势,他要怎么说服林员外,将妙华小姐嫁给他·「金公子,你得先振作……」·不知该怎么劝说,殷卫周围的人一个比一个坚强,他的小妹,他儿子全是自信自傲到自大的让人称奇,就连身为平凡人的何弼学,都乐观上进得让他自叹不如。
他其实不大懂得怎么跟像金云奇这种自卑,自叹的人相处··拍了拍殷卫手臂,狐仙小昀使了记眼神,扯下了几缕发丝,剑指一捏,白烟吹过,一支做工精致的毛笔摊在掌心。
「狐毫」好玩地睨了狐仙小昀一眼,殷卫有趣地望着对方,猜想他在变什么把戏··「多事·」厉了殷卫一眼,狐仙小昀顾盼间尽是柔情。
天上天下,他只会为那个男人如此费尽心力··「神仙哥哥,这是什么」好奇地打量着那支毛笔,童青轩的俏脸写满了跃跃欲试··「让你的金公子试试,用这支笔做画。
」将笔递给童青轩,狐仙小昀坐到一旁平静地喝茶,脸上写满他不再想管这档闲事,也不打算让殷卫继续插手··狐疑地接过毛笔,金云奇好奇地打量着狐仙小昀,童青轩那声『神仙哥哥』嚷得他背脊发寒,再加上对方刚刚一口白烟就凭空变出支笔来,莫不是遇上了什么精怪·「放心,小昀不会害你。
」仿佛看穿了金云奇的疑虑,殷卫温柔地笑着解释,卷了卷衣袖,帮着忙磨墨··咬了咬牙,金云奇豁出去似地,蘸了蘸墨,轻轻在纸上勾了一笔,描了一朵丁香花,跟着倒吸口气,眼睁睁看着只彩蝶,让花香吸引似的停在画纸上。
「好香……」嗅了嗅画纸,童青轩兴奋的哇哇乱叫,如果有了这支丹青妙笔,画什么都栩栩如生,跃然纸上,那她的金公子还不发大财·「这……这……」·「你不管画什么都能成真。
」浅浅地抿了口热茶,狐仙小昀平静,冷淡地回答·这么不得了的宝贝,他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给了金云奇,后者目瞪口呆地回望着他,不知自己该不该收下··「收下吧我不是帮你,我是帮他,如果你不肯收,不肯振作,卫官会怪我。
」不想再理会金云奇,狐仙小昀的眼神始终停留在殷卫身上,后者温和地微笑着回望着他··「是啊是啊金公子你快收下,然后我们把妙华小姐娶回来」·「你觉得……金云奇会成功吗」听着淅淅沥沥的细雨,狐仙小昀撑着纸伞,站在石板路上。
身旁站着藏青衣衫的殷卫,关心地望着对街的小店铺,金云奇的画作很快就打响名号,慕名而来的显贵不少,赚了不少银子,只是以这速度,恐怕仍旧赶不上妙华小姐出阁的日子。
·「至少他努力过,你不觉得金公子振作许多他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欣慰地看着金云奇跟童青轩店铺里忙进忙出的身影,殷卫相信真诚能感动上天,他跟妙华小姐如有缘份,会有奇迹的。
「气色你不会不知道那是回光返照吧」·「也许会有奇迹·」·「卫官,金云奇的奇迹是遇上了我跟你,但他的好运也仅于此,我们不能逆天而行。
」直勾勾地望着殷卫,狐仙小昀慎而重之地提醒··他担心这个一向悲天悯人,太过好心肠的男人,会一时热血过头,干些蠢事,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不值得。
「会干蠢事,逆天而行的那个不是我·」伸指轻轻戳了戳狐仙小昀的前额,殷卫温和,爽朗地笑了起来··正当这两人四目相望,眉目传情时,小店铺那里传来童青轩的惊呼,就看见金云奇浑身颤抖,捂着心口,末了,呕出一大口鲜血,倒地不起,站在对街的那对神仙似的男子,立即扬起一阵白烟后消失。
「好端端怎么会突然吐血」忙着把脉,殷卫另一手抵在金云奇背脊,推宫过血,俊眉不由自主皱紧·狐仙小昀说他回光返照还是太乐观了,金云奇的脉象离死不远。
「是我不好,我是替妙华小姐送信来,谁知道金公子一读完信……」小店里还有骆冰海,他为了这对有缘无份的苦命鸳鸯,也出了不少力,来来回回当了好一阵子的信鸽。
一开始那对小情人还很有信心,很有希望的互诉衷情,但是这几次,每每读完信后,金云奇就是一脸愁容,哪知道这一次更糟,居然呕血了··「妙华……妙华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诀别信」拾起地上沾了血的信纸,童青轩颤抖地读了起来。
「别……别怪妙华,是我不好……太迟了……太迟了……」靠在殷卫身上,金云奇悲苦地长叹一声,挣扎地伸出手,想再拾起那支能跃然纸上的画笔。
「林员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不守信用」气愤地一跺脚,童青轩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她能感受到妙华小姐写下这封信时,心中有多悲苦,今生今世再也无法见着金云奇,待她上船之日,也是她人生的尽头,远嫁他乡的林妙华,只是个图有美貌的空壳,真正的林妙华在写这封信时已经死了。
「不是林员外不守信用,而是……时限到了……我们太迟了……」凄苦地叹了一声,金云奇勉强地爬了起来,请所有人离开小店铺,他要做出最后一份礼物,生生世世陪着妙华小姐。
「金公子……别太勉强了……」握了握金云奇发凉的手,殷卫不想留他单独一人,金云奇已经像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会吹灭··「卫兄弟,这阵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调养,金某撑不到这个时候……」·「金公子……」·「昀兄弟,待我完成最后一件作品,请你把笔收回,别落入歹人手里,切记……」交待完最后一句,金云奇恢复平静画孔,虽然脸色稍显苍白,但眼神意外晶亮,精神,摆了摆手将所有人请离小店铺,缓缓地关上门。
绵绵细雨仍旧不停下着,留在通明寺的一行人,焦急地等待着结果··多日连络不上金云奇,拗不住童青轩的请求,骆冰海特地跑一趟小店铺,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将反锁在屋里的儒雅书生带回来。
「不知道金公子怎么样了再不阻止,妙华小姐要上船了啊他难道真要放弃」分不清是气愤还是焦急,童青轩满屋子打转,挥拳,她有个冲动再去将人截回来,这一走就真是生离死别了,金云奇不该躲着什么也不做。
·「来不及了·」望着屋外凄风苦雨的天气,狐仙小昀没来由地喃喃自语··不远处就看见骆冰海在细雨中一路狂奔,怀中抱了两样物品,木匣内装的是还给狐仙小昀的丹青妙笔,而布包裹的,则是一只画功精细盛酒用的『尊』。
「这……」惊恐的瞪着那支笔,童青轩还记得金云奇最后说过的话,他如果死了,要将笔还给狐仙小昀,那现在意味……·「这是金公子留给妙华小姐的礼物,祝她……心想事成……」叹了口气,骆冰海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尊摆在桌上。
还是太迟了,金云奇描完最后一笔后便断气,瓶身上甚至还染有他的血迹,那一朵一朵栩栩如生的红花,全是这名不得志,郁郁寡欢的儒雅书生的血泪··「金公子……我去我要把这送到妙华小姐手上」抹了抹眼泪,童青轩强打起精神,抱起布包,急急忙忙就想往屋外冲。
「等等……那只尊,还是别送给妙华小姐·」摇了摇头,拦下童青轩,狐仙小昀微微地眯起眼睛·他如果没看错,尊萦绕着一股怨气,确实不是邪物,但那似有若无的怨气,还是让他觉得有点不安。
「那怎么行这是金公子最后的一点心意,他想让妙华小姐心想事成,谁阻止我,我就杀谁」·狠瞪狐仙小昀一眼后,童青轩掠出门,这时就顾不得她的『神仙哥哥』,只是一心一意,想完成金云奇最后的心愿。
「希望……那丝怨念只是我多疑了……」望着童青轩离去的方向,狐仙小昀忧心忡忡地喃喃自语··为了处理那支能跃然纸上的画笔,殷卫及狐仙小昀走访大江南北,终于让他们找到刚修练成人形的白虎精雷蕾,还意外地救了她一命。
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因为殷卫不经意地帮了这一把,才让那只日后神通广大的白虎精,为还人情,照看着他殷家的子孙··「把笔交给雷蕾,妥当吗」微拧起俊眉,狐仙小昀考虑过一把狐火烧了这支笔。
但殷卫想也不想地阻止,他喜欢狐仙小昀的一切,即使是一支利用几缕发丝制成的画笔,他也十分珍惜·况且,他也相信着天地万物皆有定数,这支画笔会出现,一定有它该执行的使命,不该就这么销毁。
「总比交给还是只狐狸的你好吧」低声地笑了起来,殷卫心情倒是很愉快,能帮雷蕾渡过难关,修成人形,总归是一件大功德·带着那支画笔,还能助她修行,他期待着日后那个能够呼风唤雨的白虎精。
「为什么还要回来这里」看了看四周,狐仙小昀不意外他们回到通明寺··「除了画笔外,那只尊也算是你的东西,金云奇将依附画笔上的灵力,全注到尊身上,我也想将它带走。
」·「可能被带往海外了吧」·两人才刚跨进通明寺,就看见四处高挂白幡,寺里的僧人里里外外张罗着法事,不远处还瞧见了眼眶泛红的童青轩,以及面色凝重的骆冰海,这两人十指交握地互相依偎,彼此支持,殷卫及狐仙小昀急忙走上前去。
「怎么了」·「船在海上遇劫……沉了·」一提及这件事,童青轩又开始没完没了地放声哭泣,一旁的骆冰海只能不断安慰,至少这应了妙华小姐的心愿,她能跟金云奇永不分离了。
听见那两人的说词,殷卫及狐仙小昀无言地互望一眼,看来小昀忧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尊的怨气虽然应了妙华小姐的心愿,却不是让人愉快的结局··解下自己腰带上的那半块玉,转身又拆下了狐仙小昀身上那半块,殷卫一言不发地塞到骆冰海及童青轩手里。
那两人慎重地攥在掌心,感受着温润的玉上传来的力量,即使不开口,也能明白这次分别后,他们不会再相见,轻轻地一声保重,骆冰海手搭在童青轩肩上,护着这名美貌姑娘走远。
「我们得找回那只尊,拖久了,怕会危害更多人·」·「嗯·」·「船沉了,该怎么找」·「在此之前,我想先回家一趟·」·「好。
」·叮铃,叮铃的门铃催命似的响着,殷坚面色铁青地拉开大门·跟着,扬高半边俊眉,瞪着屋外藏青衣衫及一袭白衣的两个男人,衣带飘飘,长发飘飘地活像走错场景,走错摄影棚。
「我知道你已经往生了,我也知道殷琳是你妹,但你们兄妹俩能不能不要这么夸张一个一脸尸妆搭车,一个穿寿衣满街跑,殷家还有没有正常人啊」·深吸一口气,殷坚石破天惊地吼了出来,末了,再深呼吸几口气让过半边身体,屋外的两人面带微笑地跨了进来。
「好久不见了·」五官几乎和殷坚如出一辙,只是不同于那名年轻天师锋利的帅劲,殷卫脸上,永远挂着刀枪不入的温和笑意,丝毫不被儿子劈头一阵抢白影响,心情仍旧那么愉快地跟何弼学打招呼。
「以一个从黄泉游回来的人而言,你的气色不错·」略慢了一步,狐仙小昀不同于先前的冷淡,回到这里,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浑身暖意·殷家跟他的纠葛太深,他早已将和殷卫相关的人们视为亲人。
另一个满心欢喜的人,自然是热情,好客的何弼学·殷卫的外貌实在太年轻,正常人都不会把他当成殷坚的父亲,不过,有鉴于对方早在二十九岁那年就『往生』,实在也不能苛责他什么,至于狐仙小昀,他都是狐仙了,年轻,漂亮也很应该。
「卫官好想你啊……怎么会突然跑回来」抱着小小孩急忙凑近,何弼学漾开抹真诚的笑脸,阳光灿烂的让旁人也心情愉快。
当殷坚才刚嚷完,希望能出现个人替他解决那只尊,他们都担心会冒出个什么恐怖人物,没料到,出现在门外的竟然是殷卫及狐仙小昀·看来那只破瓶子还不算太糟糕而且,那两人一个已经『往生』,另一个根本不是人,不会有更要命的状况了。
「这是小琳的儿子」好奇的将小小孩接了过去,殷卫静静的望着那双纯净的眼睛,而那个小小孩一点也不怕生地回瞪他,一大,一小无声地交流起来。
「真特别,他看起来……不像殷琳·」靠在殷卫身旁,狐仙小昀好奇地打量着,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回殷坚身上··他跟那个优秀的天师第一次碰面时,对方比这小小孩更小,只是襁褓中的婴孩,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已成了青年才俊。
「嗯,我们也觉得他比较像吴进·来叫舅舅,他是舅舅呀北鼻,喊舅……舅……」硬挤到殷卫身旁,何弼学对着小小孩挤眉弄眼。
·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弄清楚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这小小孩有个年纪大很多的表哥,一个已经『往生』,但还会四处云游的舅舅,还有一对又变回豆芽菜……不,更惨,变回豆子还是豆苗的侄子,侄女。
何弼学开始同情这个小家伙了,他得有多大颗的心脏,油管般粗的神经,才能平静地接受这一切··「何同学……你白痴啊北鼻要是在喊『妈』之前,先会喊『舅舅』,小姑姑要劈死的还是你跟我」使了点劲将何弼学挤开,殷坚没好气地提醒。
两人又开始一轮没有教育意义,没有营养的争执··看着这两人感情依旧这么好,殷卫很为他缘份浅薄的儿子开心,殷坚何其幸运,能遇上他的何弼学,从一个失败的返魂咒召回的死灵,一路跌跌撞撞的在生死簿上题一笔,跟何弼学自阴间归来,两人注定了同生共死,真的何其幸运。
其实没真正照顾过小孩,殷卫抱着那个小小孩,软软的,香香的还不断蠕动,觉得十分有趣·殷卫突然兴起,将小小孩抛起,接稳··一瞬间,吓得殷坚,何弼学七手八脚地将孩子抢回,就连狐仙小昀也让殷卫的举动吓得俊脸略白。
别看殷卫是殷家道术第一人,而且个性温和,古板,有时缺根神经缺得厉害,偶发的惊人之举,有十足十的杀伤力··「卫官/老头你疯啦小孩不能这样抛的」默契十足地吼了殷卫一句,殷坚轻拍小小孩背脊,后者窝在他怀里大哭,不知道是让殷卫抛起吓的,还是让殷坚骂人吓的。
「不能」真诚地道着歉,殷卫望着小小孩的双眼,他看得出来,对方其实很想再玩一次,只是碍于四周的压力··殷卫只能无奈,无声地向小小孩说抱歉,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另外三人绝不会放过他。
「我真感激带大我的是小姑姑,你这家伙……」··「那倒是,小琳刀子嘴,豆腐心,她把你教养得很好,再说,小琳的厨艺也好,她把你照顾得很好·」·看着殷家父子俩四目相望,虽然气氛很美好,但何弼学知道,他家坚哥非常不习惯这类温情,在他更尴尬之前赶快介入,省得那个嘴巴一向刻薄的家伙,会一时胡涂地乱说话,他更怕殷卫不愠不火地回敬,狠劲比殷坚更胜,姜还是老的辣啊·「你们不是去云游了吗怎么突然回来有没有带什么名产,伴手礼」好奇地追问,何弼学是真的想知道,毕竟,他们发生了太多事情,光是拯救世界就拯救了好几回,这之间,神通广大的殷卫跟狐仙小昀都没出现过,这一次怎么会跑回来·「我一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想家,不过……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指了指那只古文物尊,殷卫意义不明地笑容满面。
「他妈的有胆子你再说一次」额角青筋浮现,殷坚咬牙切齿地质问··窗外响起一记又一记闷雷,从一开始的隐隐乍响,到后来愈劈愈近的雷鸣闪电。
何弼学看着突然变得乌云密布,狂风骤雨的天气,心底很同情气象预报员,他们不是故意『不准』的,是他们家坚哥的脾气,比女人还难捉摸,最惨的是过于激动时,还会影响天地。
「坚哥,冷静点,冷静点,有事好商量……」尴尬地笑了数声,何弼学扯了扯殷坚的衣袖··这白痴是嫌命长吗殷卫跟狐仙小昀,哪个不是道术远高过他更何况那两人还一定联手,要是动起真格来,殷坚只有被修理的份嘛·「这破瓶子的破事儿,是你们两个搞出来的」·「坚哥……那是尊。
」·「随便」·察觉殷坚又想站起来咆哮,何弼学手脚并用地拉住人,硬是拽回沙发上,为了这点『小事』,跟自己的父亲,还有父亲的狐仙朋友起冲突,实在太不明智。
「原来是你许愿,我就在猜测,为什么突然想回来,原来是因为你许了个愿……」看了看那只『久违了』的尊,殷卫目光移回殷坚身上·很开心对方徬徨无助时,会寻求父亲的协助,也很高兴自己在这件事上,确实不会让殷坚失望。·「喔收起你那个『慈爱』的眼神,我没有徬徨无助,我更不想你的帮忙,是那只破瓶子自以为是……」·「坚哥……那是尊。
」·「我不在乎」·「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看来你『他心通』练得不错,真好……」这回不是『慈爱』,而是混杂着『骄傲』,『欣慰』等等,一个做父亲终于看见儿子成才的情感,殷卫温和,微笑地望着殷坚,后者低嗥一声后,扭过头去。
「你们知不知道为了那只破瓶子,步响郊的徒弟惨死,那家伙本来有大好前程,现在不只死了,还死不瞑目,趴在他未婚妻身上,我没办法超渡他,再不把他弄走,他未婚妻很快也会阳气被吸尽而死」·「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才急急忙忙赶来,但是金公子真的没有恶意……」·本想让殷家父子俩多享受一下亲子时刻,只不过那个能『心想事成』的尊,真的得立即料理,毕竟,那是由狐仙小昀几缕发丝制成的画笔勾勒出的,上头沾有金云奇的怨气跟他的灵气,狐仙小昀觉得自己有责任。
「他当然没有恶意,那是怨气他怨自己生不逢时,他怨怀才不遇,他更怨无法两情相悦,白头到老,口口声声说要让别人心想事成,其实他想让所有人都梦想破灭,因为他不痛快,所以大家都别想舒坦」·「没想到殷家还教你心理分析」·「卫官,你有所不知,坚哥是久病成良医,他以前也过得超不痛快,不爽这个,不爽那个。
」·「何同学,闭嘴」用力地掐着何弼学圆圆的脸颊,只要有殷卫在场,殷坚就会变得既毛躁又幼稚,正巧跟一点也不成熟的何弼学半斤八两·两人就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你推我挤,互不相让。
「这事,该怎么解决」大可以一把狐火烧了尊,但狐仙小昀早已习惯事事问过殷卫,那个男人待人处事总是善良,得体··「还能怎么解决解铃还需系铃人,有问题的是附在瓶身上的怨气,超渡那个金公子应该就行了。
」·「坚哥……都说几次了,那是尊·」·「何同学,再打断我,等会儿我超渡的就是你」·殷卫点了点头,很满意地望着殷坚,能够直指问题核心,并且找方法解决,而不是胡闯乱撞地喊打喊杀,真不愧是他们殷家的子孙。
他自己『过早离世』,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没尽到守护殷家的责任,但是,这个由他亲手召来阳间的小家伙,成长得这么正直优秀,他非常引以为傲··「殷坚,那就由你来超渡尊身上的怨气,消除了这一环,那就会变回一只普通盛酒的尊了。
」平静地交待着,殷卫的语气仍旧温和,可其中隐含不容否决的威严··那个一向除了钱跟何弼学之外,谁的帐也不买的殷坚,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毕竟,殷家真正的老大是他爸,不是他。
「我跟卫官去瞧瞧,那对被害的情侣,事情因我而起,我有责任……」即使不用『他心通』,狐仙小昀永远能知悉殷卫内心的想法,平静地接话··那位穿着藏青衣衫的年轻人,只是面带微笑回望着他,让坐在对面沙发的殷坚及何弼学,不由自主地微眯眼睛,那种『尽在不言中』的气氛算什么啊·「你们能让蓝禹安复活」眨了眨像动漫人物般,比例夸张的大眼睛,何弼学燃起一丝希望,看到广雅铃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十分不忍心。
「何同学……别太习惯逆天行事,这对身体不好·」·低沉的嗓音温柔地规劝,即使五官像铸模似的几乎一致,但殷卫微笑时,牵动的脸部肌肉,绝对跟殷坚不同,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和善。
看了那么多次了,何弼学还是觉得很惊奇,眨了眨眼睛,来来回回地比对着殷家父子俩··「你有脸说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你了,还有你,何同学收起那些莫名其妙的幻想,我不可能笑得跟那家伙一样绝,不」顺手刮了何弼学脑袋一记,殷坚扬高半边俊眉的警告。
「如果你们超渡蓝禹安,那他就不能跟广小姐在一起了」·「有缘,他们下一世会再相遇的·」·对于狐仙小昀及殷卫,他们不再局限于今世,来世,如要你是你,不论皮相再怎么变化,他们都会找到彼此。
「就这样吧我们去看看那个蓝禹安……」不敢再耽搁,他们多迟疑一秒,广雅铃就多一分危险,殷卫站起来准备离开··「那个……呃……豆芽菜他们被送到空狐族修行的灵山那里,不过他们很好,我跟何同学见过了,他们……呃……两,三百年后混得挺不错……」·下一次再见面不知何时,殷坚猜想,殷卫也想见见豆芽菜姐弟俩,而且那里是狐仙小昀的『老家』,他们一定到得了,过去探望一下,应该不成问题。
「两,三百年后殷坚,我相信小琳有告诫过你,任意穿棱时空是很危险的·」扬了扬俊眉,殷卫很感兴趣地望着儿子,他就不去深究那家伙是怎么办到的,殷家的子孙嘛有什么不可能·「穿梭时空……你还有脸说别人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啊慢走不送了记得锁门」·低嗥数声后,殷坚分不清是气愤,还是不舍,转身拖着何弼学打算闪进书房,他不想开口道别。
「我就不说保重了,因为我知道你们会过得很好·」相处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殷卫很了解儿子那龟毛又别扭的个性,在他眼中来看,怎样都是可爱的··「放心,有我罩着坚哥,OK的」勒着殷坚的脖子,何弼学挺胸保证。
「罩我你是哪颗蒜苗啊……何弼学,把北鼻放下,躲在小孩后面,算什么英雄好汉」·体贴地替他们关上门,听着里头吵吵闹闹的动静,殷卫和狐仙小昀像对正常人般走出家门,然后依着殷坚的指示,关门,上锁。
「不必管他们」耳聪目明,走出屋外后,仍听得见书房内的声响,狐仙小昀忧心忡忡地频频回头··倒是不担心那两人,生死簿都载明了,他们一定能白头到老,只不过正在午睡的小小孩,会不会让那两个没分寸的混蛋们吵醒·「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必理他们。
」扶着狐仙小昀的腰际,殷卫悠闲地在树荫下漫步,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不合时代的奇装异服··「接下来……想去哪」陪殷卫在树荫下漫步,狐仙小昀俊秀的脸庞,不自觉地挂起笑意,只要两人携手前行,即使脚踩的不是落叶而是刀山火海,一样甘之如饴。
「嗯,先去见见蓝禹安吧听小家伙形容,应该是个可造之材,只是一时迷惘,才会变成怨灵跟在未婚妻身边,提点,提点他,他会清醒的·然后……」·「然后」·仰头看了看在树梢间穿透的日光,再瞧了瞧似乎很享受这种自在的狐仙小昀,殷卫欣赏着对方身上绽放的柔和光晕。
跟这温暖的日照相呼应,让他无法移开目光,那个早该位列仙班,却一直陪在他身旁的狐仙,殷卫无法描述他们之间的情感,但他不急,他们有很多,很多时间去厘清··「卫官」双颊泛起一抹微红,一向清清冷冷的狐仙小昀,此时此刻,看上去份外有人气,甚至有些意外的稚龄,天真。
「嗯……如果我想去拜访空狐族修行的灵山」·「想念豆芽菜姐弟俩了」·「不我是要教训,教训他们……我当然想他们。
」·「不如我们到两,三百年后去见他们吧」·相视一笑,狐仙小昀同样伸手扶着殷卫腰际,另一手轻扬,狐烟吹起,两人并肩地跨了进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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