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州行 by 君子以泽/天籁纸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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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州行 by 君子以泽/天籁纸鸢(4)
·与Edward握手寒暄后,他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洛小姐,你见过我女儿吗你和她长得实在太像了·”·“有幸见过·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看看,她就在那里·”他侧了侧身,指向正在朝我们靠近的一对母女··那是谢欣琪和谢太太·谢欣琪还在忙着和别人讲话,谢太太却看见了我。
她愕然地张开口,眼中露出的惊讶绝对不亚于谢少·她不由用手掩嘴,然后,拨开人群,快步朝我们走来·她比我矮一些,欲哭无泪地抬头望着我,而后握住我的手:“是你,一定是你……你是欣乔对不对”·欣乔不是欣琪么,这阿姨连自己女儿的名字都能记错我摇摇头:“不是,我叫洛薇。”
她眼神有不易察觉惶恐一闪而过,快到令我以为是错觉·然后,她垂下肩膀,无助地抓住丈夫的袖子:“不对,我太傻了·就算欣乔还活着,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叫什么……”她又一次迫切地望向我:“这位小姐,我这么说可能有些冒犯,可是,能请你和我们去一趟医院吗”·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叫我去医院的理由,竟是要做亲子鉴定,以确认我是否是他们已经死去的双胞胎女儿谢新乔。
突然要确定自己可能是一个死人,这种事听着就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我自然不愿意掺合·但是,看见谢太太一副摇摇欲坠的心碎模样,我不由想起很长时间没见的母亲,即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还是答应和他们一起去做鉴定。
谢欣琪一开始持完全反对态度,认定我不可能是她的妹妹,但多看了我几眼之后,她仿佛也有一些动摇,说自己只会在家里等结果··其实,看见谢氏夫妻那么期待的眼神,我有过短暂的疑虑:父母一直叮嘱我不要回宫州,难道真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我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但是,我们去医院检测出的结果,令谢少大失所望,也令我大松一口气。
最痛苦的人,还是谢太太周锦茹·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中心,却面对着墙壁,怕维持不了平时端庄的仪容·她拿着亲子鉴定报告,手指颤抖,紧闭双眼,额上青筋微凸,看上去痛苦极了:“我早就知道。
我每天烧香拜佛,希望欣乔能回到我的生活中……老天它就是不愿还我们一个女儿……”·原本谢少真如传说那样,对自己妻子非常冷漠,但看见她这个样子,也不由叹了一口气,上前去搂住她的肩:“算了,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她抹去眼泪,但忍不住,靠在他的肩上又一次流出眼泪,“都是我不好,没能早点为你生孩子,都是我的错……”·谢少有些动容,又回头看着我:“洛薇小姐,我太太好像很喜欢你。
既然我们这样有缘,不如我们认你当干女儿如何”·“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洛薇,你愿意吗”周锦茹含泪说道。
突然被两个陌生人这么热情地认作干女儿,我有些接受不来·正在犹豫不决,谢少又说道:“你看上去和欣琪差不多大,生日是什么时候呢”·“是六月……”·我话还没说完,周锦茹猛地抓住谢少的衣襟,抽了几口气:“不行,老公,我,我突然觉得头好痛……”·“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头疼”谢少的注意力立即回到她身上。
她脸色惨白,身体摇了两下,就晕了过去·他被吓得手忙脚乱,赶紧伸手接住她软若无骨的身体,到处叫唤医生和护士·我赶紧帮他找来了医生,他只是随意和我道谢,就忙着把她送入病房,再没出来过。
因为隔天早上就要赶飞机回家看父母,我也没继续在医院逗留,让护士传个话就回家了···*********··一刻钟后,医生走出病房摘下听诊器,向谢少和才赶到的谢家兄妹解释,周锦茹只是一时有些贫血,外加情绪紧张没休息好,所以才会突然晕倒,并无大碍。
一家人都放了心,推门进入病房探望她·周锦茹躺在病床上,虚弱得仿佛枯萎的野草·她与他们聊了几句,就说要和女儿单独谈心,把丈夫和儿子叫出门去。
谢欣琪原本想要关心母亲几句,没想到他们刚离开,周锦茹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涣散的视线也有了焦点:“欣琪,你听好,那个叫洛薇的女孩有尚在沉睡的特殊能力。”
“特殊能力”谢欣琪一头雾水··“对·而且,这个能力最特殊的地方是,一旦她死掉,就会立即转移到你身上来。”
“妈,你在说什么啊……”谢欣琪走过去,用手背靠着母亲的额头试了一下,又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没发烧·更年期综合征里有说胡话的症状吗”·周锦茹拨开她的手,俨然道:“不是开玩笑。
具体情况以后我再和你解释·我叫你进来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发现自己突然多了特殊能力,一定不要惊慌,那是因为洛薇死了·现在很多人都想杀她,我会尽量阻止,但非常有难度。”
谢欣琪娇生惯养长大,从来没离遇到过任何危险·听见最后一句话,她被震住了,不确定地说道:“你说的……难道都是真的”·“我不希望她死。
因为如果她死掉,虽然你会得到她的能力,但也会变成新的目标·”看见女儿脸色越来越难看,周锦茹蹙眉道,“我也不希望这样,但一早就被卷进来了,现在你能做的,就是守住秘密,连你父亲和哥哥也不能说。
一旦泄露出去,我们都会死·”·说到这里,她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已准备就绪··她想了想,拨通电话:“你好,是我,茹姐。
炎哥让我告诉你们,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先放烟雾弹再放炸弹……对,时间不长,你们要抓紧·”·听见母亲的对话,谢欣琪终于不得不接受现实。
她整个人像漏气的皮球,瘫痪般地坐在椅子上··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贺英泽晕倒之后第二天,我就打电话问过常枫他的情况·常枫说他完全没事,早上还开过股东会。
但是,直到起飞前三个小时,他也没有再联系过我·坐上轻轨,穿过几个长长的山洞,车窗上自己面无表情摇晃的倒影被美景覆盖,阳光直射入车厢,我伸手挡在眼睛上方。
宫州的北岛是快到令人窒息的繁忙,如同小美人鱼向女巫用艰辛换来的双脚,它换来了全球最顶尖的精致夜晚·这是一座被雕刻出来的城市,却被文明之神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最美的海边。
甄姬王城真如一座王宫一样,光芒璀璨地伫立在海边,此刻也被列车远远抛在身后,不过多久,几座大山就挡住它··与两岸的爆炸人群和交通相比,海始终保持着深沉优雅的态度。
火车跑了几个站,眼前一面青色大海宽阔炫目,令人不由闭了眼·货船在海面缓缓平移,拉出一道慢到不可思议的闪亮水纹,呈楔形扩散到两岸,就像一件青色的衣服,被风挂上银色珠宝。
抬头看看这一站的名字,它叫“青裳”··这一直是我如此喜欢宫州的原因·哪怕是现代化的北岛,也总有一些地方保留着传统古韵的味道··列车穿过大桥,飞速行驶。
霎时间,外面传来一阵巨响,我们的车来了个急刹车顿时间,惨叫声连绵不绝,车厢里一半的人都从座位上滚在地上我也狠狠撞到椅背上,肋骨磕得像是断了一样剧痛然而,所有人都尚未从紧张的情绪中缓解过来,金属与轨道碰撞的尖锐噪音又一次响起。
列车失控地往前滑动,人们面面相觑,思维空白了短短一两秒,而后,我们的车厢和前方所有车厢一样,轰隆隆地垂直往下坠落·桥由于未知原因断开——列车脱轨了。
末日灾难般的悲鸣整齐响起,车厢里的人要么滚到门上,要么抓着椅子悬在半空,杀猪般惨叫·在滑落的间隙中,我已钻着空子翻到对面的座位上,所以没有叠到门前的人堆里。
我迅速系好安全带,心脏跳得快要破膛而出·而且,随着车厢摇来晃去,下方的深海离我们那么远,却离死亡那么近·呕吐感将我淹没,我闭上眼深呼吸一阵,抬头看了一眼后的车厢:它们被卡在桥上,大批乘客翻窗而逃。
而我们的车厢和那截车厢只剩一个挂钩,现在正在摇晃中松动·我按捺住心中的恐惧,解开安全带,屏住呼吸,靠攀着座椅往上爬,一步步接近那个位置……·只要抓住上一截车厢,就能爬上去了。
看看身后,车厢里还有几个大哭不止的孩子,我大叫一声:“快点都爬上来”然后,先行发抖着踩着椅背,伸手去触摸车厢的钩子。
对面车厢里有一个中年男子还没离开,他看见我正在往上爬,犹豫了一下,朝我伸出援助的手··然而,一道银光从天而降,将两个车厢连接的钩子斩断整个车厢里的人再度惊呼起来。
那个中年男子往下捞了一下,但没能抓住我,只能瞪大眼看我们掉下去·车厢坠落的速度太快,随着那个男人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生机好像也变得越来越小……我仍没放弃,在坠落过程中跨步挪到窗边,想要打开窗子,打算一掉入海中就翻出去。
然而,窗子关得实在太紧,在这个位置根本完成不了这个动作·我用力捶打窗口,向四周寻找可以击碎它的工具·最后低头抓住一只高根鞋,不顾一切地闭上眼,反复下手,砸碎了玻璃·飞溅的玻璃划破了我的脸,我连擦血的时间也没有,半个身子翻到车窗外。
大海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长吸一口气,憋着气,准备落入海中……·这时,有一只手揽住我的腰,抱着我往上飞起··我倒抽一口气,发现抱着我的人是一名黑衣人。
他身上没有任何辅助工具,人却能这样静止停在空中·然后,他伸手指了一下海心中央,凝聚那里的水,变出一块大大的浮冰·掉入水中的人们争先恐后地往那爬去,他抱着我飞往海岸边。
我早已心神不定,但还是认出他是夜海怪盗·半天不知道是否该开口,他已把我送到岸边,低声说:“我去救其他人,洛薇,你在这里等着·”·“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他直接拉下面罩。
一时间,我错愕得语无伦次:“阿阿阿……阿仁你是夜海怪盗你为什么会飞你为什么会操纵水”·“发现自己有这些能力已经有两年了。
但我的能力明显不是宫州唯一的,也不是最厉害的……回来再跟你解释,我先去救人·”他戴上面罩刚走两步,又倒回来递了一把现金给我,“你还是先回家,这里不安全。”
打车回到家里·我一直心神不宁,来回在客厅里踱步·等了两个小时没见陆西仁来找我,我的手机连同手袋又都掉在车厢里,现在也联系不上任何人。
我只能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街景干着急·但只站了十多分钟,我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们家楼下·没有车牌·我立即从抽屉里掏出望远镜,躲在纱帘后偷窥车里的情况:车里有两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方盒,分别是红色和绿色。
他们俩交头接耳地说了一阵,一会儿指红盒,一会儿指绿盒,最后两人好像商量好一般拍了拍绿盒,相望点头,拿着两个盒子走出车门·刚一出来,拿着绿盒的人与对方确认过眼神,就按下盒上的按钮……·——轰·狂雷般的爆裂声响起,赤红火光从他们所在地爆开。
刹那间,连轿车都被炸得粉碎··不出一分钟时间,就有很多人从住户窗里伸头探看,其中不少人都打电话报了警·望着那片尸骨不剩的废墟,再回想他们之前的手势、对话,我突然浑身发凉,因为,这似乎是一起未遂的谋杀案:这两个青年是被人指使来杀人的。
他们的头儿告诉他们,红色的盒子里是炸弹,绿色的盒子里是掩护用的东西——假设是烟雾弹,让他们到指定的人家里放炸弹,再借用绿盒里的烟雾弹逃脱·但他们胆子太小,来到了这里,不敢放了炸弹跑,而是先打好掩护,再去放炸弹。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两个盒子里放的其实都是炸弹·他们的头儿就是想用过他们就除掉他们,以毁尸灭迹··那么,他们想杀的人,会是什么人·在家里待得越来越害怕。
我又在房内踱步几次圈,打电话询问警察到了哪里·警局里的人却说:“现在因天气缘故,交通堵塞,我们的警车过不去·”·打开电视机,最新的新闻正在播放画面里,北岛市中心车辆水泄不通,洒水车喷过的地方,都结成了冰霜。
主播的声音已算得上是故作镇定:“宫州发生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现在宫州地面温度是二十八摄氏度,但洛水以东的水域结了百米厚冰……”·这一天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最近整个宫州都实在太可怕了·到底是由于什么原因,才会接二连三发生这么多怪事,而且一件比一件破坏力大·难道是文物局把上古神仙的宝贝挖出来,触犯了神,我们才会受到惩罚·警察过不来,我待在家里又联系不上朋友,现在开始担心起了父母的安危。
我看看窗外的景象,想起海边有一个餐厅里有公用电话·那里白天游客众多,最起码比待在空无一人的家中好·于是,我换好鞋出门,朝沙滩跑去··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不过下个楼的功夫,太阳已被大片雨云覆盖。
等我走到沙滩上,浓云堆积在一起,就像白燕的翅膀沾满了灰尘·大海变成泛黑的藏蓝,浪花声规律地响起,这一阵阵摇铃,即将唤醒沉睡的海·我沿着海往那个餐厅走去,没过多久,暴风从海平面卷来,带起更大的浪涛,把大海表面染上一层白霜。
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正想看个仔细,忽然间,一声枪响和大脑嗡鸣声同时响起,回荡在冰冷的海岸··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后脑勺穿破前额·粘稠的液体顺着额心流下来,大片深红淋湿了我的视野。
我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尚有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听见惊天动地的冰裂声响·眼前的景象透过角膜,倒映在视网膜上,成我大脑中最后的画面——无边无际的大海,已骤然凝结成了深冰。
不知何时透出的一抹稀薄凉月,此刻也悄然挂在沧海上空···第一部完·13 July 2014, London.··作者有话要说:·两天前被人说成不认真自己郁闷了好一会儿,这两天去散散心情绪已经好很多了,谢谢大家的关心。
这里随便聊聊一些题外话··写作多年,我一直在反思自己各种需要提高的地方·我的缺点很多,尤其是写文章开头的部分,已经快变成晚期癌了,泪流不止,求治愈……·不过,有两个优点,是一直支撑我从2005年写到2014年的所有源泉:一是无处不在的灵感和用不光的新点子,二是毅力。
而且,这一份毅力不仅仅表现在坚持写作上,还表现在对作品的态度上·写文章的时候,只要是需要考据的地方,哪怕只有一百字,都要研究透彻了才下笔·打个比方说,《洛神归来》里的珠宝描写,它们只有寥寥几段,但为此我读了三本书:一本珠宝拍卖品鉴,一本珠宝设计,一本英国珠宝制作流程。
而且,只要是我周围搞珠宝的朋友基本都被我骚扰过一遍,古董鉴赏和成分这些事也都有详细问过他们··然后关于博彩部分、神话部分去做的准备更多,这里就不再赘言了。
写作这个东西,是真真正正地渗透到了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所以,当别人这样草率地去否定我的努力,自己受到的打击会特别大·话说,我倒是不大介意别人说“你写得不好”……挠头。
好了,只是跟大家表明一下创作态度·《洛神归来》第二部会接着这里继续连载,不过要稍微晚几天,因为《夏梦狂诗曲》要一口气出版三部,写了快三年的作品我还是得继续好生整理一下(妈妈的,忙了这么久还没忙完,是我效率太差还是人太龟毛阿……)。
我预算的时间是一周,但工作量非常大,有可能会有变动,如有延迟我会来这里通知(文案或评论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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