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 by 天籁纸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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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 by 天籁纸鸢(4)
·“你应该知道,卡玛利拉的血族都是莉莉斯的后代,而撒霸特的血族都是该隐的后代·这你不需要怀疑,看外貌特征就知道了·莉莉斯和该隐在外貌上基本没有一处共通点。
如果你是莉莉斯,刚才我背的那首卡玛利拉古诗,你应该能完全听懂吧”·莉莉斯一瞬间接不上话来··“好,这样一来只能证明你不是莉莉斯,不是卡玛利拉人。
再说你的口音·我相信不少人在听过你的撒霸特语之后,都说过你的发音和撒霸特贵族一摸一样吧”·“但这也不能证明我是伊丽莎白。”
“确实不能·不过,你认为我冒险跑到这里来,是为了找一个和我完全没有关系的女人么当初如果不是你太任性,也不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弗朗西斯走到莉莉斯面前,声音放轻柔了很多,“我们结婚都这么多年了,你的小脾气我也知道,我不计较·等弗拉德那边一忙完,你就可以回去了·现在我来的目的就是告诉你,在这之前,千万不要做出卖魔党的事,知道么。”
莉莉斯锁紧眉头看着他··弗朗西斯抬起她的下巴,一副分外同情的模样:“还是说,你想我了”·莉莉斯一掌打掉他的手,站起来:“离我远一点。”
弗朗西斯依然弯着腰,停顿了很久,忽然站起来:“既然如此,你就待在这里吧·”·说完,用一个手铐将她扣在墙上的铁钩上,化作蝙蝠,飞出去。
莉莉斯赶忙站起来,结果锁链太短,她还没站直就差点摔倒·她使劲摇晃,拉不开,最后只得朝着窗口,对着外面喊:“你放我出去”·弗朗西斯早不见人影。
莉莉斯挣扎了接近两个小时,最后终于靠在墙上,看着破皮发青的手腕发呆··米兰会在王宫后花园等她··不管怎么说,她一定要在二十四小时内逃脱。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还有手铐……她在阴森的城堡楼阁··这种感觉,就像在等死··她浑身冰凉,一种让她作呕的感觉突然翻涌而来·她蜷缩着靠着墙壁,抱住自己的身体。
无数蝙蝠倒挂在窗口,一双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时不时眨一下——它们像是随时都会飞进来··她睡不着,也逃不掉,只有捂住头,一直等待黎明到来。
天亮以后,莱温城尖尖的建筑都被灰色的云朵缠绕·极远处,大街小巷中传来马蹄声,车轮声,还有偶尔传出的喧哗声··莉莉斯这才看清楚,和她正对面的墙上,插了一根钉子。
但是隔她太远··她想尽办法,如何都无法靠近··一过中午,她开始感到饥渴·她需要血·越是干涸,越是无力,她根本无法挣脱··她靠在墙上,疲乏地看着同一片天空,同一片屋顶。
直到太阳落山··她想,她见不着米兰了·回去以后,如何也要跟他解释··又过了一个小时,天已黑尽··这一晚的夜空极好,亿万个星点在漆黑中斑驳闪耀,冷寂的城市因此显得祥和,温馨。
似乎是在一个漆黑的地方待得太久,莉莉斯仿佛闻到了百合花逸出的淡香··这个时候,弗朗西斯又一次出现··“希望我放你走么”他笑了。
“是·”莉莉斯有气无力地答道··“希望我不要公布米兰的低下血统么”·“……是·”·“想离开这里么”·“是。”
“你知道怎么做么”·莉莉斯抬头看着他,不说话··“伊丽莎白,别装傻了·”弗朗西斯拉了拉领口的衬衫,“你比所有女人都明白男人需要什么。”
莉莉斯眉宇间闪过一丝错愕·她低下头,看向别处:“你先将我的手铐解开·”·“这么说,你答应了”·莉莉斯不说话。
弗朗西斯摸摸光亮的发,嘴角扬起,把莉莉斯的手解开,将她推到墙上··甚至衣服也没脱,她背对着他,紧紧闭上眼··弗朗西斯一句话也没跟她说,也不曾看她的表情,不知是太过享受,还是蓄意侮辱她。
被自己极度讨厌的人侵占,她除了羞辱,疼痛,愤恨,什么也感觉不到··她忍住不流泪··她只看得到残留的烛光,漆黑楼阁外的万家灯火与星芒··当他行事完毕,几乎无法退出她的身体——太过干涸。
她疼痛得几乎无法站立··他整理好衣服,转身就走向窗口··“等一下,给我开门·”·“为什么”·“你答应过我要放我出去。”
“可是,我没说现在·”弗朗西斯转身笑笑,“放心,我不会永远关你在这里的·说不定明年我心情好了,就来把你放出去·再见了,我亲爱的夫人。”
说完,他又一次飞走了··Chapter 73·“回来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东西”莉莉斯再难控制,冲到窗口大喊。
莱温城中央的时间已经快要指向零点··米兰一定不在那里了··再过一天这里就会有血宴,她考虑着是否要等到那时候再出去·但是如果要等到别人来救她,米兰肯定会问她被锁的原因。
那她不得不说出弗朗西斯,到时候恐怕难保弗朗西斯会做什么事··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化成蝙蝠出去··莉莉斯稍微试着化身,果然不成功··血族在以下几个状况中是不容易化身蝙蝠的:一,疲劳;二,饥渴,也就是贫血;三,重伤。
就算勉强化身,很有可能之后长期变不回来··她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再忍不住握紧双拳·刚才因为痛苦她用力抓墙,精心保养的鲜红指甲原本圆润光滑,一个个在灯光下都会泛着明光,此时却有的裂缝,有的脱了色。
她捂着额头,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害怕这样漆黑的楼阁··想见米兰··她几乎无法想象,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米兰,他会有多么失望··米兰不曾如此直接地追求过她——他和她一样,是敏感的人。
而她错过了最重要的会面··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莱温的天气非常不好,动辄下雨·到凌晨两点的时候,大雨瓢泼而下,几乎淹没了整个城市。
雨水溅入窗口,即便是沾染在莉莉斯的手臂上,都冰凉彻骨··莉莉斯已经完全不抱任何希望,靠在墙头,没有多久就睡着了··然后,她做了一个梦··梦中有无边无尽的草坪,还有明媚如夏的阳光。
而她正站在一片百合园前·圆圆小石铺叙的小道,早已被磨得光滑明亮··大片大片的百合中,有一个缠绕鲜花的长椅,长椅上的少年捧着书背对着她,金发乱乱的,在阳光下闪闪亮。
被身后的人惊动,他忽然站起来,睁着一双明亮的水蓝色瞳孔,看着她··他的衣服并不华贵,田园的米色背带裤,雪白的衬衫,短短的靴·也正因着他随意的打扮,他的脸庞显得更加美丽,就像天使。
他放下手中的书,跑入百合园中,摘下一朵百合,送到她面前,举起它:·“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来了呢·”·阳光仿佛永远停留在六月,有些刺眼··他睁不开眼,但是有些羞赧的表情,以及灿烂的笑容,她忘不掉。
她刚接下百合,他就拉住她的手,快步跑进百合园··如此鲜明的一个梦··她可以明显感受到花朵上的露珠沾湿了她的裙边,她在烈日下跑得很累,很累。
她几乎可以闻到花的芬芳··他一直牵着她的手··再一次醒来,天已经明亮··古钟指向七点··雨后的莱温,依然是一片阴霾,建筑的顶尖得让人感到害怕。
她隐约听到楼下有人传来声音:·宫廷侯爵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阴差阳错·“你们把这个搬过去,全部堆一起……慢着,别给摔坏了·都给你们说了慢点,娜塔夏怎么教的你们,这都不会”·声音很不耐烦,一听就知道是拉蜜亚。
莉莉斯这才想起来,每次血宴之前,身为总管的娜塔夏都会来这里布置会场·但是这一天来的居然是拉蜜亚··莉莉斯立刻对外面喊:“拉蜜亚”·底下安静了片刻。
拉蜜亚又说:“居然产生幻觉了·继续搬·”·“拉蜜亚,我是莉莉斯,你快上来·”·“我居然听到讨厌女人的声音了。
难道今天我注定倒霉”·“我在楼上,你快上来”·结果这句话出口不到五秒,拉蜜亚就飞奔上来了··莉莉斯回去的时候相当懊恼。
其实事情完全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因为拉蜜亚也是纯血族,力气不够大,但用魔法一下就融了锁·只是她念的咒同样是很晦涩的卡玛利拉语,莉莉斯依然听不懂。
莉莉斯骑上马,往格路密斯王宫赶去··一夜的大雨过去,空气依然微微湿润,带着草叶的清香··莱温被笼罩在薄雾中,模糊了石块铺陈的古道·城中的马车依然来来往往,绅士们的文明杖都换作雨伞,为女士们撑开。
快马加鞭穿过大街小巷,她终于赶到王宫··她偷偷在办公室和会议室门口看了一眼,里面是空的,只有侍女在给血加温··米兰应该还在休息··莉莉斯很想见他,对他解释,不能忘了最基本的礼仪,又不想睡觉,只有出去走动。
她很好奇为什么他会约她在后花园入口见面,于是朝着那个方向走去··Chapter 74·高跟鞋踏在地面,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鸟叫,青草的味道,莉莉斯忽然觉得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越发靠近花园,那味道就越发浓郁··四周的建筑极高,牢牢实实地隔离了宫里宫外的世界··绕过喷水池,小道的尽头是繁复的铁栅栏和门··最后她站在后花园的门前,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讶得合不上口。
——曾几何时,这个花园就已经被一片洁白和翠绿代替··出现在她眼前的,只有大片大片的百合··如同初冬的雪,花海占据了她的视野。
每一片花瓣都微微张开,或是蜷缩着,弯成好看的幅度,滴落了雨珠露珠,精致美丽到了极点··莉莉斯看着眼前的花海,从未如此肯定过,自己喜欢百合··红玫瑰是带刺的娇艳,百合却是纯白寂寞的美。
她又一次想起了梦中的景象: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背带裤,站在盛放的百合园中奔跑,跑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摘下一朵盛开的百合,朝她走来··他略微凌乱的发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然后,他用蓝宝石般的眼眸,含笑着凝视她,笑容如同天使:·“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全天下最会歌唱的鸟儿,都不如他的声音清脆动听··像是一个经历了人间苦痛的灵魂,在天使的指引下,来到了天堂。
像是一场纯真而简单的梦,稍微一碰触,就醒了··眼前的一切又回到了现实··她深爱百合,却无法阻止难过的心绪··仅仅是看着这片百合园,她便难以控制地捂住脸,流下眼泪。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有人在身后说话:·“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比起那个少年,他的声音成熟了很多,感觉却不曾变过··莉莉斯慢慢抬头。
花丛的一旁,米兰放下手中湿透的书本,慢慢站起来·他的发丝和极有品味的衬衫都略微湿润,他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他的人也变了很多,个子更高,肩更宽了,脸上的笑容也内敛稳重了许多。
像是他自少年时代起,就一直坐在那里等着她,等了几十年··莉莉斯再不遮掩,任凭泪水模糊视线,顺着脸颊流淌,染湿她的衣领:·“米兰……”·无论经历过再肮脏的事,再见到他,她总是觉得自己依然是个不谙世事的公主,依然有无数粉色的少女梦可以编织。
“我开始想过,你不一定会来,因为你说的那些事,我都做过……”米兰轻声说道,“我负了太多的罪,我想,我不配和你在一起·”·百合的花瓣在风中颤抖,清香仿佛已散落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大片盛开的百合中,他在淡淡微笑:·“但是……我爱你·”·莉莉斯慢慢走过去,停在他的面前,抬头,眼睛红红的,倔强地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么”·米兰抚摸她的发丝,温柔地看着她。
莉莉斯已经哭得完全没了形象,但强忍着眼泪:·“所以,以后无论我做了再多的错事,你都不会丢下我了,对不对”·这时,米兰突然想起路易斯伯爵说的话:·“她就算是没有过去记忆都可以对人如此提防,看来以前受伤不浅。
不过她现在做的很多事,都是本能反应,尤其是她情绪激动的时候·不知道当她想起来过去以后,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百合花朵在风中摇曳··莉莉斯攥住他的衣角,哽咽着说:·“米兰,我不想你再丢下我——”·米兰再听不进去,垂头,重重吻住她。
莉莉斯几乎站不住稳··他立刻抱住她··她紧紧回抱住他,就像得到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耗尽了力气··她不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但她总算知道,有一种感觉仿佛与生俱来,深深刻入骨髓·这种感觉,也只有在偷偷看着米兰时,才会十分强烈··就好像……一生只爱过一个人。
常年阴天的莱温依然乌云密布,冷风之中,也不曾有过夏季的味道··而她看见了阳光,看见了天使··百合却是纯白寂寞的美··满世界飘扬的花香,清新而馥郁,就好像初恋一般。
Chapter 75, 76, 77·Chapter 75·女人一旦陷入爱情,都会变成十足的白痴·这是一条永恒不变的定律·莉莉斯早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理智,只是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白天她依然认认真真工作,工作结束以后,她依然回到房间里,和米兰待在一起·只是,她的思维基本上都飞向了天边,工作效率也低得惊人·唯独在看画册和历史书籍的时候,她才能够集中精神力。
米兰靠在床头看书,莉莉斯坐床前临摹美术作品·米兰累了的时候会忽然翻身下床,从莉莉斯身后抱住她,莉莉斯只要一回头对他笑了,他立刻会把她横抱起来,扔到床上亲吻。
莉莉斯休息的时候,就会站起来,缓慢地伸懒腰,又慢慢爬到他的身边向他撒娇,如同慵懒的猫··基本生活就是忙碌而简单地过··一日,米兰回来得比较晚。
他刚一坐下来,莉莉斯就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遇到烦心事了”·米兰回头,吻了她一下:“嗯·”·“给我说说。”
“马克思跑了·”·“马克思你是说以前的亚伦公爵”·“是·他的妻子丹娜也一并消失,怎么都找不到。”
“这碍事么”·“虽然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但毕竟他曾经是布鲁赫的亲王·如果他投靠了魔党,那恐怕对我们非常不利。”
“那我们该怎么办”·“马克思的事我们可以放一放·”米兰极其认真地说,“莉莉,我有事想要请你帮忙。”
“为什么这样严肃”莉莉斯拍拍他的脸,温柔地笑着,“尽管说吧·”·“我不知道魔党那边的人有没有找过你。
但是我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你失去记忆的原因·”·莉莉斯的心一下收紧·隔了很久,她才说:“是什么”·“他们尝试把你和伊丽莎白的灵魂交换,但是他们失败了。
你的记忆受到了影响,但是你依旧是你·我有让人去调查过,现在的伊丽莎白帮了他们不少忙,或许是因为她得到了你的部分记忆·但是,他们认为你才是真正的伊丽莎白。”
“我被你弄糊涂了·”·“有一些问题,可以算私人的,但也涉及到了我们的党派——他们是否有派人跟你说过什么”说到这,米兰顿了顿,“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莉莉斯想起了弗朗西斯说的话,但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交换灵魂失败了”·“因为以前你回来的时候,我有让别人替你检查过。”
“你居然不信任我”·“莉莉,我也不知道你的记忆什么时候才会恢复,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让人检查我。”
“凭感觉我当然知道是你,但是,我们不能总是那么感情用事·”·莉莉斯往后退一些,严肃地说:“你把我和任何人混淆都可以,但是不要拿我和伊丽莎白相提并论。”
“放心,我现在已经确定了,你不是她·”米兰眼睛弯弯的,分外可爱,“你这么善良,也不可能是她·”·“说了不要比较。”
“不比较,你最漂亮,谁都不能和你比·”·“我知道·不用你强调·”·“好,我再也不说了·”·“你不说,就是你不喜欢我。”
米兰终于无奈,只好把莉莉斯整个人转过来:“莉莉,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这么任性把你宠坏了是不是”·“所以你后悔了”·“好好好好,我该宠你。”
看着米兰一副任人欺凌的模样,莉莉斯终于忍不住笑了:“现在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不生气了”·“我哪有生气,快说。”
“你知道,很快就是血祭盛典了·”·莉莉斯看着他,点点头:“嗯·”·米兰凝望着她,轻轻抚摸她的眉毛,然后靠近一些,在她的额心上印下一吻:·“到时候,活动有很多,你玩开心一点。”
“然后呢”·“没了·”·“没了”·莉莉斯在彻底茫然中度过了两天··两天后,路易斯伯爵找到她,询问她米兰是否有拜托她帮忙。
莉莉斯说有·然后路易斯伯爵说,既然如此,我就多叫几个人去·莉莉斯又一次迷茫··经过几番询问,她才终于明白米兰所谓的帮忙是什么意思··血祭盛典就要到来,而密党魔党现在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
如果在这之前,密党没有强过魔党,之后会有很多困难·既然魔党认为莉莉斯和伊丽莎白成功交换了灵魂,亲王们商量后决定,可以将错就错,让派人跟着莉莉斯去找魔党套话,顺便夺回圣器。
宫廷侯爵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阴差阳错·莉莉斯自然认为这是她分内的事·但汲取上一次的教训,她决定先跟米兰说好再去·米兰开始很惊讶,但是莉莉斯跟他谈了很久以后,他总算答应。
为了保险起见,米兰让她写信给德古拉伯爵,并约定对方在卡玛利拉和撒霸特的交接线处见面··Chapter 76·德古拉伯爵的信回得特别慢·信到格路密斯王宫,已是两个星期以后的事。
而且,信的内容也比较简单:·亲爱的莉莉斯小姐,·感谢您的信件··一个星期后,我会准时在女神河梧桐桥赴约··带着最崇高的敬意,·弗拉德·德古拉·信封镶了金边,信纸上的花纹十分华丽,字迹也相当漂亮。
路易斯伯爵说,卡玛利拉人永远把礼貌谨慎放第一位,而撒霸特则是美丽华丽第一·他们不会觉得用这么刺眼的东西写信会太张扬不大礼貌,只要抢眼就算完事·撒霸特的女人都是高傲的圣诞树,就算普通的主妇下楼倒个垃圾,都会把自己最漂亮的首饰挂在身上。
而且,撒巴特人办事效率低得离谱,自由、平等和假日高于一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他们有两百二十天左右都在放假,但他们还是在抱怨假期太少·就算世界末日明天到来,他们也会清闲地坐在花园里喝下午茶,再安排晚上怎么死。
莉莉斯听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撒霸特其实是个神奇的地方··好容易等到了快一个星期·在她出发之前,很久没有见面的特伦斯上门拜访她了··“莉莉斯小姐,我不支持您这一回去见跟魔党的人见面。”
特伦斯一经许可来到会客厅,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莉莉斯正端着杯子饮血,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特伦斯张口,又关上门,往前走一步,手放在腰部,微微屈身:“抱歉,莉莉斯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莉莉斯笑笑,“近来过得如何”·“很好·谢谢莉莉斯小姐·”·莉莉斯放下杯子,站起来:“我只是好奇,刚才你说不支持我去见面是为什么”·“我觉得太危险了。
万一他们准备害您,您就……您就……”·他说了半天没说下去··“放心,会有人跟着我去的·”·“那陛下呢”·“他不能去。
如果被魔党发现了,那才会出事·”·“这都是借口吧·陛下他是胆小,不肯去·”·“特伦斯,你知道他不胆小·”·特伦斯憋了很久,忽然说:“莉莉斯小姐跟谁在一起,愿意为别人做什么事,我无所谓。
但是请让我一起去,我可以保护您·”·“……好吧,谢谢你了·”·次日凌晨,莉莉斯和一帮人快马加鞭去了女神河··水流急湍,一泻汪洋,只是站在梧桐桥的一头,便已几乎听不清人们说话的声音。
弗朗西斯站在桥的另一头,身后跟了大概六七个人··德古拉却不在那里··天空仿佛被一条线隔了两段,卡玛利亚一边乌云沉沉,撒霸特一边雾气缭绕·莉莉斯走上前去,停在弗朗西斯面前,长长的睫毛略微湿润,却盖不住眼下反感的神情。
弗朗西斯嘴角扬起,对莉莉斯行了撒霸特的礼:·“尊敬的莉莉斯小姐,德古拉伯爵因为事务繁忙,就叫我代替他前来赴会·请问您有什么指教”·“我想要和你交换圣器。”
“您想和我们做交易”·“是的,我想用魔镯交换你们手上的任一圣器·”·弗朗西斯想了想,缓缓道:“你是指血杯、灵杖、刑斧、屠刀、毒瓶任一个”·“是的。”
“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你做交易”·“你们需要魔镯·”·“哈哈哈哈……莉莉斯小姐还真是自信。
不过,这个我可需要回去和亲王们商量才能做决定·”·“没有问题,我在这里等你到明天早上,你考虑好了再做决定·”·之后弗朗西斯走了。
莉莉斯又回到了族人们身边·特伦斯问:“为什么莉莉斯小姐想要用魔镯交换他们的圣器”·莉莉斯看看四周,低声说:“魔镯只对人类起作用,而卡玛利拉是有避世戒条的。
撒霸特在人间张牙舞爪,就少不了魔镯,他们手中的任一圣器,对我们都有很大帮助·”·“可是,莉莉斯小姐放心他们吗”·“也只有赌一赌了。”
莉莉斯嘴角扬起,“只有贪小便宜的人,才会上当受骗·”·弗朗西斯当天晚上就赶回来了,手中还带了一个金线缠绕的手卷,相当考究·这一回他的侍从又多了一个,身材很高,骨架相当舒展,只是穿着斗篷,压低了帽檐看不见脸。
“莉莉斯小姐,不知您还想不想进行刚开始的交易”弗朗西斯说··“当然·”莉莉斯指了指后方的马车,“请巴托里伯爵派一个人到我们的马车上检查魔镯,确认以后,我们再继续交易。”
弗朗西斯打了个响指,一个人跟着莉莉斯这边的人去了·然后,他把手卷上的金线拉开,轻轻一抖·手卷展开,是一张写满金色字的契约书·他把契约书连同一支长而美丽的羽毛笔放在莉莉斯面前:“莉莉斯小姐,这是契约书。
请您先签字,我们再进行交易·”·“为什么不让我先看圣器”·“这是条件·”弗朗西斯理了理领口,扬眉说,“请先阅读契约书。”
莉莉斯眯着眼,仰头看他:“你确定没有在玩什么把戏”·这个时候,检查魔镯的两个人也已回来·弗朗西斯的手下走过来,说那就是魔镯没错。
弗朗西斯立刻挥挥手,让他站到后面去,自己离莉莉斯更近了些:“莉莉斯小姐还不相信我么”·莉莉斯只好带回去,跟大家一起认真阅读。
一个个漂亮的撒霸特单词在月色下闪烁着金光·契约也还算合理,大概内容就是:等撒霸特代表人拿出圣器以后,卡玛利拉必须当场以魔镯交易·前提是,这个圣器在签订契约前都一直属于撒霸特。
“这样很公平·”莉莉斯在弗朗西斯早已签好的名字下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莉莉斯一连签了两张,弗朗西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然后,他把契约收回,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最高穿着斗篷的侍从走来,揭开帽檐,站在莉莉斯面前··莉莉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眼前的人,竟然是米兰··Chapter 77·莉莉斯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深蓝的眼眸,瘦削的脸颊,极淡的唇色肤色,还有黑色略微凌乱的短发……莉莉斯很少如此震惊,只连忙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弗朗西斯笑笑:“这就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它的模样。
还真难为了伊丽莎白·莉莉斯小姐,请试着对他说话·”·莉莉斯试探着说:·“米兰……”·“伊莉斯,我们在一起。”
米兰看着她,机械地说··“这到底是怎么了”莉莉斯摇摇他,“米兰,你还清醒么”·这时她才发现,第一眼看去,眼前的人确实是米兰。
可是再仔细一看,他的眼神很空洞,像没有生气的玩偶··她忽然明白了··“这个是……模偶”·弗朗西斯笑:“很聪明。
圣器模偶·”·模偶可以吸食鲜血,而且可以变化成这个人的模样·但仅仅是变做傀儡,因为眼神过度空洞,很容易就会露出破绽·重点是,被吸血人的能力它一点也学不来,只能木偶一般行动,听主人差遣。
所以,模偶算是最没用的圣器之一··莉莉斯有些急了:·“可是,这原本不属于你们·”·“怎么不属于我们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弗朗西斯是笑着的,眼中却带着一丝恨意,“如果不是伊丽莎白把它藏起来,你们或许就不会这么白痴上当了,哈哈哈·”·“这个合同我不要了,还我魔镯。”
莉莉斯说完,就撕碎了手中契约,将纸屑抛出去·纸屑飘飘散散,却很快又重新回到空中,重新凝结在一起,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金色的字迹在月下闪闪发光。
“这是合法契约,你无法销毁的·如果你不要你那一份,就请把它给我好了·”弗朗西斯晃晃手中的契约,莉莉斯那边的魔镯慢慢升入空中,落到他的手中。
莉莉斯咬牙切齿:“你真卑鄙·”·弗朗西斯靠近她,小声说:“我相信它作为一个‘玩具’,身体素质不会比真人差的·既然这么喜欢和模偶玩,就带回去,和真人一起玩吧,我亲爱的妻子。”
莉莉斯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我最后说一次,我不是伊丽莎白”·弗朗西斯也给了她一个耳光:·“不要以为我像米兰那种货色一样让着你,你这个□。”
女人的力量自然不比男人·莉莉斯捂住脸,正准备回扇他,已经有人代替她,狠狠地把弗朗西斯击落在地··特伦斯挡在莉莉斯面前,抡着拳头,怒气冲天:·“你再动她试试,我立刻在这里杀了你”·弗朗西斯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蓝光,他以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闪到特伦斯面前,捏住他的咽喉,口中的獠牙越来越明显。
特伦斯自然不敌他,卡得无法出声··这个时候,一把匕首飞出,插入弗朗西斯的手腕··弗朗西斯惨叫一声,猛地甩手,特伦斯也被扔到了桥头·匕首滑落在地,蓝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
远处有一匹黑马急驰而来,停在他们面前·马上的男子挂着披风,戴着礼帽,礼帽下的双瞳如月下碧海一般,明亮得不似真实··这一回是真人了··在场的人都十分惊愕。
米兰跳下来,走向莉莉斯:“魔镯在哪里”·莉莉斯看看弗朗西斯:“对不起,我……”·“你是伊丽莎白。”
莉莉斯连忙摇头:“不是的·”·“你是伊丽莎白·巴托里·”米兰向她走近一步,伸出手,“魔镯在哪里还给我。”
“不在我身上了,我……”·“如果你是伊丽莎白——”米兰的眼中亦泛出蓝光,獠牙慢慢露出,“那你就不用活下去了”·说完,一手抓住莉莉斯的脖子,一口咬上她的咽喉。
Chapter 78, 79, 80·Chapter 78·莉莉斯喉中立刻发出类似兽断气时的哀鸣·她下意识用力推米兰,但她的力气根本不能与他相提并论··站在他们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米兰身为帝王兼复生血族,吸血速度绝对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弗朗西斯往前靠近一步,又看看米兰,握紧双拳,后退一步··眼见莉莉斯的瞳孔越放越大,几乎到了快要扭曲的程度,特伦斯忽然按住伤口站起来,跌跌撞撞冲去,抓住米兰的手臂,疯似的喊道:“放开她”·还未轮到米兰动手,其他卡玛利拉的人已经拽住特伦斯的胳膊,将他拖走。
月光如同苍白的暮雪,在厚重的乌云飘过后,洒在莉莉斯的脸上··宫廷侯爵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阴差阳错·整个世界中,只剩下水声,以及特伦斯的吼声··莉莉斯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推米兰的手也渐渐失去了力量。
终于弗朗西斯也忍不住了,快步走上前去,抓住莉莉斯的肩,试图将她从米兰身边拉开·但是米兰依然纹丝不动··莉莉斯蓝色的血液顺着颈项流下,落在弗朗西斯的手上。
“住手,你,你给我住手”弗朗西斯嘴唇发抖,试图拖拽米兰··米兰只顾吸血··“住手,你听到没有”·眼见莉莉斯脸上的颜色越来越接近死灰,弗朗西斯终于抽剑,刺向米兰:“米兰,你这个疯子”·米兰反应极快,将莉莉斯的身体翻转,对着剑刺来的方向。
弗朗西斯收手不及,只听见咯吱一声,剑刺入莉莉斯的腰部·她的身体早已像被抽了骨一样,双手已经垂落在身体两侧,摇摇摆摆··米兰这才松开莉莉斯,把她往特伦斯的方向推去。
莉莉斯的头歪向一边,瞳孔放倒最大,已然没了生命··弗朗西斯看着她,双眼发红:·“米兰,你真他妈的不是人你杀了她,好啊,你杀了她……”·米兰用手背擦擦嘴唇上的血丝,扬起眉毛,笑了:“那又如何”说完朝他走了一步:“这个女人就该死。
你们既然把她送到卡玛利拉,就早该想好有这种结果·你对我有不满么”·“谁会想把她送过来是她自己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去替换的要不是她这么废还总帮着你们,格路密斯王宫早就成了弗拉德的个人宅院了”·米兰眼中难以控制地透出一丝惊愕。
但是很快他又笑了:“说完了么说完了,把身上的圣器交给我吧,至于如何处理您,我们可以慢慢讨论·”·弗朗西斯立刻连退几步,连话都来不及说,就狼狈逃跑了。
米兰抱着胳膊,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弗朗西斯跑得越来越远,忽然身形一闪,立刻跳跃到他面前·他伸手,微微笑着:“圣器交出来·”·弗朗西斯眯着眼,后退两步,忽然念了一句咒文。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米兰的脚下冒出几条黑色荆棘,将他束缚··弗朗西斯又逃跑了··梧桐桥上,特伦斯抱着莉莉斯的身体,哭得红了脖子根·水声湮没了他的声音,他周围的卡玛利拉人都跑去救米兰,而他旁边站着没有生命的米兰模偶,早已不知所踪。
弗朗西斯冲入森林,林中一片浓雾··野狼的嚎叫回荡在林间,森林深处,应该住着大片狼群··狼是可怕而残忍的生物,就连强大的血族,也无法与一个庞大的狼群搏斗。
但弗朗西斯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因为身后站着的卡玛利拉帝王很快就会摆脱束缚,追上来··而他一直知道,那个人的看去温和得像绵羊,实际却比狼更可怕。
他跑得很快,照这样的速度,很快他就能穿过森林··然而,在他接近出口的时候,一个身影蹿到他面前··他吓得叫出来··那个人向他靠近,金色的碎发在微光中闪烁:·“你居然让他们把伊丽莎白给杀了”·“弗拉德”弗朗西斯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跑过去,“快救救我,他们就快追上来了……”·“血杯和魔镯拿给我,我来对付他们。
你滚回特娜·”·“是是……”弗朗西斯连忙走过去,从怀里拿出血杯,“弗拉德,这事真的不是我的错·我原本可以救伊丽莎白的,但是,但是……”·“但是你觉得你是米兰的对手”·“当然只是,这是丹娜的错,是她老勾引我,她说她难忘旧情……”说完把魔镯也交给德古拉,“但是,你要这个魔镯做什么”·“你所需要做的事,就是滚回特娜,仅此而已。”
弗朗西斯只得往回赶了·他脑中满是莉莉斯死前的模样·原先觉得无比沉重,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米兰吸干了莉莉斯的血,那死去的应该是莉莉斯的肉身。
这边的莉莉斯一死,两个人的灵魂应该就会归位·而伊丽莎白的灵魂会回来,莉莉斯的灵魂会回去,莉莉斯一回去,体内没有血,她自然也活不下去了··这样一来,其实米兰杀的人,应该是莉莉斯。
弗朗西斯自言自语起来:“哈哈,米兰,原来你也不过是个白痴·”·这个时候,德古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弗朗西斯,魔镯到手没有”·“我刚才不是把它给你了么”弗朗西斯莫名。
Chapter 79·森林中又出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弗朗西斯抬头,很快,德古拉和伊丽莎白就朝他走来·伊丽莎白依然一身雪白长裙,略微低胸的领口,长而直的金发。
腰细得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伊丽莎白,你也在这里”·德古拉说:“你什么时候把魔镯给我了”·“你刚才找我要的。”
弗朗西斯说到这,忽然背上一凉,“我的天……”·伊丽莎白看看前方:“现在追或许还来得及·”·手中拿着魔镯和血杯的“德古拉伯爵”已经赶回梧桐桥。
桥的一头,卡玛利拉的人都在等候:眼睛依然红肿却安静了的特伦斯,站在一旁安慰他脸色依然苍白的“最佳女主角”莉莉斯,一群围着米兰欢呼的侍从,还有被人赞誉着的笑得甜美可爱的“最佳男主角”米兰。
“德古拉伯爵”停在他们面前,身上一道光凝聚,一个人分裂出来,原来的德古拉伯爵眼中立刻失去了光彩,站在原地不动了··分裂出来的人是路易斯伯爵。
他把魔镯和血杯交给米兰:“跟这个东西合在一起的感觉还真是恶心得透彻·”·“辛苦了·”·看着米兰接过魔镯血杯,特伦斯终于忍不住问:“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回去再说吧。
一会儿被他们发现就不好办了·”米兰拉着莉莉斯的手,快步走上马车··一群人刚上马车,就有人追过来,在后面喊道:“等等”·莉莉斯回头。
金发碧眼,容貌俊美,相当华贵的衣服搭配得又恰到好处·除去眉心有一道伤疤让他显得不那么纨绔,站在桥另一头的男人简直就是男版伊丽莎白,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样。
路易斯伯爵从马车后窗口中看到他,伸出脑袋,摘了摘礼帽:“难得与德古拉伯爵重逢,您还是一如既往的精雕细琢,风情万种,可惜今天没时间和您多说,改日再见。”
马车在寂夜中急驰而去··“你逃也没用,很快会见面的·”德古拉在后面大声说道··莉莉斯又多看了德古拉几眼,又看向特伦斯:“今天很抱歉没有告诉你我们的计划,因为已经商量好了很久,临时让你再做准备肯定来不及了。”
特伦斯往靠背上抵了抵,不自在地扭扭脖子:“我大概明白了你们的计划,但是,我亲眼看见巴托里伯爵的剑刺入莉莉斯小姐的腰,怎么会……”·莉莉斯高深莫测地看他一眼,拍拍颈项,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一个骨制盔甲从她身上跳出来,化作一个白骨小琴。
特伦斯盯着琴,眨眨眼:“这是”·“骨琴,圣器之一·最好的地方就是可以吸收别人的攻击,连带武器·”·“真厉害,这一招是谁想出来的”·“大家一起,不过主意是陛下出的。”
特伦斯又看看米兰,米兰很自然地回他一笑·特伦斯显得更加局促,身子都几乎陷入靠背中··路易斯伯爵说:“米兰,你是怎么看出来弗朗西斯手中有血杯的”·米兰说:“弗朗西斯不会魔法。
血杯中只能溢出他碰过的鲜血,他也只能使用血液主人的魔法·但是他不知道血其实是我的·显然他以为他碰的血是莉莉斯的,想用莉莉斯的魔法来束缚我,但束缚我立刻就解开了,说明那是我的魔法。”
莉莉斯看看米兰··米兰的血似乎时蓝时红,不知道是怎么变的··“原来如此·”路易斯伯爵说,“不过,我还有些事没弄懂。
“·莉莉斯定定地望着他:“是不是在弗朗西斯那里听到了什么事”·“嗯,丹娜居然去了撒霸特,而且还和弗朗西斯有□·有□不说,他们还有旧情……”·“丹娜是弗朗西斯的情妇”·“弗朗西斯有情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伊丽莎白找的男人,恐怕有他女人十倍多。
是不是呀,米兰”·米兰点头:“丹娜是卡玛利拉人·弗朗西斯跟她有关系,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而且既然丹娜在特娜,那马克思也应该在那里。”
路易斯伯爵禀着八卦的本性,无视米兰:“说实话我觉得最让我惊讶的就是那个模偶·”·莉莉斯两耳自动关闭,米兰眼神略微闪烁·只有特伦斯一个人在那里傻兮兮地问:“模偶怎么了”·“以前战争的时候,米兰伤过德古拉伯爵,所以我们有他的血样,我也才能附身模偶,变成德古拉的模样。
但是,弗朗西斯说,他是在伊丽莎白的私藏处发现模偶的·”·“为什么伊丽莎白要藏了它”·“伊丽莎白是一个绝对取小利舍大义的女人,模偶在她那里又是米兰的模样,你说她用来做什么”·莉莉斯的耳朵开关几次都差点失灵。
米兰依然无视问题:“既然伊丽莎白藏了模偶,那说不定魔党还有别的圣器·”·鸡同鸭讲了半天,路易斯伯爵终于放弃··米兰抱住莉莉斯的腰,吻了她一下,“今天表现真好,我都差点以为我真的吸干你的血了。”
莉莉斯微微扬起下颚:“你也不赖·”·特伦斯只是一直看着他们,没有说话··Chapter 80·马车刚一进入莱温,特伦斯就下来自己搭了马车离开。
回到城内,天已微明,但风依旧静悄悄地带动着阴云,让它们从四面八方汇集,靠拢·深黑的天染黑了所有事物,连百叶窗都像一面面黑幕··在这一片黑茫茫中,明亮就只剩了码头高耸的灯塔,以及格路密斯王宫的辉芒。
米兰和莉莉斯回到寝宫··蜡烛环绕着房间点亮,每根蜡烛之间,都由白百合隔着·女佣刚用铜剪子剪去了灯芯,灯光柔和的同时,又十分明亮,衬映着米兰的眼。
或许是因为烛光,他的眼神绵软而甜蜜,蒙蒙胧胧的,让莉莉斯有些不知所措·他将莉莉斯推到墙上,垂头,将唇轻轻贴上了她的,然后含糊不清地说:“忙了一天,是不是很累”·“嗯。”
房内温和的烛光,摇晃着两个人的影子··米兰眼中带着笑意,描着莉莉斯的口型,轻声说:“现在我们该做什么”·莉莉斯笑着,没说话。
“快说·”米兰皱眉,横着眼睛看她,还不忘伸出手指戳她一下··莉莉斯捉住他的手:“我开始总是想,如果我没有记忆,或许我不适合随便做决定,以免以后自己想起来了会后悔。
但是现在我觉得,如果不做什么……或许以后才会后悔·”·宫廷侯爵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阴差阳错·米兰怔怔地看着她··“或许,我的答案是……任何事。”
说罢,莉莉斯轻轻含住他的手指··米兰的理智被击溃,二话不说,横抱了莉莉斯就往床边走去·莉莉斯搂住他的颈项,殷红的唇弯成了相当漂亮的弧度。
他把她扔上了床,一边有些野蛮地亲吻她,一边快速脱她的衣服··莉莉斯软软地躺着,温柔地回应他,不曾如此顺从过··空中弯月高挂,在她深蓝而明亮的发上留下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米兰·”·“嗯”·“不管以后如何,我希望你今晚能温柔一些·”她几乎没有紧张过,但是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可能……真的爱上你了。”
米兰的心一瞬间像停止了跳动·他和她的视线相对,压低声音说:“你相信我”·她在一片银白中,含笑着点头··“那么,就不要在意你的过去。
不管你是莉莉斯也好,是别人也罢,我也同样爱你,除非你是一个人·”·“什么人”·“伊丽莎白·巴托里·”·然而,米兰话还没说完,莉莉斯的身体就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蓝光。
“莉莉斯”·只是瞬间,莉莉斯闭上眼又睁开眼,彻底变了··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肃穆神情,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她微微锁着眉,低声说:“陛下”·米兰凝神看了她许久,才不确定地说:“莉莉斯”·“是·”莉莉斯看看自己周围,又看看米兰放在她腰部的手,迟疑地说,“这是……怎么一回事”·米兰立刻回过神,翻身坐起系好衣服,淡淡说道:“你回来了。”
“是·”莉莉斯也跟着坐起来,刘海耷拉下来,遮住她半边眼睛·凌厉如同女帝一样的眼神,已经很久不见了·她穿好衣服,完全忽略掉两人相处的场景:“这一回陛下做得很好,一口气夺回两个圣器,我们就占了上风。”
“血祭盛典过后魔党有多强,谁也不知道·我们还得努力·”·莉莉斯理好衣服,下了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揉揉太阳穴:“我居然在伊丽莎白的身体里待了这么久,真是不可思议。”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没有·只是……”莉莉斯忽然闭上眼,“算了,说一点别的。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体里的人不是我的”·“几乎这个身体刚一回来,就发现了·”·“果然是陛下·”莉莉斯抬眼望着他,“那,又是什么时候发现是什么人的呢”·“不知道。”
“我相信你也是很早就发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莉莉斯笑笑,“不过,这些都是你的私事,我原本不应插手·”·“你怎么回来的”·“她拖了魔党的后腿,而且身份也几乎暴露。
加上德古拉一连丢了两个圣器·继续待下去,恐怕就有些自欺欺人了·”·“她”隔了很久,都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什么都不关心,唯独和米兰最后的对话。
他正要说出一个人的名字——是他爱上任何人都不会爱上人的名字··“她”其实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不肯多去猜··弗朗西斯戴着白手套的手,掂着面镜子。
而镜中的人,有着水蓝色的眼睛,就连发梢都十分美丽的金发··这是她最最讨厌的人··“她”拨开镜子,低声说:“让我回我的身体·”·“我亲爱的妻子,你还在做梦么。”
一个声音自弗朗西斯身后响起:“伊丽莎白,你现在已经回来了·”·Chapter 81, 82, 83·Chapter 81·这个声音很好认,语气比较男性化,尾音却有细细的颤音。
伊丽莎白回头,坐在她身后的,正是她几个小时之前在桥头看到的金发伯爵,德古拉··可是她心慌撩乱,根本没有时间去留意周围人的反应··她脑中来来回回,都是米兰交错的容颜。
他白色的衬衫被鲜血染红·他用几乎已经死掉的眼神看着自己:“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再爱你·”·他怀中抱着自己的堂妹,眼睛看着别处。
而苦心劝自己和他分手的堂妹分外满足地靠在他的胸前,扬起小小的脸,嘴唇右上方一颗褐色的痣跟着撅起的嘴动了动·她不多话,只用嘴型对自己说:“我赢了。”
伊丽莎白按住额头,所有的记忆像是跑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闪现··他站在城堡的顶端,多瑙河的上方,白皙的皮肤在星光下显得剔透而细腻,唇瓣一张一合,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轻轻地诉说着:“伊丽莎白·肯特……是个很不错的名字。”
关于米兰,关于自己,关于所有的一切·灵魂回来了,已经发生的事依然无法改变··德古拉伯爵站起来,拍拍她的肩:“我想你还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
弗朗西斯,你跟我出来吧·”·伊丽莎白一个人坐在房内··木制的地板光滑到反光,大理石天花板上镶嵌着镀金饰物,从雪白晶莹的吊灯,到垂地的床帐,到满墙油画的画框,到古董柜,都是由繁复的雕饰衬托。
窗外是她最为熟悉,此时却感到相当遥远的城市·与莱温相比,少了几分庄重压抑,多了几分繁华奢侈的雾都,特娜··倘若当初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结果,是替莉莉斯与米兰的爱情做嫁衣,她一定不会如此冲动。
而且,通过以莉莉斯身份生活的一段时间,她也知道了,米兰有多么不待见自己··如果不是变成莉莉斯,她恐怕早已忘记了米兰眼光温柔时的模样··她站起来,慢慢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人。
这才是真实的自己··在自以为是莉莉斯的时候,曾在画册上看到的,蒙蒙细雨中有些绝望的金发女子··对米兰那种又爱又恨,如何都不敢接近的原因,她总算知道了。
米兰那样天真的神情,倔强可爱的少年模样,其实在他成为血族前就已消失·他会那样做,无非是因为莉莉斯··米兰曾经讲述自己追求一个匈牙利女子的故事,已经不会逃避,已经不会憎恨,已经是在讲过去。
伊丽莎白转过头,不愿再看镜子··十六世纪末至十七世纪初,正好是文艺复兴与巴洛克时代的分割点·整个欧洲在摆脱封建宗教统治的束缚时,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战事发生。
大英帝国在伊丽莎白一世的统治下走向全盛时期,曼彻斯特的纺织业发展得相对繁荣成熟,呢绒、粗棉布以及毡帽甚至远销海外··作为一个相当富有的纺织商,肯特先生希望能将自己的事业发展到欧洲其他国家。
又因为英国和葡萄牙之间不断发动战争,在匈牙利港口的原料供应商定下长期合作协议以后,肯特先生带领着自己的妻子和小儿子,以及妻子与前夫的儿子米兰搬家去了当时匈牙利哈普斯堡皇室统治下的首都,别称“多瑙河上的美景”的布拉迪斯拉发。
因为小儿子身体欠佳,无法长途跋涉坐船去匈牙利,就暂时托给伦敦的亲戚照顾··米兰那时只有九岁,外加家境不错,父亲请来了家庭教师,不出一年就能把匈牙利语说到匈牙利人都听不出是否本地人。
虽说如此,他典型的英国人外貌及名声不小的父亲还是让他受到了不少人的排挤··虽然米兰不是肯特先生亲生儿子,但因为小伙子从小就相当聪明,肯特先生待他比待自己亲生儿子还好。
他提出要进入公学的要求后,肯特先生也是立刻就答应了··米兰小时候就在英国公学读书,英国公学对男生最严格的要求就是绅士风度·所以他的家教没话说,才十二三岁,就迷得一堆学姐学妹神魂颠倒。
还经常有天真的小女孩拖着他说英文·只是公学有学长制度,学长可以随便欺负学弟,不少被抢走心上人的男学生都曾借此教训过米兰··有一次,米兰在教会中又被人以眼神不正亵渎神灵的理由围着准备动手,却被半路杀出来的一个小女孩给救了。
那个小女孩就是伊丽莎白·她个子蛮高,几乎和米兰一样高,一头棕色的卷发衬着雪白的脸,蓝色的大眼睛水晶雕出似的,往阳光下一站,实在是说不出的好看··“你们在欺负人么”·她才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身边的人立刻收手,集体逃跑。
伊丽莎白蹲下来,毫不害羞地戳戳他的手:“你还好吧”·米兰摇摇头··“那就好·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给人家说,你是伊丽莎白·巴托里的朋友,保证不会再有人敢动手。”
米兰点点头··这是非常奇怪也是有些尴尬的事——一个比他小的姑娘说要保护他··伊丽莎白很快跟着她的姐妹们一起走了·其中有一个女孩转过来,偷偷看了一眼米兰。
她的长相很特别·她留着及耳的卷发,脸蛋瘦长,眼睛很大,下嘴唇微厚,唇右上方还有一颗浅褐色的痣,看人的时候,总是习惯把人从头到脚看一遍,有些让人不习惯,却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姑娘。
Chapter 82·她是伊丽莎白的堂妹卡特琳,她的家庭背景远远不及伊丽莎白,因为有个这么厉害的亲戚,所以他们全家都搬到了布拉迪斯拉发·卡特琳是伊丽莎白的小跟班,长得没有伊丽莎白那样漂亮,但从小就是一个相当讨男孩子喜欢的尤物。
卡特琳回头,偷偷对伊丽莎白说:“这个男生就是米兰·”·“就是那个传说中很傲慢的英国人”·“是·”·“我怎么没看出他傲慢”·“他只是不在你面前表现而已。”
卡特琳又回头看一眼起身收拾东西的米兰,“性格没有问题,人家怎么可能欺负他”·伊丽莎白笑了:“说不定是因为他长得好看,看不顺眼了。”
“咦你也觉得他长得好看”·阳光透过琉璃窗,被混成了七彩的颜色,洒在米兰白色的衬衫上,就像古老神秘的图腾。
他的发是很纯的金色,微微泛着光泽,起伏闪亮·或许是发色的缘故,他的瞳孔颜色显得比一般人都要浅,在微光中竟像碧蓝的泉,清澈到毫无尘污·如果这时候给他一对白翼,没有人会不相信他是误落凡尘的天使。
伊丽莎白点点头:“是很好看·不过,这个男孩比女孩还要漂亮,我不喜欢·男人就该像个男人·”·嘴巴上是这么说,实际却怎么也无法忘记米兰那张天使一般的脸。
而米兰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她的出身,知道这女孩离自己实在太远,却又控制不住偷看她··两个原本毫无交集毫无碰面机会的人,就因为少年时期朦胧的感情而彼此靠近。
伊丽莎白原本只是跟着姐妹们去参加教会,但很快就向父母提出要去公学的要求·她是最低年级的,架式却是最高级的·她的嚣张跋扈整个公学的人都知道,但也只有她自己越发变本加厉,是为了给那个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情的外国少年看。
米兰的同学都是高年级的男生,但话题常离不开伊丽莎白和卡特琳·所有人都喜欢伊丽莎白,但说到结婚,都说还是卡特琳比较好——当然,想要攀龙附凤的例外。
伊丽莎白身边的女孩子也总是讨论米兰,大多话题都是围绕着他的外貌和家庭来的·随着年龄增长,米兰个子越发高了,到他十四岁的时候,就比同龄人基本高出半个头。
因此,伊丽莎白只要站在人群中,很快就能看到他金色的后脑勺··宫廷侯爵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阴差阳错·他们在很多社交和运动场所见过面,但是真正对上,是在一次草地网球练习赛中。
米兰一上去就所向无敌,打败了所有对手·直到伊丽莎白上阵·非常奇特的,米兰发球以后,伊丽莎白居然在球掉到地上之后都没动动胳膊·然后她捡球,发球给米兰,米兰的反应和他差不多。
两人来回打了几次,都是一样的反应,最后米兰下去了·这场怪异的网球比赛,被很多人津津乐道··最奇特的是,这场比赛结束后没多久,伊丽莎白就收到了米兰的情书。
可惜情书内容太肉麻又太无厘头,伊丽莎白回的信很讽刺又很国家主义,米兰的信心在一夜间落到谷底·然而他不放弃,依然坚持给伊丽莎白写莎士比亚式的情书·很快,他追求她的事,整个公学的学生都知道了。
·米兰曾经带着一大束红玫瑰到伊丽莎白的教室,结果被她以“我喜欢百合”拒绝掉·看到他有些沮丧却坚持保持风度安静离去的模样,伊丽莎白有些不忍,但变态的虐待欲得到了满足。
后来伊丽莎白住进了公学·米兰每天都会偷偷翻墙,守在女生宿舍下面,等待心上人在窗前的每夜一闪·有一晚,都快十二点了,伊丽莎白的姐妹们都看不过去,说你好歹也伸个头去跟人家打个招呼。
伊丽莎白打个呵欠,伸个懒腰说,我肚子好饿,如果现在来点土豆烧牛肉和鹅肝酱,那有多好··不到一个小时,米兰捧着热腾腾的食物送到楼下,并且叫伊丽莎白的朋友拿着篮子往下放,把东西提上去。
所有人都恨伊丽莎白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代替她答应了米兰·但是伊丽莎白气定神闲,继续折磨他··可惜这种变态的爱好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伊丽莎白的父母斩断了。
眼见她已快到可以成婚的年龄,巴托里伯爵夫妇打算把她嫁给门当户对的弗朗西斯·纳达斯第伯爵·这件婚事却遭到了伊丽莎白的强烈反对·然而,她的反对不仅完全无用,她的父亲还说会在一个月之内让她辍学。
那个时候在匈牙利的学校很流行雪崩游戏·大概过程就是将一到两个人给封到雪堆的小房子里,然后让别人去抢救·这种活动伊丽莎白一直觉得很危险,没有参加过。
但是想着自己在公学待的时间没有多久了,也就跑去凑热闹·但是这一凑运气就不好了,和她同组的人把她埋了以后,跟别人打起雪仗,居然就忘了她还在里面·她推门,刚好门被一块大冰卡住,如何也开不了,于是就被埋了五六个小时。
后来老师发现学生中少了一个,还是大名鼎鼎的伊丽莎白,一下急得不得了,发动所有学生去找··非常戏剧化的,找到伊丽莎白的人是米兰和他的朋友··米兰打开门,看到伊丽莎白坐在里面,浑身发抖地抱住自己的胳膊,白嫩的皮肤被冰冻的眼泪划出两道红痕,一下心疼得不得了,却又不知是该留下来陪她还是赶紧去通知老师。
伊丽莎白抬头看着米兰,眼睛更红,哭得更厉害了·他们把她扶出来,一直送到老师那里,她都没有好转过来··米兰为这个事操心一个晚上··可是没过几天,公学里就传出伊丽莎白辍学的消息。
Chapter 83·三个月后,春末夏初··伊丽莎白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发信人让她有时间就去她家附近的庄园看看·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带了几个仆人,偷偷去了那里。
夏季的阳光明媚灿烂,漫山遍野都是绿油油的树林,还有耸立在树林间的一栋栋小楼·天空中的云朵,就像是海洋中飘浮着的初雪,美丽得令人无法呼吸··她在午后抵达了庄园。
那是一个百合园··难以控制的欢喜让她留下了仆人,快步跑进百合花丛··夏风拂过,温暖柔软,雪白的花海一波波起伏·花瓣的清香中,她看见了站在园中的少年。
米兰穿着田园式的背带裤,白如百合的衬衫·他窄下一朵百合,走向她,然后单腿跪下来:·“离开了你,日子多么像严冬,·你,飞逝的流年中唯一的欢乐·天色多阴暗我又受尽了寒冻·你不在,连小鸟也停止了唱歌;·或者,即使它们唱,声调那么沉,·树叶全变灰了,生怕冬天降临。”
看着他那么认真背诗的模样,伊丽莎白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然后拽他起来:“够了够了,你这个背诗的毛病还没有改·”米兰反倒一脸臭屁:“这可是我们国家最伟大诗人的创作。”
“……噗·”·“你真失礼·”米兰故作愤怒··伊丽莎白看到他的样子,更忍不住了,只好捂着嘴。
他眼睛一眯,斜着眼看她:“你居然还笑……”说完开始抓她的腰·她笑得更厉害了,还抓住他的背带裤,贴近了他一些·米兰挠得更厉害,她微微仰头,卷卷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流泻而下,脸蛋在阳光下分外清纯漂亮。
在她笑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捧住她的后脑勺,头往前微微一探,吻了她··第一次与男性如此亲近,她吓得倒吸一口气··惊讶之后,她却不想反抗·知道自己的双颊在发热,她试着青涩地回应他。
因为幸福太难得,她始终没有告诉他自己第二年就要结婚的事·她只知道,自己的记忆中,不曾有哪个夏季这样美丽,令她这样难以忘怀··都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伊丽莎白站起来,推开窗户,看着雾蒙蒙的都市,精神恍惚·新鲜而潮湿的空气都像变得刺鼻尖锐,难以呼吸··那一个夏季过后,伊丽莎白和米兰的事被卡特琳发现,然后她的父母很快把她锁在家里,准备婚约。
似乎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再没怎么见过阳光·伊丽莎白毫无预警的消失让米兰开始着急·他天天守在百合园中,等待她的出现·但是冬去春来,他等到的,是巴托里小姐和弗朗西斯·纳达斯第伯爵的婚事。
伊丽莎白结婚的时候相当美丽·婚纱是当时最昂贵最华丽的一件·大她十岁的弗朗西斯和她挽手进入教堂的时候,米兰正巧路过那里·那是匈牙利贵族的婚礼,身为外籍人的他没有资格参加。
他被锁在门口,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听见神父一句句念着誓词·直到后来,他听见她用清澈的声音跟着神父轻轻念着:·“我愿对你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长……”·教堂内的新娘不知道有人守在门口。
情窦初开的少年在失意的时候,总会哭得有些狼狈·但是米兰没有,他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是他没有哭··其实如果故事就断在这里,或许对谁来说,都算是美好的回忆。
Chapter 84, 85, 86·Chapter 84·结婚以后,伊丽莎白和弗朗西斯搬到了新居塞伊特城堡,而因她的照顾,她的堂妹卡特琳一家被安排在布拉迪斯拉发,地位相较以前显赫不少。
一年之内,伊丽莎白和弗朗西斯不曾有过夫妻之实·他们的婚姻虽然属于政治联姻,但他不曾勉强她·结婚的第一天她哭得嗓子都哑了,他也只是拍拍她的肩,就自己出去。
她知道他是个体贴的人,但依然对他没有感情··之后,卡特琳因为一个王宫总管拒绝嫁伯爵的事传到伊丽莎白耳里·刚好很快就是神圣罗马皇帝鲁道夫二世弟弟马希亚斯的生日,伊丽莎白跟着丈夫一起去了布拉迪斯拉发。
·布拉迪斯拉发城堡像是一个雪白的正方形牢笼·因其修建在一座丘陵上,所以在城堡内的任一一处往外看,都能窥见巨大蓝色明镜一般的多瑙河,以及丘陵下繁荣的都市。
晚宴对伊丽莎白来说格外无聊··她一个人上了高高的楼台,城堡的最高处·旗帜在很近的距离飘扬,被二月的寒风吹得呼啦啦响·原已很冷了,她又看到一个男子的背影,更加觉得扫兴,准备转身离开。
可是刚退开两步,她发现不对劲,又走上前去··风盘旋着,卷去了山脚的残叶,夜空万里无云,似乎连星点都在抖动·那个人黑色暗红的衣服以及碎发在风中旋舞。
他的头发是金色,即便是在星空下,他的发梢都泛着淡淡的光泽·这样的颜色,在匈牙利并不多··感受到有人在身后,他慢慢回过头··许多人都相信,在“多瑙河上的美景”这座美丽的城市,连时钟都会停止。
而时间却像多瑙河中的水纹,在不经意中流逝··伊丽莎白的身体在那一刻,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行尸走肉一般的一年中,她却只有在睡梦中才感到开心。
那里有大片的山林,欢闹的公学,阳光下的百合园,穿着背带裤的少年,少年天使一般的笑靥……·河面散发着深蓝的光,倒影在眼前的人身上,把他浅蓝色的瞳孔衬成了深邃的海洋蓝。
他毫不惊讶,向她行了礼,表现得平淡又不失礼貌:·“巴托里伯爵夫人·”·他早知道她会来·前一夜想过不下一百种的见面方式,但最后还是决定到这里躲起来,不出来见她。
她却自己找上来了·尽管如此,还是假装不要认识的好··她张嘴合嘴数次,最后终于开口,有些尴尬地问道:·“……你还记得我么”·米兰眼睛弯起,笑容依然如以往那样天真无瑕:“我听说你结婚了。”
伊丽莎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是啊·”·“你怎么会在这里”·“毕业以后我就尝试来王宫工作,没想到居然成了总管。
所以一直待到现在·”·“总管”伊丽莎白愕然,原来卡特琳不想嫁人,是因为他·想了想又说,“你觉得卡特琳怎么样”·“呵呵,很会撒娇的一个女孩。”
“会不会考虑和她结婚”·“可能会吧·”·“那很好·她很漂亮,和你很衬·”·“这种事都是顺其自然的,你不用担心。”
米兰挑挑眉,说话越发挑衅,“不过,我觉得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人家都说陷入爱情的女人最美丽,果然是真的·”·伊丽莎白低声说:“谢谢。”
陷入爱情的女人最美丽·她不曾有过爱情,不曾有过性生活··她只有过一个男人,就是眼前的人··依然记得他们的初夜。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几乎是灾难·他进入她的时候,那样的痛苦分明是可以忍受的,她却哭了·他又是窘迫又是着急,想要退出,她却不允许·无论是灵魂和身体,都在□地交融着。
他看着她的双眼,几乎要看到她的心底去··她记得,无论他说多少次我爱你,都无法弥补她心中对失去第一次的空虚··人像一夜之间长大了,米兰这个名字,更加深刻地刻入她的生命。
当时她知道自己就要嫁给别人,却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嫁给米兰时的模样··风停了,万籁俱静··“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强的女性·”米兰说道,“在别的家族中,即便女方地位比男方显赫,都还是会跟着男方姓的。
但你居然让纳达斯第伯爵跟着你姓了,我很佩服·”·她笑笑:“我喜欢我的姓·”·其实,那是她对父母提出的要求,她不愿意跟着不爱的人姓。
“真的那真遗憾·我以为你是因为不爱他才保留名字的·”米兰说着说着,越来越无力——这就是他不愿意见她的原因,现实永远比想象残忍。
他低垂着头,嘴角挂着有些忧伤的笑容:“其实我一直觉得,伊丽莎白??肯特……是个很不错的名字·”·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她隔他有一段距离。
可他却明显看到,她的眼眶红了……只是看到自己,都会让她如此难受么·米兰咬紧牙关,看着别处··宫廷侯爵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阴差阳错·“我开玩笑的,不要当真。”
“所以我才告诉你,我很喜欢我的姓·”·米兰回头,锁着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肯特很好听,我不想改。”
她哑着声音说,“我结婚的时候,新郎没有来·但我既然已经嫁了他,就愿对他承诺,从那一日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他、珍惜他,直到地老天长……”·话还没说完,米兰已将她搂入怀中:“够了。”
她紧紧回抱住他:“米兰,如果当时我告诉你了,如果当时我花多一点时间和你在一起,如果我早一点对你好……或许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后悔。”
“你不用后悔·”米兰断然道,“给我五年时间·五年之内,我一定娶你为妻·”·Chapter 85·然而,就在两人依依惜别,伊丽莎白随着弗朗西斯回到塞伊特城堡之后,她才算是第一次了解了弗朗西斯的性格。
刚进门,他就扬手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她重重撞在桌子上,打翻了一堆瓶瓶罐罐·然后他依然气定神闲地微笑:“你这个贱人,早就跟着别的男人有过关系,以前在我面前装什么清纯无辜”·伊丽莎白很惊讶,却没有接话。
她捂着脸,默默退下·而他却不放过她,走上去又是一耳光·男人下手就不止是五指山这么简单,何况他是在战场上过日子的人·伊丽莎白的脸很快红肿起来。
或许是她的无声更加激怒了他,他下手越发不留余地·最后,他留她一个人在屋子,离开了··原本伊丽莎白以为他已经泄愤,之后只需要和他冷战即可·然而两日过后,他又一次出现在她房间,脸上还是挂着他的招牌赖皮笑容:“伊丽莎白,你那个男人的名字叫什么米兰??肯特是吧”·“少拿他的事来威胁我。
他不过是我众多男人当众的一个·”·这一句话自然又招来一顿打·伊丽莎白被打得伤痕累累,但从头到尾脸色都没变过··“众多男人你那天晚上楚楚可怜的模样到哪里去了你要不在意他的命,那好,反正多杀一个人对我也没什么损失。”
伊丽莎白的脸立刻白了:“你敢·”·“原来你还是在意的·”弗朗西斯像是捕捉到了精彩镜头的小道记者,笑得相当贪婪,“不想他死……就来求我吧。”
伊丽莎白毫不犹豫说:“我求你,放过他·”·“这是一个女人求男人的方式么”·“……那你要怎样”·弗朗西斯摸摸下巴,咂咂嘴,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次:“我们结婚也有一年了吧我想要孩子。”
伊丽莎白怔了怔,忽然冷笑道:“原来你爱上我了·”·弗朗西斯又给了她一耳光,恼然道:“闭嘴对我来说,你和□没什么两样”·后来,她妥协了。
太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这一回又是极其残酷的·伊丽莎白痛不欲生,原打算休息几日,没料到接下来的每一天,弗朗西斯都会以米兰要挟她··在得到米兰的承诺后,伊丽莎白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等下去的。
但是,自从弗朗西斯发现她和米兰的事以后,就不断利用职权给肯特夫妇的生意施压,导致他们生活极度困难,到最后完全破产·米兰在工作养活自己的同时,还要给父母、以及在伦敦上学的弟弟寄生活费。
伊丽莎白原已动摇,而在她有了弗朗西斯的孩子之后,终于忍不住放弃·就在她有身孕的情况下,弗朗西斯都会不时虐待她——她不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能坚持多久。
对于米兰,她除了想念,就是愧疚··她有身孕的消息刚传出去没多久,米兰就写了信要和她见面·她没有赴约··1609年,神圣罗马帝国正处于实力薄弱的时期,波希米亚的新教派看准了这一点,要求国王鲁道夫二世给予他们更多的权力。
文艺复兴的狂热爱好者鲁道夫二世在政治上碌碌无为,草率地签署了文件·之后反哈普斯堡皇室派起义愈演愈烈,到了不可收拾的程度··同年,弗朗西斯开始变本加厉为难肯特夫妇。
眼见情形无法扭转,米兰打算把父母送回英格兰,自己待在匈牙利··在送离父母的前一日,一想到之后将要一个人漂泊他乡,还得一直为一个难以实现的梦奋斗,米兰觉得有些孤单无助——尤其是在写了无数次信给伊丽莎白,对方却没回音的情况下。
他在房里喝得烂醉,迷迷糊糊的,又写了一封信,要求与她见面·但是信被前来探望他的卡特琳看到,她向他告白,两人一时难以控制,发生了关系··第二天,趁着米兰前往码头送父母的空子,卡特琳就把这个事说出去了。
王宫内流言四起,卡特琳的父亲也出面要他娶自己女儿··然而,米兰的回归却带来了一个噩耗:载有肯特夫妇前往伦敦的轮船,在刚启航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内被引爆,全船覆灭,无幸存者。
伊丽莎白收到米兰的信,原本依然不打算与他见面,在听说这个消息以后,终于决定去赴约··然而,米兰没有去··她记得他还在学校的时候,就曾说过:“我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的生父经常打我,嗜赌成性,把家弄成一团糟。
我母亲和他离婚后没要他一分钱,还把我送到曼彻斯特最好的公学·当时母亲平手起家,交不起我的学费,找他要,他给的答案却是‘你自己虚荣心强,要给他选最好的,就不要找我要钱’。
后来我母亲再也没找过他·肯特先生是我的养父,我在他面前从来都叫他约翰,但我给别人介绍他的时候,都说那是我爸爸·在我心中,他就是我的父亲·所以无论如何,我要让他和母亲过上好日子,还有他们的儿子,我的弟弟。”
这个时候,大概任何人都无法安慰他··她能理解他,等了一天以后,只好默默赶回塞伊特城堡··Chapter 86·1610年,弗朗西斯·纳达斯第伯爵在与土耳其的对抗中,战死沙场。
所有人都在痛哭流涕,只有她感到解脱·又过了一段时间,眼见她的孩子还有两个月就出世,她却收到邀请函,知道了另一个人怀孕的消息··那个人就是卡特琳。
卡特琳才和米兰新婚,就有了孩子·她在欣喜之时,不忘邀请堂姐到家里做客··若不是署名写了“卡特琳·肯特子爵夫人”,伊丽莎白绝对不会想到这个米兰和她认识的是同一个。
这段时间她原本应该在家里静养,但听说这个消息,实在按捺不住,起身去了布拉迪斯拉发··她在看到米兰的那一刻,真正怀疑自己正在做梦··卡特琳挽着他的手,头靠在他的肩上,眼睛睁得圆圆大大:“亲爱的,这个是我堂姐,伊丽莎白·巴托里伯爵夫人。
伊莉斯,这是我丈夫,米兰·肯特子爵·”仿佛真的不知道他们互相认识·米兰看着伊丽莎白,面无表情:“巴托里伯爵夫人远道而来,我感到非常荣幸。”
伊丽莎白挺着大肚子,连基本礼仪都不方便行使·她愣愣地看了米兰片刻,点点头,扯扯嘴角以示欢喜·之后进了客厅,卡特琳说了一大串寒暄的话,她不看米兰,但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丈夫的性格一直都是有些孩子气的·但是这一次他父母遇难让他变得有些沉默寡言,我是真心为他感到惋惜·”趁着米兰离开的空子,卡特琳偷偷跟伊丽莎白说,“不过说实在的,要他父母不去世,他也就永远看不到我的好。
对于我个人来说,我不感难过·”·伊丽莎白原本一直走神,但是一听到这句,忍不住抬头:“卡特琳,米兰很爱他的父母·如果他听到你这么说,会伤心的。”
卡特琳抬起下巴,半眯着眼,像是故意显摆她嘴唇上的痣:“他爱他的父母,我又不爱·只要他对我好就行了·而且,成熟的男人才有魅力,不是么。”
“我觉得他还是以前那样好些·”·“那是当然·因为当他无比幼稚的时候,喜欢的人是你么·男人到成熟以后,欣赏女人的品味也都会跟着成熟的。”
卡特琳微微扬起嘴角,用手扇风,“我亲爱的堂姐,其实我很理解你的·喜欢很多年的男人抛弃了自己,丈夫虐待自己不说,常年待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厮混,都不愿回家,现在,又拖了个没父亲的孩子……唉,确实挺不容易的。
但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平衡心态·”·卡特琳说得情真意切,似乎是真的在同情她··伊丽莎白握紧双拳,强忍住怒气,微笑:“你想多了,如果我心态放不平衡,就不会来这里看你们。”
卡特琳想了想,笑笑:“那倒也是·不过,你有想过改嫁么”·“现在不想了·”·“为什么不想”·伊丽莎白打趣道:“因为我不高兴你结婚都不通知我。”
“哈哈,如果不是我父亲逼得紧,我才不想这么快结婚·男人就是贱,你当初喜欢他,他不理你,到你不要他了,他又跑回来——我的追求者那么多,要不是米兰求我,谁会结婚呢。”
这时,伊丽莎白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论米兰是否真的追求卡特琳,事实就是,弗朗西斯刚一去世,哈普斯堡皇室派开始不稳,巴托里家族渐渐走向没落,他就放弃了自己。
她很快想起自己还在公学时,很多男学生对她的评价:他们都很喜欢她,但唯独想要攀龙附凤的,才会真正和她在一起,否则,他们会选择卡特琳··Chapter 87, 88, 89·Chapter 87·这个时间,胎儿正在长头发,体重也在增加,孕妇心情会很烦躁。
外加伊丽莎白的脚有些肿,腰酸背疼,能大老远跑来访问卡特琳已是极不容易的事·感情上她无法接受米兰不爱她的事实,但理智上她清楚,当男人离开了,怎么挽回也没有用。
她打算在布拉迪斯拉发住两个晚上就离开··不管心中怎么想,她是伊丽莎白·巴托里,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她做什么,她代表的都是巴托里家族·即使她真的很想问米兰究竟怎么想的,但是她不能这么做。
她要像个贵族··晚上身体有些不舒服,伊丽莎白又觉得疲倦过度,早早入睡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身影推门进了她的房·而她睡得太沉,丝毫没有反应。
那个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坐在她的床头,用手捂住她的嘴唇·然后慢慢抽出腰间的武器··匕首在月色下反射着寒光·米兰眯着眼睛,黑暗中的瞳色幽深了许多。
他的金发光泽也是第一次显得这样阴冷··他们早在饭中下了药,伊丽莎白是不会醒的·可是他的心跳还是无法抑制在加速,导致握住匕首的手有些发抖··匕首慢慢压在她的颈项上,他闭上眼,侧头,渐渐加重力道。
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用力一划,然后飞速处理鲜血和尸体,再扔了她··滴答滴答是汗水落在地板的声音··伊丽莎白依然在熟睡··银白的月光中,她的睫毛仿佛罩上了淡淡的光晕。
她就是在昏迷的状态,手都依然放在肚子上··米兰扔掉手中的匕首··惊响划破寂夜··他猛然站起来,快步走出门外·但是刚走出没几部,身后就有声音响起:“怎么回事”·米兰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卡特琳追上来:“你为什么不动手”·“不管她和弗朗西斯做了什么,他们的孩子没有错·”·“不管你做了什么,你的父母一样没有错,那他们是否就可以免去一死了”·米兰依然不回答,径自离开。
卡特琳在后面大声说道:“我看你还是难忘旧情真可笑”·米兰顿了顿,半回了头,淡淡说:“永远不可能。”
宫廷侯爵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阴差阳错·次日,伊丽莎白过了正午才起来·卡特琳约了她一起去布拉迪斯拉发城堡的丘陵上散步··“我特别喜欢白天在这里走,每次看到多瑙河,心情总是会好很多。
你知道,多瑙河是全世界干流流经国家最多的河·每次米兰和我一起看到它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他,它连接了他的家乡和布拉迪斯拉发,这样,他就不会觉得寂寞·”·“我想米兰或许会觉得,多瑙河不通往英格兰。”
“啊,起码是往那个方向去的·它总会流向大海·”·“多瑙河的发源地是德国,而且是从西往东流,注入黑海,和大西洋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卡特琳眼神闪烁地看她一眼,干笑一下继续往前走,最后停在一个悬崖旁边:“你看,站在这里,视野里就只剩下了多瑙河·”·伊丽莎白应声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卡特琳嘴角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退后几部,然后轻轻踏了一下地面··伊丽莎白再往前走一些,抚摸着已经有些沉重的肚子·作为巴托里家族的人,她还剩下一个美丽荣耀的光环。
作为女人,她剩下的,大概只有这个孩子了·尽管他的父亲是她最讨厌的人,但身为母亲,似乎早已可以包容一切,宽恕一切··而这个时候,她脚下的土地有一些松动。
只听到她身后离自己有些远的地方,卡特琳冷哼了一声·天地万物似乎都在瞬间变成了灰色·她当下反应过来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非常迅速地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悬崖。
但是来不及··在她迈出脚的一瞬间,悬崖上的石块已经碎裂·脚下踏了个空,她立刻往下滑落·眼前的卡特琳握紧双拳,像是在为什么加油一般,绷紧了神经,直直地看着她。
她反应相当及时,一把抓住悬崖上的岩石·不少岩石跟着滚落,落入百米下的山谷··卡特琳死死地盯着她,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伊莉斯,你,你没事吧”·伊丽莎白根本无法回答她。
她吊着比平时还要重上许多的身体,努力把另一只手也伸上来·谁知在激将触摸到岩石的前一秒,自己抓着的石头也跟着脱落了··卡特琳禁不住张口··这样千钧一发的瞬间,她又一次抓住另一块岩石,鲜血立刻在一片硬石上留下长长的伤痕。
她已经看不到卡特琳了··Chapter 88·这个时候,伊丽莎白的仆人声音突然响起:“肯特伯爵夫人,请问我们夫人去了哪里”·“不知道……不,不知道。”
卡特琳声音颤抖着,快速逃离开了··“我在这里……”伊丽莎白唤道··“我好像听到夫人的声音了·”·“你是产生幻觉了吧”·“要不然我们分头找找”·“好。
你去树林里找找,我再往前走·”·“我在这,我在这……”伊丽莎白不断呼唤,却没有人应声··不断有碎石从她身边脱落,小石头掉下根本听不到一点声音。
大石头,也要过很久才能听到一点声音,外加浅浅的回音·伊丽莎白的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双手的伤口已经在无形中由疼痛化作麻木·她深锁着眉,体力就要僭越极限。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她的幻觉——她又听到了马蹄声和呼声··“巴托里伯爵夫人巴托里伯爵夫人”·“我在这……”她努力喊道。
“阁下,她好像不在这里·”·“再往前走走·”·——一听到这个声音,伊丽莎白立刻扣紧双手,使了吃奶的力气唤道:“米兰我在这里”·“等等。”
米兰停下脚步,“巴托里伯爵夫人,你在哪里”·“我在这里……”·“在哪里”虽是这么说,他的声音却渐渐近了,“夫人”·她浑身失力,已很难再开口,视线中只剩下深邃的天,洁白的云。
马蹄声倏然飞快响起,越来越近··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她的汗水不断往外涌··而这个时候,米兰的脸出现在上方·他立刻抓住她的手·她握得很紧,汗珠子顺着额头直直下坠。
他只轻轻一提,就把她拽了上去·她再也站不稳,晃了晃,就重重倒在他的怀里··“夫人……伊莉斯”他试着摇了摇她,二话不说,抱着她上了马,对身边的人嘱咐道,“快,快去请医生”然后快马加鞭往回赶。
回去以后,医生在伊丽莎白那里一连待了几个小时·卡特琳为此在花园里吵了米兰几个小时·伊丽莎白的客房一直安静得不得了,连哭声都没有,女佣抱着一个孩子出来了。
米兰见状,立刻冲到房间门口·医生正巧走出来:“是个男孩·孩子提前生产,身体很虚弱,不知能不能存活下来·”·“请快去治疗。”
米兰扔下这句话,冲进房里··伊丽莎白躺在床头,半睁着眼睛··他走到床前··“孩子怎么样”她微微抬头。
“很好,现在正在外面,就是早产了,可能对他身体有一点影响·”·伊丽莎白这才安心趟好,微微扬起嘴角:“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
“你觉得好些了么”他忍了很久,才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太激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她摇摇头。
“你好好休息一下,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她点头,点了几次,又慢慢转过去,努力不让他看自己的脸:“谢谢你·”·“你怎么了”他靠过去,却被她推开。
“不要再和我说话了·”·“怎么了还觉得不舒服”·“我们彼此都很明白,就不要再多说……我知道很多事发生过,就没法再回到过去。”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几乎要淹没在寂静的空气中,“如今你能帮我保住我和我丈夫的孩子,我已经非常感激·”·虽然她觉得不平,但理性一点想,米兰这样做根本没有错。
自己喜欢的女子和别人结了婚,生了孩子,又疏远自己,只要是男人,都会放弃的吧··其实这不是谁的错·只是他们都很不走运而已··米兰沉默了。
“虽然和你组成美好家庭的女人不是我,但是希望你能收下我的祝福·”·她低低地说着,即便是背对着他,也在扬着嘴角,露出微笑··很快,她听到身后传来挪动椅子的声音。
接下来,脚步声渐远,门开了,又锁上·房间中的空气变得轻松许多,缓和许多·像是大松一口气,她轻叹一声,泪水迅速滑落在微扬的嘴角上··她努力告诉自己,自己是个漂亮的女人,世界上除了女人以外就只剩下了男人,如果自己喜欢,她可以轻易将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等她身体调养好了,她再也不会对任何人认真,再不会为任何人流泪,再也不会为任何人等待··窗上有一只小虫爬过··她看着那只虫,忽然想起了在百合园发生过的一些事。
Chapter 89·百合园附近住了很多大户人家,常有有钱人家的孩子跑到这里玩,米兰也不曾拒绝·有一天,庄园里有很多青少年,还有很多公学下课来的学生·有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特别喜欢昆虫,他专门弄了一个小瓶子,装满叶子,让米兰替他捉虫子。
捉好了以后,他就把瓶子放在正在看书的伊丽莎白面前·伊丽莎白随意一瞥那瓶子,回头看书,然后猛地抬头,失声尖叫·后退坐在地上以后,她说小男孩恶心,喜欢收集这些玩意,还让他不要靠近自己。
小男孩无辜地说,那是米兰给捉的·然后伊丽莎白摇头说米兰恶心·小男孩笑眯眯地说,有本事你就不要牵他的手··这个时候米兰过来了,还特别认真好奇地和小男孩围着看虫子。
伊丽莎白提高音量说米兰你摸过虫子的,离我远一点·米兰抬头·金灿灿阳光下,是他金灿灿的头发,他金灿灿的头发下,是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他扁扁嘴,缩到一边去。
伊丽莎白觉得自己把这种“昆虫过敏症”归结到他身上是不对的,于是蹲下来拍拍他说,你洗洗手就没事了·米兰偷偷抬眼看她一下,转过头去·伊丽莎白又推推他。
他忽然捏住伊丽莎白的脸,在她嘴上亲了一下··伊丽莎白高呼恶心··米兰笑盈盈地看着她,说:“谢谢·”·伊丽莎白说:“我讨厌你。”
米兰继续笑盈盈:“我也爱你·”·伊丽莎白有些窘迫:“我知道了·”·米兰忽然站起来,把她抱起来,高高地举起:“女士们先生们,以后我和伊莉斯结婚了,请你们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整个庄园的人都抬头看着他们。
伊丽莎白尴尬得面红耳赤,使劲摇米兰的肩:“快,快放我下来·”·“伊莉斯,你要几个孩子”·“你疯了……快让我下来。”
男孩子们开始起哄吹口哨,女孩子们开始低语调笑·很快,就有人高呼道:“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米兰抱着她转了几个圈,阳光下的金发散发着美丽的光泽。
他的笑容就像天使··伊丽莎白也忍不住笑了·但是没过多久,他就踢到了石头,跌倒在花丛中·她自然也跟着遭殃,不过有他垫背··米兰坐起来,揉着腰,眉心都疼扭了。
伊丽莎白捏捏他的脸,叹气:“笨·”·这个时候,玩虫玩到一半的小男孩忽然站起来,语重心长地做了最后结论:“其实,我们三个都恶心·”·……·想到这里,伊丽莎白噗哧地笑出声,坐起来,将被泪水浸湿的枕头翻个面,又慢慢躺下。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她有孩子,想必在不久的将来,他能为自己带来更多美好的记忆··可是第二天起来,他们交给她的,却是儿子冰冷的身躯。
他出生后两个小时内,就停止了呼吸··怀中的孩子闭着眼睛,除了不会动以外,那样恬静的神态,就像在熟睡·刚出生的孩子,很少有这样漂亮的:他有着微卷的、软软的金色头发,在牛奶中浸泡过一般的肌肤。
他像一个误落凡尘的小天使··伊丽莎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令仆人收拾好东西,抱着他,准备离开··米兰碰巧过来,看她抱着已经没有生命的孩子安静地坐着,试图阻止她。
她茫然地看着他,扯着嘴角笑了笑·米兰紧紧握住双拳,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去做一些事,而他无法控制地上前一步··这时,卡特琳来了·她靠在米兰的胸前,叹息:“亲爱的,她想走就让她走吧,想来她现在一定很难过。
而且,当父母的看到自己孩子去世,那是多么痛苦的事啊,他们当然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换呢……”说到这的时候,米兰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然后他回抱着她,往别处看去。
卡特琳满足地靠在他的胸前,扬起小小的脸,嘴唇右上方的痣跟着撅起的嘴动了动·她和伊丽莎白的视线刚好对上,她只用嘴型对自己说:“我赢了·”·伊丽莎白上了马车。
刚才产下孩子,身体非常虚弱,但她几乎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或许是她童年得到的幸福太多,上帝才会将它们通通收回,并且让她为止付出这么多··怀中的孩子还没有名字,已经永远地睡去。
宫廷侯爵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阴差阳错·米兰不知道,她却知道,卡特琳应该也知道:弗朗西斯是黑发,他的父母也是黑发·他很可能带有金发的隐性基因,但是和伊丽莎白生出金发的概率是非常低的。
她最后一次和米兰发生关系,就是在马希亚斯的生日宴会上·那一夜两个人都很激动,而且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算算时间,如果说是那一次……也对得上。
怀中孩子的冰冷似乎也感染了伊丽莎白·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不愿意多想·那是她第一次衷心希望这个孩子是弗朗西斯的·可是当她忍不住再看儿子脸庞的时候,再也无法抑制身体颤抖:他的眼睛,嘴巴,脸型,甚至两撇小小眉毛的形状,都像是一个婴儿版的小米兰。
然而,她刚一回到塞伊特城堡,她的贴身侍女就偷偷靠过来,十分害怕地告诉了她,自己偷看到卡特琳趁所有人不在的时候,喂了孩子一些东西,孩子陷入睡眠后,就再没醒过来。
伊丽莎白当下反应过来,这也许才是卡特琳说自己赢了的真正原因··Chapter 90, 91, 92·伊丽莎白变得阴沉寡言,抱着自己的孩子坐在卧室里,一直待在城堡中不曾离开。
有一天,一个女佣进屋,发现她怀中的孩子已开始发臭,试图说服她把他安葬·她紧紧抱着他不肯放手·女佣有些担心,就叫了医生替伊丽莎白看看·医生进屋,女佣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她怀疑夫人患了神经病。
伊丽莎白站起来,二话不说给那个女佣几个耳光,然后叫他们通通滚出去··医生十分见不惯伊丽莎白的做法,但当着她又不敢说话,只有离开以后到处给人说,巴托里伯爵夫人因为丈夫和孩子去世心理变态,就专门虐待年轻少女。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知道了巴托里伯爵神经已经不正常,再没人敢靠近塞伊特城堡半步··伊丽莎白在极度消极的情绪中度过了很多个月,根本不曾留意巴托里家族和哈普斯堡皇族的状况。
神圣罗马皇帝鲁道夫二世在1609年为波希米亚新教派签下的文件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索要更多的利益,鲁道夫二世只好派兵镇压他们·于是新教派找到了他的弟弟马希亚斯。
偏向天主教派的马希亚斯原先不给予理睬,但是米兰献计说,为与鲁道夫二世对抗,和他们联合应该有利·马希亚斯考虑后照做,果然成功地把鲁道夫二世囚禁起来。
同年,卡特琳已产下卡特琳的女儿,带领孩子,以及大量的女佣来到塞伊特城堡看她·米兰晋升伯爵,肯特夫人的气派自然也不同于往日··原本准备去向伊丽莎白炫耀一番,但当她看到坐在房内抱着一个小孩枯骨的伊丽莎白,她被吓得说话都在发抖:“你,你,你做什么……”·伊丽莎白慢慢转过头,头发略微蓬乱,眼神涣散,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鬼魅气息:“我亲爱的堂妹,让我抱抱你的孩子吧,让她来认认她的哥哥。”
说完,看着她怀中的孩子,微笑着舔舔嘴唇··“你……你被德古拉附身了……”卡特琳一边说着,一边后退两步,快步离去,将孩子交给一个女佣,“快把她藏起来,快。”
女佣情急躲起来,伊丽莎白已经尾随而来·她抱着孩子的骷髅,还一边抚摸着他身上细细的肋骨:“我的宝贝儿,你的妹妹不知去了哪里……可是,你的后妈还在哦。”
城堡中没有光亮··一片昏暗中,伊丽莎白的影子显得更加浓黑·那影子随着高升的月亮,被拖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大,渐渐将卡特琳笼罩在里面。
伊丽莎白的皮肤只剩苍白·她半睁着眼,微笑地看着卡特琳,一边睁大眼睛,舔着牙齿:·“卡特琳,我和我的儿子非常欢迎,您的到来……”·1611年,鲁道夫二世让出波希米亚给马希亚斯,江山易主,整个欧洲又处于新旧教派矛盾激发的时段,不少人开始打起了巴托里家族的主意,包括不少贵族,以及马希亚斯二世。
伊丽莎白的表兄图尔索伯爵带领着农民占领了塞伊特城堡,而那个时候,伊丽莎白卧室里不仅躺着卡特琳的尸体,她儿子的骷髅,同时,她还像一具傀儡一样,双眼空洞地虐待着两名少女。
·之后,匈牙利的贵族们为了瓜分巴托里家族的土地和财产,将这个案件高调处理·这件事轰动了整个欧洲,伊丽莎白虐杀数百名少女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又因为当时血族魔党在人间相当猖狂,德古拉伯爵的名字更是妇孺皆知·所以不少人都称呼伊丽莎白为“德古拉伯爵夫人”··伊丽莎白的帮凶被判了死刑,她却因为出生贵族而被判终生监禁于塞伊特城堡的最高层。
等伊丽莎白恢复意识的时候,她的双手已沾满鲜血,而自己刚被一群图尔索伯爵的手下送入最小的楼阁··她记得自己做的事·强烈的绝望和血腥,已经令她几乎窒息。
而她面前站的人,更让她感到恐惧··弗朗西斯??纳达斯第··他战殁的消息仿佛是一个玩笑·眼前的他虽然还是那么令她厌恶,但打扮竟比以往得体了很多,发色也变成了淡棕色。
他微微笑着,轻轻说:“还满意我为你准备的盛宴么”·伊丽莎白捂住耳朵,往后不断退缩··自从她开始狠狠咬住卡特琳的脖子不放的时候,他出现了。
他操纵她,让她的手沾满了鲜血·他没有死,并且一直在监控着她··“伊丽莎白,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弗朗西斯蹲下来,用手指轻轻刮着她的面颊,“如果你不饮上足够的鲜血,等待你的,只有两种结果:一,你死在这里,尸骨都化成灰烬。
二,我吸你的血,让你变成新生血族或者复生血族·想必热爱高贵身份的你,一定不希望自己变成血族里的次品吧·你再耐心等待,等待自己的死亡,然后,你就可以重生了。
不过,你最好死快一点,我可不想以后持续看着你人老珠黄的模样·”·“新生什么,新生什么”伊丽莎白浑身发抖,已然失控,“我会怎么样我不想死,我更不想变成活死人——”·“放心好了,我亲爱的妻子。
你不会变成活死人·”弗朗西斯的舔去了她颈旁的鲜血,“……你只会变成吸血鬼·”·伊丽莎白被锁住四肢,关在小小的城堡顶楼。
虽然每天定时有人给她送饭吃,但是没有阳光的生活,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她的承受能力与精神极限··渐渐地,她开始不适应光明和人群·脑海中时常会回想起自己沐浴阳光时的日子,更是会经常想起米兰抱着她在百合园中旋转的样子,但是真正看到了一丝阳光,还有除去送饭人员以外的其他人,她会胆怯。
两年过后,她的身体已经弱得不堪一击,但离死亡还有一段距离··终于在一个夜晚,她等来了一个人··冰冷的月光从城堡顶的小窗中洒落,蝙蝠倒挂在窗沿,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面容冷酷,冷酷到仿佛不曾有过笑容的痕迹。
他也留着金发,但和米兰灿烂的发色完全不同··一种淡到彻底失去温暖的金色··而他的眼睛,也同样是淡到几乎透明的浅蓝··按理说,吸血鬼在人们心中留下的印象,似乎是黑发,白肤,獠牙,斗篷,还有狰狞的皮相。
他不符合其中任何一种,还穿着相当考究的翻领金边衣裳·但她刚一看到他的面容,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吸血鬼··他的脸长得非常俊秀,一只眉上有一道伤疤。
但他看去不狰狞,举止和神态间还会透露出很明显的贵族气质··“是伊丽莎白??巴托里么·”他问··“是的·”她有些防备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人”·“弗拉德??德古拉。”
伊丽莎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百分百确定,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弗拉德??则别斯??德古拉——瓦拉基亚公国的王子,瓦拉其亚公国的公爵弗拉德四世,罗马尼亚人民心目中骁勇善战的英雄……还有,最著名的吸血鬼。
德古拉继续说:“弗朗西斯已经把你的情况告诉我了·现在,你决定怎么办”·“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以为你会在短期内自残而死,但是没想到都过了两年,你还活得好好的。”
德古拉顿了顿,微微俯下身,看着她,“你现在是希望我杀了你,还是替你完成初拥”·伊丽莎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算是什么样的问题她为什么要死·德古拉说:“快点做选择,我时间不多。”
“什么是初拥”·“就是成为血族的仪式·”·伊丽莎白慢慢摇头:“不,我不想……”·“不用担心。
不管是初拥,还是死亡,你最后都会变成纯血族·”·“我不想变成吸血鬼……我不想”·“这没得你选择。
你已经沾染了太多的血腥,以后无论如何都会变成血族·要我不杀你也好,但等你七八十岁再死,变成血族以后也会永远维持七八十岁的模样·自己考虑清楚了。”
月光冰冷,塞伊特城堡里的温度仿佛随之降到了零点··伊丽莎白抬起头,霜白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如果说我变成了血族,是不是就永远无法回到阳光下了”·“当然不能。”
“我会生活在什么地方”·“血族的世界·那是和人类世界完全不同的空间·”·“我……还能不能来到人间”·“能。”
伊丽莎白看看铁门·铁门外还是是重重叠叠的铁门··她竟然只有成为吸血鬼或者囚禁两种选择··或许成为血族,还会自由一些,快乐一些吧。
“请替我完成‘初拥’·”·伊丽莎白的声音,幽幽回荡在空旷的塞伊特城堡顶楼··她才换了一套雪白的连衣裙,站起来,裙摆在寂夜中摇摆,缥缈又有些诡异。
德古拉走向她,将她颈上的衣领往下拉一些,又拉下一些·她的颈项很长很漂亮,是雪白的一条弧线·只是,衣服拉得太低,几乎都要露出她丰盈的□·她有些不自在地吸了一口气,倔强地看着他。
他完全忽视她的眼神,搂住她的腰:“刚开始会有点疼,忍忍就过去了·”·伊丽莎白点头··德古拉拨开她的头发,将头埋在她的颈项间,露出尖牙,一口咬下去。
伊丽莎白痛苦地哼了一声··鲜血开始不断往外涌,他慢慢舔食着··伤口的疼痛,慢慢变成了酥麻·在她刚觉得好一些的时候,他忽然开始吸吮她的鲜血,而且在不断加强力道。
感受到血液在大量流失,伊丽莎白屏住呼吸,渐渐地,她竟有些沉迷在这种被抽空灵魂的快乐中··她忍不住轻轻呻吟,搂紧他的背··他将她推倒在墙上,整个人覆上她的身体。
她的衣服不知不觉中已滑落,鲜血滴落,仿佛连霜白的月色都将被染红··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她的脑海中只剩下生命中最美好的幻景:父亲从奥地利带来的洋娃娃,母亲在圣诞节挂在她床头的卡通礼物袜,入公学后第一回收到的匿名情书,在教会中救了天使一般的英国男孩,第一次试穿的宫廷晚礼服,米兰送的第一束红玫瑰,被困在雪堆后第一个出现拯救她的人,初恋情人念的最肉麻的莎士比亚式情诗……·还有,多瑙河的上空,雪白四方的城堡中,她一生中听过最美丽的情话:“伊丽莎白??肯特……是个很不错的名字。”
她的生命在一点点耗竭··从此以后,这一切都成了旧梦往事,再回不去··像是人临死前最常看到的海市蜃楼,也像欢爱□时的虚无极乐,她仿佛感受到灵魂已与肉体分离,飘向了另一个世界。
宫廷侯爵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阴差阳错·他们都说,初拥,就是让你在极度幸福中死去……·第二天,送饭的人终于解脱了·他很欢喜地向贵族们递上了自己的辞职信。
1614年,伊丽莎白??巴托里伯爵夫人被发现死在了塞伊特城堡的楼顶··伊丽莎白醒来时已被德古拉救出来·但是,她拒绝立刻前往血族世界,并且要求他多给自己两年时间去适应血族身份。
德古拉应允了,一个人回了特娜··伊丽莎白记住了吸血的法则,知道吸的血良不同带来的后果也不同,于是她一直徘徊在塞伊特城堡,吸食人血,但是每次都只取少量。
也因为她没有伤人命,她的凶残血腥事迹又一次被传开——伊丽莎白??巴托里伯爵夫人变成了吸血鬼,塞伊特城堡已经变成了鬼城··眼见两年就要过去,伊丽莎白总觉得有的事她仍在逃避,终将成遗憾。
已经变成纯血族的她,虽然还没有学魔法,也没有复生血族身体那样强壮,但相较人类来说,已是强上太多倍·她用自己都不敢想象的跑步速度赶到了布拉迪斯拉发,找到了肯特伯爵的住所。
仆人告诉她,米兰正在城外的帐篷里和别人喝啤酒··新年刚过,篝火燃烧的夜晚,人群鼎沸·不少王公侯爵都穿上了传统的服装,一起举杯欢庆··四年没有见面,米兰的变化不止一点。
当年稚气未脱的青少年,此时已经成为了一个英俊高挑的男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头发不再像以前那样金,面颊的轮廓也比以前更加立体深邃·他和一群兄弟喝酒,即便打扮随意,但在那一群人里,依然是最出挑第一个。
一群男男女女,穿着朴素的服装,挽着胳膊在篝火旁边跳舞·米兰喝得烂醉,在里面疯闹了一阵子,就一个人离开,去帐篷后面取水洗手·将水泼到脸上,用袖子擦擦眼睛,他的眼眶忽然红红的。
然后他一下坐在地上,甩甩湿润的头发,呆滞地看着前方··这时,一个女人过来,看到他,蹲下来拍拍他的肩:“你还好吧·”·他点点头,不回头看她一眼。
女人靠近他一些,柔声说:“这两年你似乎比以前看去消沉了很多·我知道你在怀念你的妻子·但是,你的女儿还在家里等你啊·”·“嗯。”
“还有这么多人爱着你,不是么·”·“是的·谢谢你·”·“不要难过了·不是都说了么,罪魁祸首两年前已经死在了她的城堡楼顶。”
米兰的眼眶越发红了··“像伊丽莎白??巴托里那样的女人,我早就知道不会有好报的·而且我听说,她被关押的时候还抱着孩子的骷髅,她肯定活得也不开心。”
米兰咬住牙关,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而且她死得也挺惨的,也算是为了你的妻子报了仇·”·米兰捂住双眼,声音有一丝沙哑:“你先回去吧。
我一会过来·”·女人又看了他几眼,再拍拍他的肩,离开了·过了很久,米兰才慢慢把手放下来·他的眼眶已经完全浸满泪水,但像在与它们对抗一般,他拼命忍着,抓乱了头发,双拳发抖着,重重打在地面上。
这时,一双雪白的高跟鞋出现在他的面前··米兰慢慢抬头··眼前站了一名金发碧眼的女人·她穿着白色长裙,肤色相较普通欧洲来说,要偏古铜色一些。
因此,她那一头金发显得更加耀眼··“你……”米兰睁大了眼,抬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伊丽莎白无力地微笑··米兰徒然站起来,但是因为醉酒外加头晕,一个踉跄,几乎滑倒。
伊丽莎白立刻扶住他·然后他抬头,正对上她有些忧伤的目光··他想,应该是做梦吧·于是他忘记了所有的事·紧紧抱住她,亲吻她,似乎变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只记得,从他还是个小男孩时,她就是只会出现在他梦中的女孩·当别的男孩还在攀比谁泡过的女孩多时,他就想着,等我娶到伊丽莎白时,你们这群白痴都输了。
这份爱慕一直持续了这么多年,到他父母死去,变成仇恨;到与她的重逢,变成了一种自焚一般的痛苦··Chapter 93, 94, 95·伊丽莎白原本是来这里向米兰道别,因为她就要离开故乡去另一个世界居住。
身为血族,失去了沐浴在阳光下的权力,失去了信奉上帝和光明的权力,在欧洲这片天主教和新教盛行的大陆上,她就早已失去了继续爱一个人类的资格··但她几乎想都没有想过米兰会作出这样的反应。
原本早已死去的灵魂,似乎又一次在米兰的鼓动下燃烧起来··“米兰……”她用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唤着,“你刚才是为我难过吗”·米兰身体忽然僵硬。
他慢慢放开她:“你……还活着”·她不回话··成为吸血鬼这样的事,她如何也说不出口··“不……”他后退一步。
帐篷前的火光荧荧跳动·每一个人的脸都在那样的火光烘托下,美酒的陶醉中,变得喜气洋洋··“你走吧·”·米兰低垂着头,刘海的阴影盖住了他的眼睛。
一阵狂风卷席而来,几乎刮灭了所有的火焰·人群开始哄闹,都站起来挡风··“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话”·“是。”
他不能再多看她一眼··两年前,他在人世间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开了人世·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仅仅死在他的妻子卡特琳之后··人活得太清醒,未必是好事。
夜空无比高阔,满目皆是银棋般的星斗·数万颗星点像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努力汇聚在一起,洒给全世界最清澈幽静的光辉,就像一层薄薄的丝,将天地万物都变成了美丽朦胧的画卷。
这样在严酷的冬天,她站在冷风中,只穿了一条轻飘的长裙而面不改色··她走近他两步,抬头看着他:·“我只是来确定一下你过得如何·既然你平安无事,那我也就安心了。
话说太多了也没有意义,我走了·”·她笑笑,转身准备离开·但是她刚迈出去一步,就听到他在身后冷笑一声:·“我一直很开心·就是有些不满一些事实。
杀了那么多人的人,居然还可以活到现在·”·伊丽莎白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你希望我死·”·“你认为我会不希望么”·几乎无法忍受他的回答,伊丽莎白忍不住提高音量说:“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吻我”自己都意识到声音有些发抖,米兰大概恨不得把她逼疯。
火焰像会烧尽一切事物,连同几乎埋没它的黑夜··人影像是怕了烈焰,随着它的颤动而不断上窜下跳··很久,米兰才回答道:“我把你认成卡特琳了。”
伊丽莎白依然背对着他,只是双眼发红,额头的青筋凸起:·“米兰,是你先对不起我,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还说得出口”·“你这冷血的女人永远只看的到别人对不起自己的地方。
恐怕就是杀了自己父母,也不会觉得有愧吧·”·伊丽莎白终于忍不住,转身,狠狠地掴了米兰一个耳光··米兰的脸被重重打歪过去,上面立刻浮起五条红指印。
他用袖子蹭蹭脸颊,冷冷地看了伊丽莎白一眼,拽着她的手腕,就往一个空帐篷拖去·伊丽莎白血族的力量没有完全成长,唯一能做的反抗,就是狠狠抓他的手臂·他的皮肤被抓得血迹斑斑,但似乎一点都不疼。
他把她往地毯上一扔,就拉上了帐篷的帘子··她刚想爬起来,他就走过去,将她扣在毯子上·帐篷上的人影走来走去,但是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动静··“你,你想做什么……”·米兰眼中毫无感情,只是扯开自己的衣领,嘴角扬起:“你如果叫出来,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巴托里伯爵夫人的所在了。”
他脱下自己的上衣,露出与少年时的瘦削截然不同的男性身躯,锁骨上的宝石项链被照得光彩夺目··在自己不情愿的情况下做这样的事,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只是,她如何都不会想到,这一回的对象会是米兰……·在几次压抑的叫声之后,帐帘忽然被掀开:·“发生什么事……”·米兰和伊丽莎白停下动作,回头看着他。
站在门口的男爵脸由白到红,由红到白,连连道歉,退开了··他出去以后,用力摇摇头··他看到了什么·一名白裙女子正衣冠不整地坐在肯特伯爵身上……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男爵回到人群,想了许久,忽然语重心长地说:“肯特伯爵……是个好男人·”·所有人看着他,莫明其妙··“是个好男人啊。”
男爵摇头晃脑,大大喝下一口酒··半小时以后,很多人都醉倒了··帐外起了一点小雾,许多篝火都已熄灭·灰色稀薄的烟雾盘绕而上,像一片片轻盈的纱巾,又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熏烟团团聚集,蒙蒙乱滚,又很快被风撕碎··帐内,伊丽莎白依然死死地抓住米兰的双肩,固执地,不服输地看着他·只有到受到冲击时才会露出一丝脆弱的神情。
米兰的目光却开始迷茫·他看着她的双眼,依然不留余地地占有她··一个小时以后,布拉迪斯拉发陷入了沉寂··高空中的星斗因为薄雾变得淡淡的,像是冰球,又像是眼泪,在人间播下无数湿润的倒影。
焰火全部熄灭,烟气四散,带着一丝潮湿的味道··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缥缈的云影,袅袅的蓝烟,还有帐内温柔的喘息声··疼痛越来越淡,情思越来越浓。
仿佛谁也离不开谁,他们的身体不曾留下一丝空隙,彼此在对方的温存中享受着极乐··又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连烟气也消失了··夜空如洗,像一块巨大的黑天鹅绒,点缀了亿万颗晶亮的钻石,钻石闪烁着,就像随时会掉下来。
星斗虽小,却网罗了整片天宇··帐外,人们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脸上满是星光··帐内,伊丽莎白躺在地毯上,身体接近虚脱,眼睛却像是再也无法完全睁开,怔怔地看着前方。
米兰背对着她穿衣服··帐篷里除了摇晃的烛影,就是一片尴尬的死寂··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帐篷门口传来:·“完事了完事了到我动手了”·米兰和伊丽莎白都略微受惊,抬眼看向进来的人。
那是弗朗西斯·他蹲到伊丽莎白面前,嘴角扯了扯:“你还真是贱·反正都是被人上,为什么对他就如此心甘情愿”·伊丽莎白一动不动,扫了他一眼,又继续呆板地看着前方。
她看到他手中拿着出鞘了一半的剑·而他正有趋势将它完全拔出··米兰穿好衣服,回头又看了一眼伊丽莎白··此时的弗朗西斯正蹲在她面前,以很难得出现在他脸上的温柔眼神看着她。
或许这样时间一长,她就会真的动心了吧·只是心里还是隐隐作痛··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痛苦的两件事,大概就是:一,丧失了尊严和力量。
二,把自己的女人拱手送到另一个男人手中··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如果他们还像少年时那样相爱……·宫廷侯爵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阴差阳错·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了。
他完全无法憎恨伊丽莎白,但他们再不能在一起了··他准备离开··这个时候,弗朗西斯的眼神越发阴沉,然后他慢慢站起来:“慢着·”·“米兰你给我站住”伊丽莎白也跟着站起来。
因为刚才的过度放纵,她几乎要摔倒在地·但是她还是快步走上前,抓住米兰的手臂,眼中布满了血丝:“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么”·米兰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如果得不到你……”伊丽莎白眼神变得越来越冷酷,嘴角却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那么我希望,米兰·肯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米兰笑了:“怎么,想杀我么。”
这个时候,有个人匆匆忙忙跑来,在门口大声说:“肯特伯爵,你在里面吗”·“我不方便见人,有什么事么”·“刚听消息说,巴托里伯爵夫人已经变成了吸血鬼,常年徘徊在塞伊特城堡。
我听说您正准备去那里,您千万要小心啊·”·米兰刚侧头看一眼外面,但屋内已经没有了烛光··黑暗中,伊丽莎白靠近一步,已经露出尖尖的獠牙,眼中闪过一道蓝光。
米兰一脸错愕,声音却十分平静:“我知道了·”·在场的人,最错愕的却是弗朗西斯·他做梦都不会料到,伊丽莎白居然真的扑向了米兰……·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月光中,站在女人身边的男人影子渐渐滑落在地上··蜡烛最后一缕青烟也淹没在黑暗中··米兰倒在地上,样式简单而雪白的衬衫已被鲜血染红·他的脸已经变成了彻底的苍白,整个人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伊丽莎白背对着弗朗西斯·她抱住米兰的头,口吻讥讽:“是不是后悔了呵呵,呵呵……”·嘴巴上是这么说,眼泪却一滴滴落在他的脸上,领口的血液中。
“我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米兰虚弱地笑着,“但是……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再爱你·”·他抬手,抚摸着她的脸,笑容依然像他们初次见面那样,只适合出现在明媚的阳光下,纯真得没有一丝尘污:·“直到死……我也不会再爱你。”
月亮的清光中,她看着他在自己怀中,渐渐停止呼吸··半合的眼中明亮的东西,不知是深冬的月华,还是他的眼泪··之后,伊丽莎白总算离开了人类世界,住进了特娜的撒霸特王宫。
那个时候的弗朗西斯已经在撒霸特混出了头脸,不再依附伊丽莎白,保留了自己的姓氏,于是他和伊丽莎白都有两个姓氏··伊丽莎白是这样一个人,只要她愿意,就可以让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她。
但是当她不愿意了,那么全世界的人都会讨厌她··刚来到特娜的几年,她一直帮忙德古拉进行区域管辖工作,还非常热衷于生活·一向严谨少言的德古拉都相当喜欢她,并且对外宣布她是自己的表妹。
弗朗西斯对德古拉可以说是毕恭毕敬,但德古拉非常不喜欢弗朗西斯,1621年,他对赐给伊丽莎白称号“尊贵的巴托里伯爵夫人”,却给了弗朗西斯一个零蛋·1627年,弗朗西斯终于对她说出了米兰死亡之后的秘密。
“你当初并没有弄死他,而是把他变成了僵尸,对么——因为你猜到我想杀他·”弗朗西斯笑道,“正常人死亡和变成僵尸是没有太大区别的,你非常聪明。
你做的哪里都没有错,就是小瞧我对你的了解度了·接下来,你把他藏在了特娜西边的僵尸村,还经常去看他·你这么百般讨好弗拉德,无非就是想要压过我,然后解救他,我说的有没有错”·伊丽莎白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你……做了什么”·弗朗西斯击掌,变成米兰的模偶走出来。
“其实这些年来,你看到的东西都是这一个·”弗朗西斯淡淡笑道,“至于真的那一个如何了,你应该知道我的作风·”·又过了很久,伊丽莎白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模偶给弄到手,还让弗朗西斯以为它被狼人吃掉。
但从那以后,她不想再讨人喜欢了,退出了政界,天天缩在房间里画画,和模偶玩·正因为她的模特大多时间都是模偶和没有生命的东西,所以她画出来的人总是外形美艳眼神空洞,外加上常年待在黑暗窄小的房间中,她的风格越来越趋向阴暗诡异。
自从她有了德古拉作靠山,弗朗西斯又失去了米兰这个把柄再不能威胁她,他就再不能勉强她做任何事·两个人的夫妻关系是全世界都知道的形同陌路·然后伊丽莎白和年轻的威廉·库伦公爵、风流的安东尼·摩托克公爵等男子成为了公开的情人,甚至还有人说她和美女安普莎有同性恋倾向。
总而言之,得美名难如登天,扬臭名易如反掌··然后,伊丽莎白的生活开始走向两极化·白天在漆黑的小楼中进行大量创作,夜晚打扮得花枝招展流连血宴舞会,沉溺于纸醉金迷。
她的行为带动了整个魔党女性的性解放和女权主义,越发拉大了撒霸特和卡玛利拉的文化差异··1654年,伊丽莎白又一次走向了极端·她向整个血族世界宣布,在死前要睡满一百个男人。
这一说法自然引起了极大轰动,遭到了整个社会舆论的谴责·卡玛利拉的人称她为“撒霸特移动□”,撒霸特的人反应是二级分化·然而她的回答是:“男人睡满一百个女人,恐怕无论男女都会认为那是很值得炫耀的事吧为什么女人不可以我能理解男人们为了维护他们的权益反对我,但是那些帮着男人说话却遗忘自身利益的女人们,你们是为了什么”·同年,她在报纸上看到了密党那边关于自己的评论。
所有的高层贵族几乎都对她进行了相当严厉的批判·只有一个人对她的话赞成,一个人保持沉默··赞成她的人是莉莉斯··“撇开党派等因素不谈,作为女人,我很佩服她的胆识和勇气,也因为她,比起密党的女人,魔党的女人变得更加独立自由。
至于她的生活方式,我不多加评论·”·莉莉斯这样说话,没人能反驳·似乎在所有血族的印象中,她就一直是单身·对于一个完全没有把柄的人,话题制造者们也哑口无然。
她不曾打算找一个伴侣,甚至不和任何男人走近——除了那个保持沉默的人··那个人叫米兰,是布鲁赫族人,莱温学院政治战争系的人才,年纪轻轻就出席过卡玛利拉高层会议。
很多人都说他以后会有所作为··伊丽莎白刚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很快她看到了他的照片,确认米兰没有死,而且还变成了血族·狂喜几乎将她冲昏了头,政治和党派意识淡薄的她根本不曾留意到他已是卡玛利拉的一份子,而且还是在王宫工作,只一心想要见到他。
然而她一直没有这个机会··1654年以后,米兰频频出现在《撒霸特报》醒目的位置上,还有不少次出现在卡玛利拉版块的头条·他参与了很多政治活动,很明显受到了莉莉斯的重用。
1655年他颁布了改变密党历史的条款《卡玛利拉六大戒条》,在密党的地位显著上升,又在1657年,选举布鲁赫族亲王时高票通过,并且得到侯爵称号·布鲁赫族是密党很重要的氏族,基本上当了这个亲王,就等于凌驾于所有血族氏族之上。
之后,布鲁赫族部分族人因为对新的亲王和统治无法适应,与支持米兰的人起了很大的冲突,直至1658年二月底,布鲁赫族内部开始分裂·三月米兰对其进行镇压,没过多久魔党就趁着莱温内乱打算进攻密党。
但是米兰很快调兵遣将,在交界处赛伦大败魔党军队·伊丽莎白也是在那里与米兰重逢··完结章·那时候的米兰头发已经变成黑色,肤色相较还是人类的时候甚至更白了一些。
伊丽莎白知道那是成为卡玛利拉人的象征·但是当她和米兰对视以后,对方仿佛再也不认识自己,而且和莉莉斯说话时的神态还甚是亲昵·那是伊丽莎白敢作敢当的一生中,第一次退却。
回去以后向人打听过后,伊丽莎白才知道原来当初米兰被莉莉斯救过·再询问弗朗西斯,弗朗西斯才很不情愿地说,当初他在梧桐桥准备向米兰动手的时候,莉莉斯刚好路过,然后打败了他,强行把米兰带走。
还有说法是……莉莉斯很喜欢米兰,米兰对她也不回绝··之后,伊丽莎白的生活更加两极化·一方面,她将自己缩在房间里花大量时间和精力创作;另一方面,她像个交际花一样周游在很多撒霸特贵族男士之间。
弗朗西斯对她的十分不满,多次威胁她·但她的回答总是一样的:“如果不高兴了,我们可以离婚·”·也是同年,弗朗西斯强制带她去医学部检查身体,医生得出的结论是她患上了轻微的精神分裂症。
不过她完全不在意,继续过她自己满足的生活··弗朗西斯终于忍无可忍,在一次潜行到卡玛利拉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旧识·那个女人名叫丹娜,很多年以前是黑天鹅绒,但曾经免费为弗朗西斯服务过。
因为她相当年轻漂亮,身上还有许多黑天鹅绒都没有的清冷气质,所以弗朗西斯一直记得她·但再遇到她,她居然已经成了公爵夫人·两人叙旧了一阵子,什么都没发生,但他回去以后却给伊丽莎白说自己在外面养了个情妇。
伊丽莎白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那很好啊·”·又过了两年,米兰继位·他对政治的积极热心程度,是密党以往几个帝王都无法相提并论的。
这一事引起了魔党的高度重视,两个党派之间的关系又开始紧张起来··1661年的血祭盛典伊丽莎白一反常态没有参加·盛典结束以后,她立刻发表了自己的最新创作,油画《初拥》。
这幅画可以说是尼德兰扬??凡??爱克《阿尔诺芬尼夫妇像》的讽刺版·她将描绘新婚夫妇的洞房原画改成了血族男子和人类女子·男子一边咬着女人的咽喉,一边起誓他深爱着她。
纯情的人类女子将右手放在他左手上,以示自己的忠诚与深爱·整幅画都是以豪华的巴洛克风格构图,有一丝诡异的同时,又如梦似幻,相当符合撒霸特民族的审美。
这幅画刚一出来就在艺术界引起轰动·伊丽莎白艺术家的名气大大盖过了她以前政治家的名气··接下来的血族盛典,伊丽莎白破天荒地参加了·那一年,连德古拉伯爵都担心她见了米兰或许会做出失态行为。
但是在血族盛典著名的三色舞会上,她的表现依然相当冷静·三色舞会的规定就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必须穿红色、绿色或者黄色的衣服,以表示自己的恋爱状况:红色表示自己已有伴侣,绿色表示单身,黄色表示自己有伴侣但是也许会动摇。
这个舞会到十九世纪流传到了英国约克,连带那里的妇女也开始用不同颜色的衣服表示婚姻状况·之后有人因此受到启发,发明了红绿灯··那一晚的伊丽莎白只能用惊艳二字形容。
红色原本就是相当热情又性感的颜色,她一身紧身晚礼服,外加很浓很古典的妆,迷倒了不少男人·可惜弗朗西斯挡在旁边,谁也拿他没办法,只好扫兴离开··当晚,有几个撒霸特的长舌妇在窃窃私语,被伊丽莎白听到:“莉莉斯从来不参加三色舞会,或许这就是米兰穿着黄色衣服的原因。”
“这你就不知道了,其实米兰和莉莉斯没有在一起·他有了情人,听说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加上人类的寿命,也就二十岁左右·她管不了他,他在这里自然招摇。”
“听你这么说,米兰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布鲁赫族专出好丈夫,也不知道怎么出了个米兰这样爱玩神秘和暧昧的类型·也不知道跟他以前是英国人有没有关系,和他交往过的女人都说,米兰在恋爱的时候似乎永远没有好奇心和忌妒心,对伴侣十分关照体贴,但过度给予对方空间,连‘你吃午饭了么’这样的问题都不会过问。
有的女人为了气他,甚至故意让他看到自己和别的男人亲热,而他还是送她回家,然后十分礼貌又有风度地以‘彼此性格不合’这类原因拒绝再次见面·而且,据说他还从来没有主动追求过任何人。
没有点经验的女人,恐怕玩不过他……”·宫廷侯爵幻想空间灵魂转换阴差阳错·伊丽莎白听着听着,都以为她们在说另一个人了——她认识的那个米兰,是很温柔,但就谈恋爱方面来说,就只是个单纯热情的孩子而已,什么时候会玩这些把戏了·但才这么想,发现米兰就在前方。
尽管穿着黄色衣服,但还是有很多女人包围着他··伊丽莎白和弗朗西斯从他身边路过,他也没有抬头看一眼··隔了很久,才当上布鲁赫亲王的路易斯伯爵才出来为他们互相介绍。
“这是巴托里伯爵夫妇·弗朗西斯??纳达斯第伯爵·”路易斯伯爵摊手介绍弗朗西斯,然后又指向伊丽莎白,“伊丽莎白??巴托里伯爵夫人。
这两位陛下应该都听过,都是魔党的执政者·”·米兰微笑着,向弗朗西斯伸手··弗朗西斯笑得很没诚意,勉强跟他握了握手··然后米兰把手伸到伊丽莎白面前。
伊丽莎白的也微笑着伸手·米兰吻了她的手背一下:“认识你们是我的荣幸·”·巴托里伯爵夫妇刚离开没多久,路易斯伯爵就低声说:“嘿,米兰啊,你老实告诉我,你不会碎了那么多女人那的心以后觉得太无聊,惹过了巴托里伯爵夫人吧。”
“没有·”米兰漫不经心··“那她刚才为什么看着你,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保证,我们要再多待十秒,她的眼泪珠子就要掉出来了。”
米兰没说话——他根本没敢看她··“不过,巴托里伯爵夫人可是出了名的风流少妇,连她你都能逼哭,你还真厉害·”·“你别乱说,党派的问题开不得玩笑。”
“反正现在是盛典,爱怎么玩怎么玩喽·”·那一夜结束后,伊丽莎白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之后的任何一届血祭盛典··1667年,梵卓族的主城梵卓斯因为是边境城市,依山而立,与中立党雷伏诺的领土接壤,又多年由莉莉斯统治,所以卡玛利拉政府决定给予其除去军事和关税以外的自治权。
但是决策竟遭到了其他族的反对,末卡维族奋起反抗,也提出各种原因强烈要求自治·魔党借此机会借兵给末卡维族,想要挑起密党内部矛盾·莉莉斯派兵攻占末卡维族的主城布衣,但军队刚一到布衣城边境,米兰就下令撤兵,并花了高额赔偿金与魔党签订临时停战协议。
莉莉斯专程到布衣进行了发言,要求所有族人都要齐心协力对抗魔党,而不可以因为私人利益放弃整个盟派的利益·末卡维族总算平定下来,但所有人都为米兰的行动感到奇怪。
答案在一年之后才揭晓··一次血宴过后,米兰一时失控饮酒过量导致失言,向好友安杰斯说了很多莫明其妙的话·安杰斯因为自己不明白,就跑去询问“蓝色郁金香”和“天和海”的意思。
问了很多人,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找着一个伊丽莎白??巴托里的疯狂爱好者·这个人先问这话从什么人的口中得出,然后才告诉了安杰斯《蓝色郁金香》是伊丽莎白最后一本画册的名字,而《天和海》,是这本画册的扉页小标题。
很可惜的是,这本画册刚发行就被伊丽莎白下令强行收回,在撒霸特收藏的人都没有几个,更别说卡玛利拉··安杰斯嘱咐他不要告诉别人,但这个人还是没有守住嘴。
不久以后,果然有人把伊丽莎白这本画册给找了出来·封面是下着雨的莱温街道,而在街道中央行走的男子虽只有背影,但只要是个血族,都能认出那是密党的帝王。
然后,扉页上的《天和海》内容如下:·有很多人说,两个人最悲哀的关系莫过于平行线··我们并排行走,眺望对方,却永不相交··但是我觉得最悲哀的事,应该是一个交叉点。
短短的一次邂逅,两人便朝着世界的另一头走去··如同一棵孤岛上的绿树,和一只海洋上的航船··树能看到船,看到他在远行,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船看不到树,因他在朝天边航行··总有一天,风平浪静··船已经消失在海平线,树却依然在看··树在看着船,如同我在看着你··树在想着船,如同我在想着你。
树在眺望着船,如同我偷偷隔着人群,眺望着你……·其实,我和你站得很近很近,就像天和海··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本画册基本上说来就是米兰和莱温的写真集。
里面有很多街道和建筑的速写,都是近些年来莱温的模样·而只要出现人物的画,就一定会有米兰··由此可以推断,伊丽莎白在近些年内到过卡玛利拉不说,还在莱温有了大面积的活动。
但人们更关注的是她和米兰的关系··终于流言越来越多,族人的不满越积越多,在1669年,莱温的不少居民爆发,在格路密斯王宫附近游行示威·可惜的是,游行不到两日,就被米兰武力镇压。
莉莉斯为此大发雷霆,责备米兰近些年的表现让她越来越失望·但是米兰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继续忙忽修订宪法的工作··莉莉斯的矛盾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莉莉斯不知道,伊丽莎白当初发行画册的时候,会给前十个人一段自己亲手写的祝福·米兰匿名找伊丽莎白要了一本,但不知道为什么,伊丽莎白给他的“祝福”竟然是这样:·树知道,船永远不会回来了。
但是如果有一天,有机会,她希望他知道,她爱他··之后,莉莉斯和米兰的冲突不断,不过两人的矛盾总是在快要激化的时候化解··1683年,莉莉斯忽然发现了该隐遗留的信物,然后自己破译说,只要找齐圣器就能找回该隐,米兰却认为圣器不可信,最重要的是靠自己的力量和魔党作斗争。
两人几次商量下来,米兰终于妥协,开始协助莉莉斯寻找圣器·但是这一找就找了二十多年,米兰的耐心总算到达了极限,不再继续浪费精力去寻找消失了上千年的东西。
莉莉斯对此相当不满,和米兰大吵一架以后,两人彻底陷入冷战的僵局·所有人都发现苗头不对,开始劝两人和好,但没料到这一劝,矛盾把这些人也拖下了水·一部分人支持寻找圣器,另一部分人支持加强管理国家,无视圣器,矛盾反而更加白热化。
莉莉斯终于决定自己出去办事·但是在离开之前,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搬出了莱温外沿,寻找了很多年长者,一起研究寻找圣器的方法·在这个期间,她一直都会定期飞回王宫,给米兰报平安。
在决定出发的前几天,她在米兰的卧室暂时住下,和他促膝长谈,说了很多以前一直藏在心里的话··“当初认为找到圣器该隐会回来的时候,我真的是非常确定,自己几千年来不曾这样兴奋过。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感官早已死掉了呢·所以,不管花多少年,多少精力,我都会努力,只要能换回该隐·”莉莉斯常年冷酷的表情上第一次露出那么苦涩的微笑,“但是,我一直在想,如果找到圣器之后,该隐还是不会回来……那该怎么办”·“我知道了。
我会努力帮你·”·“我不要你帮·我只有一个请求——”莉莉斯有些犹疑,“如果该隐不会回来,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米兰愣了愣,没有询问她原因,只是轻声说:“可以让我考虑一下么。”
·莉莉斯也没有解释更多·她的寿命太长,有的是时间等待·只是在提出这个要求之后没多久,她就后悔了都已经独活这么多年的自己,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地就想要依赖别人·第二天,莉莉斯就踏上了寻找圣器的路途。
原本莉莉斯打算保密,但她刚一离开,魔党那边就有了消息·已经停战多年的魔党早已按捺不住,弗朗西斯提出了找出莉莉斯然后杀人灭口,威廉说做人质比较好,而德古拉伯爵却想出了一个更绝的方法,就是偷换掉莉莉斯的灵魂,再安插一个训练有素的间谍到莉莉斯的肉身。
因为不知道莉莉斯什么时候会回去,所以他们的动作比任何人都迅猛··但他们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伊丽莎白会偷看弗朗西斯的机密文件··他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一个撒霸特女人培训成了莉莉斯翻版。
这女人把莉莉斯的习惯爱好到做事风格都学得惟妙惟肖,就连莉莉斯挑眉时爱挑哪一边,挑起有几毫米,都对着镜子练习过·然后他们在卡玛利拉边境的树洞中放了微型魔法通讯器,准备随时保持联系。
一切工作都准备完毕,魔法阵的咒文只有德古拉、翻版莉莉斯、还有弗朗西斯知道·她只需要在进入魔法阵之前吞下药剂,进入莉莉斯身体的时候就可以保留记忆。
然而,在准备交换灵魂前的几个小时,凌晨时分,伊丽莎白却走进了德古拉伯爵的卧室,用匕首指着他,一改以往轻佻妩媚的神态,眼神冷冽:·“说,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说我杀了你。”
聪明的德古拉立刻就猜出发生了什么事·他的一生中鲜少有冲动的时候,但那一刻,他有杀掉自己表妹的欲望·虽说如此,他却很从容地收好手中已经作废的间谍计划书,抬头看她一眼:“这么晚了还在瞎逛,早点回房休息了。”
伊丽莎白皱眉看着他,不知如何反应··德古拉伯爵收起平常的扑克脸,微笑着站起来,握住伊丽莎白持匕首的手:“伊莉斯,听话,去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说完,垂头在她的唇上一吻··此时的莱温,天微微亮··城中心的古钟唤醒了卡玛利拉的血族,高脚路灯在一片灰色中燃起·常年乌云盘绕的城市里,小巷中,处处积满了蝙蝠和废弃的棺材,报纸的头条两个月来都不曾改变。
潮湿的空气中,漆黑而华贵的马车已经在来回行驶,男男女女们依然手持文明杖与折扇,优雅地徘徊在首都的街道··——第一部 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为保证剧情的连贯性,俺打算接着写米兰和伊丽莎白的故事,德古拉和莉莉斯的故事放后面写。
    具体挖坑时间会在这一章、专栏和博客通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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