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迹+番外 by 酥油饼(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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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迹+番外 by 酥油饼(上)(2)
·狄林疑惑地看着突然心情低落的他,试探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蒙德拉侧头瞥了他一眼,幽幽道:“如果你死了,会不会把尸体捐出来”·“……”狄林摸了摸嘴巴,疑惑道:“捐出来做什么”·“她在开玩笑。”
海登的手突然搭住蒙德拉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她总是喜欢开一点别人听不懂的玩笑·”·她认真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尽管这样想,狄林还是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蒙德拉望着狄林离去的背影,心中无限惆怅·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也许狄林就会把尸体捐出来了·大陆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风系魔法师·多么好的巫尸材料·他的怨气表达得实在他明显,以至于站在他身边的海登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他只好道:“可以邀请您再跳一支舞吗”·蒙德拉摇摇头··“……”·有生以来第一次邀请被拒绝·海登再次确定,自己的魅力的确遭遇了严重的挑战。
“妮可·道森·那菲斯特夫人到·”·海登讶异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朝门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紫色长裙的贵妇优雅地走进花园。
她保养得并不十分好,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鱼尾纹,但出众的气质弥补了这小小的瑕疵·场上大半女性都在她绰约的风姿下黯然失色··“母亲·”海登快步朝她走去。
妮可夫人伸开双手,轻轻地抱住他,“我的孩子,你还好吗”·海登贴着她的脸颊落下轻吻,“一切都好·”·妮可夫人松开手,侧头看着跟在他身后的蒙德拉道:“不介绍一下吗”·海登这才发现蒙德拉竟然跟着他走过来了。
其实——·这真的是个误会··蒙德拉只是对这个既无法获得狄林尸体合法使用权又不能见到海德因的舞会失去了兴致,正准备离开·由于花园的进出口只开放了这一条,而他之前又和海登站在一起,所以看上去才好像他是跟着海登走过来的。
“呃·她是莫妮卡小姐·莫妮卡·古拉巴·”海登介绍道··妮可夫人冲蒙德拉伸出手道:“很高兴认识你·”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少女,那双明亮眼眸透露着纯真,让人心生好感。
蒙德拉茫然地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下,学之前索索做的那样,轻轻落下一吻·由于他亲吻的时候忘记去抓她的手了,所以看上去就像是……鞠躬的时候嘴巴不小心撞到了妮可夫人的手。
妮可夫人看了海登一眼··海登微笑道:“莫妮卡之前一直呆在普特拉城·”·妮可夫人道:“我听萨曼塔皇后提起过,那是个美丽又富饶的小城,那里民风朴实,夜不闭户,真希望有机会能够去那里走一走。”
17·17、登基大典(七) ... ·通常情况下,听到妮可夫人这样的赞美,对方应该顺水推舟地提出邀请·但通常的情况显然不包括对方是蒙德拉这种情况。
蒙德拉毫无反应··海登只好再次圆场道:“莫妮卡这次是来丹亚家做客的,所以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普特拉城·”·“哦”妮可夫人一脸疑问地看向海登。
似乎在问为什么在丹亚家族做客的小姐会在你的身边··海登苦笑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妮可夫人识趣的没有问下去·她看了看会场,道:“奥利维亚呢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这个问题又成功地拖住了蒙德拉蠢蠢欲动的脚步··海登道:“她与文森一起去旅行了·”·文森·蒙德拉脑海中浮现一个从黑夜中带着巨大水球出现的强大的水系魔法师的身影。
原来他叫文森··“现在”妮可夫人很惊讶·毕竟现在是西罗的登基大典,于公于私奥利维亚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海登眨了眨眼睛。
妮可夫人挑起双眉道:“看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卡斯达隆陛下和萨曼塔皇后……”她的话陡然一停··西罗和索索从舞池里走过来。
西罗笑道:“好久不见,妮可阿姨·真高兴您能赶来参加庆典·”·妮可夫人道:“陛下在庆典上的英姿真是令人难忘·我相信帝国在您的带领下一定会繁荣富强。”
她顿了顿,又对索索道,“我是海登的母亲,真高兴帝国能够拥有一位像您这样高贵仁慈的皇后·”·索索道:“您过奖了·海登元帅是个好人。
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遇到西罗了·”·“好人”尴尬地笑笑·在这种场合,他想应该不需要他澄清自己当初不单纯的动机··“我想我们最好换个地方聊天。”
妮可夫人挽起一旁看索索看得入神的蒙德拉,朝里走去··海登和西罗对视一眼··西罗道:“你的母亲似乎很中意你的舞伴·”·海登道:“任何未婚的女性都很讨她的喜欢。”
·西罗道:“不·如果那位已婚女性挂的是那菲斯特元帅夫人的头衔的话,我想她会更喜欢的·”·海登撇嘴道:“一点都不好笑。”
西罗笑道:“但我很开心·”·“取悦陛下是臣子的本分·我感到无上光荣·”海登的眼睛虽然看着蒙德拉和妮可夫人,但脚步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魔法时刻·西罗道:“你猜在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妮可阿姨会不会已经问清楚莫妮卡的家世和爱好,正盘算着怎么向黛米夫人开口联姻”·他话音刚落,海登已经大步迈了出去。
索索突然拉了拉西罗的袖子··西罗低头道:“怎么了”·“那位莫妮卡小姐……”索索皱着眉头道,“很奇怪。”
西罗心满意足地搂住索索,“同感·但这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在海登到来之前,蒙德拉和妮可夫人已经结束了交谈·这绝不是妮可夫人的本意,但是她发现自己很难从这位文静的小姑娘嘴巴里套到太多的东西。
这位叫做莫妮卡的小姐似乎对很多事情都不感兴趣,包括她的儿子··“母亲·”海登递了杯酒给她··妮可夫人没有接,而是看了看蒙德拉。
海登就将酒递给了蒙德拉··蒙德拉接过来,好奇地闻了闻,然后尝了一口··妮可夫人道:“不邀请莫妮卡小姐跳舞吗”·海登想起之前遭遇的拒绝,干笑道:“我们想休息一会儿。”
“好吧·”妮可夫人道,“我正好要见见老朋友,不打扰你们了·”她现在已经将他们的关系定位为自己的儿子正在热烈地追求这位小姐。
海登等她离开,才松了口气,转头发现蒙德拉把一杯酒都喝完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要……再来一杯吗”他问。
蒙德拉拿着杯子,晃了晃脑袋道:“身体有点热热的·”·海登看了他一会儿,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不会是你第一次喝酒吧”·蒙德拉没理他,继续道:“头有点晕晕的。”
海登:“……”他想,他为自己找了个大麻烦·早知道,他当初就应该接受卡里夫人或安托马夫人的邀请··蒙德拉把杯子往前一送。
由于头太晕,所以他送杯子的力度没有掌握好,一只手直接捅向了海登的肚子··海登急忙伸手握住他的手,将杯子从他的手里夺了下来,随手递给旁边的侍者,然后扶住他的胳膊道:“我送你回去。”
蒙德拉仰头,认真地看着他道:“可以吗”·海登道:“当然·”·蒙德拉道:“我家门是黑色的,晚上会发光,不要认错。”
黑色的会发光的门……·海登很难想象这世上有什么是会发光的黑色物体·喝醉酒胡言乱语是所有醉鬼的通病,所以他敷衍地应着,小心地扶着他朝妮可夫人的方向走去。
即使要回去,他也要先和他们打个招呼··妮可夫人周围围绕着很多贵族小姐和夫人·海登刚走过去,就收获了很多爱慕的目光,但是当这些目光接触到他身边的人时,立刻化作了幽怨。
有几个甚至当场就离开了··妮可夫人微笑着说失陪,然后拉着他往角落走去,“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和过去划清界限,真叫人惊喜·”·海登苦笑道:“如果时间能够倒回一个小时前,我会更惊喜一点。”
妮可夫人这才发现蒙德拉几乎是挂在他胳膊上的,吃惊道:“你对她做了什么”·海登道:“请她喝了一杯酒·”·妮可夫人笑道:“真好。
我们家以后不会多一个酒鬼·”·蒙德拉突然伸出手搂住海登··海登有些受宠若惊地反搂住他·好吧,虽然之前被他小小地打击了一下自信心,后来又因为他而遭受了其他美女的怨恨,但是美人在怀的真实感立刻打消了心底的那点不情愿。
蒙德拉两只手无意识得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虽然海登很想享受他的抚摸,但绝对不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明里暗里还有无数道目光看过来··妮可夫人也发现了他尴尬的处境,道:“你先送她回去吧。
记得帮她换一身合身的睡衣·陛下那里我帮你去说·”·海登抓着蒙德拉的手,轻轻地亲了亲她的面颊,道:“谢谢您,母亲·”·帝国第一梦中情人带着一位少女匆忙离席,刚舞会无数未婚已婚的女性咬碎了牙。
据说,之后舞池一直发生踩脚事件··这些事,当时的海登已无力顾及了··一走出皇宫,他就把蒙德拉拦腰抱起,守候在皇宫外的车夫立刻将马车驱赶过来。
不过有一辆马车更快地冲过来,停在海登的面前··海登目光扫过马车上丹亚家族的家徽,不动声色地停下脚步··马车车门打开,格列格里从车厢里走出来,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道:“谢谢元帅大人照顾我的未婚妻。”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是格列格里第一次承认她是他的未婚妻·海登道:“你的记忆恢复了”·“并没有·”格列格里见他没有放手的意思,不着痕迹地缩回手道,“不过族长已经同意了这桩婚事。
尽管我失去了记忆,但这并不等于我可以违背我的承诺和责任·”·海登垂眸看了眼睡着的蒙德拉,笑眯眯地将人递了过去,“祝你们幸福·”··18·18、登基大典(八) ... ·格列格里伸手双手,郑重地接过蒙德拉。
从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可以看出他对怀中人的珍视··海登见他低头审视蒙德拉,开口解释道:“莫妮卡小姐似乎对皇宫的酒不太习惯·”·“谢谢。”
格列格里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回马车··带着丹亚家族家徽的马车缓缓离去,带着紫色郁金香家徽的马车缓缓过来·车夫恭敬地下车,打开门,却见海登摆手往回走,“舞会才刚刚开始。”
·马车车轮在阴暗的街道里咕噜噜地转着··格列格里抱着蒙德拉,手指从他的颈项慢慢下滑,腰、手……最后胳膊·触摸到臂环时,他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用指腹慢慢地摩挲着它的轮廓。
·一个被禁锢了亡灵气息的魔法师··一个和蒙德拉一起出现的少年魔法师··一个假扮莫妮卡的亡灵法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格列格里皱慢慢地仰头,静静地思索着。
而且,蒙德拉和他本来有机会可以杀了他的,为什么到了最后关头又停下了他当然不会认为是他们的良知在最后关头挽救了他·亡灵法师的良知就像秃子头顶的头发,即使有,也很难发现。
而且照海登所言,他们不但没有杀他灭口,还主动提起他的存在,让海登在关键时刻救了他··这太反常了··如果蒙德拉之前没有用骷髅重重敲击他的脑袋的话,他大概会认为他们在讨好他,想用恩惠收买他,但又显然不是。
或许,这就是亡灵法师神秘的地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思维和行为··蒙德拉的手突然按住他的胸膛··格列格里没有动·他也很好奇这个小亡灵法师想要做什么。
蒙德拉的手顺着他的胸膛一路摸过去,摸到胳膊,然后一路往下,最后抓住他的手轻轻抚摸起来··格列格里:“……”·不知道摸了多久,久得格列格里不耐烦地想要缩回来了,蒙德拉突然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把绿油油的刷子来。
之所以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看到它绿油油的颜色,完全是因为这种绿在发光,就像磷光一样··蒙德拉拿着刷子就想往格列格里的手上抹··格列格里飞快地抽回手,用另一只手将刷子抢了过来,拿到面前研究。
刷子上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有点呛鼻,又有点像腐烂的尸体·他皱了皱眉,从空间袋里找出一个袋子,将它丢了进去,然后重新放入空间袋··蒙德拉消停了一会儿,又从空间袋里拿出一瓶药水。
这次是红色的,有点像葡萄酒,一样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格列格里好奇地看着他下一步的行动·亡灵法师的世界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个外人难以窥探的神秘国度,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让他见识这个国度,他当然不会错过。
蒙德拉晃着瓶子,然后又放回空间袋里去了··“……”格列格里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及时地抢下来·他静静地等着蒙德拉下一次的展示,并且下定决心,这次绝对不会让它从自己的指缝里溜走。
但是蒙德拉好像真的睡着了,直到马车回到丹亚家,他都没有再动过··格列格里抱着蒙德拉下马车,莉莲夫人已经等在了门口,看到他抱着他下来,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格列格里微笑道:“放心。
他只是喝了点酒·”·等他们走近了,莉莲夫人就闻到蒙德拉身上那股淡淡的酒味,皱眉道:“天哪,他究竟喝多了少·”·格列格里道:“以气味的浓度来判断,应该不是很多。”
他抱着他一直上楼··莉莲夫人提着裙摆跟在他身后,嘴巴一刻不得闲,“你爷爷今天找你为了什么事和继承人人选有关吗你可要好好跟我说说。”
格列格里在客房门前停下··莉莲夫人顺手打开门,继续道:“我之前找过你,但是他们说你出去了,原来你去了舞会·咦难道说他真的混进舞会”·格列格里单膝跪在床铺上,将他轻轻放下,然后拉过被子帮他盖好。
莉莲夫人在旁边看得很不是滋味,“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的话,绝对不会怀疑你们之间的恋人关系的·”·格列格里微笑道:“这不是很好·我们目前的确是恋人关系。”
“但他是个男的·”莉莲夫人惊觉自己嗓门有些大,又压低声音道,“而且他是个小偷,我们还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他在我们家下手,一定会拖累你,让你爷爷对你的能力产生怀疑。”
格列格里道:“放心·我留下他有我的用处,只是现在还不能说·”·莉莲夫人不满道:“连对我都不能说吗”·格列格里离开床铺,抱住她,轻轻在她腮边落下一吻,“相信我,母亲。
他有这个价值·”·莉莲夫人叹了口气道:“我当然相信你·从小到大,你都没有让我操心过·自你父亲过世之后,一直都是由你担当着这个家家长的角色,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呢。”
格列格里见她愁苦的面容,知道如果不及时打断她的话,接下来又将进入她追忆往事的悲伤时间,连忙道:“你不是想知道爷爷叫我去做什么吗”·这句话果然成功地引起了莉莲夫人的兴趣。
她忙问道:“啊,是的,做什么呢”·格列格里道:“爷爷试探了下我,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记忆·”·莉莲夫人忧心忡忡,“那么,他发现了吗你知道的,他的眼睛比天上的雄鹰更加毒辣。
当年你父亲带着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一眼就看穿我已经怀了你·”·格列格里失笑道:“放心·在进入他的视线范围的那一刻起,我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莉莲夫人怀疑道:“他真的一点都没有起疑心”·格列格里道:“至少目前为止,是的·”·莉莲夫人道:“什么叫目前为止”·格列格里道:“他明天想见见莫妮卡。”
“天哪”莉莲夫人差点晕过去,“你是说,明天你就要带着这个骗子去见他就算我对你有信心,可是我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骗子可一点信心都没有。
我都不敢想象万一被揭穿的话……哦,天哪格里,我想我们还是尽早打发他走吧·”·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魔法时刻·格列格里安慰她道:“母亲,你忘了吗我已经失忆了,就算他出了差错,也只能说明我因为失忆而受了蒙蔽。
这对我一点影响也没有·”·莉莲夫人听到这里,才稍稍放心,“这倒是·唉,但我总觉得他很危险,会带来灾难一样·对了,他今天是不是混进舞会了吗那可是皇宫,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格列格里道:“是海登元帅带他进去的。”
“啊海登元帅”莉莲夫人咬着下唇道,“这可太复杂了,让人心里不安·哦,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关于奥迪斯的。
你记得理查家族的法兰克吗就是以前和奥迪斯经常在一起,后来翻脸的那个·他最近和你爷爷走得很近,还经常来看奥迪斯,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不同寻常。
这可不太妙·”·难道不是很久之前已经不同寻常了吗格列格里无声一笑,“是的·可是,这一切难道不是建立在奥迪斯能够醒来的基础上吗”··19·19、登基大典(九) ... ·天蒙蒙亮,梵瑞尔依旧在沉睡之中。
蒙德拉突然坐起身,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环境·陌生的窗户,陌生的墙壁,陌生的床头柱……他跳下床,弯腰看了看床底,确定这只是一间陌生的毫无危险的房间,而且没有第二个人存在之后,他坐在窗户不远的地方,开始把自己的工具一件件得从空间袋里掏出来。
浅灰色的地毯上很快就摆满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有装着防腐药水的瓶子,有收藏眼珠、牙齿等各种他觉得好看的器官的琉璃罐子,有被洗干净却还不知道什么用的骨头,还有刷子……·他拼命得在空间袋里摸索着。
但是本来应该出现的刷子始终没有出现··蒙德拉皱起眉头··空间袋在主人还健在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让其他人打开的·他不死心地要翻查了两遍,依然没有结果。
地上摆着一排刷子,有大有小,有单排有双排,但偏偏没有他最喜欢最顺手的那一把··蒙德拉怔忡了一会儿,默默地拿起抹布,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擦拭起器皿来。
作为一个亡灵法师,保洁是很重要的··他擦得很认真,直到太阳完全从建筑群中露出来,他才擦拭完所有东西,并且一件一件地放回去··走廊传来脚步声。
对方似乎故意想提醒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重··蒙德拉置若罔闻,依旧静静地摆弄着··笃笃··格列格里轻轻地叩门··蒙德拉将最后一只琉璃罐子放进空间袋,才起身开门。
“早安·”格列格里微笑道,“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睡眠·”·蒙德拉道:“没有·”·格列格里鼻翼动了动,道:“你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蒙德拉看了他一眼,道:“你身上的香水很难闻。”
格列格里尴尬道:“我下次会注意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带您去餐厅用餐·”·蒙德拉道:“等我一下·”·格列格里低头看着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身水蓝长裙,便道:“您更换的衣服我放在衣橱里了。
洗漱间在左手边·”·“谢谢·”蒙德拉关上门,转身去洗漱间·其实他对个人卫生远没有对工具的卫生来的在意,在西瑰漠的时候,一件衣服穿一个月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进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因为,格列格里身上的香水味真的太难闻··他很快洗完澡出来,打开衣橱··海登送给他的那套桃红色的蓬蓬裙挂在最左边最显眼的位置·他看了看,选了一件不太容易脏的深蓝色裙子。
但穿上之后他有点后悔,因为这条裙子露出了半个背,让他觉得有点冷··是换一件,还是穿出去·蒙德拉站在衣橱前犹豫了一下,然后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换衣服太麻烦了···当蒙德拉打开门的时候,格列格里依然站在门口,但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一套,而且那股刺鼻的香水味淡了许多··“请。”
格列格里弯起手臂··蒙德拉伸手挽住他,一起往餐厅的方向走去··餐厅里摆着两份早餐··格列格里等蒙德拉入座之后,才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让他们每一样都准备了一点。”
蒙德拉抓起三明治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格列格里这才抓起刀叉,不过他刚刚下刀,就听蒙德拉站起来道:“吃完了·”·“……”格列格里从容地放下刀叉,“我带你出去走走。”
蒙德拉道:“你不吃吗”·格列格里拿起餐巾擦了擦根本没来得及沾早餐的嘴唇,站起来道:“我不饿·”·两人就这样一道出了门,在花园里转圈子。
花匠在花园里修建树叶,见到他们出来,立刻从梯子上爬下来打招呼··格列格里道:“抱歉·我不记得您的名字了,您介意再告诉我一次吗”·花匠道:“我是马丁,格列格里少爷。”
格列格里道:“马丁你好·”·花匠道:“您回来真好·老爷一定会很高兴的·自从奥迪斯少爷生病之后,老爷一直都愁眉不展的。”
格列格里讶异道:“生病”·花匠道:“您不知道吗奥迪斯少爷病了很久,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了。”
格列格里道:“抱歉,我失忆了,所以很多事都……奥迪斯是谁”·花匠吃惊地捂住嘴巴,“天哪厄运之神到底要在丹亚家徘徊多久,为什么倒霉的事总要一件又一件地降临在少爷们身上。”
格列格里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很好,不要为我担心·”·花匠眼睛瞪得更大了··格列格里道:“怎么了马丁”·花匠道:“您以前从来不拍别人的肩膀的。”
格列格里耸肩道:“也许我正在适应一个全新的自己·”·“我很喜欢这样的格列格里少爷·”花匠羞涩地笑笑··格列格里察觉到蒙德拉的无趣,便道:“爷爷快用完早餐了,您不介意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吧莫妮卡。”
去掉小姐两个字,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眼里更近了一层··果然,花匠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海德因缺席舞会、无法取下臂环使用亡灵魔法这两件事大大地打击了蒙德拉对其他事物的兴趣。
所以对于格列格里的邀请他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两人穿过花园,又穿过一小片森林,才来到默多克的住宅··当他们走出森林的时候已经有人向默多克通报了,所以等他们进屋,管家直接领着他们上书房。
默多克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面··无论他手中掌握着多大的权力,对帝国能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从外貌上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干瘦小老头··“你好,莫妮卡。”
默多克看着蒙德拉就像在看一个和自己很亲近的晚辈,一点都不像初次见面,“真高兴你来做客·”·蒙德拉道:“谢谢·”·默多克指着前面的两张椅子道:“坐吧。”
蒙德拉不客气地坐下,格列格里却犹豫了下才拉开椅子坐下··默多克垂眸,眼中闪烁过精光,随即笑道:“住得习惯吗”·蒙德拉道:“不习惯。”
默多克道:“哦哪里不习惯你告诉我,我可以立刻为你调整·”·蒙德拉道:“不是我的房间。”
默多克笑道:“你真是个直接的孩子·你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可以告诉格里,我想他会尽量让你感到宾至如归的·”·格列格里急忙道:“是的。”
默多克道:“黛米夫人最近好吗我上次见到她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蒙德拉道:“我想她应该很好·”·默多克道:“是啊。
她是这世上最懂得享受的女人·”·格列格里冷眼旁观·默多克的问题都是一些最简单最基本的问题,就算蒙德拉没有见过莫妮卡,甚至根本不知道莫妮卡的身世,古拉巴家族的历史都不会回答错误。
自己设想中需要圆场的问题一个都没有用到·他心中惊疑起来·他很了解自己的爷爷,他绝对不是一个会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问题上的人·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这个问题直到谈话结束,他和蒙德拉一起出门都没有想通。
等他们的脚步声完完全全消失走廊那头,默多克才缓缓站起身,来到窗边·没过多久,管家便送他们两个从大门出来··格列格里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他的视线相对。
默多克微微一笑,冲他挥挥手,一点都没有偷窥被发觉的尴尬··反倒是格列格里有些不自在,连挥手的动作都有些僵硬··等他们完全消失在小树林,管家出现在书房,“老爷。”
默多克道:“你觉得他失忆了吗”·管家道:“我不敢确定·但他很多习惯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是啊。”
默多克道,“以前除了用餐以外,他从来不会在我的面前坐下·”·管家道:“难道格里少爷真的失去记忆了”·默多克摇头道:“可惜,他在坐下之前犹豫了一下。
如果不是以前的习惯作祟,他为什么要犹豫呢他应该像莫妮卡一样,坦率地坐下来才对·”·管家道:“他没有失忆那为什么……”·默多克摆摆手道:“为什么都不重要。”
管家识趣地闭上嘴巴··默多克道:“关于莫妮卡……”·管家忙道:“我已经搜集了所有有关于她的资料·资料非常少,甚至连年龄都很模糊。
他的叔叔把她保护得很好,就好像……好像私有物一样不容别人窥视·”·默多克道:“在很久之前,我就听过一个关于她的传言·”·管家好奇地抬起头。
“传言说,她的确是她叔叔的私有物·”默多克缓缓道··管家起初没明白,随即睁大眼睛,失声道:“您的意思是说……”·默多克点头。
·20·20、登基大典(十) ... ·管家兀自沉浸在震惊之中,“可是,他们不是叔叔和侄女吗”他想起莫妮卡那张美丽而麻木的脸,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怜悯来。
被至亲的人迫害,这是多么让人痛心和疯狂的事··默多克道:“他们也是男人和女人·”·管家怜悯之中又多了几分恶心,“格里少爷知道吗啊,他一定是被蒙骗了对爱情怀有憧憬的格里少爷怎么是她的对手”想到这里,对莫妮卡的怜悯又变成了厌恶。
默多克道:“如果他不知道,就不配成为丹亚家族的继承人·”·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魔法时刻·管家吃惊地看着他,“您真的打算让格里少爷成为丹亚家族未来的族长可是,您不是说奥迪斯少爷还是有苏醒的机会的吗”·默多克慢慢地走回书桌后坐下,缓缓道:“这件事与奥迪斯是否苏醒无关。”
管家道:“难道,难道您一开始就打算让格里少爷继承族长的位置”他又被震惊了一次·在这之前,奥迪斯称为继承人的呼声一直都高于格列格里,尤其是格列格里被打发去遥远的普塔拉城之后,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一种变相的放逐。
他们不相信像丹亚这样的大家族会将自己的继承人用考验的名义驱逐出帝国政治的中心,因为这会让他牺牲很多和其他贵族亲近的机会··默多克道:“从格里加入皇家骑士学院开始。”
管家道:“既然您决定让他成为丹亚家族的族长,为什么还要埋没他的魔法天赋,让他加入骑士学院呢”尽管格列格里表面上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他知道,这件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的确,没有一个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天赋被埋没,而对手却因为截然不同的待遇而成为所有人心目中的天才·默多克道:“你觉得奥迪斯的性格怎么样”·管家道:“奥迪斯少爷是魔法天才。
他当然会有点魔法师才有的傲慢和孤僻·但他是个好人,有时候他会用自己的魔法帮助花匠松松土什么的·”·默多克道:“傲慢和孤僻对魔法师来说,是非常常见的,但绝对不适合一个大家族的族长。”
管家恍然道:“难道这就是您阻止格里少爷加入魔法学院的原因”·默多克道:“相比较之下,骑士所学习的忠诚、坚持、忍耐……等等美德都是一个族长所必须的。”
管家感动道:“老爷,您对格里少爷真是太用心良苦了·您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他呢他知道以后一定会很感动的·”·默多克道:“不,还不是时候。
他还没有达到我的期望·”·管家道:“可是,这对格里少爷和您来说,都太不公平了您明明是那样地爱着他,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呢这样他才不会觉得自己很孤独,甚至为了回家想出失忆这种办法。”
“事实上,我很欣赏他的这个办法·”默多克道,“如果再注意点细节就更完美了·”·管家道:“但他和莫妮卡小姐在一起,难道您一点都不担心吗无论格里少爷多么的聪明,在感情上他可是个生手”·默多克道:“感情上的挫折会让一个男人真正的成长。
对此,我翘首以盼·”·……·这世上怎么会有爷爷希望自己的孙子失恋呢·管家默默地腹诽着··默多克道:“我听说莫妮卡昨夜去参加皇宫的晚宴。”
管家猛然想起道:“啊,是的·她是作为海登元帅的舞伴入场的哦,天哪,难道说她准备搭上海登之后,就一脚踢开格里少爷吗这真是太可恶了。”
默多克道:“小辈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操心呢他们总会解决的·”·管家道:“您此刻脸上的表情和在陛下面前真是判若两人。”
奥迪斯被冰封之后,西罗带着索索来探望过一次·他对此记忆犹新,因为默多克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当然,西罗离开之后,他的岁月又减回去了··默多克沉默良久道:“我只是让自己从族长这个身份跳回爷爷这个身份罢了。”
管家皱眉道:“族长和爷爷的身份是冲突的吗”·“身份并不冲突,但理性和感性是冲突的·”默多克道,“我希望有一天格里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想成为族长,就必须要将自己放在家族之上,而不是计较个人的利益得失·”·管家似懂非懂···蒙德拉穿过小树林和花园之后,就一路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格列格里忍不住问道:“莫妮卡你要去哪里”·蒙德拉头也不回道:“回家·”·格列格里愣了下,不知道他说的家是普特拉城还是他真正的家。
“那,我送你”·蒙德拉停住脚步,认真地看着他道:“可以吗”·格列格里道:“当然·你是回普特拉城吗”·蒙德拉摇头道:“我要去玛耳城。”
玛耳城,帝国最西北最荒凉的城市,也是……最靠近西瑰漠的城市·格列格里道:“你的家不是在普特拉城吗还是那里有你的亲戚”·蒙德拉歪头看着他,道:“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那就算了·”蒙德拉继续往前走··“……”·格列格里发现失忆这个借口并不是万能的,相对的,它有个很大的弱点。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很久·眼见蒙德拉的脚就要迈出大门,格列格里终于忍不住道:“我送你·”·蒙德拉又停下了脚步,转头问道:“真的”·“嗯。”
格列格里总觉得,眼前这个亡灵法师虽然看上去呆呆的,但大多数时候都如铜墙铁壁般让人无机可乘·“不过我要先准备一下·你知道的,我现在甚至不确定是否能找到一辆舒适的马车来送你上路。”
蒙德拉道:“你总是先做出承诺再想办法实现吗”·“不,我,呃,抱歉·”·“这个习惯很不好·”蒙德拉一脸的不认同。
“……我下次会注意的·”格列格里道,“那我们先回去吧·”·蒙德拉想了想,慢吞吞地转身··格列格里暗暗舒了口气。
两人刚踏出没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悦耳的铃铛声和马蹄声·没过多久,一辆镶嵌着紫色郁金香的马车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内··格列格里下意识地悄悄掩住蒙德拉的身影。
虽然他的身影很高大,但是这个举动显然是徒劳无功的·因为妮可夫人一下马车就直奔蒙德拉而来,“我的小可爱,你今天还好吗”她直接无视了挡在蒙德拉面前的身影。
蒙德拉探出头来,“有点头痛·”·妮可夫人道:“头痛是宿醉的双胞胎兄弟,他们总是前后脚出现在这个世上·我带来了解酒药,也许对你有点帮助。”
她从自己随身小包里拿出一只精致的小匣子递给他··蒙德拉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谢谢·”·“不客气·”妮可夫人说完,仿佛刚看到格列格里似的转头道,“好久不见,你的个头似乎又往上窜了窜。”
格列格里愧疚道:“抱歉,我不知道您是……哪位夫人我失去了记忆·”·妮可夫人摆手道:“我听海登说过,当时你的脑袋被敲得晕头转向的,这真是一件不幸的事。”
格列格里道:“我有时候想,如果再敲一下能把记忆敲回来的话,就太好了·”·妮可夫人笑道:“我想莉莲夫人一定不会赞同你的提议。”
格列格里道:“您是来探望我的母亲吗她正在房里·”·“不·”妮可夫人毫不犹豫地摇手道,“我改天来拜访您的母亲。
今天,我只是来邀请我的小客人的·”她笑眯眯地看着正拿着小匣子里的解酒药闻来闻去的蒙德拉·· ·作者有话要说:完成·\(^o^)/~·21·21、女人之战(一) ... ·蒙德拉茫然地抬起头。
妮可夫人道:“我为我儿子冒失地推荐酒精饮料向你致歉,希望你答应我的邀请·”·格列格里有些不合时宜地插进来道:“我相信海登元帅并不是一个冒失的人,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妮可夫人笑道:“是啊,我正打算给他们一个解开误会的机会·”·格列格里犹豫地看着蒙德拉,“我原本想趁着好天气带莫妮卡采办点用品。”
妮可夫人笑得更欢了,“这种事情当然应该让同性相伴更合适·先让我们共进午餐,然后看看劫后重生的梵瑞尔·只有一半的梵瑞尔,我想很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
她大概是这世上少数敢拿这件事开玩笑的人了··格列格里见她心意已决,只好将选择权交给蒙德拉··蒙德拉并不很感兴趣,“我不想动·”自从戴上臂环之后,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了三件事——睡觉、寻找厉害的魔法师、想办法摘下臂环。
格列格里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不过在妮可夫人发现之前就收敛了··妮可夫人有点讶异·难道说她那个在情场上无往不利的儿子这么快就输给了丹亚家的失忆青年可是明明昨天在舞会上他们还玩得很开心。
·她看着蒙德拉,暗暗地猜测着这么短的事件内产生这么大变化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海登昨晚轻易地将她交给了别人事实上,她来道歉并不是因为海登推荐了酒,而是因为他在最后关头将人轻易地交给了别人。
相信这对任何一个女士来说,都是一件感到屈辱的事情·尽管海登事后解释那个人不应该被划归为别人,而是莫妮卡的未婚夫,但是她的眼睛可不是这么告诉他的·她看得出来,莫妮卡和格列格里绝对不是那么一回事。
热恋中恋人的距离绝不会远得能够插进去一个人··“可是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除了主角·”妮可夫人见她不为所动,以为她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转头对格列格里道,“帮我劝劝她吧,我可不想浪费一番心血。”
“……”他一点都不想劝·但眼前这个人是海登的母亲,是帝国最有威望和地位的女性之一,在萨曼塔皇后过世之后,她和奥利维亚就成为整个帝国最高贵的女性之二了。
当然,索索皇后只能算第二高贵的男性·所以,格列格里不愿意归不愿意,却还是不得不开口道:“我想,还是不要辜负……这位夫人的一番心血。”
妮可夫人道:“妮可夫人·”·格列格里只好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妮可夫人·”·蒙德拉还是不愿意·虽然在臂环不能取下的情况下,他摸不到他最可爱的巫尸,但是至少还能摸摸他的那些器皿,这比起参加那些莫名其妙的餐会和舞会来说可要好得太多了。
不过妮可夫人没有给他继续犹豫的机会·她拉起他的手,不容拒绝地钻进马车··格列格里迟疑着问道:“是否需要我派马车去接你”·妮可夫人在车厢里冲他挥手,“放心,我会将他平安送回的。”
于是,格列格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马车掉转头,慢慢地驶离他的视野··他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莉莲夫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道:“我刚刚听马丁说,来了一辆刻着紫色郁金香的马车是海登元帅吗”·格列格里道:“是妮可夫人。”
莉莲夫人朝四周看了看,“人呢”·格列格里道:“走了·她是来邀请莫妮卡的·”·莉莲夫人面色一僵,随即眼中迸发出几分嫉妒来,道:“莫妮卡难道妮可夫人看上了那个小偷。”
格列格里突然回头,脸上的凝重和严肃让她吓了一跳·“怎么了”·格列格里冷声道:“母亲·你必须要记得,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不能说出小偷这个词,更不能曝露他的性别。”
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魔法时刻·莉莲夫人被他脸上的冷意吓住了,半天才尴尬道:“我才不想讨论他”··不想被讨论的人又开始睡觉。
妮可夫人有点郁闷·她可不相信这样的一个清晨,一个生命力旺盛的小姑娘会发困,那么得出的结论是她装睡来逃避与自己交谈··这可是个危险的信号,说明她对自己毫无耐心,甚至连敷衍都欠奉,引申一层,她对自己的儿子已经完全丧失了兴趣。
妮可夫人看着她的睡颜·如果是平时,她也许会很乐意成全,爽快地将她送回上车的地方,毕竟妮可夫人从来没有为海登能否找到另一半这件事而感到忧虑过,她只忧虑海登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找以及准备找几个。
但是现在不同,现在家里有个大麻烦等着她却解决··一想到那个麻烦,妮可夫人就感到深深的无力··一个骄纵任性嚣张跋扈到整个贵族圈都闻风丧胆的贵族小姐,偏偏受到了自己儿子的青睐,每次她来帝都,都会允许她住在自己的家里,这是多么让人忧虑的事情她完全不敢相信如果让安妮塔进入自己家之后,会带来怎么样的风暴。
马车慢慢停下··妮可夫人收敛起忧虑的表情,轻轻地推了推蒙德拉··蒙德拉没什么反应··妮可夫人有点惊讶,因为她看上去好像真的睡着了。
难道是因为喝醉的关系所以让她昨夜睡眠不足这样一想,她不免为自己刚刚无礼的猜测而感到汗颜··“莫妮卡·”她下手稍稍重了点。
推了十几下,就在妮可夫人打算放弃的时候,蒙德拉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默默地坐起身,推门下车··整个过程都没有注意过在她身边的人。
妮可夫人很不是滋味·她开始怀疑让一个无礼冷漠的少女来对付另一个的无礼嚣张的少女是否是一件明智的事·她快步下马车,对那个下车之后就站在原地发呆的蒙德拉道:“欢迎来到那菲斯特家。”
蒙德拉下意识道:“谢谢·”·……·再看看,还是觉得莫妮卡更可爱一些·最重要的是,她是唯一一个不会被安妮塔的名头吓倒的人。
她牵起他的手进屋,刚穿过大堂,就听到安妮塔尖锐的嗓音在二楼叫道:“天哪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肮脏的地毯,哦,不,这是我新买的鞋子,你们居然忍心用那些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的灰尘来污染它”·妮可夫人深呼吸,然后对蒙德拉微微一笑道:“我想为你介绍一个朋友。”
她带着蒙德拉往上走·她走路的摇杆是那样挺直,脚步是那样坚定,犹如一个即将上战场的斗士·蒙德拉施施然地跟在她后面·其实他更关心的是,哪里能坐一坐呢最好能靠一下。
还是有点困··安妮塔看到妮可夫人上楼之后,立刻收敛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媚笑道:“夫人,您这么早就出门了”·妮可夫人皮笑肉不笑道:“本来想和你打声招呼再离开的,不过你当时睡得正香,我不想打扰你。”
安妮塔脸色微红,“我还不怎么适应梵瑞尔的天气,所以有点失眠·”·妮可夫人道:“能够生活在自己熟悉的环境是一种幸福·我一点都不像剥夺你的幸福。”
安妮塔脸上的红晕渐渐扩大··这是她发怒的前兆·在没有亲眼看到她发怒模样之前,妮可夫人也曾被她的伪装迷惑过一段时间·但是见识过她发怒时翻脸不认人的样子之后,妮可夫人对她两面三刀的人品就厌恶到了极点。
她很少在海登面前评论他的女友,但是对于安妮塔,她从来都是用极不客气的字眼来形容··对此,海登每次都只是一笑而过,而安妮塔的身影依旧不时出现在她家的每个角落。
从昨夜她突然冒出来,并且狠狠地呵斥了在这个家忠心耿耿服务了几十年的管家之后,妮可夫人的怒火就燃烧到了顶点··她揽过蒙德拉,用非常非常亲昵的口吻道:“忘了介绍,她是海登昨夜舞会的舞伴,莫妮卡·古拉巴。”
··22·22、女人之战(二) ... ·安妮塔的眼睛在一刹那变得锐利起来,仿佛有两根又长又尖锐的针扎在她瞳孔深处,以至于任何人看到她的眼睛都感到一阵刺痛。
她脸上的红潮已经沸腾到了极点,就像火山,随时准备喷发··最终,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强自按捺下去,露出一抹绝对不算友善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她顿了顿,想将原本像豆子一样往外蹦的声音变得柔和一点,“我是安妮塔·盖森。”
蒙德拉歪头道:“你好·”·他的面无表情落在安妮塔的眼里就像是在假装天真纯情,让紧绷着理智的那根弦噌得一声挣断了,微微缓和的面色瞬间变得狰狞,“你和海登是什么关系”·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发飙的样子,但妮可夫人依旧觉得难以接受。
一个像泼妇一样的女人居然妄想成为她的儿媳,这简直是一种耻辱·她完全不明白海登究竟是欣赏她哪一点,一直忍受至今,但是她绝对不能再忍受下去这是她作为母亲的责任,更是作为那菲斯特女主人的责任。
“她是我中意的儿媳·”妮可夫人砸下猛料··安妮塔彻底爆发了·她的眼睛红得像只兔子,看妮可夫人的眼神却像一头狼·她怒吼着,“为什么为什么你宁可看上一个营养不良的女人也不肯接受我难道你看不出我为了讨好你已经用尽了一切方法吗”·妮可夫人冷酷道:“那菲斯特家未来的女主人绝对不是一个只会咆哮和发脾气的人,更不需要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虚伪。”
安妮塔猛然指着蒙德拉道:“她呢难道她不虚伪”她的吼声戛然而止·被他指责的对象正半靠着栏杆打瞌睡。
咚··安妮塔用力地踹着栏杆··蒙德拉莫名其妙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从善如流地走到墙边,继续靠着打瞌睡··安妮塔又冲过去踹墙··妮可夫人气得差点动手·太没有教养了太没有教养了竟然在别人的家里当着长辈的面撒野·“你给我住手”妮可夫人忍不住高声喝止,正想宽慰蒙德拉几句,就见他茫然地睁开眼睛,然后默默地转身,背对着安妮塔。
安妮塔看着那光裸的背,脑海中猛然浮现出海登和蒙德拉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画面,嫉妒的怒火再也忍受不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但是比她更快的是妮可夫人·她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扬起手挥下巴掌·啪。
清脆的一声响,打断了安妮塔所有的动作··她呆呆地看着那个从来都高贵示人的妮可夫人,似乎不敢置信刚刚这一巴掌是出自她之手··妮可夫人冷冷道:“安妮塔小姐,希望您记住,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她说完,一把拉过正睡得七荤不素的蒙德拉,傲慢地朝自己主卧室走去··等她走进房间,走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声··不是惊慌的那种,而是发泄,歇斯底里的发泄。
妮可夫人脸色更难看了·她抚摸一直低着头的蒙德拉的头发,歉疚道:“抱歉·是我私自把你卷进这件事来,其实我本来只是打算让她知难而退的·”她没有将安妮塔赶出去是因为她名义上还是海登的客人,她可以不顾忌安妮塔的声誉,却不得不顾及海登的颜面。
不过这是她容忍的最后一次·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根眼中钉拔去·她看着蒙德拉,突然道:“你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蒙德拉认真地问道:“有床吗”·妮可夫人总算露出一丁点笑容来,“我确定有,而且很大很柔软。”
·从被甩了一巴掌之后,安妮塔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她站在窗前眼睁睁地看着海登骑马回来,却没有向往常一样出去迎接·她必须要让他知道自己的怒火。
不出她所料,海登回来没多久,门就被打开了··安妮塔心中欣喜,硬忍着没有转身,依旧傲慢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尽管这时候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耳朵上了。
海登进门之后,轻轻地靠在墙上,悠然道:“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安妮塔这才委屈地转头道:“海登……”·“我想,那菲斯特家以后很难欢迎您的到来。”
海登说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好似在赞美她··安妮塔脸上血色顿无·她吃惊地看着海登,似乎不相信刚才那句话是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的·她尖锐地叫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难道不怕我,不怕我……”她猛然压低声音,攥紧的拳头好像握着通往胜利的门票,“你不怕我对付你的父亲吗你不怕我把你父亲的下落公布出来吗他就住在我父亲的城里,在那里,我随时可以决定他的生死”·海登道:“我的确关心我的父亲。”
安妮塔听他这么说,脸色立刻缓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关心你的父亲·所以我才这样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带来你父亲的最新消息·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照顾着他。
他是你的父亲,我一定会让他过得比离开那菲斯特家之前更好·我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他的消息·我绝对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那个被唾弃的流亡贵族·”·海登似笑非笑道:“请听我说完。”
安妮塔停下嘴巴,双眼期盼地看着他··海登道:“我关心我的父亲,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我身上流着他的血·但是,如果要我在父亲和母亲之间做选择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母亲。
就像现在这样·”·安妮塔面孔慢慢扭曲了,“难道你不怕我对付你的父亲吗”·“他在选择离开我和我的母亲时,已经是个成年男人。
他的言行由他自己负责·”海登顿了顿,冲她微微一笑道,“我依然很感激您长久以来不知疲倦地来往奔波,不过我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海登”安妮塔惊恐地看着他打开门,转身要走,突然冲了过去,想要抱住他,用一切可能的方式来留住他的脚步,但是迎接他的只有被骤然关上的门。
“海登”她用力地捶着门,整个人状若癫狂··她不相信她就这样的失败了··从她第一眼看到海登起,就认定了他是她未来的丈夫所以她疯狂地搜集着一切关于他的消息,甚至不择手段地将他失踪的父亲和他父亲的情人请到了自己所在的城市。
事情刚开始进展得很顺利,她的确建立起两人沟通的桥梁,但仅仅是桥梁··海登对她的态度就像在对一个不太熟识的朋友·他热情却从不亲近,他温柔却从不体贴这样的距离让她疯狂,而她真的疯狂了,在妮可夫人的面前。
最后……·成就了她现在的结局··“我不信我不信”她低喃地着,猛然打开门,却对上汉森冷漠的脸。
“请您回到您的房间·”他道··“我要见海登”她冲他怒吼··汉森抬起戴着手套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推,然后关上门。
“啊”·尖叫再度响起···妮可夫人站在走廊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容满面地冲自己走来的儿子··“你的父亲”她看着他,一脸的云淡风轻。
海登摸了摸鼻子,随即换上更加灿烂的笑容,“我想,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魔法时刻·23·23、女人之战(三) ...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了下。
门被轻轻关上,窗帘遮着半扇阳光,房间有些昏暗··海登皱了皱眉·他记得他得到父亲离家出走的消息拼命赶回来的那天,也是在这样一个傍晚这间房间里见到坐在摇椅上的母亲。
她当时的表情是那样的平静,而且外面铺天盖地的谣言都与她无关··现在,妮可夫人依然坐在那把摇椅上·只是摇椅的朝向从左边换到了右边,花瓶里当时插的不是代表那菲斯特的郁金香,而是妮可夫人喜欢玫瑰花。
“我知道这件事,是两年前·”海登站在门边,腰板挺直,拘谨的模样与安妮塔谈话时完全相反,“安妮塔带来的消息,他们正住在玛耳城·”·妮可夫人放在腿上的手指慢慢地缩紧又放松。
那个男人,曾经带给她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回忆和誓言,同样,他也带给了她这世界上最残忍的结局和致歉··这些年,她只有在海登回帝都的时候才回到这座充满记忆的房子,听到那些关于背叛的窃窃私语。
其他的时候,她更愿意呆在简单朴实的小镇,没有那菲斯特这个为她带来耻辱和荣耀的姓氏,没有那些怜悯的嘲讽的好奇的目光,更没有那个关于爱与背叛的故事·“母亲。
您,”海登试探着问道,“想要去找他吗”·“不”妮可夫人脱口而出··她不想去找他。
她甚至宁可她的生命中永远没有这个人·妮可夫人心潮澎湃,那些以为被遗忘的记忆一段又一段得被翻了出来,萦绕脑海,挥之不去她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打开窗,以免自己被窒息。
过了很久··至少对海登和妮可夫人来说,有一年那么久··妮可夫人开口了,“我感激他为我带来了这世上最令人骄傲和喜欢的孩子,我欣赏他……他为爱情付出一切的勇气,但是,我不能原谅他带给我的耻辱和伤害。
永不”·最后两个字是那样的铿锵有力,仿佛一把匕首插在整句话的心脏,让其他的词汇黯然失色··海登慢慢地走过去,轻轻地环住她的肩膀。
妮可夫人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无声的啜泣,努力不让眼泪淌下来,“我不能剥夺你们父子享受天伦之乐的权利·如果说,你在这件事里有什么做错了,那就是带回来了安妮塔。”
海登默默地望着窗户上妮可夫人那淡不可见的倒影,轻声道:“放心,她明天就会离开这里·”·妮可夫人轻轻地吸了吸鼻子,破涕笑道:“她的咆哮和嘶吼我在走廊里听得一清二楚。”
海登笑道:“幸好我们家没有其他客人,不然我可能会成为帝都最老迈的单身汉·”·妮可夫人道:“谁说我们家没有其他客人我邀请了莫妮卡。”
海登一怔道:“她没有回去”他知道莫妮卡在,但是以为她已经回去了··“我打算留她在这里住一晚上·你没有看到安妮塔向她歇斯底里咆哮的模样,太恐怖了。
我可不想莫妮卡因此对那菲斯特这个姓氏留下什么阴影·所以我想你必须要花一点时间来扭转她的想法·”·海登苦笑道:“当着她的面,向安妮塔的咆哮一顿,让她明白其实安妮塔一点都不可怕”·妮可夫人道:“我不介意。
如果这样能让她对你有好感的话·”·海登讶异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以为您中意的是蒙娜小姐……卡洛琳小姐还是杰西卡小姐”·妮可夫人道:“她们都倒在安妮塔的考验下。
莫妮卡不同,她表现得很镇定,甚至可以说,淡然·我很欣赏,帝国元帅未来的夫人必须做到临危不乱·”·海登笑道:“好吧·我想我必须去见见我的未来夫人了。”
妮可夫人看他转身欲走,忙道:“你准备两手空空的去”·海登退回来几步,伸手拿过一朵紫色郁金香,在鼻子下嗅了嗅,笑道:“希望她会喜欢。”
妮可夫人道:“再加一句求婚誓言怎么样”·海登失笑道:“您是准备吓她还是吓我”·妮可夫人道:“我只是想让自己有个惊喜。”
海登冲她眨了下眼睛,笑嘻嘻地往外走,“您六十岁生日的时候,我会考虑下这个建议·”··蒙德拉住在海登房间隔壁的房间·其实那一间并不能算客房,这是妮可夫人为她第二个孩子准备的,只是这个心愿一直没有达成。
海登轻轻地叩门,然后发现门被叩开了··“莫妮卡小姐”他低唤着··门敞开的角度正好对着大床,所以他能够非常清楚地看着他正卧在床上,露着背。
海登又叫了两声,发现她依旧没有回音之后,忍不住走了进去··她看上去毫无生气··海登有点担心,凑到床边,低头呼唤着··从蒙德拉匀称的呼吸来看,他只是陷入了深眠。
早就领教过他对睡觉的执着的海登暗暗松了口气,转头开始寻找花瓶·这并不是一件难事,因为妮可夫人几乎在每个房间都放了花瓶,除了储藏室··海登拿起花瓶往里看了看,然后放下花,抬起手掌,一个透明的水球在他掌心中缓缓凝聚。
他将水球花环注入瓶中,插上花,才满意地托着瓶子来到床边,冲已经睁开眼睛的蒙德拉微微一笑,“午安·莫妮卡小姐·”·蒙德拉激动地坐起身。
这样的大动作让原本堪堪挂在他瘦骨嶙峋肩膀上的连衣裙上身从前面耷拉下一角,更好露出他半片胸膛·由于他身体是向前倾的,所以居高临下看,凸起格外明显··尽管海登在第一时间转过头去,但是他承认,他什么都看到了。
……·娇嫩的粉红色,他喜欢·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性也可以拥有这样平坦的……胸怀·想起皮包骨的身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下厨师在晚餐上多加点肉食,还有提供点鲜奶什么的。
蒙德拉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转身的动机,眼睛直盯盯地看着他的后背道:“你是魔法师”·海登以为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正找一个话题解除尴尬,便转身道:“是……呃,的。”
由于蒙德拉仰着头,他低着头,所以他必须要承认的是,另外半边他也看到了·不过这次他注意的不是胸,而是骨头,苍白的肌肤几乎勾勒出蒙德拉骨骼的轮廓,全身上下好像只有脸颊能找出肉来。
海登别开目光,犹豫了下才道:“您不整理一下衣服吗”·蒙德拉的注意力放在他是个魔法师的惊喜上·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凑了凑,双眼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水系魔法师”·海登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帮他将衣服拉了上去··蒙德拉不耐烦地抖了抖肩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是的。”
海登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收回,微笑道,“严格说来,是魔武双修·”·……·魔武双修·蒙德拉胸口有一团火焰在冉冉升起·传说中的魔武双修·“你是几阶”蒙德拉锲而不舍地问道。
海登并不是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随口道:“或许,比平均水准在高那么一点儿·”·“两样都是”蒙德拉不放心地确认道。
“可以这么说·”海登眼中慢慢地多了些探究·说起来,这似乎是“莫妮卡”小姐第一次对海德因以外的事情这么感兴趣·难道说……他决定放弃海德因的怀抱,改投自己了。
——听起来,这真是个明智的决定··海登刚刚展开笑容,就被突然扑过来的蒙德拉惊住了·他反手搂住他,为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受宠若惊··蒙德拉不停地摸着他的身体。
海登开始还有些矜持,不过……既然这里没其他人……海登决定牺牲一下,放下了阻止他的手··“你是我的就好了·”蒙德拉边摸边喃喃自语。
海登:“……”这是……告白·24·24、女人之战(四) ... ·海登承认对莫妮卡很有好感·她的性格非常有特色,尽管在很多人眼中她太过直接,不懂人情世故,但是对见惯人情世故的人来说,这样的人反而更容易让他放下心房——就如索索。
不过莫妮卡和索索有很大的区别,索索是男性,而莫妮卡是女性,还是个非常漂亮的少女··在发布婚讯前夕,西罗曾写信告诉他决定与索索共度一生·他知道,西罗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他们彼此了解,当然也知道他对同性恋情的排斥·但是,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震撼,而是觉得顺理成章·或许在西罗第一次提到索索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他对索索的不同。
虽然不喜欢同性恋情,但他依旧在第一时间送上了祝福,并不因为那个人是帝国皇太子,而是因为他们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西罗,一个是他很欣赏的索索··索索的出现曾一度改变他的审美观。
可爱、乖巧、温柔、单纯又善解人意,他觉得这个类型大概会成为他的最爱,但是莫妮卡的出现又打破了他的想法··柔弱、直接、淡定……他发现自己正受她的吸引。
或许,他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试着展开一段较为稳定的恋情·海登犹豫着·稳定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实在很陌生··蒙德拉并不知道海登内心正在纠结着自己脱口的无心之语。
他现在满心都想着把海登变成巫尸骑士的事·这一定会成为创举·他越想越兴奋,身体里的亡灵之气不由自主地沸腾起来,同时,臂环上的光明神力似乎感觉到亡灵之气的挑衅,疯狂地克制亡灵之气的冲击。
海登见蒙德拉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促,正想问怎么了,就见他突然向后一倒,昏了过去··“……”··梵瑞尔被毁掉半边之后,医生就是个炙手可热的职业。
海登派人进皇宫请示了西罗才要到了一个··不过医生心急火燎地赶到,蒙德拉已经下床准备用晚餐了··海登道:“我很担心您的身体,希望能让欧力医生帮你检查一下。”
蒙德拉坐在餐桌边,看着篮子里的面包,非常直接地摇头道:“不要·”·欧力医生笑道:“请放心,我只是检查一下,绝对不会让您感到任何的不适。”
蒙德拉抬头看他,道:“只看可以吗”·欧力医生闻言,便站起来道:“当然,我只是看看·”·蒙德拉疑惑道:“既然是看看,你走过来干什么”·欧力医生的脚步顿住,为难地看着海登。
海登道:“他视力不好,要近一点才能看清楚·”·欧力医生尴尬地笑笑··蒙德拉道:“那么,不要碰我·”他明显感到欧力的身上有着他非常非常讨厌的光明神力的气息。
欧力医生上前挪了两步,道:“能不能张开嘴巴,让我看看你的舌……”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蒙德拉突然起身,躲在海登身后,戒备地看着他。
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魔法时刻·欧力医生郁闷地停住脚步·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色狼··海登无奈地转头道:“你真的不想让欧力医生看看”·蒙德拉道:“如果他愿意保持五步以上的距离。”
·欧力医生无能为力地耸肩··海登道:“那么,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变得胖一点呢她现在太瘦了·”·欧力医生认真道:“吃。”
在蒙德拉的坚持下,医生最终无功而发··妮可夫人在晚餐时才得到消息·她十分不认同地望着蒙德拉道:“无论医生看上去多么的面目可憎,但是他们都有一颗柔软的心。
我觉得你的身体很需要调养·”她的目光忍不住望向蒙德拉的胸前··蒙德拉道:“我不喜欢他们的靠近·”·妮可夫人道:“我小时候也是,不过长大后就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我们好。”
蒙德拉皱眉道:“不是生病的病人才需要他们吗”·妮可夫人道:“我听说你今天晕倒了·”·“没有。”
蒙德拉垂眸道,“我只是睡着了·”·妮可夫人望向海登·海登笑道:“或许医生能够减少你睡觉的频率·”·妮可夫人见蒙德拉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被说得不高兴了,忙道:“如果你不想看医生,那就多吃点东西。
你就是因为太瘦,所以才没有精神的·”·海登顺手将一大杯牛奶放在他的面前··蒙德拉来者不拒地一一吃完,然后一身不吭地上楼去了··妮可夫人等他完全消失在楼梯那一头,才调侃道:“懂得用牛奶滋润少女的皮肤来讨好莫妮卡,你进步很大。”
海登笑道:“她的皮肤无可挑剔,我更希望牛奶能起到其他作用·”·妮可夫人恍然,“她还在成长·”·海登道:“我只是希望她的成长期能够短一点。”
妮可夫人十指交叉,支撑着下巴,缓缓道:“的确有些女性的特征并不是很特殊,这需要一点耐心和……包容·”·海登道:“我对此完全没有偏见。”
“没有”妮可夫人眯起眼睛,就像在看一个骗子··海登笑道:“当然·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的·”·妮可夫人道:“你看莫妮卡的第一眼注意到了什么立刻回答。”
“……脸·”·“虽然犹豫了,但是事实·”妮可夫人喝完咖啡,站起身道,“不介意的话,陪我去花园走走吧。”
海登跟着站起来,道:“我的荣幸·”·她暗示般向上看了看,“叫上莫妮卡·”·管家突然急冲冲地从外面走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被派去协助侯赛追捕蒙德拉的迪南。
看到他突然出现在家里,海登微微一愕,随即问道:“抓到蒙德拉了”·迪南一一行礼,然后摇头道:“报告元帅,至今还没有蒙德拉的消息。
我来此是为了另一件事·黛米夫人在收到关于莫妮卡小姐的消息之后,立刻动身来了梵瑞尔,现在正在丹亚家,希望能够立刻见到莫妮卡小姐·”·妮可夫人道:“我想,我们的花园之行可能要泡汤了。”
“你先带我母亲去花园里走走·”海登对迪南说完,转身上了楼·他发现自己的心情有点复杂,莫妮卡是否是真的莫妮卡,其实这个问题曾经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但很快被他忽略了过去。
于公于私,他都不喜欢得到否定的答案·但是从迪南说黛米夫人到梵瑞尔的那一刻起,他竟然有点不安··他来到客房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门好半晌才打开,看蒙德拉睡眼惺忪的样子。
他身上还穿着之前的长裙,脸上有明显的睡觉红印,显然刚刚正在睡觉··“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在门打开的刹那,海登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情绪,恢复之前笑容殷殷的模样。
“您的婶婶,黛米夫人已经到了梵瑞尔·她正在丹亚家,非常想见你·”·蒙德拉眨巴着眼睛,足足三秒钟才回答道:“所以”·海登问道:“你不打算见见她吗”·蒙德拉摇头道,“不打算。”
“为什么”海登讶异道··蒙德拉揉眼睛道:“我困了·”·海登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妮可夫人走过来,冲蒙德拉笑了笑,轻声道:“黛米夫人来了,就在楼下。”
··25·25、女人之战(五) ... ·海登闻言,立刻扭头去看蒙德拉,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蛛丝马迹·他甚至察觉到听到消息的一刹那,他竟想要拒绝黛米夫人,将蒙德拉藏起来的冲动。
但是这个冲动很快平复在蒙德拉淡定的表情里·她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也没有惊喜,和听到下楼用餐没什么分别··妮可夫人疑惑地看着海登,似乎在问莫妮卡小姐与黛米夫人之间是否有什么隔阂。
因为蒙德拉一点都没有下楼的意思··海登道:“你如果困了,我可以请她明天再来·”·妮可夫人眼中闪过微讶·黛米夫人是莫妮卡的长辈,因为疲倦而让长辈明天再跑一趟显然很不近人情。
海登的提议简直是纵容··蒙德拉耷拉着眼皮道:“应该我去拜访她的·”·妮可夫人不解道:“你是说,让她先回去”·蒙德拉点头。
妮可夫人更加疑惑了·人已经在楼下了,却要赶回去只因为她认为她必须亲自拜访她看着海登,似乎想从他的身上获得答案。
海登笑笑,“好的·”他转身下楼··妮可夫人犹豫了下,问道:“或许你应该先下楼见她一面”·蒙德拉懒懒地抬起眼皮,“总会见面的。”
妮可夫人看着他慢吞吞地关上门,心里升起奇异的感受·古拉巴家族似乎比传闻中的更加古怪和神秘,就如同他们那笔来路不明的神秘财富···海登下楼委婉地表达了蒙德拉的意思,黛米夫人并未觉得意外。
她非常坦然地接受了拒绝,并借机向海登提出了邀约··海登想到她刚刚受到侄女的闭门羹,爽快地答应了她的邀请··两人约定明天共进午餐··黛米夫人离开后,妮可夫人才从楼上走下来,“她与传闻中一样年轻美丽。”
海登笑道:“古拉巴伯爵是一位享乐主义者,无论是对生活还是对美人·”·妮可夫人道:“但是我们的小客人似乎不太喜欢她。”
海登道:“她只是太困了·”·妮可夫人意味深长道:“你是在告诉我还是告诉自己”·海登笑着低头。
·黛米夫人从那菲斯特家离开后,径自去了古拉巴家族在梵瑞尔的住宅·值得庆幸的是,古拉巴家族在梵瑞尔的三栋房子总算有一栋完好无损··等她的马车慢慢地消失在街头,另一辆马车才从那菲斯特家对面的阴暗处慢吞吞地驶出来。
格列格里的目光从远去的马车收回来,落在那菲斯特家藏在花园后的巨大门扉上··从妮可夫人邀请蒙德拉开始,他就感到事情渐渐在自己的手掌中失控·他不知道海登为什么突然找蒙德拉,但他相信绝对不会是为了爱情。
如果因为爱情,那天他就不会亲自将喝醉的蒙德拉交给自己·之后妮可夫人派人告诉他蒙德拉将会留宿一晚,他更意识到这件事不同寻常··果然,黛米夫人来了帝都,并且直接找上了他家。
她的出现在他的意料之中,“蒙德拉”身份曝光一定会引起侯赛和海登的怀疑,为了打消疑虑,他们一定会请莫妮卡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来确定她的身份·但是这个时机太糟糕了。
因为蒙德拉并不在他预想的掌控中··格列格里不停地算计着·他想黛米夫人应该暂时相信他真的失去了记忆,也就是说,至少到目前,黛米夫人还不会将矛头指向他。
这样,就算蒙德拉的身份曝光了,也绝不会连累他,但是他这几年花在莫妮卡身上的心血就会白费··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知道在那菲斯特家发生了什么事情,蒙德拉的身份是否被揭穿,他是否已经被拘禁起来,海登与黛米夫人会怎么处置他,他们是否知道了他是亡灵法师……一连串的问题就像毛毛虫一样,不断在他心里满爬来爬去,让他坐立不安。
古拉巴的财富……·他不甘心地闭上眼睛,然后敲了敲车壁··马车又缓缓动起来··如果蒙德拉真的被揭穿了伪装,那么他必须要考虑……怎么除掉他至少要抢在他救奥迪斯之前。
·蒙德拉在半夜醒过来··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猪,一只睡着睡着就被人抓去杀掉的猪··这个梦让他的头脑终于清醒了少许··蒙德拉下了床,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夜色。
漆黑的天空是亡灵法师最喜欢的伪装·当他们进入人类社会,他们就会昼伏夜出,这不但是为了避免光明神会和其他魔法师找茬,更因为只有将整个世界都融化成空旷黑暗的夜色,才会让他们隐约产生一点家的归属感。
像西瑰漠一样的感觉··他捂着胸口,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因为当他想到西瑰漠的时候,心有点揪起来··他恨恨地掰着臂环,想方设法地想将它从手臂上拽下来。
但是没用,它好像在手臂上生了根··他努力了将近半个小时,最终还是放弃了··睡意又开始侵袭他··蒙德拉躺回床上,在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着:他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西瑰漠。
·第二天早晨,蒙德拉很早就起来了··回家的念头缩短了他睡眠的时间,他每隔两三个小时会醒一次,仿佛一再地确定着自己的确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梦中那瑰丽辽阔的沙漠美景才是梦境。
他起来没多久,海登就从后门进来了·显然,他起得更早·看他额头的汗水,蒙德拉感兴趣地问道:“你在练习剑术”·海登开心地笑起来,似乎很高兴他主动问起自己的事情。
“是的·运动,剑术,就算回到帝都我也要保持良好的体力·”·蒙德拉满意地点点头道:“是的·这是必须的,不过魔法也不能落下。”
海登被他像长辈似的语气逗笑了,非常郑重地点头道:“好的·”·蒙德拉道:“那我们去吃早餐吧·”他冲他伸出手,目光贪婪地望着他的身体。
海登低头看自己·他上面穿的是一件很单薄的衬衣,身上的汗水将衬衣黏在身上,勾勒出胸前健硕的轮廓·他侧头笑了笑,不知道是为了蒙德拉毫不掩饰的视线,还是对自己身体能够吸引他而感到满意。
以往,每次运动完他都会先回房洗了个澡换一身衣服,不过今天他决定破例一次,非常自然地拉住蒙德拉的手,任由他像个主人般拉着自己往餐厅里走··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面包、果酱、牛奶、玉米粥··蒙德拉吃东西很快·海登虽然是贵族,但也是军人,所以他非常配合地跟着蒙德拉的速度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当蒙德拉停下来的时候,他也刚好停下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拜访黛米夫人”海登问··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魔法时刻·蒙德拉皱眉·他一点都不想和莫妮卡有关的人扯上关系。
罗德那异想天开的幼稚计划给他带了无穷的麻烦和甩都甩不掉的包袱·他计划着早点回到丹亚家,让格列格里履行承诺送他去玛耳城··“随便·”他随口道。
海登露出笑容,“那今天把·”·蒙德拉正眼看着他,“为什么”·海登道:“因为我想搭你的顺风车·”·蒙德拉道:“我拒绝。”
海登讶异道:“为什么”尽管他不想将事情往坏的方向想,但是事实上,事情的确朝着坏的方向发展·蒙德拉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不得不让他对他身份的疑虑再度抬头。
管家突然匆匆走进来道:“黛米夫人又来了·”·海登看向蒙德拉,发现他难得皱起了眉头····26·26、女人之战(六) ... ·“请她进来。”
海登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蒙德拉放在桌上的手·“如果你想留下,我很欢迎·那菲斯特家愿意为你敞开大门·”·蒙德拉反手抓住他的手,默默地打量着。
海登以为他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门口传来脚步声··高跟鞋击打着地面,一下一下,极有节奏··海登拉着蒙德拉的手站起来。
“真荣幸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见到元帅阁下·”黛米夫人微笑着行礼··海登回以微笑,“能够在这样的清晨看到夫人的容颜,真让人心旷神怡。”
·黛米夫人道:“我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莫妮卡,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希望您不要见笑·”·“哪里·”海登说完,奇怪地看向蒙德拉。
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有说,甚至一点表情都没有··黛米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女·她穿着一条深蓝长裙,衬得五官越发柔和,楚楚可怜的样子,但是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寒星,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意。
黛米夫人正犹豫着是否请海登做下介绍,就听海登道:“莫妮卡,不向黛米夫人打个招呼吗”·莫妮卡·黛米夫人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她不知道这是同名同姓的巧合,还是一段李代桃僵的故事·她力持镇定,双眼紧紧地盯着蒙德拉,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但是什么都没有·蒙德拉看上去比她更加平静,“你好。”
黛米夫人没有立即回答·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海登目光在黛米夫人和蒙德拉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含笑为两人僵硬的气氛打圆场,“我想,她一定是太久没有见您,所以太惊喜了。”
他的这句话证实带了黛米夫人心中的猜测··她不知道眼前站着的人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正在利用自己侄女的身份··黛米夫人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最后变成两个选择——·揭穿她不揭穿她·她略作犹豫,便笑道:“不止她感到惊喜,我也感到很惊喜。”
她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住蒙德拉,叹了口气道,“我亲爱的莫妮卡,你消瘦了·”·蒙德拉抬眸看她··黛米夫人的笑容不变··海登心里的疑云这才消散。
他笑道:“我想我应该留点单独的时间给你们·去花园里走走好吗我保证您会喜欢的·”·黛米夫人笑道:“当然·谢谢。”
她伸出手,拉住蒙德拉往外走··海登站在他们的身后,目送他们出了屋子,走到那片明媚的阳光下··黛米夫人望着前方,头也不转地问道:“你究竟是谁”笑容还保持在她的脸上,看上去却有些森冷。
蒙德拉淡然道:“您刚刚承认了我的身份·”·“你和我都知道那不是真的·我这样做,只是不想让你过于难堪·”黛米夫人停下脚步,装作欣赏风景,捕捉痕迹地观察着四周环境,确定没有人追踪后,转头看他,“我不知道这是谁的新把戏,但它很拙劣。
告诉我,莫妮卡在哪里你们究竟要做什么”·蒙德拉道:“她死了·”·黛米夫人一愣,“死了”她神情变得很凝重,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你能肯定她已经死了”·蒙德拉道:“嗯。”
黛米夫人道:“她怎么死的”·蒙德拉道:“大概,被谋杀的吧”·黛米夫人望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觉得它们像是两把刀子,试图劈开她的伪装,将她的秘密全都在阳光下摊开。
她别开头道:“这不可能”·蒙德拉道:“为什么”·“莫妮卡没有敌人”黛米夫人道,“她只是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
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谁会谋杀她”·蒙德拉道:“你知道·”·黛米夫人脸色微变,“你这是什么意思”·蒙德拉道:“反驳你的话。”
黛米夫人道:“我知道她是受了格列格里的哄骗才离开的·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格列格里是谁·”·蒙德拉没有回答·他似乎觉得刚才的回答已经仁至义尽了,于是席地坐下来,双手抱膝,头枕在膝盖上,打算打个盹。
黛米夫人看着他老神在在的样子,觉得心脏再一次地缩紧了··她一生之中只有四次这样的感受··第一次是知道莫妮卡和古拉巴伯爵那不可告人的关系。
第二次是知道古拉巴的遗嘱里说,要将所有的遗产都留给莫妮卡··第三次是知道格列格里发现了她霸占莫妮卡财产的秘密,并正试图接近莫妮卡··第四次是现在。
因为她有点摸不清这个假莫妮卡的来路与目的,更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假莫妮卡是格列格里的又一次部署,正如他煽动莫妮卡逃离自己那般。
她之所以承认了这个假莫妮卡,完全出自两个原因··第一,她承认这个假的莫妮卡之后,真的莫妮卡就很难露面了·即便露面,她也很难让别人相信她的身份。
毕竟,见过莫妮卡的人屈指可数··第二,她以为这是格列格里的安排·而现在,她还不想与他翻脸·他知道她太多的事情·她甚至怀疑格列格里在普特拉城的那几年将所有精力都用来调查她了。
基于这两点,她顺手推舟地承认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假莫妮卡·她甚至想好了退路,如果有一天假莫妮卡的身份被揭穿,她可以推卸在海登的身上·她以为那是海登元帅的秘密行动,所以尽力配合。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总是一个理由·没有人能够证明她当时是否这么想,也就等于没有人能够证明她当时并不是这么想的··黛米夫人弯下腰,用手轻轻地推了推昏昏欲睡的蒙德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蒙德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回家。”
黛米夫人问道:“你的家在哪里”·“玛耳城·”·黛米夫人眼睛微微一亮,“你是说帝国西北的玛耳城”·蒙德拉用喉咙咕噜了一声。
黛米夫人道:“你打算怎么去”如果假莫妮卡去了西北,那么就不会有人证明她是假的了,当然,就算真的莫妮卡没死,也就更难证明自己的身份了。
甚至,假的莫妮卡会在路上死于意外,把莫妮卡·古拉巴这个名字彻底湮灭在这个世界·蒙德拉道:“正在想·”·“我想,也许我能帮你。”
黛米夫人道··蒙德拉终于抬起了头···未免夜长梦多,黛米夫人立刻带着蒙德拉向海登辞行··海登意外道:“这么快”·黛米夫人笑道:“是的。
她得了思乡病,一定要回去看看·”·海登道:“可是她离开普特拉城才没多久·”·黛米夫人看出他挽留的意图,忙道:“她的家并不在普特拉城。
事实上,她来自玛耳城·我正打算送她回去·”·原本并不很乐意被她牵着手的蒙德拉闻言才算真正服帖下来··海登听到玛耳城三个字,眸光微微闪烁,正想说什么,就见管家匆匆忙忙地走进来道:“丹亚家的格列格里少爷来了。”
黛米夫人捏着蒙德拉的手微微一紧··海登目光在蒙德拉身上一转,笑道:“今天真是个热闹的日子·”···27·27、女人之战(七) ... ·比起来路上的沉默低调,此时此刻的格列格里看上去像是镀了一层看不见的金沙,整个人洋溢着内敛的自信。
他向海登和黛米夫人一一问候,最后将眼神定在蒙德拉的身上,温柔又包容··黛米夫人心里冷笑,不动声色地将蒙德拉拉到身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格列格里的目光,微笑道:“真没想到这快又见面了。
我还以为下次见面会在很久之后,因为我正打算听从莫妮卡的打算,送她回到她的家乡去·”·格列格里道:“玛耳城吗真巧,我正好也要去那个方向,我想,我可以送她一程。”
黛米夫人道:“怎能再劳烦您我准备亲自送她回去·”·格列格里笑道:“能够与夫人和莫妮卡同行,是我的荣幸。”
黛米夫人看着他坚持淡定的笑容,暗暗不屑,嘴上却道:“那真是太好了·梵瑞尔的魔法阵不用使用了,必须要先到密塞城·如果有您的护送,我相信这一路都会非常安全的。”
格列格里对海登道:“您不介意我现在带莫妮卡回去吧·”·海登道:“当然很介意·”·格列格里一怔··海登笑道:“我正想向你和莫妮卡提出午餐的邀约。”
他顿了顿,看向黛米夫人道,“您不介意吧”·黛米夫人笑道:“当然·我刚刚正在烦恼怎样提出邀请,没想到让您抢先了。”
格列格里也笑了,“这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向元帅道谢·”·三个人都在笑,而且都笑得意味深长··黛米夫人拉着蒙德拉的手摇晃了一下,转头发现他坐到地上去了,蜷缩着双腿,好似准备席地打盹。
她抓着他的手下意识的一紧,责备道:“这样真是太失礼了”·海登忙道:“大概是陌生的房间影响了她的睡眠·反正离午餐还有一点时间,不如先让她上楼睡一会儿。”
格列格里道:“我道谢,应该由我做东·”·黛米夫人道:“不对,我才是最早提出做东的那一个·”·海登微笑道:“可是现在你们在我家,我想没有比就地取材更方便的了。”
黛米夫人和格列格里还想说什么,海登就已经朝蒙德拉伸出了手··蒙德拉看了看他,立刻主动放开黛米夫人的手掌,伸手拉住他,任由他牵着往上走··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魔法时刻·一高一矮并肩而行的背影顺着楼梯慢慢向上走,意外的和谐。
等他们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内,黛米夫人立刻收敛了笑容,冷冷地看着格列格里道:“我想我们必须谈谈·”·格列格里无所谓地跟在她身后,来到了花园里。
草地在明媚的阳光下绿得发亮·格列格里和黛米夫人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气氛却与四周环境截然相反的僵硬··“我想你应该向我解释一下·”黛米夫人仰高头,傲慢地瞪着他。
格列格里茫然道:“解释什么”·“莫妮卡”黛米夫人道,“收起失忆的那一套·你知道,不可能”·格列格里无奈地耸肩道:“我不知道夫人您对我有什么误解,但我必须很遗憾的告诉您,我真的失忆了。”
黛米夫人道:“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回到丹亚家族不像失忆的格列格里做出来的·”·“关键的时刻”格列格里疑惑地望着他,试探着问道,“您是指梵瑞尔目前糟糕的现状吗可惜,我一点忙都帮不上。”
黛米夫人眯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想用犀利的目光刺破他脸上那层无辜得令人作呕的伪装,但是她失败了,格列格里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不过正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才更加证实了黛米夫人的猜测·他的表情太镇定了,好似笃定她不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言语··但是他是对的··黛米夫人很快收起了矛头,神情淡然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眼睛瞄向别处,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道:“我想我的确误会了·”·格列格里得了便宜还卖乖地问道:“你误会了什么莫妮卡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说现在是关键的时刻我太混乱了。
您能告诉我吗失忆的感觉太糟糕了,我需要一个睿智的长辈老当我的启明星·夫人,您愿意吗”·即使假装失忆也不忘在她最讨厌的辈分上踩一脚吗黛米夫人心里将他咒骂了几百遍,“其实,在你失忆之前,莫妮卡就已经向你提出了分手。
她甚至为了避开你的纠缠,故意离开了普特拉城·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莫妮卡……她已经不再爱你了·”她眼中闪过嘲弄,一点都不怕自己的临时编出来的谎言被揭穿。
反正莫妮卡是假的,那个假莫妮卡一定并不敢反驳她的话,以免自己露出马脚·而格列格里已经“失忆”了,更没有反驳的立场··看多么的作茧自缚。
想到这里,黛米夫人阴郁的心情渐渐好转·她冲格列格里微微一笑道:“莫妮卡是个温柔的人·尽管她没有拒绝您同行的请求,但是您应该很清楚您的位置。”
她轻飘飘地说完,得意地转身离开··格列格里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蒙德拉觉得最近越来越嗜睡,身体里的亡灵之气好似习惯了光明神力的压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偶尔还会跳出来反抗一下。
他突然有点担心,怕有一天就算摘掉了臂环,他也忘记了怎么使用亡灵魔法··海登觉得手抓得分量越来越重,转头看到蒙德拉蹲了下去,不由失笑道,“有没有这么困”·蒙德拉抱着膝盖没说话。
脑海里突如其来的念头让他产生了巨大的忧虑,连带海登这具上好的巫尸材料也不能打消··海登宠溺地蹲下身,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手感与想象中一样的柔软,让他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他伸出手,将蒙德拉抱了起来··蒙德拉没有拒绝,而是非常配合地调整了下姿势··海登抱着他回房··阳光从敞开的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轻而易举地勾起人潜藏的睡意。
海登开玩笑道:“怎么办我好像也困了·”·蒙德拉勾着他的脖子,“一起睡·”·“……”海登的眼睛骤然张大,蔚蓝如海的眼眸绽放出比阳光更耀眼的光亮。
不过他的理智很不识时务地跳出来阻止了他脑海的所有绮念··黛米夫人和格列格里还在楼下··而格列格里还是莫妮卡传言中的未婚夫··想到这里,海登半跪在床上,轻轻将蒙德拉放下,垂眸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格列格里真的是你的未婚夫吗”·蒙德拉看着他,似乎在思考。
海登微感失落,非常有风度地放开手,正要站起身,就听蒙德拉在他身后淡淡地回答道:“不是·”·海登停下脚步,转头,蓝色的瞳孔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蒙德拉习惯性地歪头道:“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海登重新回到床上,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这意味着我可以多做一点事。”
蒙德拉不习惯地撇开头··海登顺势在他身边躺下,伸手搂住他道:“我们是这样睡着,还是再做点什么”·蒙德拉拉起他的手,放在阳光下看,心情突然变得更加糟糕。
这么好的材料,却能摸能看不能刷……·28·28、女人之战(八) ... ·这样美妙的早晨,这样宽敞的大床,这样配合的少女……海登是很愿意做点什么的。
但是,门却很不识时务得被敲响了··海登不得不恋恋不舍地起床开门··来的是妮可夫人·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床铺和床铺上的人,嘴角狡黠地上扬,“我是不是打断了什么”·海登摸了下下巴,“严格说来,还没开始。”
妮可夫人道:“我听说黛米夫人和丹亚家的格列格里来了·”·海登道:“是的,正在楼下·”·妮可夫人道:“你准备在他们要人之前,先在莫妮卡的身体和心灵上设下你的爱情魔法阵吗”·海登笑道:“时间有点仓促,不过可以试试。”
妮可夫人道:“我还听说莫妮卡今天的精神不太好·”她怀疑地望着海登,“我想应该不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了什么吧”·海登诚恳道:“如果发生了,您一定会知道的。”
妮可夫人露出遗憾的表情道:“这样啊·”·海登轻轻搭住她的肩膀,冲着走廊送出了几步,道:“客人还在楼下,我想他们很需要一个女主人的招待。”
妮可夫人道:“我可以为你拖住一个小时,够了吗”·海登笑道:“我可以再久一点·”·妮可夫人向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海登回到房间,却发现蒙德拉起来了,正趴在窗台上,呆呆地看着外面的天空··“在想什么”他非常自然地搂住他的腰··蒙德拉不安地动了动,显然很排斥这种禁锢的行为。
“我只是觉得,无论走到哪里,天空是一样的·”·海登道:“那是因为你用的是同一双眼睛在看·”·蒙德拉轻“咦”了一声,转过身来。
海登放松了手臂,任由他在自己的臂弯里转个圈子··蒙德拉看着海登的锁骨,眼睛闪过幽幽的光芒,脑海中慢慢勾勒出海登骨骼的样子·从他的身高和体型来看,那应该是一具非常讨人喜欢的骨架。
海登低下头,就看到他双眼发直地望着自己的……胸肌“想摸摸看吗”他笑着问··蒙德拉抬起手,摸着他的锁骨。
海登身体一紧·蒙德拉不是第一个摸他锁骨的人,但绝对是第一个摸锁骨就让他全身兴奋起来的人·那冰冷的体温和小心翼翼的手法让他几乎关不住体内欲望的野兽。
蒙德拉发现对方突然贴了过来,顿时挣扎起来··“莫妮卡·”海登用下巴轻轻摩挲着他的头顶,双手顺着他的背脊慢慢往下……·太难受了·蒙德拉推了半天没效果,直接张嘴,一口咬在他的胸肌上。
但是牙齿从紧致的肌肤上滑了开去,从海登的感觉来说,就好像被舔了一口··海登胸膛发出闷笑声,好似对他调情的把戏非常欣赏·他双手在蒙德拉臀部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把他托起来,放在窗台上,嘴巴像他一样凑到胸前,隔着衣料轻轻啄了下凸起的位置。
突如其来的陌生刺激让蒙德拉从脚趾到头皮齐齐一麻·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有点新鲜又有点难受,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一点都不喜欢·蒙德拉见海登笑眯眯地抬头看他,突然把头后仰,然后重重地朝海登的脑袋撞过去。
海登下意识地偏开头·蒙德拉因为用力过度,整个人扑在他怀里,而且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微微下坠,不得不用双腿勾住海登的大腿来阻止下滑··“……你喜欢这个姿势”海登觉得自己必须要重新审视这位莫妮卡小姐。
她在某些方面,真是豪放得让人心花怒放·蒙德拉一声不吭地勾着他的脖子,借力让双腿安然着地··海登托着他的手臂,突然觉得手心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而且还传来非常熟悉的……·“莫妮卡”·格列格里的呼唤声打断他的思绪。
海登飞快地整理了下蒙德拉头发和衣服,然后边走边整理自己的·当格列格里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口时,海登正好打开门··“元帅·”格列格里的目光擦过海登的肩膀,落在窗前那个瘦小的身影上,“您有贵客临门。
我想午餐的邀约必须要推后了·我与莫妮卡应该先告辞了,改天再来拜访·”·海登疑惑道:“贵客”·格列格里道:“法兰克·理查。”
海登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从他回帝都之后,法兰克就一直呆在学院里,除却在登基大典上的短暂露面,他其余的时间都窝在学院的图书馆里·关于他的近况,他只从西罗和索索的嘴里探听到一二,难得他亲自登门拜访,海登自然不能拒之门外。
格列格里见海登没说话,身体朝旁移动了下,以便让自己的身体暴露在蒙德拉的视线内,“莫妮卡·走吧·”·蒙德拉毫不犹豫地走了出来·海登刚才的行为太奇怪了,有种自己变成对方猎物的感觉。
他讨厌这种感觉,尤其对方本应该是他计划中的猎物·经过海登的时候,海登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格列格里眼神不经意地闪烁了下··但海登很快就松手了,好似只是捏一捏蒙德拉的手心,然后反手关上门,跟在他们的身后向楼下走去。
黛米夫人和妮可夫人正从花园里回来,从她们爽朗的笑声可以看出她们聊得十分愉快·看到格列格里与海登一起下楼,妮可夫人的笑容微微一僵,道歉似的冲海登眨了下眼睛。
海登撇了下嘴角表示无奈,随即就将注意力放在坐在客厅沙发的来访者身上··妮可夫人仿佛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眼神中明显带着错愕··不止她感到错愕,当海登看清楚法兰克如今的样子时,心头也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法兰克的年龄正处于男人与男孩之间,本应该朝气蓬勃,英气焕发,但是凹陷的双颊,乌青色的黑眼圈,失去光泽的双眸,都让他看上去像个营养不良的病患··海登很快将惊讶收在心底,张开双臂迎向他。
法兰克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几分神采,快步上前紧紧地抱住海登·这个向来被他视为偶像和榜样的男人的出现,稍稍抚平了他连日来的忧愁和恐惧·“元帅……”他轻唤。
海登松开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什么时候我们的关系退化到元帅了”·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魔法时刻·法兰克道:“海登·”尽管直呼其名,但是口吻依旧充满了崇敬。
妮可夫人趁机走上来,轻轻抱了抱他,在他脸上落下宽慰般的一吻,然后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道:“也许我应该从小镇带点蔬菜水果来的,看看你的脸色,梵瑞尔的食物已经糟糕成这样了吗”·法兰克想笑又笑不出来的牵动嘴角,“不,是我胃口不好。”
妮可夫人拉住他的手道:“那就是厨师的责任·不过你放心,我们家的厨师是最值得信任的厨师,他总是能够让自以为没有食欲的人推翻自己的想法。”
她拉着他往餐厅的方向走,法兰克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格列格里正打算开口告辞,就见妮可夫人停下脚步,冲他和黛米夫人喊道:“哦,一起来吧。
在享用午餐之前,我们可以先尝尝点心·可不能让厨师太清闲了,你们不知道,他最近已经胖得连起床都要人帮忙的地步·”·格列格里朝黛米夫人看去。
黛米夫人显然对他之前的装疯卖傻耿耿于怀,对他的暗示视若无睹,一脸愉悦地追随在妮可夫人身后··海登在格列格里想出婉拒的措辞之前,极其自然地拉去蒙德拉的手,往厨房去了,只留下格列格里一个人站在楼梯前。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他的眼眸蒙上一层阴郁·格列格里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启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中秋节快乐·29·29、女人之战(九) ... ·餐厅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妮可夫人不断活跃着气氛,想将法兰克带来的阴郁和忧伤冲淡·黛米夫人非常配合地附和着,但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掠过蒙德拉、海登和格列格里,似乎在观察研究着条牵连着他们三人的无形丝线。
法兰克坐在海登和妮可夫人之间,尽管他们靠得很近,可看上去却很远,就好像完全孤立在另一个世界·其实他有很多话想对海登说,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时间在笑声中飞快地往前走着,直到午餐时间··妮可夫人暗暗松了口气,不断地提出新鲜有趣的话题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她甚至怀疑如果午餐再推迟一个小时的话,她就不得不当个小说家开始编故事了。
侍者得到她的首肯之后,将桌上的点心一样一样地撤走,然后开始上菜··午餐吃得很沉闷··在有食物可以堵塞嘴巴的情况下,妮可夫人也不愿意再费力编故事了。
午餐结束后,海登例行公事般地邀请他们继续下午茶,却被婉拒了·唯一留下的客人是法兰克··看着蒙德拉跟在格列格里身后离开,妮可夫人沉不住气地问道:“你真的让她这样离开了”除却对安妮塔的刺激作用,妮可夫人本身也很欣赏这个安静又坦率的少女。
在贵族圈里,她是个异类··海登笑道:“或许我应该签署一张征兵令,让她加入我的军队”·妮可夫人道:“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你有更好的主意吗”·海登沉默了会儿道:“去玛耳城算不算”·妮可夫人笑容微敛,手指轻轻地抚上他的手臂,“从母亲的角度,我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
海登缓缓露出笑容,尽管做了决定,但是妮可夫人的反应对这个决定有举足轻重的影响,道:“谢谢·”·“如果你决定去玛耳城的话,最好先解决你玛耳城的女霸王。”
她有点压抑地看着楼上道,“今天真安静,她哭昏过去了”·海登道:“我让汉森在晚上送她出城·”·妮可夫人皱了皱眉道:“这么快”·海登笑道:“放心。
不会很快的·”至少不会赶在他之前回到玛耳城··妮可夫人疑惑地看着他··海登道:“从梵瑞尔坐马车到玛耳城是很长一段路·”·“坐马车”妮可夫人忍不住笑出来,带着幸灾乐祸。
在传送魔法阵已经普及的砍丁帝国,坐着马车长途跋涉显然是一件苦差事·“汉森会很辛苦·”·海登道:“他只要送到门口,接下来的路,会有佣兵团接手的。”
“那就太棒了”妮可夫人对这个安排满意极了·她转头看到法兰克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他们商量,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们去书房里坐坐吧。
我去准备茶点·”·“谢谢夫人·”法兰克目送妮可夫人离开后,径自跟在海登身后去了书房··海登的书房并不大,半圆形,半个弧度是落地窗,从窗户能看到花园的景色。
另半边是木架子,上面放了些杂书和装饰品··“是为了蒙德拉的事吗”海登望着门边上那个心事重重的身影··法兰克抬头,眼睛里带着几不可见的期盼的火苗,他不敢将火苗烧得太旺,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陛下已经告诉了我最新的消息,但是我想,或许您能知道更多一点·”·海登苦笑道:“我知道的并不多·”他顿了顿,抬头致歉,“抱歉,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的跟前溜走了。”
法兰克面色有些僵硬,轻叹道:“其实,我也知道希望很渺茫·”得到明确答案的法兰克比之前少了份拘谨,好似压在肩头的重担卸了一半·他拉开椅子坐下道:“我甚至很认真地考虑过学习亡灵魔法。”
海登道:“尽管帝国与光明神会的关系很紧张,但是,这种紧张是暂时的·只要光明神会依旧牢牢盘踞在梦大陆的每个角落,帝国就不能与他们真正的翻脸,而亡灵法师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底下。”
法兰克惊讶地看着他··海登挑眉道:“我们与沙曼里尔的联手也是暂时的·光明神会与帝国的冲突是因为的教皇想将爪子伸进帝国权力中枢。
但是帝国与沙曼里尔的冲突是国与国之间的冲突·后者显然比前者复杂得多·”·法兰克道:“您不讨厌亡灵魔法”海登说的这些理由都是根据实际情况分析的,一点都没有提到他本人对亡灵魔法的观感。
海登笑了笑,“如果他们是敌人的话,我会非常讨厌他们·”·法兰克道:“但是亡灵魔法是与死物打交道·”·海登道:“军人也是。
不同的是,我不断把活人变成死人,而他们则是让死人看上去像个活人·”·法兰克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一阵紧缩··海登最后一句话深深地击中了他的心脏。
让死人看上去像个活人··这是否是说,万一,万一奥迪斯真的已经不在了的话,他可以用这种方法让他看上去其实还在·海登看着法兰克骤然红起来的眼眶,眯起眼睛道:“你是在为奥迪斯担心吗”·法兰克扭头,用手背擦掉眼眶中的泪水。
海登手指在桌上轻轻地点了两下··听到敲击声,法兰克猛然回头,像被窥破心事般的逃避着他的视线,好半晌才下定决心道:“这样,会被您讨厌吧”·很没头没脑的一句,但海登却听懂了。
他淡然道:“可以肯定的是,我绝对不讨厌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法兰克慢慢地抬起头,眼中依旧闪烁着一丝迟疑··海登失笑道:“为什么总有人觉得我会干涉别人的人生呢我要的只是你们的友情,至于你们的爱情,我很高兴它与我无关。”
法兰克怔怔地看他了一会儿,终于破涕为笑···从那菲斯特家回来,蒙德拉就没有开口说过话·对已经习惯他的沉默的格列格里来说,并没有觉得任何不适应,直到将他送进房,都没有主动问什么。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莉莲夫人一等蒙德拉关上房门,就忍不住开始问东问西起来,尤其对海登和黛米夫人的事情感兴趣··格列格里敷衍地回答了几句··莉莲夫人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不高兴道:“早知道应该让我跟你一起去的。
这样就不会让黛米一个人抢尽风头了·她一定是为了海登元帅来的,我最知道她了,从古拉巴伯爵逝世之后,她就没有安分过”·格列格里知道她的个性,如果没有得到答案,绝对不肯罢休,只好道:“我想这次她并不是为了海登来的。”
莉莲夫人道:“难道是为了……啊她认识莫妮卡·难道她揭穿了”·格列格里摇头道:“没有。”
莉莲夫人疑惑道:“为什么”·格列格里道:“她恨不得真的莫妮卡消失,又怎么会舍得揭穿假的莫妮卡”一旦揭穿了,黛米夫人将不得不面对寻找真莫妮卡下落的问题,而这是黛米夫人最担心的。
因为顺着这个问题,会挖掘出很多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原本他对杀手的来历只是初步怀疑,但现在可以初步肯定了··莉莲夫人依旧是一脸茫然。
格列格里抢在她提出疑问之前,先一步截断她的话道:“我要出一趟远门·”·莉莲夫人的思绪果然被跟着带走了,“去哪里”·格列格里道:“玛耳城。”
“为什么”莉莲夫人不悦地皱着眉头,“你回家才没多久而且你失忆了,为什么还要跑去这么偏僻的地方那里紧挨着西瑰漠,可比普特拉城还要危险得多。”
格列格里道:“我必须把莫妮卡送走·”·“送去玛耳城”莉莲夫人吃惊地压低声音道,“你明明知道他是亡灵法师还要送他去西瑰漠边的玛耳城”·“他想回去。
而我想成全他·”他顿了顿,嘴角扬起算计的笑,“顺便成全我自己·”他想让他远离梵瑞尔,远离丹亚家族,远离……奥迪斯。
·浓稠的夜色糊着整片天空·月亮被糊没了,星星被糊淡了··三匹马踏着轻巧的步子拉着马车往西边飞奔·道路两旁是狼藉的废墟,这里离城门很近了。
由于帝都的重建工程还没有进展到这里,所以这里仍保持着被毁后人迹罕至的荒芜··马车离城门越来越近了··格列格里心突然有点不舒服,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上次有这种感觉之后,他与莫妮卡遇袭·他转头看蒙德拉,车厢里光线暗淡,他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发现他是睁着眼睛的,原本就不舒服的心急切地跳了几下··马车渐渐停下来了。
格列格里知道自己的预感再次成真·他打开车门,从容地走了下去··道路正前方,海登正好也从马车里下来,笑眯眯地朝他打了个招呼····30·30、女人之战(十) ... ·尽管是前路茫茫的黑夜,但格列格里和海登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和思量。
·“元帅·”格列格里装出一脸迷茫,“难道皇帝陛下下达了新任务吗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什么·”·海登落落大方道:“我打算去玛耳城度假,想起你和莫妮卡小姐也准备朝这个方向走,所以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撞上你们。”
撞的可真是精准啊··格列格里之前只想着要躲开黛米夫人,没想到海登也会来插上一脚·难道海登真的喜欢上了这位假莫妮卡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无比坚决的否定了。
他看得出海登对这位亡灵法师的女装有点意思,但绝对没有到在帝都百废待兴的时刻放下一切事务追随到玛耳城的地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魔法时刻·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以海登和法兰克的关系,如果他知道马车里坐着一个亡灵法师,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将他送回来救奥迪斯的·格列格里不知道亡灵法师对救醒奥迪斯是否有用,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一点都不愿意冒这个险。
在短短的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但是表面上涓滴不露·“那真是太巧了·”格列格里注意到海登视线的移动,不由回头··蒙德拉从马车上下来了。
他身上穿着临行前格列格里向莉莲夫人借来的黑色斗篷·斗篷覆盖住他整个身躯,只露出小小的脑袋,让他看上去像是被斗篷埋起来了,走路的时候就像一个小土堆在移动。
海登双眼一弯,露出今天晚上第一个真正愉悦的笑容,“真高兴这么快又见面,莫妮卡·”·蒙德拉歪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今天上午海登对他所作的奇怪事情,让他现在对他依旧存着一份戒心。
他心里隐隐知道对方似乎对他产生了对异性般的兴趣,但并未太将它放在心上··格列格里见蒙德拉走过去,心头一紧,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他的掌心,温柔道:“冷吗”·蒙德拉顿住脚步,“不冷。”
格列格里手指轻轻抚开他额头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来··这样亲昵的姿势让蒙德拉感到非常的不舒服·每个亡灵法师都有很严重的领地意识,虽然他的领地意识因为亡灵之气的减弱而随之减淡了,但并不等于没有。
从海登到妮可夫人到格列格里,似乎每个人都喜欢在他的身上动来动去,他开始考虑是否远离这群冒犯者,靠自己的力量回到玛耳城去··幸好格列格里只是为了在海登面前表达他们的亲密,很快就将手缩了回去,有些犯困的蒙德拉又很快地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我准备了点点心,要来我的马车坐坐吗”海登问·从蒙德拉亲口否认格列格里的未婚夫关系开始,他对“莫妮卡”的企图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若隐若现——即使在格列格里的面前。
格列格里环住蒙德拉的肩膀,“现在是莫妮卡的睡觉时间,我想她更需要休息·”·如果格列格里没有环住他的肩膀,也许蒙德拉还会犹豫一下,海登虽然是非常难得的素材,但是他喜欢侵犯别人领地的举动让人感到难以相处。
不过当格列格里也犯了同样的毛病时,蒙德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虽然喜欢触碰自己,但自己也很喜欢触碰他的那个··蒙德拉耸了耸肩膀,然后在格列格里讶异的目光中缓缓走向海登。
海登咧起嘴角,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灿烂的笑容几乎驱走黑夜的寒意和朦胧··蒙德拉眼睛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的笑容·他的笑容仿佛带着刺,让他的眼睛有些发疼,心里翻腾着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死物遇到光明神力那样的难受。
海登见他顿住了脚步,主动上前走两步,在格列格里出声之前,将他搂进怀里,用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面颊,“你应该戴个面罩,这样才不会把脸蛋冻伤·”·蒙德拉道:“不会冻伤。”
西瑰漠夜晚的温度可以在脸上结出一层霜来,对付炎热和寒冷是每个生活在西瑰漠的亡灵法师的必修课··海登拉着他上马车,并且将临行前妮可夫人准备好的点心拿出来。
蒙德拉对吃并不很感兴趣,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并没有伸手的打算··海登识趣地收了起来·从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这位沉默寡言的莫妮卡小姐一点都不容易讨好,但就因为这样,才格外有趣。
他笑眯眯地看着蒙德拉昏昏欲睡的样子,丝毫不感到不耐烦··这辆马车比格列格里的马车要宽敞和舒适得多·蒙德拉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歪着脑袋将额头贴在窗户上,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但是他很快又醒了过来·未经修葺的路上满是各种各样的石头,车厢不断地上下颠簸着,连带将他的额头一下下地撞在窗户上,发出轻轻的咚咚声··海登捂着嘴唇似乎在笑,不过身体已经摆好了让他靠过来姿势。
蒙德拉揉了揉额头,想了想,干脆将蜷起膝盖,用双臂环住,然后侧着头枕在膝盖上··被无视的海登只能叹息着将手臂放在他的身侧,形成一个保护圈··蒙德拉睡了会儿,身体果然随着马车的晃动而左右晃动起来。
有好几次,他的肩膀几乎要贴到海登的胸膛,而海登也做好了捐献的准备,但到关键时刻,马车又把他颠回去了··“……”·几次之后,海登将手收了回来。
他非常确定,尽管这个姿势看上去很不牢固,但事实上,它有独特的平衡力··马车靠近梵瑞尔边缘的时候遇到了在这样站岗的士兵,冷冰冰的厉喝声隔着车门板透进来。
海登伸手轻轻安抚着惊醒的蒙德拉,静静地听着汉森解释··士兵似乎对他们的身份依旧抱有怀疑·其实他们的怀疑是完全有根据的·格列格里为了摆脱黛米夫人的纠缠,故意放弃离梵瑞尔最近的传送魔法阵密塞城,选择了方向相反却路途遥远的卡特拉城,从常识上来说,是绕了远路,再加上这样黑漆漆的夜,这样两辆马车怎么看怎么可疑。
汉森眼睁睁地看着士兵忽视手中的通行令,走到马车边·月亮终于在云层后面露出小半张脸,稀薄的光萦绕在马车的周围··士兵搜寻的目光在触碰到马车上那简洁优雅的家徽时猛然顿住。
仿佛不敢置信,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美丽的紫色郁金香含苞待放,比宝石更加诱人··“那菲斯特……”士兵身后的另一个士兵惊叫起来。
汉森低笑着将手中的通行令收了起来··“请下车·”站在前头的士兵谨慎不安地喊着,语气里透露出浓浓的心虚··门被轻轻推开··海登跨步下来,耀眼的金发在月光下镀了层神秘的苍白。
他看着那两个更加惶恐的士兵,微笑道:“我是海登·那菲斯特,后面那辆车上坐着格列格里·丹亚,因为私人的原因,我们想用卡特拉城的魔法阵传送去玛耳城。
希望你们能放行·”·“当,当然·”前面的士兵仰望着海登,激动得几乎想用单手折断手中的长矛·眼前站着的这个不仅仅是帝国元帅,还是每个帝国军人最崇高的榜样他们尊敬西罗,因为西罗是帝国的主人,是尊贵的皇帝陛下。
他们尊敬海登,却因为他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帅,是目前帝国最战功彪炳的军人·海登伸手理了理他的军装,“贝萨将军曾经说过,夜晚是士兵最困倦的时刻,却是敌人最清醒的时刻。
但是你们的表现狠狠地反驳了他的话,帝国的士兵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比敌人更加清醒的头脑·”·“是”士兵们挺起胸膛,骄傲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隐隐的青年。
海登向汉森伸出手··汉森掏出通行令交给他··海登道:“不过我更希望下次你们放行是因为这张通行令,而不是因为这辆马车·”·士兵脸色红了红,讷讷地点点头,看着海登重新登上马车后,自发地站成两列,举起长矛,用已知的最高最崇敬的礼仪恭送他们离开。
·梵瑞尔城离卡特拉城大约三天的路程·路上大部分的时间蒙德拉都在昏睡,格列格里几次想要接近他,都被海登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到后来,格列格里也放弃了。
他想得很清楚,如果海登真的知道了蒙德拉的身份,那么他们现在就不该是往前走,而应该是往后退·既然海登还高高兴兴地朝着卡特拉城的方向前进,就说明小亡灵法师的身份还没有曝光。
也许,海登真的想把他送回家来讨好他·格列格里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三天很快就过了··当汉森看着路的尽头出现一座陈旧却不失气派的城墙时,飞快地丢掉了手中的干粮,抹了抹嘴角,自言自语道:“肉,肉……终于能吃肉了。”
卡特拉城的士兵并没有像梵瑞尔的士兵那样严谨,粗粗地看过通行令之后,就放他们进去了··街道上闹哄哄的声音和混杂的香气让汉森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热闹的景象了,修复中的梵瑞尔是沉默的,就像酣睡中的巨人,谁都知道它很强大,谁都知道它总有一天会苏醒,但现在,它依旧在沉睡着··他们找了一家普通的旅店落脚。
当旅店老板和伙计看到马车上的紫色郁金香家徽时,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厢的门,直到海登和蒙德拉下车,才同时咽了口口水··金色的发,蓝色的眼,挺拔的身躯,英俊的面孔……·是那菲斯特元帅吧·老板和伙计面面相觑。
旅店内不乏眼尖的旅客,纷纷窃窃私语起来··但是当海登、蒙德拉和格列格里进门时,那些声音立刻消失了·每个人都低着头,拼命地想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海登的方向扫过去。
海登要了五间房,每个人一间,然后带着蒙德拉上楼··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楼梯,下面就传来哄哄的议论声·由于海登他们走得还不够远,所以嗓门最大的几个人的声音毫无窒碍地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那菲斯特元帅旁边的应该是唐娜小姐吧”·“唐娜小姐不是红发吗应该是多洛丝女公爵吧。”
“不不不,我觉得像是艾莲娜公主·”·……·海登干咳一声道:“我确定我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个叫唐娜的,我更确定砍丁帝国没有多洛丝女公爵和艾莲娜公主。”
蒙德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哦·”·海登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脸,心中闪过一点失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蒙德拉下意识地想躲开,但是他的动作很轻柔,太像幼时生病师父的安抚,所以只是微微一侧,又不动了。
海登似乎感觉到他的接受,下手越发温柔··格列格里在后面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生出一抹报复般的幸灾乐祸·如果不是因为奥迪斯,其实他很期待海登知道蒙德拉是个男亡灵法师时的表情。
·三天三夜的赶路对海登和汉森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考虑到同行的蒙德拉和格列格里,他们还是在旅馆里休息了一天半的时间做休整,等用过午餐才出发··午餐时分,旅馆的小餐厅挤满了人,事实上,他们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守在了旅馆附近。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的目光都无一例外地凝注在海登的身上··海登旁若无人地照顾着蒙德拉,对视线视若无睹··蒙德拉仿佛也对这些目光毫无所觉,心安理得地吃着海登递过来的食物,直到吃饱了为止。
围观的人群见他们用过午餐准备出发,纷纷紧张地站起来,一双双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们·女人们更是努力地摆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希望能够引起海登的注意·尽管他们的心情非常迫不及待,但始终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凑上来。
在帝国,贵族和平民依旧有着一道深深地鸿沟,即使他们遵守着统一部帝国法典,但是法典对贵族显然更加宽容,甚至有一条罪名叫做冒犯罪,指的就是平民对贵族不敬··汉森和丹亚家的车夫将马车从车棚子里赶了出来,海登扶蒙德拉上车之后,突然回过头,冲那些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眼睛微笑着招了招手。
“哦”·人群爆发出兴奋激动的欢呼声··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内,欢呼声依旧不散···31·31、蓝色城堡(一)  ... ·魔法公会在卡特拉城的分会并不大,驻守在这里的分会长只是位七阶的魔法师。
他见过最有权势的人就是魔法公会会长,还是入职那一天,在魔法公会总部偶尔遇到的·所以当他听说深受新皇陛下器重的帝国元帅的马车正朝着这个方向驶来时,他很可耻地躲了起来。
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魔法时刻·以至于海登抵达分会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个三阶的小魔法师··“老师他……呃,他,拉拉……拉肚子去了他,肚肚子疼。”
对这样的大人物说话,小魔法师感到压力很大··海登以为他天生结巴,微微一笑,倒是没说什么··小魔法师稍稍松了口气,“有什么能……能能,帮助您的吗”呜呜。
他确定他不是个结巴·……至少在今天之前,他不是个结巴··海登道:“我想用传送魔法阵去玛耳城·”·小魔法师道:“好好的。
您跟我来·”·海登问道:“能否带我的马车一起去”·小魔法师为难道:“我们的魔法阵很小,可能,可能不不不不行。”
他又紧张起来··海登笑道:“没关系·只是要请你们代为照顾我的马车了,我会支付费用的·”·“不不不,好好的可以,没关系。”
连小魔法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了··海登道:“那么,我们先去看看魔法阵吧·”·“啊·好的好的·”小魔法师向前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来,尴尬地低着头。
他为难的样子连汉森都看不下去了,主动道:“是忘记什么东西了吗”·小魔法师满脸通红,一路红到了脖子,用比苍蝇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讷讷道:“走走走,错了。”
汉森同情地望着他·嘴巴结巴就算了,没想到连脑子也不好使,幸亏是个魔法师,不然一定会被人欺负的吧·“能借此机会多看看魔法公会也很好啊。”
海登笑眯眯地回答··小魔法师抬起头,眼睛闪烁着羞愧又感动的光芒··汉森干咳一声道:“那正确的路在哪里呢”·小魔法师急忙带着他们往回走了一段,然后在一个岔路口转了弯。
魔法公会虽然不大,但走廊却又细又长·他们足足绕了三分钟,才看到一间圆形的大厅里中间画着一个简单的传送魔法阵·魔法阵上宝石的色泽有点黯淡。
汉森担忧道:“看上去,宝石已经没什么能量了·”·小魔法师忙解释道:“不不用担心·这个是灰尘·”他说着,弯下腰,用自己的袖子依次擦拭着每一颗宝石。
原本暗淡无光的宝石经过他手之后,慢慢地恢复了光泽··汉森目瞪口呆道:“到底有多久没人来这里了”·小魔法师歪头想了想道:“上次来的人,应该是……将近半年前。”
汉森无语·怪不得魔法公会分会长要急得拉肚子了,实在经营得太惨淡了··小魔法师道:“以前的人喜欢去梵瑞尔城,后来喜欢密塞城,来这里的人很少。”
海登道:“卡特拉是个很美丽的城市,相信有一天她会散发出属于她的独特光彩·”·“嗯”小魔法师听得脸上放光。
海登慢慢地走进魔法阵,然后转头看蒙德拉··蒙德拉正低头仔细观察着魔法阵的传送图案·魔法公会使用的空间魔法阵和亡灵法师使用的并不相同·魔法公会利用的是元素之间摩擦造成空间扭曲的原理,而亡灵法师则是用死神制造的亡灵界为中转站,横跨两个地方的距离。
前者耗费宝石和精神力,后者不但耗费精神力,还有一定的风险·毕竟,亡灵界是死神领域··小魔法师见他看得很认真,问道:“这是老师亲手画的,虽然很简单,但是能用的。”
蒙德拉点点头·传送魔法阵他上次已经用过一次了,不过那次太匆忙,而且魔法阵画得太复杂,所以他只是粗略地看了看,不像这次,每条线每个图案都那么清晰。
虽然亡灵魔法还有很多未知的领域尚待开发,但是蒙德拉目前最关心的却是怎么将巫尸的潜力完全开发出来·他发现魔法师被做成巫尸之后,虽然仍然能使用魔法,可威力比起生前差了很多。
反倒是亡灵骑士完全没有这个现象··他想,也许问题出在魔法的使用上··可是他对元素魔法一窍不通,所以只能靠搜集相关的信息来分析了··等他看够了之后,小魔法师就用精神力催动魔法阵,通向玛耳城。
宝石在魔法阵的作用下,闪烁起明亮的光芒··元素在涌动··尽管看不到,但是蒙德拉依稀能感觉到些许··过了大概十秒钟,宝石的光芒突然黯淡下来,蠢蠢欲动的魔法阵停住了。
小魔法师望着熟悉的四周,一脸茫然··汉森嘴里冒出四个字,“年久失修·”·小魔法师慌忙摇头道:“不可可可能的,这个一定能用的。”
他说着,又不死心地试了一次,依旧和上次一样,宝石启动,但魔法阵没动··小魔法师脸色发白,嘴巴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不可能··格列格里道:“你的老师……现在舒服了吗”·小魔法师道:“我我不知道。”
格列格里道:“你可以去找找·”·小魔法师悄悄地看了海登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任何不高兴之后,才迈开两腿跑了··汉森道:“早知道,我们应该去密塞城的。”
他说着,看了格列格里一眼··格列格里装作没听见··海登道:“除了魔法阵坏了之外,还有什么可能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他似乎并不是想问别人,而是在自言自语。
毕竟站在这里的四个人中,格列格里和汉森是骑士,莫妮卡不会魔法,唯一会魔法的就是他自己··汉森问道:“还有什么可能”·海登想了想道:“我对空间魔法涉猎不多。
不过我们可以反过来想,魔法阵需要哪些因素才能使用,那么反过来,少了什么就不能使用了·”·汉森掰着手指数,“宝石,有了·魔法阵,有了。
精神力……啊,会不会是刚才那个小结巴精神力不足”·蒙德拉突然道:“还有目的地的魔法阵·”·海登眼睛一亮,点头道:“不一定是这里魔法阵的原因。”
汉森嘀咕道:“玛耳城可比这座小破烂城要好多了·”·海登笑道:“意外之所以叫做意外,就是因为在它出现之前,其他人都觉得它不应该出现。”
过了会儿,小魔法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汉森道:“你的老师呢”·小魔法师想起那个宁可裹着被子赖在床上打滚也坚决不愿挪动半步的老师,头痛地揉着额头道:“老老师他,拉拉拉不出来。”
“……”·汉森道:“他不是拉肚子吗”不应该是太拉得出来所以才叫拉肚子吗·小魔法师词穷,只能道:“开始拉拉得出来,后来拉拉拉不出来了。”
海登不想他们的话题继续围绕着拉不拉继续下去,开口打断道:“我们刚才有了一个新的猜测·也许问题出现在目的地的魔法阵上·”·小魔法师用力地点头。
海登道:“为了证实这个猜测,我想我们可以先传送到离玛耳城最近的城市去·”···32、蓝色城堡(二)·玛耳城被游吟诗人称为帝国遗落之星,是砍丁帝国最西北最偏远的城市。
离它最近的考特城与它相距一千八百多公里,两座城市中间盘踞着错综复杂的山脉·站在考特城中心广场向西抬头,能看到一座座连绵的深灰色高山耸立在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低矮的城市。
汉森赞叹道:“考特城的一边竟然贴着山·”·小魔法师道:“考特城建于三百年前,是当时最富有的比希斯侯爵根据他那座举世闻名的倚靠着巴勃罗亚山的巨大蓝色城堡拓展而来的。
考特是比希斯母亲的姓氏,他以此来纪念自己早逝的母亲·”·格列格里指着西边那一团幽幽的蓝色,问道:“是那座吗”·小魔法师道:“是的。
它现在的主人是考特城的城主,迈克尔·巴伯·”·汉森惊奇道:“你不结巴啦”·小魔法师一愣,又紧张地结巴起来,“大大大多数的情况,我不不结结巴的。”
汉森笑道:“哦……哦哦哦·”·小魔法师羞涩得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元帅·”汉森刚想问海登接下来怎么办,就看到海登追着蒙德拉往市场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里”海登跟在身后问道··蒙德拉停下脚步,有点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刚刚明明感觉到有亡灵的气息在附近,尽管很淡,却很熟悉。
海登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是不是……肚子饿了”·蒙德拉没什么反应·汉森见冷场,忙道:“我肚子也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吧。
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市集很热闹,我们过去看看吧·”·小魔法师闻言眼中慌张地张了张口,右手伸在半空似乎想要拉住汉森,但手指在碰触到他衣服时,又惊慌地缩了回去。
汉森敏感地回头,疑惑地看着他道:“你怎么了”·小魔法师讷讷道:“一一定要去那那里吗”·汉森道:“那里有什么吗”·小魔法师低声道:“那里卖卖卖人。”
汉森没听明白,“什么是卖卖卖人”·小魔法师见他们说话的时候,海登和蒙德拉等人已经走远了,更加着急起来,两只手不停地比划着,“就就是把人,卖卖掉,赚、赚钱。”
汉森明白了,道:“你是说贩卖人口”·小魔法师用力地点着头··汉森的眉头皱起来·贩卖人口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帝国明文禁止了。
当时的亨特二世为了贯彻政令,彻底杜绝帝国内部的贩卖行为,特地抓了一批在政令推行后依然故我的贩卖者,并在梵瑞尔最大的广场上公开将他们处以残酷的火刑·那场大火整整烧了三天,死的贩卖者数以百计,从此之后,人口贩卖在帝国历史上被狠狠地斩断了。
没想到一百年后的今天,它竟然死灰复燃··“是偷偷摸摸的,还是光明正大的”虽然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为了慎重,他还是追问了一句。
小魔法师道:“光明正正大的·”·汉森转头看向已经走得只剩下拳头大小的海登等人,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元帅”他突然抢在海登的身前。
海登挑眉,“嗯”·“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吃饭吧·听说那里很脏乱·”汉森道··海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别有深意道:“哦”·汉森目光闪了闪,“是小魔法师说的,我想,那种地方可能不太适合莫妮卡小姐前往。”
海登道:“好吧·”他信任他的部下,所以即使知道他对自己有所隐瞒,也愿意相信他的判断和决定··格列格里突然开口道:“那里是人贩子的聚集地。”
汉森目光犀利地射向他·他竟然知道·格列格里道:“在我离开前,管家告诉我的·”·汉森道:“那可真是太奇怪了。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考特城的情况呢你不是正准备去玛耳城吗”·异世大陆骑士与剑魔法时刻·格列格里道:“玛耳城也有人口贩子。
严格说起来,玛耳城是人口贩子的老巢,而考特城是他们交易的地方·他只是顺口提到这件事·”·海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所以,你们现在正在讨论一个被帝国宪法命令禁止却依然偷偷存在并且茁壮成长的犯罪行为”·汉森道:“我是刚刚才知道的……”他见海登看向自己,连忙将小魔法师拉了出来,“他说的。”
小魔法师比他更不经吓,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半天才蹦出一句,“对对对不起·”·“元帅,您的身份不太适合出现在那里·”汉森顿了顿,硬着头皮道,“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劝您重新考虑一下前往玛耳城的计划。”
人贩子敢这样高调地违反帝国禁令,并且这件事被瞒得这样严实,可见是得到了当地执政者的支持·一旦他们发现海登的身份之后,为了不让这件事走漏风声,一定会想法设法阻止海登闭嘴……甚至阻止他离开·想到这里,汉森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街上的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是敌人。
海登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想得更多,“你们想过,为什么玛耳城的传送魔法阵不能用了吗”·汉森看了格列格里一眼··格列格里装作一无所知地看着其他地方。
汉森只好回答道:“也许是坏了,也许是宝石没有能量了,也许……为了不让玛耳城是人口贩子集中地这件事被其他人发现,所以故意破坏了”·这样一想,最后一种可能性似乎变得非常的顺理成章。
·海登问小魔法师道:“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玛耳城的魔法阵不能用了”·小魔法师皱着眉头用力地回想着,好半天才回答道:“我,我没有见过有人……用用玛耳城魔法,魔法阵。”
汉森突然击掌道:“安妮塔从玛耳城来梵瑞尔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海登沉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每次安妮塔来的时候,马车都是干干净净的,也就是说,应该不是赶了一段很长的山路。
所以,从玛耳城到考特城坐魔法阵的可能可以去除了·那么剩下两种可能·一种,玛耳城的传送魔法阵是在安妮塔离开后才坏的·另一种,玛耳城附近有另一个传送魔法阵。
格列格里突然低声道:“有人过来了·”·其实海登也注意到了·对方穿着厚重的金色盔甲,做工繁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很难让人忽视··金色盔甲的身后跟着十几个银色盔甲,一样的厚重,只是做工简洁得多。
他们手中都拿着长矛,胸前还挂着一个蓝色的徽章,徽章是三角形的,中间似乎刻着一个城堡的形状··汉森见他们来势汹汹,脚步慢慢地往前挪了半步,挡住金色盔甲继续向海登挺进。
金色盔甲望了他一眼,那双从头盔里露出的眼睛像冬天屋檐下的冰雪,又冷又硬·“你们就是今天从卡特拉城来的陌生人”他冷冰冰地问。
海登微笑道:“是的·你们是来邀请我们参加今天晚上的欢迎舞会吗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考特城会这样热情地欢迎外来者·真糟糕,你们应该提前通知我的,我忘了带我最喜欢的那套白色晚礼服。
我可不想在这样美丽的城市留下我寒酸的印象·”·金色盔甲对他的笑容视而不见,将手中的长矛威胁般地往前一送,冷冷道:“你们被捕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33、蓝色城堡(三)·尽管海登并不是真的以为他是来邀请他们参加欢迎舞会的,却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接地拘捕他们··汉森道:“理由呢难道因为我们长得太帅”·金色盔甲对他的调侃无动于衷,长矛又朝前倾斜了一点,锐利的矛尖几乎要顶住他的额头,“这就是理由。”
汉森用眼角看了海登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便道:“如果我们拒绝呢”·金色盔甲道:“那么,你们会因为触犯帝国法律而被送上绞刑架。”
汉森不屑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矛尖道:“你指的帝国法律该不会是这一条吧”·金色盔甲道:“不·是冒犯贵族·”·汉森道:“谁你吗”·“伟大的城主大人。”
汉森道:“我可不记得冒犯贵族需要被送上绞刑架·”·金色盔甲对他的喋喋不休感到不耐烦了,上前一步,用矛指着他的额头,“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知道一点就够了。
这里是考特城,它的城主是迈克尔大人·”·“这是两点·”蒙德拉淡淡道··金色盔甲转头看向他··海登将蒙德拉推到自己的身后,用身体挡住金色盔甲探视的目光。
金色盔甲直起身道:“城主大人不喜欢多话的女人·”·海登笑眯眯道:“我喜欢就够了·”·金色盔甲冰冷的目光从上到下的扫过他,然后道:“带走。”
他身后的银色盔甲们走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包围住··小魔法师不安地看着海登,似乎等着他一声令下,但海登只是将蒙德拉带到自己的身前,用手臂护住他,然后非常温顺地跟着那个金色盔甲走了。
格列格里和汉森都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小魔法师在原地踌躇了下,被银色盔甲推了一把,才别别扭扭地走上去了·他来考特城的机会不多,之前唯一的一次就是老师带他来买一种能够让植物一分为二的奇怪药水的。
关于市集贩卖人口的事也是老师告诉他的·他之所以提醒汉森是因为觉得以海登这样的身份是不适合去那样脏乱的地方的,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在金色盔甲拘捕他们的时候,海登不亮出身份。
如果亮出身份,他们就不用被关进这样肮脏的地方了··这是一座深灰色的矮屋,如果不是房子看上去还算坚固的话,小魔法师几乎要以为这是用灰尘堆积出来的了。
矮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地上爬着蟑螂,空中飞着苍蝇,屋顶贴着蜘蛛,是个邻居种类丰富的地方··就算来之前已经做了心理准备,海登依然被这样恶劣的环境吃了一惊。
屋子角落里挤着一堆人·昏暗的光线很难看清人的数量,只能从呻吟声判断,他们的处境不怎么样··金色盔甲将他们带到屋子里面后,就将门锁了起来。
整间屋子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偶尔会有清风吹进来,但是对于臭不可闻的室内来说,无异杯水车薪,毫无作用··汉森静静地聆听了会儿屋外的动静,低声道:“一共有二十个人,前后左右各五个。
应该是三四阶的骑士·”·“骑士啊·”海登嘴角噙着微笑,却没有以往的温度··汉森道:“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格列格里道:“当然是先离开这里。
趁他们还没有发现……的身份之前·”他说的很含蓄,但是这里最有身份的人毫无疑问是海登·他甚至能够想象,当迈克尔知道自己的属下为他绑来一个帝国元帅时,表情会有多么的精彩。
不过可惜,他现在并不想见到那一幕,因为精彩的表情过后,往往是更加精彩的追杀··汉森难得认同他的话,“我们可以调集一支军队来,把那些盔甲都打成渣”·“那么,我们怎么离开呢”海登朝屋里挤满人的两个角落扫了一眼,虽然金色盔甲没有说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但是联系之前汉森和格列格里说的内容,应该很容易猜到了。
汉森道:“到了晚上,我去引开他们,然后到魔法公会会合·”·格列格里道:“他们一定会守住魔法公会的·”·汉森道:“希望他们不会那么聪明。”
格列格里道:“为什么不先离开这座城市”一踏进这个城市,他内心就涌现出一股不安的感觉·他的直觉很精准,以前是,他相信这次也是。
汉森道:“离开城市然后让他们骑着马来追我们吗这太愚蠢了·”·格列格里不语·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不安,但可以肯定的是,魔法公会这个词让他充满了危机感。
海登问小魔法师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格列格里和汉森都转头看他··小魔法师缩了缩脑袋道:“你们你们的主意都都很好。
我没没意见·”·海登搂住蒙德拉的肩膀,轻声地安抚道:“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出去的·”·蒙德拉鼻翼动了动,然后坐下来··汉森捂着鼻子嘀咕道:“太臭了。”
现在离晚上还有半天,真是太难忍受了··海登伸手捂住蒙德拉的鼻子,笑道:“这样会好一点吗”他身上有极淡的郁金香香味,平时不明显,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格外清新。
但是蒙德拉并不领情,毫不迟疑地推开了他的手·“闷·”·海登只好拍拍他的肩膀道:“如果熬不住告诉我·”·蒙德拉敷衍地点点头。
事实上,他一点都不觉得味道难闻·比这个更浓烈十倍的味道他都闻过了,最多让胃酸有点反应罢了,并不难以忍受··汉森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朝那些挤在角落的人搭讪。
那些人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基本没什么人回答·只有一个精瘦的少年,听汉森问了很多问题之后,忍不住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汉森挺起胸膛道:“男人。”
少年看了看他,又缩回去了··汉森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说话的,怎么会轻易放过,立刻追问道:“你们呢”·少年迟疑半晌才道:“我们是被卖到这里来的。”
难道说除了玛耳城和考特城之外,还有其他地方在进行着人口的贩卖汉森震惊了·他从来不知道他生存的帝国竟然已经被一只只小蛀虫咬得千疮百孔。
他回头看海登,发现他也关注着这边的对话,便继续问道:“你是哪里人”·“吉拉城·”·汉森茫然··海登道:“比亚各的吉拉城”·少年惊讶道:“你听说过”·海登道:“它离帝国很近。”
少年黯然道:“是的·所以这里有很多人都是我的同乡·”·汉森道:“你们都是被抓来的吗”·少年摇头道:“有的是被拐骗的,有的是自己心甘情愿来的,也有的……是被父母卖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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