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之演技一流+番外 by 酥油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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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游之演技一流+番外 by 酥油饼(下)
欢喜冤家天之骄子乔装改扮就是只有本人知道他才郁闷··乔以航慢吞吞地将鼠标往下拉··有歌坛第一帅哥之称,完全符合··身高一米八,完全符合。
在电影《锋斗》中的表演,毁誉参半,符合··出过唱片,完全符合··拍过《幸福果树》,符合··相似度 96%··这个结论就差在他脑门上贴注:此人就是真凶了吧·乔以航几口将苹果吃完,以镇压在胸腔乱撞的心——虽然没什么用。
他继续拉下来看另外两人的评价··从禽兽指数来说,一个比一个禽兽,但相似度一个80%,一个90%,不及他分数拿得高··虽然是网友的猜测,但是以媒体的神通广大,这张帖子的内容说不定明天会一字不改地出现在头版头条上。
到时候,就会有无数读者知道,他和那个俊男色狼的仿真度有多高··手机响起,是那只穷手机··张知道:“我十五分钟后下楼,你来接我·”·“……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兼职出租车司机的打算。”
“如果我钱的问题,我出双倍·”·乔以航无奈道:“告诉我理由·”·“落雪无音和天斗出了点事·”·落雪无音、天斗和张知的纠葛远比他久远。
张知对他的某些行为尚且如此较真,更何况他们·乔以航叹气道:“我送你去火车站·”·“你来了再说·”张知匆匆挂断··乔以航又望了眼关于自己的评论,强自将烦躁压下去,利落地关掉电脑,然后换衣服出门。
·等他开车到海天城楼下,张知已经背着一个旅行包等在门口··他坐上车之后,二话不说得在导航仪上设定C市的路线··乔以航看看导航仪,又看看他道:“导航仪只能起地图作用,主动权还是握在驾驶员的手里。”
张知低头望了眼手表道:“我赶时间·”·“我打赌,火车开得一定比我快,而且不会遇到红绿灯·”·张知皱眉道:“我讨厌坐火车。”
乔以航思考了下,痛下决心,“我借你车·”·“买一送一,再借个有中国护照的司机·”·乔以航头往后一仰,靠在驾驶座上,叹道:“我晚上只吃了一碗沙拉,我明天还要赶通告,我很困……”·张知从包里拿出了三样东西。
面包、手机和风油精··“……”乔以航抹了把脸,“给我一个必须帮你的理由·”·“我们是朋友·”·乔以航动容。
这句话在他说要带他见参加张识谦的婚礼时说过一次,但是那次是侧面的,至少没有现在这么直接·“你在游戏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模仿张知的口吻道,“以我对这个人的恶劣印象,我不保证在现实中遇到他会不会打他一顿。”
张知将东西丢回包里,“我现在给你一个改善印象的机会·”·乔以航瞟了他一眼,突然发动汽车,“要包吃包住·”·“好。”
“我要吃三文鱼·”·“好·”·乔以航顿了顿道:“说到三文鱼,我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那个苹果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是用来加深问题的。
“坚持到A市再说·”·车呼啸而去···为了不在路上睡着,乔以航打开CD··“你的歌”张知随手拿起CD盒。
“封亚伦的·”·张知拿CD盒的手顿了下,“你很喜欢他”·“……的歌·”·“颜夙昂。”
“喜欢他……的歌·”·“沈慎元·”·“他塞给我的·”·张知将所有CD塞回去··车厢只有低沉的歌声回荡。
乔以航眼皮有些重,拼命地眨了眨眼睛道:“天斗和落雪无音怎么了”·“听说天斗去看他的前妻和儿子了·”·“人之常情。”
“一个周末没回家·”·乔以航对落雪无音没什么好感,但不至于到幸灾乐祸的地步·“儿子崇拜父亲,想和父亲多相处,享享天伦之乐很正常。”
张知喉咙一紧,少时想见父亲却又见不到的点点滴滴齐齐涌上心头,半晌才转头看他,淡淡道:“这番话记得到时候再说一遍·”·“你就是为了这件事眼巴巴跑去A市”乔以航有掉头回家的冲动。
两夫妻的事情,怎么看都应该两夫妻自己解决,何况又不是不能说清楚的··张知不理他发黑的脸色,径自打开车顶的小天窗,然后将椅背放倒,躺下调整了个姿势道:“今天夜色很好,适合夜游。”
乔以航分神看了眼躺得舒舒服服的张知,心头天平严重不平衡,“如果我躺在那里,我会说出更加漂亮的感慨·”·张知闭上眼睛,徐徐道:“等我考出驾照。”
“告诉我你考官的名字,回头我去贿赂他·”··封亚伦的嗓音在夜间还是很有催眠效果的··张知原本只是想换个舒服的姿势,但躺着躺着,就舒服进梦乡里去了。
等他一觉睡醒,满鼻子的风油精味道··乔以航用眼角一扫后视镜,“快到了·”·张知连人带椅背竖起,“几点”·“十点多了。”
张知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乔以航道:“在哪里见”·“先去酒店·”张知慢悠悠道,“我告诉她,太晚了,明天再说。”
乔以航一口气吸不上来,半天才道:“你之前有没有考虑过第二天一大早坐飞机过来”·张知理直气壮道:“你之前没告诉我十点才能到。”
乔以航:“……”·张知手机声响了下··乔以航侧头见他看手机看得眉头紧锁,好奇道:“怎么了”·“她想见我们。”
“是我们,还是你”·张知道:“有区别吗”·“有·因为我打算找家酒店立刻睡觉。”
张知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我们·”·“你怎么向她介绍我的”总不会说是小舟吧·“司机。”
“……”·二人行(上)·在去约定酒店的路上,乔以航脑海中不断地想着让自己尽快进客房睡觉的借口··张知见他车越开越慢,忍不住道:“车没油了”·乔以航愣了下,笑道:“如果是的话你会怎么办”·“你推车,我把方向盘。”
张知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乔以航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下次想再坐我的车就先买一桶油·”·“好·”张知答得出乎意料得爽快。
乔以航在后视镜里看观察他的脸色,觉得他现在心情应该不错,“一会儿见到落雪无音你准备说什么”·张知道:“你觉得呢”·乔以航等得就是他这句话,当下道:“我觉得两夫妻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最好。
毕竟他们以后要过一辈子的,如果总是这么处理问题,对他们的婚姻有害无益·”·张知望着窗外的夜色发了会儿呆,随即默默地掏出手机··乔以航愕然道:“你做什么”·张知理所当然地看着他道:“你不是说两夫妻的事情还是让他们两夫妻解决最好”·“呃……”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张知握着手机,转头看他,“你还有什么建议”·“……”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向来和他唱对台戏的张知怎么会对他言听计从现在明明不是在游戏里,他也不是小舟。
“你准备打电话给天斗”·“嗯·”张知开始在电话簿里翻号码··乔以航看着他拿起电话贴在耳边,然后等手机接通,简略地解释着目前的情况。
“一会儿见·”张知挂机··乔以航一边将车拐进约定酒店的地下车库,一边分神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天斗二十分钟后赶到。”
张知道··地下车库很空,乔以航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停好车,道:“那么我们现在做什么”·“等天斗过来再说吧。”
张知望着车顶,似乎在想心事··乔以航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先去开房”·张知侧头看他··乔以航眯着眼睛道:“我真的很困。”
“好·”张知背起背包,打开车门下车,往电梯的方向走··乔以航锁好车门,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张知依然心不在焉的模样,和给天斗打电话之前判若两人。
乔以航旁敲侧击道:“你不想天斗这么快过来”·张知淡淡道:“我想,他的儿子现在一定很失望·”·乔以航怔住··在这次事件中,他一直把张知放在落雪无音朋友的立场上来考虑这件事,却没想到张知和天斗儿子的处境有着微妙的相似和共鸣。
“其实,”乔以航眨了眨眼睛道,“先劝劝落雪无音也不错,可以让两个人都冷静一下·”·电梯叮得一声,缓缓向两边拉开··张知率先从电梯里出来,“人总要学着长大。”
乔以航知道,这句话不但是对天斗儿子说的,也是对曾经的他说的·或许他现在披着的傲慢外衣,只是用来隔绝外人窥探那身从小到大累积的伤痕··疼痛会过去,但疼痛的记忆会深植在脑海里。
望着那熟悉的背影,他心底不禁生出几丝不熟悉的心疼来···张知在前台利落地办完手续回来,将其中一张房卡交给等在电梯边的乔以航··乔以航看了眼房卡,边等电梯边随口问道:“你几号房”·“1018。”
“……我也是1018·”乔以航将房卡上的房号反复检查了两遍··张知点头道:“当然,我们一间房·”·“但是两张房卡……”·“因为是双床房。”
乔以航张了张嘴··张知道:“我说包住,但没说包你一个人住·”·乔以航假笑道:“所以我现在应该感谢你开的是一间双床房,而不是在一间大床房里给我加床”·“加床要288,不合算。”
“……”他居然真的想过,还问过价钱·乔以航瞪着他··张知看他脸色,无语·他随口说的价钱,他不会信了吧·电梯到达。
张知手机同时响起·他示意乔以航先进电梯,自己留在外面接电话··电话是天斗打来的,他人已经到了酒店外面··张知和他约定大堂见面,转头正要让乔以航先上楼,就看到电梯门早已关上,门上面的数字正不断地往上翻新着。
·乔以航是真累了,开夜车本就耗费精神,而且又是减肥的第一天,身体还在适应不能吃饱饭的状态·胃、脑袋、四肢,好像都在跟他抗议··他三两步冲进房间,随便冲了个凉,便挑了张靠里的床倒头就睡。
只要天斗和落雪无音两个当事人都在,那张知就出不了岔子·而且,看起来张知也不像是没分寸的人··也不知睡了多久,门突然卡擦响了一声··乔以航的脑袋还在睡梦里搅浆糊,但身体却警戒地坐了起来。
·张知进房间,什么都还没做,就看到乔以航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地看了半晌··终于,张知开口道:“我回来了。”
短短的四个字,似乎也让迷糊中的乔以航想起自己在这个陌生房间的前因后果·“哦·”他应了一声,重新躺下··张知见他穿着衣服睡,便从背包里取出两套睡衣,将一套丢在他身上,“换上再睡吧。”
乔以航睡得正香被吵醒本来已经满身不爽,见他还挑剔自己的穿着,忍不住抱怨道:“麻烦·”·“换了睡舒服·”张知抱着睡衣准备进浴室。
“要不你帮我换·”乔以航事后发誓,这句话只是脱口而出,并没有带任何想要把它变成现实的意思··但,张知行动了··他放下衣服,随手掀开乔以航的被子,拉起他身上的T恤。
很久以后,乔以航忽然想起这件事,问起张知为什么这么执着,一定要让他换睡衣·张知的答案让当时的乔以航无语了很久··他说的是——“不能白带了。”
由于是套头衫,所以必须将被压的部分拉上去·张知奋斗得很辛苦··正闭着眼睛准备继续睡的乔以航先是决定身上一轻,再是感到肚子一凉,一双手在自己的背上摸来摸去。
他惊愕地睁开眼睛,正好迎上张知近在咫尺的脸··又是一番你看我我看你之后——·张知继续埋首进行换衣大业··乔以航被折腾得受不住,终于坐起身,抬起胳膊让他将T恤从头上扯走,然后拿过睡衣,自己换起来。
张知将他的衣服顺手丢在行李架上··“我明天还要穿的·”乔以航无奈地揉揉眼睛··张知抱起睡衣,重新向浴室进发,“我帮你带了。”
“……”乔以航飞快地换掉裤子,然后拉过被子盖住头··等张知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又是一个睡得像个木乃伊··他站在床前,默默地看了半晌。
突然,乔以航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道:“能告诉我你准备几点钟睡吗”·“我不困·”·“你假装一下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有点兴奋·”·“啊”乔以航用一张极为费解地表情瞪着他··“这算是我们的初夜”张知异想天开道。
“……”乔以航决定不理会这个在路上已经睡过一觉,明显饱汉不知饿汉饥的家伙,转身,继续拉被子过头··张知伸手帮他扯下被子,“我也睡了。”
他躺上床,然后关灯··黑暗的四周仿佛一个句号,宣告这一天的终结··“晚安·”张知道··乔以航躺着没动··半个小时后。
乔以航猛然睁开眼睛,郁闷地望着天花板道:“我好像失眠了·”·……·回答他的,是张知均匀的呼吸声··二人行(中)·乔以航足足在床上翻来覆去捣腾了一个多钟头才总算睡过去。
张知一大早醒来,就看到他正抱着枕头趴在床尾,脚抵着床头的另一只枕头,被子松松垮垮地盖着身体中间一部分,一条腿露在外面,姿势就像运动员冲刺··张知起身,顺手帮他将被子整好,进浴室冲凉洗漱。
等他洗完出来,一看时间,差不多八点··房间里突然响起狼来了的叫声··乔以航放在床头的手机正一震一震地小跳着··张知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接起电话,转头看乔以航并没有苏醒的迹象才松了口气。
电话那头传来高勤的声音,“九点半的广播取消了,改成九点出席大世纪商场庆典,顺便为你代言的广告做宣传·”·张知走到洗手间,关上门,轻声道:“恐怕也要取消了。”
高勤只是微微停顿了下,立即问道:“是身体吃不消,还是时间赶不及”·“可以说都是·”·高勤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点,“我的身体吃得消,时间也赶得及,可以听你慢慢解释。”
考虑到高勤是乔以航的顶头上司,尽管不耐烦,张知还是一五一十地解释了,只是省去了自己软磨硬泡的过程,重点体现乔以航舍己为人、助人为乐的精神··高勤静静地听完,问道:“最近C市出租车行业很不景气么”·“大概受金融危机影响。”
张知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只是他既然喜欢用含糊的方式表达,他也乐得顺着他含糊下去··“火车罢工了”·“大概也受金融危机影响。”
高勤道:“看来金融危机的影响真是广泛·”·“嗯·”张知准备挂电话··高勤突然叹了口气道:“这样也好,大乔如果真的失业了,也可以改行开出租车。”
……·明知道高勤这么说是下了一个套,想让他往里头钻,但张知还是忍不住钻进来道:“什么意思”·“大乔被人诬陷了。”
高勤抛出一个惊悚的简介··张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粥成一团··“想知道具体,就去海阔天空论坛看看俊男色狼·”·如果张知现在在高勤面前的话,就能看到他此刻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可是他不在,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就是打开海阔天空论坛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勤在他挂电话前,挤进去一句,“还有,下午三点前,一定要赶回来·”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嘟嘟声·他不以为意地另外拨了一个号码··“听小周说,你想要大乔今天早上出席店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临时才决定大乔正在外地赶戏,昨晚赶了一个通宵,到现在都没合眼睛。”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让他马上回来,不过最快也要下午四点钟·”·“行了,我会让他尽快的·”·放下手机,高勤一抬头,正好看封亚伦端着杯牛奶,站在桌边看他,“准备什么时候开演唱会”·“明年。”
封亚伦想也不想就回答··“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高勤与其说是抱怨,倒不如说是陈述,一点都没有想要反驳他说服他的样子··封亚伦晃了晃杯子,“我明年还会这么说的。”
高勤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杯子里的牛奶道:“喝完了吗”·封亚伦一口气喝完,然后眯着眼睛看他,“你要洗杯子吗”·“我想先洗你。”
高勤侧头,双唇热烈地吮吸着他的··封亚伦配合地张开嘴,一只手搂住他的颈项··缠绵片刻··封亚伦低头喘息道:“还不去上班。”
高勤微微一笑道:“我突然觉得,翘班是个很不错的主意·”说着,又是一阵长吻···张知坐在商务中心,脸色越来越冷峻··原本抢着给他端水过来的商务中心员工最终集体放弃了这份美差。
经过一夜的蓬勃发展,关于俊男色狼的帖子又多了十几个,其中一个投票帖还被置顶了··五个半的候选人统统被挂在墙头··所幸的是,乔以航的得票率是最低的。
粉丝通常都是,遇到对自家艺人有利的事,呼朋唤友冲锋陷阵·遇到对自家艺人不利的事,呼朋唤友,推别人上阵··所以从乔以航的得票率,可见他粉丝的强大。
张知脸色缓了缓,又转而去看各大网媒的报道··由于蔡姐本人三缄其口,媒体只能继续炒作五个半嫌疑人的事·文章内容大多大同小异,只有一家媒体报道一个三线女星自曝曾遭遇骚扰,虽然她对对方身份语焉不详,但是提供了一条新线索,说对方经纪公司手腕厉害。
如此一来,拥有伊玛特和唯杰背景的乔以航、沈慎元和陆万鹏三个人又被挂得更高了些··张知对着电脑想了很久,突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了那么多年却从来没有用过的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张知深吸了口气,低声道:“二叔,我是张知·”··张知从楼下转了一圈回房间,刚进门就看到乔以航脑袋一动,睁开一双惺忪的眼睛看着他。
值得欣慰的是,他这次的眼神很正常,没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疑惑··“醒了”他随手关门,然后从行李架旁的背包里拿出一套全新的衣裤,“喏。”
乔以航伸手接过,丢在床边,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我帮你请过假了·”张知道··乔以航完全不意外·他看过时间,如果没请假,现在手机应该闹得更警报似的。
张知见他看着他,又道:“高勤说下午三点前到就行·”·乔以航放心了,埋头继续睡··“你不好奇昨天落雪无音和天斗怎么样了”张知一见他醒,就忍不住拉着他说话。
乔以航的脸半蒙在枕头里,闷闷地出声道:“回家了·”·“你不想知道过程”·“重要吗”·张知回想了下昨天的过程,的确乏善可陈。
落雪无音见到他和天斗一起出现之后,话说得很少,只是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默默地坐在一边,不停地抚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倒是天斗和他聊得挺多,从游戏里聊到游戏外,但绝口不提家事,只道了回歉。
张知转了个话题道:“听说这里新建了个海洋公园,反正还有时间,一会儿去看看·”·乔以航抬起头,没好气道:“我怎么去”·张知仿佛早知他有此一问,得意地从背包里拿出两只口罩和两顶帽子,颜色和先前给他的那身衣服十分相称。
乔以航:“……”··经不住张知的唠叨,乔以航终于起床··两人下楼吃完自助早餐,便向新开的海洋公园进发··经过一晚上的休整,乔以航精神不错,车速明显比昨天上了一个档次。
张知道:“你今天车好像开得特别快”·乔以航别有深意道:“因为在C市开快车风险太大·”·张知茫然··海洋公园坐落在市中心,虽然在导航仪上找不到,但是随便问下路就知道了。
乔以航停好车,接过张知递过来的口罩和帽子··作为明星,这套工具他实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转头看张知,也是一样的打扮··“我们进去很容易被盯上吧”乔以航觉得挺别扭,自己一个人也就算了,居然旁边还有一个差不多打扮的,“怎么看都不像游客像劫匪。”
“劫什么冲进去抱起一条海豚扭头就跑吗”·乔以航道:“其实,你可以不戴·”不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到这种地步吧·“不戴别人怎么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他怀疑自己就是被拐来当劫匪的。
·下了车,张知去买票,乔以航在门口等··一辆大巴慢慢吞吞地停下,车门打开,只见一群小学生手牵着手下车来·他们中间混着一个老师打扮的女青年,手里拿着一只喇叭,用娇滴滴的声音道:“海洋公园到了,大家拉好手,慢慢走,不要走散哦”·听着小学生们兴奋的叽叽喳喳声,乔以航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二人行(下)·张知买好票,顺便带了两瓶矿泉水回来··乔以航接过水晃了晃,指了指口罩道:“怎么喝”·“你也可以用来洗手。”
张知往里走··可惜乔以航看不到他的笑容,也听不见笑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学生兴奋的大叫声·在等待的短短三分钟内,他已经“认识了”周建强、王小美、方圆、邓乘风……还有朱老师,按这个速度,半个小时后,他能成功了解他们的社交圈。
乔以航的愿望很快达成了··他前脚才踏进海底隧道,小学生就蜂拥而至··女老师在后面一边拍手一边喊:“不要乱跑,拉好手好好看,回去要写日记的。”
乔以航的脑海中顿时冒出一句经典结束语:于是,我们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在发什么呆”张知走回来··“我在想,人好多。”
乔以航站在这群小朋友中间,就好像身处大海的孤岛,被海水不断地拍啊拍··张知朝四周看了看,突然伸出手··乔以航挑眉道:“做什么”·“人太多。
老师说的,拉好手,不会丢·”张知说得一本正经··“……”乔以航拍开他的手,“除非你准备匍匐前进,不然我想很难忽视你庞大的身躯。”
张知把手揣进裤袋里,“走丢别后悔·”·“后悔的应该是你吧开车的是我·”乔以航指出自己的重要性。
·张知道:“我知道你是司机,不用强调·”·“……”·乔以航想摆脱小学生的吵闹声,脚步不免越来越快,但隧道很长,转了个弯还是老样子。
前面有一对情侣正慢悠悠地走着·确切的说,是女的慢悠悠地走着,男的很不耐烦地跟在前面·大概看到有人过来,男的更加不耐烦了,抱怨道:“我勒个去这地方一看就不结实,早晚得塌。”
“你能不能不那么乌鸦嘴”原本笑眯眯的女朋友脸刷得黑成墨··男朋友气势一矮,仍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种东西谁说得准。”
“你还说”女朋友啪得一掌趴在旁边玻璃上,“你就不能不扫兴吗上次我父亲过生日也是,你居然让他早点买人寿保险”·男朋友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买保险,是我送他一份保险。”
女朋友怒喝道:“有什么区别”·吼声在隧道里回荡··乔以航震在原地,身后小学生的叽叽喳喳声也神奇地消失了··男朋友偷偷瞄了他一眼,低声道:“这不是不用他掏钱嘛。”
“你……”女朋友气得一甩头,径自朝前去了··乔以航见张知脚步急匆匆地往前走,跟上去道:“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你不觉得很好看”张知回答得理所当然。
乔以航:“……”··海底隧道后是鲨鱼馆··那对情侣又停下了脚步··女朋友似乎冷静了许多,兴致又回来了··男朋友在旁边凑趣道:“这地方真能赚钱,随便买个鱼缸镶嵌在墙里也算是观赏项目。”
女朋友:“……”·怒气值回升,两人一前一后又匆匆离去··乔以航见张知还准备跟上去,连忙拉住他道:“再跟下去,我们会被当做绑匪的。”
“我去洗手间·”张知低头,看着他拉住自己的手,“还是你准备我们手拉手一起去”·乔以航甩手··张知故意让笑声从口罩里溢出来。
鉴于对海洋公园地势不熟,乔以航留在原地等候··不一会儿,小学生们就追上来了··大老远地还能听到女老师用喇叭亲切道:“前面是鲨鱼馆,鲨鱼是很凶猛的鱼类,大家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把手指伸进去。”
“……”乔以航无语地看着玻璃鱼缸,很好奇小学生要怎么样才能把手指伸进去··一个小学生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大声喊道:“啊他就是那个变态”·……变态·乔以航脑袋里一团团黑线到无法形容。
女老师连忙喝道:“张海波,你又乱说话还不快点向叔叔道歉”·……果然都是姓张惹的祸··乔以航很快找到小朋友的罪恶源头。
“可是他大热天戴口罩”张海波小朋友不甘心地辩白··女老师道:“叔叔感冒才戴口罩的·”·张海波道:“可是看上去像变态”·女老师道:“张海波,回去第七课抄五遍。”
“啊”张海波发出一声惨叫··女老师歉疚地看着乔以航道:“不好意思·”·乔以航理解地点点头道:“我感冒的不是时候。”
女老师嘿嘿一笑,带着学生继续向前走···等张知回来,就看到乔以航倚着巨大的鱼缸,双手插在裤兜里,摆着一个极酷的姿势··他身后,一条护士鲨正欢快地游来游去。
怎么看,都像是海报上出现的镜头··——如果他没有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话··“走吧·”张知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乔以航愣了下道:“快中午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张知道:“我们才走了一段路·”·乔以航道:“是你没走多少路,我是司机,从酒店这一路都是我走过来的。”
张知道:“你确定你是司机,不是骆驼”·“一会儿回去你推车·”·“我先去超市借一辆·”张知上下打量他一眼,“希望你坐得下。”
“……”·乔以航看了看左右,突然取下口罩道,“闷死我了·”·张知见他真的累了,皱眉道:“去吃饭吧·”·乔以航顺手用口罩抹了把额头的汗,“我要吃鲨鱼羹。”
“我给你买鱼竿·”··饭堂这个时候坐的人不多,除了他们之外,只有先前那对情侣··四人八目相对,突然彼此一笑··这个时候乔以航若是再回避,就做作了。
他们只好走到情侣旁边那桌坐下··男朋友冲他们露齿一笑道:“你们俩挺逗,两大男人一起逛海洋公园·”·女朋友用手肘撞了下他··他不说还不觉得,他一说,乔以航都觉得别扭起来。
女朋友连忙打圆场道:“你们为什么戴口罩”·“冷·”·“感冒·”·张知和乔以航同时回答,然后彼此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冷得感冒了。”
男朋友道:“互相传染的吧·”·女朋友又撞了他一下··这下不但乔以航,连张知都觉得有些别扭··男朋友道:“你们做什么的今天不上班”·乔以航开玩笑道:“抢劫银行的。”
男朋友哈哈笑道:“太好了,你们哪天行动我给你们做内应·”·“你也是”·“不,我是银行职员。”
“什么银行”·“手绘钞银行·”男朋友说完,又大笑起来,显然对自己的冷笑话技术十分志得意满··女朋友、乔以航、张知:“……”·乔以航终于明白了他女朋友的痛苦。
乌鸦嘴实在不足以形容这位男士多元化的语言攻击技术··大概觉得自家男友实在丢脸,女朋友匆匆吃完点心,就拉着他走了··乔以航和张知这才买了东西,拿下口罩安心吃起来。
·海豚表演下午一点半开始··由于乔以航要在三点前赶回C市,只好与海豚失之交臂,和小朋友们一起坐在海洋剧场里看几个工作人员穿着各种演出服在台上用极为夸张的声音和姿势表演作为离开前的最后纪念。
从海洋公园出来,乔以航若有所思··张知问:“想看海豚”·乔以航突然转头盯着他,极为认真地问道:“你觉得刚才工作人员的表演夸张吗”·“舞台剧都是这样。”
张知被问得莫名其妙,“如果不夸张,观众怎么看得清楚”·乔以航道:“这样啊·”·“你该不会是想用这套方式去演电影”·“嗯,很抢镜头。”
张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等乔以航坐进来之后,才道:“我会把唱片做好的·”·乔以航惊讶地看着他··“总得给你留条后路。”
张知表情很严肃··乔以航:“……”·真色狼(上)·回去的路上,那个喜欢“我勒个去”的男朋友的话不断在乔以航的脑海中回旋,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怎么会想到来海洋公园的”·沉寂许久的车厢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尤其还不是没话找话的闲聊,怎么听都有几分质疑的口吻。
乔以航说完之后,不禁有些后悔,不是后悔说了这句话,还是后悔没有修饰好语气··原本闭目养神的张知慢慢张开眼睛,“搜索时看到的·”·乔以航道:“其实,我好奇的是你怎么会想到和我一起去”看那帽子和口罩,怎么看也不像是临时起意吧。
张知侧头看他,“有什么问题”·乔以航道:“就像遇到的那个男青年说的,两个男人逛海洋公园的确有点……”他难以形容。
张知怔住,半晌才道:“你答应过我下个月参加我哥的婚礼·”·乔以航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下子把问题拐得这么远,但还是乖乖点头道:“没错。”
“我会把你介绍给我父亲·”·乔以航看了他一眼··张知补充道:“以我国内朋友的身份·”·“嗯·”·“既然是朋友,”张知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怎么可以连海洋公园都没有去过。”
“……”是他呆在中国太久,所以无法理解美国的逻辑吗为什么他听不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乔以航纠结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朋友一定要一起逛过海洋公园”·“不是么”张知没有正面回答。
乔以航头一次发现,原来他从出生到现在,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竟然是张知——这还是半个小时前刚交上的·“你和你的朋友都逛过海洋公园”没想到美国竟然有这种风俗。
……应该是海洋公园的人搞出来的销售怪招吧·张知含糊道:“我在国内的朋友不就是你吗”·“……”乔以航语重心长道,“其实逛海洋公园也是一件挺有益身心的活动,但没必要给它带上检验友情唯一标准的高帽子。”
所以说嘛,朋友才逛海洋公园不是美国宪法规定的,是张知法规刚刚添加的··张知扭头,看窗外风景··又过了会儿,乔以航主动调节气氛·“天斗和落雪无音的事情就这样了”·张知抬手摸了摸有点发酸的脖子,转回头道:“嗯。”
“所以,你来A市的作用是……”虽然那天晚上他先上楼睡觉,但是看时间看情况,张知应该也没有起到什么重大转折或决定性作用吧·“去了趟海洋公园。”
“……”乔以航突然笑出声,“你说得对·”·张知道:“天斗让我向你问好·”·“对谁”·“我老婆。”
乔以航囧,“你就这么介绍的”·“嗯·”·“然后住同一个房间”·“嗯。”
“……”也许司机是个挺让人骄傲的职业,他当时应该露个面的·至少,他能控制一部分的场面·乔以航懊悔不迭···回到C市时,时间才下午两点多一点。
乔以航将张知送到海天城··临分别,张知确定他晚上会上游戏之后,心满意足离去··乔以航向高勤回报自己目前的状况,两人套好对广告商的台词后,他直接赶去大世纪商场的庆典。
对方广告商看到他的确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仅有的不满也烟消云散,对他一夜未眠还开车赶回来的敬业精神给予了极高的肯定,对自己这种临时抱佛脚的态度也进行了道歉。
全场气氛良好··庆典结束,饭局难辞··不过广告商也考虑到乔以航“一夜未眠”,吃了一半,就主动提醒他回去休息··乔以航乐得提早脱身。
回到家中,他冲了个澡,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就坐到电脑前··张知已经上游戏了,不过被天斗抓去打帮战··他只好自己一个人跑去练采药和炼药··【私聊】·大湖:姐。
小舟:妹··大湖:嘿嘿,哥··小舟:什么事·大湖:/(ㄒoㄒ)/~~我闯祸了··小舟:又有谁向你告白了·大湖:不是,比这个严重得多。
现实里头的··小舟:(⊙o⊙)·大湖:那个,你知道你我都上了色狼美男榜了吧·小舟:听起来好像是我知道的那条新闻··大湖:我今天有个饭局,是以前模特公司师弟邀请的。
小舟:·大湖:然后有一个女模特喝醉了,我就发扬绅士风度扶了她一下··小舟:我知道了··大湖:/(ㄒoㄒ)/~~被记者拍到了。
大湖:我一定会被高董拍死的··大湖:哥……你给我说说好话吧··小舟:高董实行的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自己说的话,下场会比较好。
大湖:(⊙o⊙)真的·小舟:嗯,全尸··大湖:~~o(>_<)o ~~哥·小舟:越早坦白越好,高董消息很灵通,如果让他从别的渠道知道的话……·大湖:……·乔以航将对话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色狼不会真的是指沈慎元吧毕竟有时候这种事情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指的是不是自己·色狼什么的都是别人给的看法,也许当事人还觉得自己风度翩翩,媲美楚留香呢·他想了想,继续采药。
·【私聊】·战魂无极:老婆··小舟:又死了·战魂无极:……·战魂无极:我唯一死的那次,就是和你一起参加的那次··小舟:对我来说,几率百分之一百。
战魂无极:过来,分赃··乔以航用夫妻技能一下子飞到他身边··战魂无极正在打坐,旁边一圈的【天道有常】精英··帮会频道里一群“嫂子”的呼唤声。
乔以航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只能打出“呵呵”两个字··张知在电脑前笑得得意·他用膝盖想也能想到乔以航现在的表情一定是郁闷得说不出来吧。
他发了个交易框过去,开始你一件我一件的分赃··【私聊】·小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战魂无极:嗯·小舟:你以前说过,等我七十级就不用猪当宠物了。
战魂无极:失魂猪很可爱··小舟:那要看和谁比··张知当然不会傻乎乎地送上门去问“和谁比”这种问题··战魂无极:你想要什么宠物·小舟:老虎狮子之类的猛兽。
战魂无极:赤炎雪狮·乔以航一听就来了精神·当他还是航天还不是小舟的时候,赤炎雪狮也当过他一阵子的宠物·用那个帮他练级的人的话说,这狮子虽然不是最好用的之一,但绝对是最好看的之一。
通体雪白,但头顶一抹赤红,使用咆哮技能的时候更是威风凛凛,从外形来说,无愧于森林之王之名··小舟:这个我喜欢·战魂无极:走。
乔以航召唤出坐起之后,点跟随··战魂无极补完红蓝,便向赤炎雪狮所在的天山挺进··【私聊】·大湖:哥··小舟:嗯·大湖:我坦白了。
小舟:然后·大湖:从明天开始,我早晚一百个俯卧撑··小舟:(⊙o⊙)·大湖:/(ㄒoㄒ)/~~而且是在伊玛特一楼大厅里做··小舟:(⊙o⊙)哦·小舟:理由是·大湖:~~o(>_<)o ~~累了就没力气去扶别人了。
小舟:仔细想想,也是有道理的··大湖:……·大湖:我去睡了··小舟:晚安··大湖:我突然有点后悔··小舟:后悔什么·该不会是后悔向高勤坦白了吧不过想想在一楼大厅早晚左一百个俯卧撑……应该是吓唬吓唬他的。
作为伊玛特老油条的乔以航如是分析··大湖:我想砍号重练··小舟:·大湖:我想当帅哥·/(ㄒoㄒ)/~~一走出去,美女都向我吹口哨的那种。
小舟:去吧··大湖:哥,你支持我(⊙o⊙)·小舟:又不是练葵花宝典,挥刀自宫,有什么好不支持的·大湖:嗯。
如果明天有个叫大河的加你好友,记得要加哦·( ^_^ )/~~拜拜·小舟:……··到了天山,两人开始寻找能当宠物的赤炎雪狮。
宠物到一定等级,就会分成两种,绿色的守护型和红色的攻击型·前者在防卫方面做得更好,后者攻击性更强··战魂无极挑了他一头绿色的,然后让乔以航开始下圈套,自己则帮忙清理旁边的怪。
前后大约花了半分钟,终于完成··乔以航喜滋滋地给它取了个名字——·好大一头狮··【私聊】·战魂无极:……·作者有话要说:报告,明天去旅行,大概五天左右,会带电脑,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更新。
Orz·真色狼(中)·沈慎元的担忧最终没有出现,一条更大更震撼的消息将他的那点儿小失误挤到了娱乐版的旮旯里,篇幅比治疗脚气的更小··“孙太俊真的是孙太俊”乔以航站在高勤的办公室里,惊讶地叫道,“他除了名字之外,哪里英俊了”恐怕在报纸刊登之前,没有谁想到他吧·“相信我,在二十年前他也是一枝花。”
高勤道··乔以航回忆着那位俊男色狼的条件,“他出过唱片”·“他是以歌手身份出道的·”·“电影,嗯,他演过。
我看过他演的三级片·”·高勤挑眉道:“你看三级片”·乔以航干咳一声,道:“以一个观众的角度来说,他的演技的确不怎么样。”
用声音把充满美感的画面糟蹋成便秘现场是一种本事··“是的,听说因为反应太自然被投诉,之后就沉寂了·”·“那偶像剧呢”他实在想象不出孙太俊用那种痛苦的表情来演绎白马王子的画面。
“他演过《东道之爱》男主角的父亲·”·乔以航目瞪口呆道:“这叫做进军偶像剧”·高勤反问道:“难道叫进军好莱坞”·乔以航定了定神,郁闷道:“究竟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列出五个半的嫌疑人”为什么他觉得真相大白了还不如不清不白呢·高勤转了转手中的笔道:“就当你被免费宣传了一把。”
乔以航嘀咕道:“我看不出这对我正面形象的提高有什么好处·”·高勤道:“至少洗刷了清白·”·“话说回来,为什么真相突然冒出来了”乔以航眯着眼睛盯着高勤,“是不是……”·“不是我。”
高勤截断他还未说出来的话,道,“严格说,是我没赶得及·”·乔以航迷茫道:“他自首了”·高勤的身体突然微微前倾,手中的笔轻轻在桌上一敲。
仿佛闹钟一般,让原本放松的乔以航忍不住紧张起来··“听说,是张复满打电话给蔡姐,然后蔡姐才对杂志设松口的·”·乔以航眨了眨眼睛,“所以……”·“嗯”·“张复满和蔡姐有一腿”·“……”高勤身体往后一靠,“编曲不是已经完成了你还不去EF录制歌曲”·乔以航站起来,依依不舍道:“八卦完了确定没什么内容需要更新”·高勤抱胸,笔在肩膀上一敲一敲地看着他道:“说到八卦,不如说说昨天你在哪里”·乔以航气势一落千丈,干笑道:“张知不是和你说了么”·高勤挑了挑眉,“张知”·乔以航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重复念这个名字。
“不是老公么”高勤眼中光芒闪烁··乔以航差点被他一句话撞得眼冒金星·幸好这些日子的相处总算提升了本身的防御系统,他很快恢复镇定,一本正经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开工了。”
高勤在他跨出门的刹那,慢悠悠道:“嗯·给老公送午餐是很重要的,不要误点·”·乔以航一个踉跄冲出门去··等他的脚步声远了,高勤两条眉毛才慢慢地纠结起来。
张知……·张复满……·唔……··比起高勤复杂的心情,张知的心情却十分不赖,尤其是秘书报告乔以航已经到公司进了录音棚。
他站起身,正准备下楼,口袋里的手机就很不识相地响起来··他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脚步顿时慢下来,停在门边·“你好·”·“看今天的报纸杂志了吗”张复满的声音无论何时听都让人觉得神采奕奕。
“嗯·”张知顿了顿,轻声道,“谢谢·二叔·”·“听你叫我一声二叔还真是不容易·”张复满半真半假地感慨。
张知没答话··“为自己旗下艺人洗负面新闻·看来你对EF的工作很用心·”他这样说,无疑是为张知当初拜托的初衷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张知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唱片约毕竟只是合作关系,投放太多精力也没什么意思的·”张复满缓缓道··张知道:“我会好好学习的。”
他这句话像一只擦边球,似乎打到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张复满知道这个侄子的个性,知道再虚与委蛇下去,很快会被对方挂电话,因此直截了当道:“不过如果是自己旗下的艺人又不同了。”
他道,“伊玛特前有封亚伦,后有沈慎元,对乔以航的发展并不是很有利·”·张知心头一动··“唯杰自从颜夙昂离开之后,一直以组合为主,这么久了,我也很想换换口味。”
张复满把意图表述得十分清楚,“陆万鹏到底难成大器,唯杰需要一个真正的王牌来撑场面·”·张知心湖已经被这阵耳边风吹得波光粼粼,但嘴上仍是装傻道:“嗯,应该多元化发展。”
“既然你也这么觉得,我就放心了·”张复满意味深长道··张知不安道:“放心什么”·“我们之间的合作啊。”
张复满声音中明显带着愉悦的笑意,“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如果理念不合,我会很头疼的·”·“嗯·”张知含糊地应着。
“有空请我吃顿饭吧,就当抵消我请蔡姐的那顿·”·张复满这样说,张知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答应··挂下电话,张知脑海中浮现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个念头和张复满的想法一样,却和他的意图相对——·既然张复满、高勤能将乔以航收归旗下,为什么他不可以以EF唱片公司现在的规模,要签艺人并不是很难。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他便越想越觉得可行··乔以航是歌坛小天王,最擅长的是唱歌·而EF就是唱片公司·如果乔以航加入EF,他一年给他出十二张唱片,平均每个月一张也没问题。
而且这种又可以让EF更上一个台阶,走向一个全新的领域,实在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张知边想边下楼,兴匆匆地来到乔以航录音棚外面··正好到休息时间,乔以航从录音棚里出来。
自从经历过酒店同寝,海洋公园同游,两人的关系已经全然不见当初的剑拔弩张,有种老友般的熟稔和默契··乔以航从休息室里的矿泉水箱子里抽出一瓶丢给张知,“这么空”·张知接下矿泉水,头还没有从刚才的想法中清醒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有没有想过跳槽”·乔以航愣了下,半天才道:“没有。”
两个字,就像一盆冷水,让张知从剃头担子一头热的状态中彻底冷静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今年的运动量用完了,明天开始透支明年的·o(╯□╰)o·真色狼(下)·“你……”乔以航迟疑地看着他。
张知挑眉,浓黑的眸色掩藏不住眼底那抹重新燃起期待的火苗··“难道你想介绍工作给我”乔以航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准备甩开EF公司单干。
不怪他这么想,毕竟他是EF的签约艺人,如果不是另外创业的话,他实在想不出张知有什么必要挖自家的墙脚··火苗回归黑暗,张知瞪着他,没好气道:“是。
公司缺个勤杂工,你当不当”·乔以航被他一会儿一个变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张知道:“头脑发昏算不算事”如果不是头脑发昏,怎么会想要把他签到自己旗下当全约艺人·乔以航理解道:“所以说,有时候不要做一些容易精神分裂的事情。”
“精神分裂”张知眯起眼睛·他的一句话显然让他想起自己之前决定,对小舟和乔以航区别对待的议案··乔以航被他看得心里头发毛,赶紧转移话题道:“我随口说说而已。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想到问我要不要跳槽”·张知道:“抱着一棵树很容易饿死的·”·乔以航原本放松的神情慢慢严肃起来,用极为郑重的口吻道:“就因为很多革命先烈死抱着□这棵树,死也不肯跳槽,所以革命才会胜利,新中国才会诞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才会成立。”
张知:“……”·一个工作人员从录音棚里探出头来,看到张知微微一惊,“张总监·”·张知瞄了他一眼··工作人员头缩了缩,极快地冲着乔以航指了指手上的手表,然后又钻回去了。
“咳,到时间录音了·”乔以航见张知没反应,迟疑地走进录音棚··“几点结束”自从决定让乔以航好好完成这两首歌的录制之后,他就将唱片监制大权下放给了专业人士。
外行人领导内行人容易悲剧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乔以航回头,下意识地回答道:“差不多七八点·”·张知道面不改色地说谎,“告诉他们下午四点罗少晨要开会,今天工作提前结束。”
“开会那我呢”乔以航愕然··“你另有安排·”张知留下一句令人遐想的话,扬长而去。
·但凡认识罗少晨的人都知道他最讨厌不守时的人,所以工作三点半就匆匆结束··乔以航刚出录音棚,就被张知拉上车··“我们去哪里”他尽量缓慢地将车开出车库。
“福隆吉金店·”·“金店”乔以航吓了一跳··“我哥哥的婚礼很快就到了·”·“嗯。”
乔以航有些汗颜·如果不是张知主动提起,他差点要忘了··“礼物准备了吗”·乔以航道:“我会准备红包的。”
他没有结过婚也知道对于办婚宴的人来说,最好的礼物莫过于红包,到时候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也不会有什么牌子型号款式颜色的不顺心··张知点头道:“嗯,红包是要的。”
乔以航对他的直接相当无语·说起来这顿婚宴他吃得挺冤枉·参加婚宴的人一般都是亏的,送出去的红包绝对吃不回来·新郎新娘在越高级的酒店举行婚礼,那么送出去的红包也就越厚。
所以他等于是多花好几倍的钱去吃一顿饭——而且菜色还由不得自己做主··“礼物也是要的·”张知下一句将他打进更深的深渊··乔以航侧头看了眼张知,“你和你哥哥的感情真好。”
兄友弟恭绝对是一件值得赞扬的事,但不该踏在朋友的尸体上啊·张知嘴角一动,似乎想要反驳,但仔细想了想,又找不到反驳用的借口,只好无声地默认。
沉默很久,乔以航突然冒出一句,“礼物买的越贵,红包会越薄·”·“你买下金店的话,红包不送也行·”张知对他的提议表示支持。
“……你今天问我有没有想过跳槽,就是想拉我当金店老板”乔以航终于将两件事连成了一条线··张知呆了呆,须臾才道:“你当金店老板我有什么好处”·“你哥结婚的时候刮一笔,你结婚的时候又可以刮一笔。”
乔以航仿佛看到自己成为金店老板之后,天天抱着账本失声痛哭的模样··张知无语地闭上眼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乔以航自言自语道:“早知是这样,我还不如和他们一起去开会。”
……·但事实上开会的工作人员也在羡慕他·因为他们在会议室足足等了半个小时,都不见罗少晨出现·最后还是一个工作人员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罗少晨的助理,罗少晨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会议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地进行着。
助理从放下电话之后,就开始不停地抱怨,“那个张知也太离谱了,居然编这种谎言·他以为今天是愚人节吗”·罗少晨抬头看他。
助理立刻改口道:“当然,愚人节也不能这么玩·”·罗少晨想了想道:“你去买饭盒·”·助理愣了下道:“几个”·“他们有几人就买几个。”
“然后”·“发给他们·”·“呃,原因是”助理完全陷入了云里雾里··罗少晨面无表情道:“今天的会议内容就是聚餐。
联络感情·”·“……买饭盒会不会太寒碜了”助理一想到自己一会儿去会议室发饭盒的情景,就很郁闷··罗少晨道:“多加个荤菜。”
“……哦·”·于是,在会议室苦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工作人员就这样静寂无声地参加了全长八分钟的聚餐···福隆吉金店在C市的名声很大,一来是广告做得好,二来因为东西的确不错,这点着重体现在了价格上。
乔以航停好车,走进店铺,就看到张知已经坐在柜台前,埋头挑选起来··他走过去,正要开口,就看到张知头也不回地将一样东西推到他面前,“付钱·”·“……”乔以航拿起那对纯金的金童玉女,好奇道,“你确定你哥哥会喜欢这个”·“金子能保值。”
“房子也能·”乔以航下意识地反驳··张知刷地转过头,“你要买房子”·乔以航立刻低头看着手里的金童玉女,用无比虔诚的语气道:“还有什么比在金童玉女的婚宴上送金童玉女更适合当结婚礼物的呢”·“房子。”
张知接得很快··乔以航当做没听到,径自走向收银柜台··付完钱回来,张知面前摆了三对戒指··“你要送婚戒”乔以航错愕道,“这个应该由新郎自己买的吧”·张知头也不抬道:“送给你的。”
“……”乔以航嘴巴成O型,如果手边有牙刷的话,他很想把自己的耳朵刷一刷,看看耳朵是不是被什么堵住了,以至于出现严重错觉,“理由是”是年龄的代沟么为什么从A市回来之后,他发现他越来越难以理解张知的想法了呢·张知捏着戒指的手一紧,心下微乱,但神情镇定道:“感谢你送我去A市。”
虽然这个理由不算是很合理的理由,但乔以航并没有揭穿他·“送金条吧,保值·”·“金条太贵·”·“项链”·“太长。”
……太长是理由吗是理由吗·张知越是这样态度含糊,乔以航内心的警戒线就拉得越高,“我可以拒绝吗”·张知皱了皱眉道:“为什么”·“因为,”乔以航慢吞吞道,“我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把手指伸出来,”张知将戒指在他面前晃了下道,“只是试戴·”·乔以航盯着戒指,谨慎地问道:“你确定没有在戒指里面涂上502”·“没有。”
张知微笑··乔以航觉得更加蹊跷,将戒指匆匆戴上,不等张知看清楚又脱下来,“不错·”·“哪里不错”过程结果都没有看清楚的张知严重不满。
乔以航想了想道:“很滑,没套住·”·张知将戒指递给售货员,“再小一号的·”·“……其实刚才那个刚刚好。”
“但是没套住·”张知心里不知为什么,对这句话有些耿耿于怀··乔以航脑袋上的问号不断拥挤着···张知最终什么都没买,就好像拉乔以航去金店只是为了给张识谦买结婚礼物。
“你哥哥真的会喜欢这样礼物”乔以航心里没底··张知道:“大概吧·”其实他对张识谦的喜好也没什么了解,除了他喜欢画画之外。
乔以航目瞪口呆道:“大概”·“你很在乎我哥哥的喜好”张知状若不经意地问··乔以航没好气道:“送人礼物当然要送他中意的。”
“他喜欢蒙娜丽莎的微笑·”·乔以航颔首道:“我明白了·”·张知疑惑道:“明白”·“见到他,我一定笑不露齿。”
乔以航保证道··作者有话要说:报告,我回来了·销假·O(∩_∩)O~·被曝光(上)·从金店出来将近六点,两人在海天城附近的餐馆凑合了一顿晚餐,张知掏的钱。
用他的话说,是变相给油费·他这么说,乔以航也不好意思争,反正左右五十来块的事,争来争去也没意思··不过为了证明油费没白给,他还是帮张知省掉了从餐馆到海天城楼下的几十步路,开车送他到楼下。
临下车,张知习惯性地问道:“几点上游戏”·“看情况·”乔以航道,“还要练练歌,背背剧本·”·“国家法定工作时间是每周四十小时。”
张知手搭在打开的车门上方,丝毫没有关门的意思··车里的冷气扑哧扑哧往车门外流失,热气呼啦呼啦往里蹿·乔以航抬手解开领子第二颗纽扣,抖了抖衬衫道:“我今天只工作了六个小时。”
张知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滑入领口,锁骨光影交错,棱角分明,竟比很多女明星得更加精致··“呃……”乔以航想喊他的时候才发现除了战魂之外,他们之间好像还没有很明确的称呼。
叫张副总监虽说不错,但现在是下班时间,叫这个不但矫情而且别扭·他迟疑了下,终于蹦出个字,“喂·”·张知迅速回神,挑眉道:“喂”·“HELLO”乔以航从善如流地做着调整。
“……什么事”·“其实这是我想问的·”乔以航指了指他放在门上的手,“你还有什么事”·张知有些尴尬,不过掩饰得很好。
他速度飞快地关上门,然后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乔以航拿起手机,拨通电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再见”张知闲闲地道。
乔以航边打方向盘掉转车头,边道:“不是·”·“拜拜”·“这和再见有什么区别”·“喂和HELLO的区别。”
乔以航道:“说THANK YOU那组的·”·“我给过油费了·”·“但你没给人工费·”·“你今天不是少工作两小时吗”张知反应极快。
乔以航无语··“还有一小时先欠着吧·”张知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得意地挂断电话··乔以航踩着油门检讨,究竟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上风就被吹得一去不复返,一直在下风口晃荡··尽管张知最终没有买戒指,但是他说送戒指这件事依然让他耿耿于怀。
说他是开玩笑,他当时的表情又像是真的在精挑细选·说他不是开玩笑……两个男人之间送戒指不是开玩笑是什么·乔以航打开百度,搜索送戒指的含义。
还没怎么仔细看答案,那满满当当的结婚订婚就把他惊出一身冷汗··国内这几年是开放了很多,但男女搭配的观念在大多数人的脑海中根深蒂固,两男两女在一起,压根不会往那方面想。
他周围尽管有颜夙昂和曾白这样的先例,但在他的观念中,这是极少数·这年头,一个招牌砸下来,砸到的十个人中可能五个劈腿,五个出轨,但绝不可能五个同性恋。
所以张知想要送戒指这件事对他来说,绝对是冲击中的冲击··他呆呆地坐在电脑前,自言自语道:“应该不会吧”·“十九岁是爱玩的年纪,也许只是个玩笑。”
略微放心··“……但是美国的风气很开放的·”心又提了起来··“就因为风气开放,所以开的玩笑百无禁忌。”
心又放下去··“但是再怎么开玩笑也不该拿戒指这种事……”·“……”·心在摇摆的思绪中,不断地上下起伏。
乔以航坐在椅子上就像过山车··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让他原本上上下下忐忐忑忑的心一下子纠紧··他深吸了口气,走到客厅接起电话。
小周的声音在那头压得极低,“大乔出事了·”·乔以航道:“我的账号又被爆了”比起刚才考虑的问题,账号被爆算是小事。
“不是·是高董出事了·”小周的尾音有些发颤,显然这件事冲击后的余震依然残留在她的心中··“什么事”乔以航眉头皱起。
以高勤滴水不漏的处事风格,他要不不出事,要出事一定是遮都遮不住的大事··小周轻声道:“刚才NCC直播节目《爱吃吃不停》在街上录制,然后不小心录到他和封亚伦在……”·“在”乔以航只觉脑袋里叮得一声,浮现出两个人暧昧纠缠的影像。
换做平时,他未必有这种反应,但刚刚他思考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男男关系,思路比平时开阔了几百倍·与高勤和封亚伦几次见面的情形一一浮上心头,竟是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果然,小周证实了他的猜测,“在接吻·”·乔以航脑袋中的叮变成了轰·他现在开始怀疑,一个招牌砸下来,可能能砸到五个同性恋——在颜夙昂、曾白、高勤、封亚伦、还有在美国的连觉修聚会的时候。
“那现在怎么办”封亚伦是伊玛特的招牌,高勤是伊玛特的王牌,这两张牌出了事,伊玛特等于垮了一大半··小周道:“我也不知道。
我现在正在去公司的路上,马总召我们开会·结果要开完会才知道·”·乔以航对马瑞的印象仅仅停留于每年年末的时候,笑眯眯地出来发一封薄薄的红包。
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只能靠他力挽狂澜,实在让人心惊胆战··挂下电话,他踌躇了下,掏出手机给高勤发了个问候短信·这种时候当事人一定心烦意乱,打电话过去对方也未必想接,倒不如一个短信,想回就回,不想回无视也可。
短信果然石沉大海··乔以航回到电脑前,看着百度搜索出来的戒指含义,心头更加烦乱··在国内,艺人遇到这种绯闻纠缠就算不是灭顶之灾,也相差不远。
当年如颜夙昂这样风头无两的大神在明白自己心意之后远走美国,甚至几年不在国内活动便可见一斑··封亚伦不是颜夙昂,事实上,随着他这几年活动的减少,地位和人气虽然还在,但热度却不如以往。
这时候的冷水极有可能将他直接雪藏··——但是他应当是知道的··不管是他,还是高勤都是娱乐圈中的人,这种事情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和后果应该早在意料之中。
可是他们依然义无反顾了··从初始震惊的心态中□之后,乔以航突然对他们有了一份崇敬和同情·不是每个人都能拿自己的事业、成就、名声和未来豪赌一把的。
尤其是在这个瞬息间斗转星移,变化万千的娱乐圈··他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遭遇这样的事情,是否有这样的勇气·脑海中,张知的身影不期而至。
乔以航心中一惊·很多好感的开始都是从知道对方先对自己有好感开始,因为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好感,所以忍不住关注对方,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眼神,然后在不经意间将对方的优点收入眼底,镌刻在心里。
“他只是个十九岁的孩子·”·“他连什么是喜欢都分不清楚·”·“戒指只是美国式的玩笑·”·“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同性恋”·“可能真的是想感谢下。”
……·乔以航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望着满城闪烁的灯光,深深地吸了口气,许久,低声喃喃道:“认真就输了·”··小周一个半小时后终于打来电话报告开会结果,“高董被停职了。”
乔以航心下一沉,“那封亚伦呢”·“可能会退出《黑白之间》的拍摄·”·“……”·乔以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下电话的,他只知道脱下衬衫后,背上冷汗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O(∩_∩)O~·被曝光(中)·高勤和封亚伦的事情由于是直播播出的,所以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传遍大街小巷··由于报纸杂志的延时性,网络成了主场。
海阔天空论坛凭借这几年对娱乐新闻的高度敏感,成为主场中的主场,即使到凌晨三点,流量仍然居高不下··乔以航坚持刷到十二点半,就撑不住下了··他撑不住的除了越来越重的眼皮之外,还有那雪花片般飘洒的负面评论。
支持者不是没有,只是在那些尖锐的讥讽中,显得有些平淡和不显眼··新闻就这样被酝酿了一夜··至第二天早上,乔以航不到七点就醒了,匆匆洗漱完,就跑到楼下买报纸。
但是新出的只有日报,他只好又回到楼上做运动··直到八点,小周上门,手里揣着一份崭新出炉的明星日日报··乔以航翻开报纸,竟然找遍了各大版面都没有看到消息。
按理说,这样的消息应该放在头版头条才是··小周道:“我已经找过了,没有·”·乔以航眼睛一亮,“高董”·高勤和封亚伦在一起这么久,以狗仔队灵敏的嗅觉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们的关系却从来没有见报,又或者是从来没有被大肆宣扬和关注过。
这说明……高勤在暗地里已经摆平了··想到这一点,憋了一晚上,连睡觉都没睡踏实的气终于从胸口泄了出来··小周道:“其实《黑白之间》的第一男主角是颜夙昂,导演是连觉修,听说他们的爱人也都是男的。
所以,封亚伦未必会退出电影的拍摄·”·乔以航纳闷道:“可是你昨天不是说……”·“那是马总说的·”小周抖了抖眉毛,“你知道,马总的话……”·“明白。”
如果说在高勤进入伊玛特董事会之前,他和马瑞对公司的影响力是分庭抗礼的话,那么高勤进入董事会之后,马瑞就是墙壁上那朵存在却不显眼的壁花·伊玛特的事只要高勤没有发言,那么就还是扑朔迷离的未知数。
小周道:“有小道消息说,昨天晚上高董的手机一直处于通话状态·”·处于通话状态就说明高勤一直在活动·只要他在活动,就说明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有转圜的余地,他相信以高勤的手段,一定能压得下去··乔以航对此深信不疑···事实证明,乔以航的猜测完全正确··那天的报纸杂志除了两三家不起眼的小报重复了事情的发生经过之外,其他都只字未提。
就好像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要知道网络上参与讨论的都是普通网民,他们有丰富的想象力,分析力和判断力,但是没有足够的资源·所有的分析、想象和判断都是需要现实资料支持的。
在大多数媒体都保持沉默的情况下,他们的热议就变成了炒冷饭·翻翻旧帖,写写同人,但是真正的后续发展却一个字都看不到··尽管大多数人对这样的发展十分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高勤和封亚伦两个人都不在住所内,在门口蹲点的粉丝纷纷无功而返·这种感觉就好像海啸来了,却被法海一道高墙挡住,水哗啦啦地全落回海里·于是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大家各归各位,啥事没有。
·曝光之后的第七天,乔以航终于接到高勤的电话··“我一个月后回公司,电影会照常拍摄·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短短两句话,就像一根定海神针,让乔以航的心终于完全放松下来,走出低潮,把拖了一礼拜也录制不好的唱片奇迹般地在两天内完成。
张知立刻提议请他吃饭庆祝··有了高勤和封亚伦的前车之鉴,乔以航对男男关系处理得十分谨慎·“能不能再多带一个人”·张知的声音顿时紧绷起来,“谁”·“小周。”
·对张知,小周打从小眼儿里有点发憷·一方面是因为她曾经参与过乔以航的欺骗团伙,对张知仍有愧疚之心·另一方面是他位高权重,家里有权有势,看上去不像是好想与的人。
所以小周一坐下,目光就不离自己面前的勺子,一副不把勺子柄瞪弯就不罢休的气势··张知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坐在乔以航的对面,正好对着他们,连带两人之间的间距都瞧得一清二楚。
乔以航干咳一声,道:“我们点菜吧”·小周迅速道:“我点和你一样的好了·”·张知缩回原本准备拿菜单的手,“一样。”
一直站在桌边的侍应拿起菜单,期盼地看着乔以航,“请问您要什么”·乔以航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中的菜单,“第五页第一样,谢谢。”
侍应翻开菜单,然后歉疚地看着乔以航,婉转地拒绝道:“这个本餐厅也只有一个·而且,对我们很重要,所以,可不可以请您另外再挑选一份·”·乔以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侍应翻开菜单给他看——·大厨简介··西餐总厨:JANSON BLACK·……·乔以航面无表情地接过菜单,点了牛排··侍应如释重负地离开。
桌上又陷入沉默··小周继续瞪勺子,乔以航无聊地晃着高脚杯里的水,最终忍不住开口的是张知,“后天就是我哥结婚的日子·”·乔以航晃杯子的手一顿,惊愕道:“这么快”·“嗯。”
经过这几天对男男关系的思考和沉淀,乔以航一下子联想到了许多·诸如,他不是张识谦的客人,没有请帖,所以是以张知客人的身份参加的·如果是女的,自然是顺理成章地解读为女伴,但是男的就……·他的手又无意识地摇晃起杯子来,水激烈地几乎要洒出来。
“不能反悔·”张知似乎看出他的犹豫,一锤定死他的退路··乔以航将杯子放下,试探道:“我没有接到你哥哥的请帖,这样参加会不会太冒昧”·张知道:“你不参加会很冒昧。”
他不等乔以航接话,又道,“他已经知道你会参加他的婚宴·”·“啊,大乔要参加张识谦的婚宴”小周终于从和勺子的斗争中解脱出来,加入他们的对话。
乔以航眼珠子一转,连忙道:“一起去”·张知皱眉,但是又不能当着小周的面说不欢迎三个字,所以只能用眼神警告她,一定要拒绝·小周狠狠地打了个了冷战,干笑道:“不行。
后天我肚子痛·”·乔以航:“……”·小周后悔地垂头继续看勺子··牛排很快上来,三人各自动刀··参加婚宴的事似乎就这样在无声中定局。
·吃完饭,乔以航充当车夫送他们回家··由于张知住的最远,所以他是第一个下车的人··他离开之后很久,小周还能感受到他临走前留下的怨气··“呃,你和他的关系好像……”她思考着措辞,“改善了不少。”
乔以航头也不回道:“嗯·”·“游戏的事他不计较”小周问道··乔以航道:“哪有男人会真的在乎这种事情。”
张知介乎于男孩和男人之间,所以他从介意转变到了不介意·当然,这段内心的补充他并没有说出来··小周坐在后座正中,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乔以航瞟了眼后视镜,“怎么了”·“没什么。”
小周想了想,才缓缓道,“大概是高董事件的后遗症吧,总觉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比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还危险·”·“……”乔以航道,“很好,我们看病可以报同一科。”
小周道:“那你还参加”·乔以航叹了口气道:“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这是原则·”·小周的眼睛若无其事地朝四周扫了扫,突然小声嘀咕道:“我倒觉得是你不想拒绝。”
乔以航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车厢内陷入窒息般的沉默,直到小周下车也没有恢复过来··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完成·\(^o^)/·被曝光(下)·伊玛特因为高勤和封亚伦事件,全体走低调路线。
乔以航和沈慎元的活动大大减少,可有可无的全都一推了之·以前是尽量多露面,希望被惦记,现在是能不露面就不露面,省得被惦记··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封亚伦的粉丝聚集在他们工作地门口,高举大旗,希望他们有人站出来解释。
·某音乐节目录制之后,沈慎元和乔以航站在后台闲聊··沈慎元摸出一袋花生边剥边道:“师兄,我最近上游戏怎么碰不到你”·乔以航顺手摸了一颗,“嗯,在背剧本。”
沈慎元看着他将手中的花生丢进嘴里,惊愕道:“你不是在减肥”·乔以航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镇定道:“烦心的事情太多,需要补充能量。”
“听说高董快回来了·”·乔以航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你觉得我这样像饿得浮肿吗”·“如果高董不知道体重秤这东西的话,”沈慎元为难地回答道,“也许有希望。”
“……”乔以航收回想去拿第二颗花生的手,“我明天继续减肥·”·“明天”沈慎元眨巴着眼睛,分明在问为什么歧视今天·乔以航道:“我今天要参加婚宴,一定要吃回来。”
沈慎元眼睛一亮,“婚宴·”·乔以航眼睛跟着一亮,“你想去”·“谁的”沈慎元虽然没有正面答应,但看表情也差不多是这意思。
“张识谦·”·沈慎元眨了眨眼睛,“谁”·“张知的哥哥·”·沈慎元眸中的亮光顿时黯淡下来,微笑道:“师兄多吃点。”
乔以航道:“你不去”·“豪门宴和鸿门宴只差一个字,我吃不消的·”沈慎元敬谢不敏··乔以航觉得“鸿门宴”三个字真是浓缩精华,不过越是这样,他越要拉个人垫背,立刻抛出擦着奶油的橄榄枝道:“红包我出。”
沈慎元坚定地摇头··“真的不去”乔以航犹不死心··沈慎元叹气道:“其实,我从小家境不太好·”·“……”乔以航对于这种牵扯上下几代的故事最没有抵抗能力,只要讲个开头他就能睡到结尾。
不过沈慎元开头结尾的相当干净利落,中间完全没有添加任何过程和转折,“所以我不去了·”·“呃,家境不太好和不去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乔以航纳闷地问。
沈慎元想了想道:“就当做偶然关系吧·”·乔以航:“……”·正巧小周和沈慎元的助理都准备好车,跑来接他们,话题只好就此打住。
·乔以航上了车,心里一直琢磨着晚上婚宴的事,直到家门口才回过神··小周坐在驾驶座上,小声嘀咕道:“你这样子不像是参加婚宴的·”·乔以航下车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像什么”·“见丈母娘。”
小周道,“而且丈母娘的风评不大好,所以格外担忧的模样·”·乔以航道:“你最近好像很闲”·小周尽量不让自己的欣喜表现得太明显。
毕竟高勤和封亚伦出事,举公司哀痛,放假这种个人的蝇头小利不该看得太重··“我要小吃街的鸭血粉丝汤,长安街的糯米糍,星巴克的草莓拿破仑,还有好好多超市出的纸巾。”
“前面那三种也就算了,好好多超市出的纸巾很出名吗”小周目瞪口呆··“这样才能让你东南西北跑一圈啊·”·小周无语地看着他一脸的坦然,“你不是减肥吗”·“明天再说。”
“婚宴”·“还没到时间·”·小周认命了,“也就是说我非去不可·”·“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啊。”
乔以航似真似假地感叹着··小周道:“你记得我前天说过什么吗”·“什么”·“我今天肚子痛。”
“预言不一定都灵验的·”乔以航跳下车,然后冲开了一半车窗的她微微一笑道,“比如说,我预言你明天会失业,你说会灵验吗”·嗖。
车飞了··乔以航用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额发,转身进大厦···洗澡,换衣,吹头发,准备红包礼物··乔以航不紧不慢地做着这一切,顺便调整心态。
差不多四点半,张知的催促电话终于过来,“好了没”·“不是六点左右么”乔以航正在搭配鞋子··张知道:“要提前到。”
乔以航的手轻捶鞋架,没好气道:“难道你想让我去当迎宾”·“你喜欢也可以·”张知顿了顿,“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白色。”
乔以航说着,拉了拉身上黑西装的衣摆··“嗯,快出发·”·张知心情愉悦地按下挂断键,手机铃声就迫不及待地响起·看着屏幕上现实的电话号码,他的表情瞬间晴转多云,犹豫了两秒才接起,“喂。”
“对自己的父亲就称呼为喂吗”张复勋的心情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小时候没什么机会练习·”张知说话也呛得恨。
张复勋深吸了口气,提醒自己正事还没提,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朋友今天非来不可”·“非来不可·”张知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张复勋道:“那个叫乔以航的”·张知身上的汗毛刹那直竖,“你调查我”·“我只是担心自己的孩子被一些来路不正的人蒙蔽了。”
张复勋的耐性终于在强硬的对话中磨尽··张知冷哼道:“我母亲当年要是知道这个道理就好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是你先打电话给我的”面对张复勋的怒火,张知寸步不让。
张复勋冷声道:“如果你执意让那个小明星来参加婚宴,那么最好让他有心理准备·”·张知脸部瞬间僵硬如铁,“准备什么”·“你将我的话原原本本转告给他,他自己会晓得的。
毕竟,他早就过了十九岁了”张复勋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张知望着挂断的手机,越想火越大,抬手就将狠狠地它丢了出去。
只听砰得一声,手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张知坐在沙发上,又憋了会儿气,突然身体一震,急匆匆地走到手机边捡起它的尸体,努力将它拼回原状·但拼回去的手机显然已经到了哀莫大于心死,怎么也不肯闪烁一下明亮的眼睛。
他来回组装了几次都组装不回去之后,终于死心,摸着额头想了想,猛然起身冲到家里的电话边准备打电话到公司·但是拿起电话,他才发现自己根本记不得公司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从头到尾,他用过的电话都只有自己的手机和公司的电话两台,家里的电话连通话记录都没有。
“该死·”他将站起身,将钥匙、钱包和那只争气的手机统统往裤兜里一塞,抓过外套朝门外冲去···乔以航停好车,从地下车库的电梯直上酒店二楼。
出了电梯门,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礼宾站在门前,态度恭敬地朝他微笑道:“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乔以航报了宴会厅的名字,礼宾立刻在前带路。
由于酒店大堂五层中空,站在栏杆旁可以将一楼大堂和三四五楼围栏旁的风景看得一清二楚·乔以航走到宴会厅前十米处,就看到一幅巨大的海报从三楼一直垂到二楼。
画报上的男女亲热半拥,望着镜头的脸充满笑意,仿佛幸福随时会从眼睛里满溢出来··他有点不大确定画报上的人是否是张识谦,因为他和张知实在没有半点相像之处。
无论是五官还是神态·用他的眼光看,这根本就是一个需要稍微减肥一下的路人·新娘还不错,虽然不是特别出挑,但五官端正,笑容甜美··“先生,这边请。”
礼宾在宴会厅前止了步,另一个燕尾服旁镶着金边的服务生走上来,笑容满面地朝他伸出手,“乔先生您好,请出示下请帖好吗”·乔以航僵住,眼睛立刻朝四下寻找张知的身影。
“乔先生”服务生笑容依旧完美,眼底却透露出一丝丝猜疑··乔以航干咳一声道:“我的请帖在朋友手里·”·服务生道:“请问您的朋友是”·乔以航正要回答,就看到张知飞快地从自己旁边擦过,朝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子走去。
婚宴时(上)·服务生愣了下,急忙转身去拦··他的反应已经算快了,因为张家在本城的影响力,除了一些受邀的大媒体之外,还有很多八卦小媒体混进来,所以他们工作前就被告知必须眼疾手快,耳听八方。
不过他快,张知更快·不等他开口,直接抓起那个白西装男子的胳膊,拽着就往回走··望着气势汹汹迎面而来的张知,乔以航万千词汇化为一句,“HI……”·“……”张知的脚步猛然顿住,一双隐藏着小火苗的眼睛先是眨了眨,然后狂风暴雨就开始在瞳孔里凝聚,“你不是说穿白西装”·乔以航睁着眼睛说瞎话道:“出门时弄脏了。”
张知倏地回头··被他拽得莫名其妙,心中正十分不爽的某白西装男的气势顿时一弱·“你……”·张知甩开手,冷冷道:“你离我那么近干嘛”·某白西装男:“我……”·“我不认识你。”
“呃……”某白西装男很想说,其实我也不认识你,但张知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很快转头,对乔以航道:“走·”·虽然张知一来就摆了一个大乌龙,但考虑到乌龙的龙头是自己,乔以航便识趣地没有笑出来,而是非常给面子地点头往前走。
张知侧身,面对面地挡在他面前··乔以航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鼻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开口道:“做什么”·张知刚才只是下意识地举动,等一团暖暖的热气随着他的声音喷在嘴唇上时,才发现这个姿势就算是两个男人也稍嫌暧昧。
他尴尬地撇开头,“我请你吃饭·”·乔以航愣愣地看着他宴会厅大门里那密密麻麻地餐桌,疑惑道:“我知道,我带红包和礼物来了·”他说着,还抬手扬了扬。
“我是说去别的地方吃·”张知趁机挪步,一边将两人的间距拉开,一边扯起他的手腕往电梯的方向走··乔以航被拉离两三步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上几天不还开开心心地叨念着让他送礼物送红包的怎么他人都到门口又变卦了如果不是知道张知的为人,他几乎要怀疑这是整蛊节目了。
张知头也不回,一个劲儿地往前迈,“一会儿再说·”·乔以航无奈地跟在他身后·反正没有请帖,他也进不去那道门··电梯门突然向两边拉开,四个身材高大,西装笔挺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顿时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张知脚步骤停··乔以航抬头,认出一半——·EF唱片公司的罗少晨··还有那张大画报上的主角,张识谦··张识谦身上的黑西装显然是量身订做的,将他稍显臃肿的身材修饰得恰到好处。
他看到张知,眼中惊喜怎么也掩饰不住,“啊,这么早就来了·”·乔以航感到张知握着自己手腕的五指微微一紧··“……恭喜。”
张知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张识谦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到两人连在一起的手,微笑道:“还迎我呢先进会场坐着吧”·张知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拒绝,但这样的场合,又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双方不由僵持在当场。
罗少晨看了看手表,明明白白地传达着不耐烦三个字··这种情况下,只能由乔以航出来救场,“我们正要找洗手间·”·张识谦终于将目光正大光明地停留在他身上,然后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张知的肩膀道:“这位是……”由于他拍得实在太自然,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直是十分亲昵的兄弟一般,连带张知的紧张感也消除不少,表情恢复淡定,“乔以航。”
张识谦向乔以航伸出手,“真是一表人才·”·乔以航边回以微笑,边将手中的礼物和红包递了过去·“哪里哪里·”说实话,酷帅之类的词听多了,突然听到一表人才,让他有种从一个世界迈到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他这个动作让原本想握手的张识谦变成好像在讨礼物,不由怔忡了下··乔以航也很快意识过来,立刻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晃了晃,“恭喜恭喜。”
张识谦忍不住笑出来,“礼物加红包,太隆重了,一会儿一定要多喝几杯·”·罗少晨瞄了一眼,道:“送的比我多,等会宴会厅打包权让给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乔以航顿了顿,又调侃道,“幸好我开车来的·”·随着对话的深入,几个人的气氛终于活络起来··张识谦道:“你们不是去洗手间吗不过早点回来,我这边事情太多,他们几个又都是只当门面不干活的,还需要你帮衬。”
他身后绑着马尾辫的青年笑骂道:“去勾搭自家弟弟就勾搭自家弟弟吧,踩着我们算是怎么回事”·张识谦立刻回头道:“你刚才不是不给开车门吗”·“废话。
我的手是留着给碧昂斯开车门的·”·罗少晨淡淡道:“碧昂斯知道的话,一定会去买辆自行车·”·马尾辫男想反驳,但又顾忌什么,最终委委屈屈地忍了下来。
罗少晨道:“时间差不多,先进场吧·”·张识谦朝张知使了个眼色··张知面露踌躇··张识谦突然道:“今天是我的婚宴,有什么事我撑着,就算不喜欢宴会厅的形状,哥也给你整改咯。”
说到哥的时候,他的脸色隐隐透露出一层光亮,让他原本不起眼的五官霎时变得出众起来··张知不由自主地轻点了下头··等张识谦等人走向宴会厅,乔以航才感慨道:“你哥对你真不错。”
张知表情有些不大自然,眼睛左右扫了扫道:“不是去洗手间吗”·乔以航怔道:“真去”·“没听说过演戏要演全套吗”张知说着,就往前走。
乔以航跟在他身后,试探道:“有句朋友的关心,不知道该不该问”·“不该·”张知截得很快··“果然和你父亲吵架了。”
能够影响到他连婚礼都不参加的,除了他哥张识谦之外,也只有他父亲张复勋了··张知回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不是说不该吗”·“你知道人为什么要去洗手间吗”乔以航突然指着前面洗手间的标志问。
张知没吭声··乔以航自己接了下去,“因为憋着难受·”··两人在洗手间里逛了一圈,确认洗手间每块瓷砖都擦得锃亮,每间里面都有塞得满满的卫生纸之后,终于走了出来。
乔以航道:“你输了,每间的卫生纸都是新换上去的·”·张知双手插在裤带里,悠然道:“那又怎么样又没赌注·”·“……”乔以航心有不甘道,“你就不能追加点”·张知想了想道:“今天晚上我坐你车回家。”
“这个奖励,”乔以航撇嘴道,“你还不如留给出租车司机·”·张知道:“出租车司机要钱的·”·乔以航:“……”从他替他哥要红包又要礼物开始,他就应该想到他身上的毛是铁做的。
两人晃晃悠悠地回到宴会厅··宴会厅的服务生似乎被关照过了,看到他们不但没要请帖,反而客客气气地将他们迎了进去··脚一踏入宴会厅,就看到正前方一副巨大的背景海报。
为了不喧宾夺主,海报呈淡淡的粉红,望着画报上的两个人,仿佛四周都荡漾起粉红色的小气泡··“你哥和你嫂子感情很好·”乔以航认真地观察着画报上的两个人。
张知闻言嗤笑一声,“你眼里怎么什么都是好的”·乔以航道:“除非你哥和你嫂子达到了大神级的演技·”画报中对视两个人眼里那款款深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演出来的。
张知漠然道:“不可思议的事不等于不可能·”·乔以航见越说越僵,急忙转话题道:“对了,找个位置给我,然后你就忙去吧·”·张知扫视四周。
其实他也不知道座位该怎么坐,因为每个客人都有服务生领位,偏生他们的服务生将他们送进来之后,就放羊吃草,不管了··“你看哪张桌子上菜最方便就坐哪儿吧。”
张知很不负责任地回答··乔以航望着已经坐满的两桌无语·那两桌的客人的思维,应该不会和张知一个频道的吧·一黑一白两个帅哥站在大堂正中央异常显眼。
尤其其中一个还是当红明星··张识谦很快结束当前的谈话,和罗少晨两个人笑眯眯地走过来··乔以航撞了撞张知的胳膊··张知转头看去,脸刷地拉下来。
张识谦刚才谈话的对象旁边,站的正是张复勋·此刻,他的目光也正直盯盯的看向这里·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将自然不会将喜怒放在脸上,但是看过来的眼神,绝对与友善两字无缘。
婚宴时(中)·出于艺人对狗仔队的本能反应,乔以航几乎在第一时间感受到张复勋投来的目光,扭头看去··双方视线撞个正着,张复勋一脸冷漠··尽管他算乔以航的半个老板,但是他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富豪权贵从来不费心了解,不过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小卖部老板,加之对方本身气势磅礴,一看就来头不小,因此他下意识地回以职业式的微笑。
明星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是受过职业训练的·乔以航出道三年,早已掌握笑容的精髓,所以笑起来的时候不禁看上去真诚,而且十分灿烂··这种灿烂落在张复勋的眼里自动划分为谄媚轻浮,心里对这个带坏自己儿子的人的印象更加恶劣。
张知见乔以航和张复勋对上视线,心中一惊,急忙拉着乔以航的手主动朝张识谦走去··张识谦笑道:“你嫂子在房间里换衣服,一会儿就下来·”·张知见他喜气洋洋的模样,纳闷地问道:“你很高兴”·张识谦愣了下,失笑道:“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怎么会不高兴”·张知欲言又止。
张识谦似乎想到了什么,别有深意道:“我们家规矩是多了点,但哪有先人为难后人的道理很多事情光是想是想不通的,需要感受才会明白·”·张知下意识地反驳道:“勉强自己去感受不喜欢的事情”·“你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自己不适合”张识谦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似怎么拍也拍不够似的,“你带着墨镜去看世界,怎么看都是灰蒙蒙的,摘下墨镜看,世界就有颜色了。”
张知反驳,“可惜那眼镜长在肉里了·”·张识谦语重心长道:“有时候,该去掉的还是应该去掉啊·”·罗少和乔以航作为围观人群,全程保持缄默。
张识谦见张知面色郁郁,立刻转移话题,对乔以航道:“是否有幸请你上台高歌一曲·”·听到高歌一曲这四个字,乔以航脑海直接闪过“我家住在黄土高坡……”·罗少晨提醒道:“不要唱新歌。”
张识谦转头笑道:“为什么不唱新歌现场有媒体,还能当宣传·”·“新歌是你弟弟写的·”罗少晨道。
张识谦更加感兴趣道:“那就非新歌不可了·”·张知缓缓道:“一首叫《放开双手让你走》·”·张识谦:“……”·罗少晨道:“一首叫《心碎离别》。”
张识谦看看他,又看看张知,最终将目光落在乔以航身上,“有没有喜气洋洋的”·罗少晨道:“《要嫁就嫁灰太狼》”·张识谦纳闷道:“喜气洋洋在哪里”·罗少晨道:“嫁给大灰狼的那个。”
张识谦:“……”·乔以航终于开口解围道:“我有一首歌叫《为爱你而生》……”·“行·”张识谦一听名字就一口答应。
门口突然响起掌声··乔以航和张知回头,便看到新娘从在三个伴娘的簇拥下款款而来··马尾辫男走过来道:“还有半个小时,估计我老爸他们都快到了,我们先下去,你们就在宴会厅门口等着好了。”
他说着,见罗少晨的两条腿还是一动不动,便推了他一把道:“还不走”·罗少晨道:“我四十五分再下去·”·马尾辫男没好气道:“你干脆别下去了。”
“谢了·”罗少晨转身就走,被马尾辫男一把抓住,“哎呀,不就是挨训么反正逢年过节都要挨一回的,今天就当提前发奖金了。
来来来,别害羞,跟哥一起走·”·罗少晨挣扎了下,另一只胳膊很快被另一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的方脸伴郎抓住,两人连拖带拽地拉了下去··新娘走过来,眼睛直盯盯地看着乔以航,惊喜道:“大乔”·大乔这两个字从来都是乔以航心里头的一根刺,被叫了这么多年也没给拔了去,但是这种场合除了应声还是得应声啊。
他展露完美笑容,“新婚快乐·很荣幸能参加您的婚礼·”·新娘捂嘴笑了会儿,才道:“啊,早知道你会来,我就早点下来了·”·张识谦在旁插嘴道:“我都没这待遇。”
话虽酸,但态度端正得很,还带着点调侃的味道··新娘不以为意道:“以后天天看的都是你,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关系·”她说着,眼睛又不由自主地扫到乔以航身上,“听说你最近……”·“嫂子。”
张知突然开口打断她,身体还往乔以航和她之间稍微挤了挤··新娘怔了下,朝张识谦看了眼,等他轻轻点了下头才道:“你是张知”·张知点头,“嗯。”
“啊·我刚才以为你和大乔一样都是明星,还拼命在回想你叫什么名字·”新娘又抬手捂嘴笑道,“你和你哥哥长得一点都不像。”
张识谦叹气道:“听说今天我才是新郎吧”·“当然你是新郎·”新娘笑道,“不然我哪里敢嫁·”·张识谦心满意足地牵起她的手,拉到自己身边。
张知的身体猛然绷紧··乔以航站在他旁边,对于他的一举一动最清楚不过,眼睛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个气势磅礴的中年男子正边和宾客打招呼,边朝这边走来。
“爸”新娘率先迎了上去··乔以航恍然,原来是新娘的父亲··张复勋伸出胳膊,让新娘挽着手臂来到他们面前,“怎么都在这里站着”·张识谦道:“正要出去迎客。”
他的态度自然而然地恭谨,这更让乔以航以为自己猜测正确·一般女婿见岳丈,都会很慌张··张复勋目光转到乔以航身上,“嗯,不能老让客人站着。”
张识谦笑道:“不说都忘了·张知跟我上主桌,乔先生就坐在……”·“一起上主桌吧·”张复勋一言出,三人皆惊。
只有新娘笑道:“好啊·反正桌子大,也坐不满·”·不等张识谦和张知开口,乔以航就婉拒道:“我随便找个地方坐就行了·”·张复勋瞥了眼一脸警戒的张知,淡淡道:“既然你和小儿这么熟,坐主桌也没什么。”
“小儿”乔以航先入为主地以为他是新娘的父亲,因此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位”·张知、张识谦、新娘:“……”·张复勋对这个问题另有见解,转头看张识谦道:“你和他也很熟吗”·张识谦用余光瞄了张知一眼,见他正紧张地看着自己,轻声道:“一见如故。”
张知和新娘都明显地感觉到张复勋的脸又黑了几分··乔以航尽管对目前的局面很迷茫,但也能感觉到从他身上透露出来的那丝若有似无的敌意·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他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看到大儿子小儿子都对乔以航维护有加,张复勋心里堵得那口气越发膨胀起来,冷冷地看向张知道:“你呢没话说之前不是说得很理直气壮么”·张知的右手紧紧地捏着裤袋里装戒指的盒子。
在他诱拐乔以航进金店的那刻起,心里已经打算在婚宴上,当着张复勋的面将戒指送出去·他相信以乔以航的为人,为着朋友之间的“义气”,他绝对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这枚戒指,让他下不来台。
但想起张复勋之前的威胁,心里头应该有的报复快感却变成了对乔以航未来前途的深深担忧··他很清楚张复勋的势力,也很明白离开张家的自己什么都不是。
别说保护乔以航,甚至连保全自己都有问题··戒指的盒子被手掌捏得几乎要裂开··他深吸了口气,全身硬得像打了石膏,“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隐隐透露着委曲求全的意思。
张识谦讶异地看着他·在他的记忆中,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向来是倔强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想到居然会主动低头··但张复勋的脸上却半分喜色都没有。
他同样了解自己的儿子,所以他更清楚,一个能影响自己儿子的男人意味着什么···婚宴时(下)·乔以航莫名其妙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自己夹在他们一家人中间十分别扭,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先让我坐下吧”·其他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乔以航干笑道:“告诉我位置在哪里就好,我自己会走过去的·”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明明送了礼物和红包,但是现在却连一个位置都没有·他甚至怀疑张复勋说让他做主桌根本就是委婉的逐客令。
不然哪里会有新郎的父亲让自己儿子的朋友上主桌,又不是女朋友·张知很想解围,但他和乔以航一样,对座位安排也是毫无头绪,只好看向张识谦。
张识谦回神道:“不如就坐在……”·后面几个字被淹没在突然从正门方向传来的嘈杂声中··罗少晨和马尾辫男像先锋军一样走在最前,后面跟着几个胖瘦各异,却同样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
其他宾客显然熟识,一个个笑容灿烂得几乎把宴会厅上方的水晶灯都比下去··张复勋脸上的冰霜也迅速瓦解,拍了下张识谦的肩膀,朝他们走去··张识谦识趣地拉着新娘跟在他身后。
他们一离开,乔以航肩膀上的大山便跟着一走,不禁松了口气··张知也是如释重负,眼睛立刻向四下搜寻座位·“我们坐那里吧”由于靠近门的位置都坐得七七八八了,他不得不选择一个入座人数少且离主桌较远的地方。
乔以航踌躇道:“这个还是等你哥回来安排吧·”一般婚宴每一桌每一把椅子都是定好人选的··张知道:“还是你想坐主桌”·“……暂时先坐坐吧。”
乔以航望着那张明显比其他桌子大一圈的桌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由于宴会厅里人流动频繁,他们不得不一前一后从旁边绕过去··好不容易绕到那张桌子前,乔以航正要拉开椅子,就感到四周骤然静下来。
张知在他身后猛地拉了下他的手··乔以航抬头看去,只见张复勋和刚才进门被簇拥的那群人不知何时竟然也走到了这张桌子前··双方的视线在沉默的半空中交会。
乔以航反应极快地退后半步,让出路来道:“您请坐·”·他的动作让不少在场宾客扼腕·他们怎么没想到用这种方法套近乎呢·站在人群最前,外形富态,年近半百的男子笑眯眯道:“哦,年轻人身手很利落嘛。”
要是身手利落现在就不是站着,而是坐着了··乔以航的内心与其他宾客一样扼腕,但脸上却保持着十分礼貌的微笑,“哪里哪里,就是吞吃蛇玩得多。”
“什么蛇”男子将头往前伸了伸··“吞吃蛇……一款游戏·”乔以航终于发现自己说了一个冷僻到北极的冷笑话。
“哦·”男子笑笑,慢慢地移过来,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下,然后对着张复勋道,“令公子结婚果然声势不凡,请来的伴郎个个才貌双全·”·张复勋瞟了乔以航一眼,不动声色地笑道:“就算声势不凡,也是因为罗兄大驾光临。”
男子转头冲乔以航笑道:“左右那么多伴郎,不如坐下来陪我聊聊·”·不等他话音落,乔以航已经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种时机不把握住,说不定又会被叫去坐主桌··男子微怔之后,笑得十分开怀··张知上前一步,正要坐到乔以航旁边,就被张复勋一把抓住胳膊,“还不向罗伯伯问好”·……萝卜卜·乔以航低头,用面前的茶杯掩住自己的嘴巴。
张知心里对这种人际交往十分厌烦,但刚才让步的是自己,总不能这个时候翻脸,只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罗伯伯·”·“想必他就是经常让你头痛的小公子了。”
男子笑道,“长得比老大好啊·”·张复勋叹气道:“性格差远了·”·男子道:“怎么能让好事全给你占了唉,这样说话我脖子累得慌,你们父子俩尽管招呼别人去,我和小乔好好谈谈。”
“就只和他谈,不理会我们”与他同道,却被晾了很久的几个中年男子边落座边不甘心地问··男子挥手道:“你们这几个老头,天天看,都看腻味了。”
张复勋又笑回了几句,便拉着张知要离开··张知皱眉,双脚寸步不挪··张复勋抓他手的劲道立刻倍增··乔以航从刚才就知道这对父子之间暗潮汹涌,此刻连忙拍了下张知的腰,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张知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任由张复勋拉走··“你和张小公子的关系不错嘛·”男子坐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乔以航回头,含笑道:“朋友。”
男子状若不经意道:“我还以为你和少晨的关系更好·”·“少晨”就在乔以航即将脱口而出问是谁的零点零一秒,罗少晨的身影从他的眼角余光扫过,让他将那个近乎白痴的问题硬生生地吞了下去,改口道:“罗少”·“嗯。”
男子道,“你和他合作得更久吧”·乔以航眨了眨眼睛·他姓罗,罗少晨也姓罗,难道……·“您是罗少的父亲”·“……”男子像大气层覆盖地球一样覆盖在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裂痕,“你不知道我是谁”·一直坐在旁边听他们对话的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惊诧的神色。
·乔以航很郁闷··他明明只是来这里把送出去的东西努力吃回去的,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脑筋急转弯和智力大考验呢·男子自我介绍道:“我是罗定欧。”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自我介绍了··乔以航吃了一惊,“首富”·罗定欧重新展露微笑道:“很少有人这么叫我·”就是嘛,本城不该有人不认识他才对。
乔以航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人人都对他态度恭敬、敬如神明,因为这就是一尊活财神啊·罗定欧看他目露震惊,心情更好,“少晨在公司做事还勤快么”·乔以航囧道:“……勤快。”
话说,他只是唱片公司的签约艺人,又不是唱片公司总经理,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出乎他的职责范围啊··罗定欧道:“和张小公子工作还愉快吗”·“愉快。”
没红鼻子没红脖子,应该算愉快吧·乔以航越来越觉得他问的问题很诡异··罗定欧摸了摸下巴道:“那你看,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离职呢”·乔以航嘴巴成O型。
这种问题,他哪知道啊·旁边一个中年男笑道:“你还不死心啊连小朋友都下手”·罗定欧毫无愧疚道:“我一把年纪了,总要有人继承事业的。”
那个中年男道:“不是两位公子两位千金都在帮手吗”·罗定欧理直气壮地道:“谁会嫌干活的人太少”·其他人大笑。
乔以航也跟着笑,虽然脑海里全是问号··罗定欧转头对着乔以航认真道:“要不,你和张小公子联手,把他拉下台吧·”·乔以航囧:“……”他究竟哪一点让他这么有信心难道是拉椅子拉太快早知道宁可坐主桌去了。
罗定欧搭住他的肩膀道:“怎么说他也是EF的外人,要真成了,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换了别人,听到他说不亏待早就兴奋地汗毛都竖起来了·但乔以航汗毛竖是竖起来,却不是因为那句话,而是因为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对于这种大人物兼长辈的亲密接触总会让他心跳加速,浑身不自在··“罗伯伯·”张知的声音突然□来··“嗯”罗定欧笑着收回手,望向他。
张知道:“在座都是长辈,他坐在这里不合适,我爸让我领他过去·”·罗定欧笑眯眯地瞄了乔以航一眼,颔首道:“好·”·乔以航如释重负地站起来,和在座诸人都打过招呼,才跟着张知离开。
他们走后,原先的中年男问道:“你真打算让他们和罗少开战”·“开玩笑罢了·”罗定欧不动生色地笑道,“反正宴席没开,打发打发时间。”
其他人齐笑···乔以航跟着张知坐下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主桌·回头看其他桌几乎满了,自己就算想换也没地方换·不过最重要的是,他实在不想再换出个罗定欧这样的同桌了。
张知似乎感觉到他的不安,低声道:“放心,吃顿饭而已·”·大厅的灯光突然暗淡下来,只有台上照得亮堂堂的··主持人走到台上,开始长篇大论地描述两位新人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乔以航坐在下面,感到自己终于渺小在了茫茫黑暗中,忍不住舒出口气··他从小到大吃了这么多顿饭,就属这顿吃得惊心动魄——·最惊心动魄的是,熬到现在还没动筷子。
鸿门宴(上)·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在台上手舞足蹈了将近半个小时,话筒终于转移到了新娘父母手中··新娘父母也是当地富商,经常出入各种名流聚会,因此虽然心情激动,但控制自如,哽咽时轻轻一顿,在座宾客便识趣地抓住时机鼓掌。
乔以航起初还能集中精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注意力越来越分散,直到张复勋夫妇上台,话筒在交接过程中不知被谁拍了一下,他才惊醒过来··台上灯光的颜色从浅黄慢慢调和成了橘黄,让张复勋和他的夫人看上去更加柔和融洽。
乔以航听到自己桌前的碟子轻敲了下,一低头,眼睛正好捕捉到张知缩回去的筷子··原本空空的碟子里多了块鸡肉··“呃·”他扫了眼四周。
算起来,这个婚宴绝对是他参加过最正经最有秩序的一个·无论是主持人的发言,还是双方父母的致辞,都没有一个宾客忍不住先动筷子·不管有没有认真听,反正每个人的表情和姿势都十分到位。
相比较别人依然干干净净的空碟子,自己面前的这块鸡肉就异常突兀了··他盯着又看了会儿,便觉得嘴巴里的唾沫正不断地增加,肉味好似从大脑神经系统慢慢地转移到了味觉上。
原本想要夹到张知碟子里的筷子又缓缓放了下来··“应新郎和新娘的邀请,我们现在隆重有请情歌王子,当今乐坛最闪烁的明星……”张复勋夫妇不知何时已经下台,主持人在和张识谦短暂交流之后,兴奋地朝主桌指过来,“乔以航”·不等乔以航反应过来,他头顶的一盏灯啪得亮起。
强光从上面照下来,犹如一道闪电,将乔以航面前的那块鸡肉和他那只还没完全松开筷子的手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所有角度允许的宾客面前··“……”·乔以航深深地希望,刚才劈下来的是闪电不是灯光。
到底混了三年的娱乐圈,身经百战·他很快收敛情绪,优雅地站起身,在所有人的凝视下,泰然自若地走到台上··从他角度,正好将偷笑的张知,憋笑的张识谦、新娘,还有一脸漠然的张复勋都收入眼底。
主持人将话筒交到他手上,并在下台前,用另一个话筒道:“请动筷·”·这三个字冒出来的刹那,乔以航差点忍不住将他一脚踹下去··《为爱你而生》的前奏缓缓响起,但轻盈的钢琴声掩不住庞大的动筷声。
他听到自己的肚子正咕噜咕噜地抗议··“望见世界第一眼,你的脸,看不见,悲鸣不绝是窗外孤雁……”·歌手的本能还是让乔以航在第一时间跟上节奏,用声音和乐曲融汇成一条悦耳的清泉,流淌在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专心致志地投入到某件事当中时,身体的某些状况便会被自然而然地忽略掉··所以乔以航直到唱完歌走下来,饥肠辘辘的感觉才重新翻涌上来··新郎和新娘已经启程敬酒,六位伴郎伴娘齐齐出动护驾,主桌上顿时只剩下双方的家长、张知……和他。
乔以航从拉开椅子到坐下,都能感到其他几双眼睛都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其中最明显的是张知·他根本就是大咧咧地在他碟子里堆小山·想起刚才的尴尬,乔以航小声道:“都怪你。”
张知筷子一抖,闷头笑··乔以航也不管他,这顿饭得来不易,先吃再说·他刚拿起筷子,夹住那块被压在最下面的肇事鸡肉,就听张复勋开口道:“唱得不错。”
……·边吃饭边说话显然是很不礼貌的,哪怕只是抓着筷子意图进食·乔以航内心滴着鲜红的血,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微笑道:“您过奖了。”
张复勋悠悠然道:“出道几年了”·“三年·”·“最近有什么作品”·“呃……”尽管这些问题没营养到和方便面没区别,但乔以航还是礼貌地和他一问一答。
张复勋看上去对食物一点都不感兴趣·这点从他问了三分钟仍然不知疲倦便可看出来·“近来有什么好电影么”·……·他又不是电影院老板,这种问题为什么要问他·乔以航当然不会认为这是对方对自己的青睐,事实上,他隐约感觉到张复勋对他已经不是不满,而是完完全全的敌意。
虽然他始终想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得罪这位大人物的··“听说《昨夜》拍得不错·”张知将话接了过去··“哦”·乔以航立刻感到张复勋的一把眼刀飞了过来。
“你最近很闲吗还去看电影”张复勋不动声色地问,“和谁一起”·张知道:“您以外的人。”
张夫人突然□来道:“不要光说话,菜都凉了·”·她的话音刚落,乔以航碟子里的小山就塌了一半··张知原本想再加一点,但手刚举起,张复勋的目光就跟了过来,让筷子的方向硬生生地绕了回来。
新娘的父亲突然站起来道:“他们到定欧那桌了,我们过去吧·”·张氏夫妇立刻含笑举杯,跟着他一起过去··他们几个一走,偌大一张主桌就只剩下张知和乔以航两个人。
乔以航松了口气,一只手转盘子,一只手夹菜,配合得天衣无缝··张知在旁笑道:“听说现场有媒体·”·“我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帅哥。”
乔以航用手巾擦了擦嘴巴,“就算翻白眼也能秒杀万千少女·”·“你很引以为豪”张知淡淡道··乔以航一脸理所当然道:“不引以为豪难道引以为耻吗”·张知冷哼道:“当小白脸有什么好的”·“小白脸”乔以航的筷子笃得敲了下桌子。
张知道:“不然叫什么”·乔以航给虾剥壳,嘴巴得闲,“明星,巨星,天王巨星……你随便挑一个·”·“我……”张知的话猛然顿住,半晌才道,“刚才好像有灯光闪过。”
乔以航眨了眨眼睛,“照相机的闪光灯·”这个他熟··张知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乔以航斯文地将夹起剥好的虾,慢慢地塞进嘴里,“我确定我刚才姿势非常优雅。”
张知不语··“怎么了”乔以航疑惑地看着他··张知手下意识地伸进裤袋摸了摸戒指的盒子,身体不着痕迹地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地方这么大,干嘛坐得这么挤”·乔以航对他三不五时抽风别扭已经习以为常,眯起眼睛做了个鬼脸之后,继续和食物奋斗。
背后突然传来爆笑声··张识谦和新娘被一群年轻人簇拥在中间起哄,伴郎和伴娘被完全隔离开来,虽然他们看上去不像是爱莫能助,而像袖手旁观··“张知”张识谦的声音从攒动的人头中传出来。
张知握筷子的手微微一紧··乔以航能够感觉到,宴会厅大部分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张知的身世对现场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秘密·原本以为张识谦继承张氏顺理成章,谁知他突然跑去开了画廊,而一直呆在海外的张知却突然回过加入张氏旗下的唱片公司。
如此一来,私生子成为正统继承人的可能性大大提高,自然变得光芒万丈··“张知……”张识谦又叫了一声·他喊得十分自然,仿佛笃定他一定会过来。
终于,张知慢慢地推开椅子,站起来朝张识谦的位置走了过去··他很清楚,他这时候走过去不仅仅是回应张识谦的呼唤,更是回应自己的确是张氏一份子,张识谦亲弟弟的身份。
多少年,他对这个身份都抱着排斥和厌恶的心态,他甚至一度以为这种心态会陪伴他终身,直到老死·但当他现在迈出这一步之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和不堪。
或许,他应该试着向前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知心情从多云转晴·无论未来如何,至少他此刻的背后有个人愿意与他一同面对··他放慢脚步,微笑着回头。
乔以航快步走上来,轻声抱怨道:“一个人坐在那里吃,很尴尬的·”·“……”·鸿门宴(中)·张知和乔以航赶到的时候,张识谦和新娘已经淹没在人头之中了,只剩下微弱的垂死挣扎声不断地传出来。
乔以航低声道:“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张知左右看了看,“退后点·”·乔以航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很配合地退后了半步。
张知点点头道:“这样就不会被踩到了·”·乔以航:“……”·张识谦在包围圈中挣扎了半天,被灌了三杯白酒之后终于放了出来。
新娘搀扶着他,娇俏的脸一片通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生气··罗少晨等人这时候才左右开弓突出重围··马尾辫男“愧疚”地看着新娘道:“救驾来迟,救驾来迟。”
新娘愤愤道:“你们太过分了,大乔和张知好歹还装模作样了一下,你们连这点力气都不肯花”·乔以航囧。·马尾辫男道:“没办法,我们从早上八点开始装模作样,到现在都快十二个小时了,总得有中场休息吧。”
张识谦接过罗少晨递过来的冷毛巾,抹了把脸,摇头道:“搞半天,我中学就是跟一帮流氓过的·”·一直没散去的众人大笑··他的其中一个同学笑道:“当初不知你是张家大少爷,少了太多勒索的机会,恨不当初啊今天我们都是来报仇的”·另一个同学故意咬牙道:“就是我家不就开了个小卖部,就天天被你一口一个小开,逼着我每天发考卷似的发乡巴佬鸡翅”·张识谦摆手道:“行行行。
我家开的是唱片公司,一会儿我送你一张大乔的CD·”·那同学瞄了乔以航一眼,“要签名的·”·乔以航刚要答应,就见张识谦又摆了摆手,“签什么名当初你送的乡巴佬鸡翅上有乡巴佬的签名吗”·那同学气愤道:“我靠……嗷……虑下”·他这句话说得十分曲折。
“我靠”两个字是他的本意,但说出之后被身边的人撞了下肋骨,于是有了“嗷”的发音·嗷完之后他也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借着“靠”和“考”近音,变成了“考虑下”。
其他人哄笑··张知突然扯了扯乔以航,手指朝主桌一指··“怎么了”乔以航正看得兴起··“我饿了。”
张知面不改色地扯谎··“饿了就去吃·”张识谦虽然和老同学扯皮,但一只耳朵一直朝这里竖着,“放心,我认识的流氓不多·”·罗少晨道:“大多数遇到你之后就改邪归正了。”
张识谦笑道:“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感化人的潜质·”·马尾辫男奇道:“不是因为看到你之后,觉得自己没前途所以才改行的吗”·张识谦道:“我结婚你们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新娘附和道:“而且连红包都没给。”
马尾辫男尴尬道:“这个月的薪水全补上个月透支的信用卡了·要不嫂子你看,分期付款行不”·张识谦、新娘:“……”·张知和乔以航悄悄回到主桌上,正好新郎新娘的两位母亲也回桌,气氛不禁有些尴尬。
毕竟,张知和张夫人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乔以航觉得胃一抽,开始隐隐作痛,显然是对一晚上的饥饿和紧张提出正式抗议··张知见他脸色发白,握着筷子久久不动,以为他顾忌张夫人,便主动夹了一筷子菜给他。
张夫人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然后推动转盘,将公共筷推到他的面前,“多吃点·”·尽管张知很清楚当年的事情张夫人是受害者,而且从头到尾都很无辜,但是碍于母亲的关系,他对她无论如何都亲近不起来,不,甚至连面对面都感到压力。
“好·”他声音低沉··“你母亲最近还好吗”张夫人用闲聊的语气问·但连乔以航也听得出来,她的态度十分疏离。
张知淡淡道:“托福·”·“可惜你的母亲不愿意见我,不然我倒是愿意去美国看看她的·”张夫人的手轻轻地拉了拉肩膀的衣服,眼神透露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乔以航突然一手捂住胃,一手推了推张知的肩膀,“我想先走了·”·张知紧张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是吃坏了东西”张夫人眼睛微微眯起,不怒而威。
平日里,张复勋锋芒毕露,彰显不出她的性格·只有新娘母亲这些与她经常接触的人才知道,她的脾气比起张复勋来,只坏不好·当年张复勋出轨,张夫人私下大发雷霆,最后委曲求全既往不咎又接纳张知都只是为了维持家庭,但心里对张知并不待见。
兼之张识谦扬言放弃财产继承,张知可能会成为张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她心里更是不痛快到了极点·所以对于乔以航的表现,她心里只有四个字做评——装腔作势。
张知不理会她的脸色,半扶着他道:“怎么了”·“胃疼·”其实乔以航是三分疼痛,七分演戏,最主要是想替张知解围。
哪知张知当即站起来,“我送你去医院·”·乔以航愣了下,“去医院干什么”·“洗胃·”张知认真道。
乔以航觉得胃好像更疼了,“不用了,我回家休息休息就好·”·张知扶起他,“那我送你回家·”·“不用了,我只是……”乔以航顿了顿道,“吃撑了。”
在别人的婚宴上总不能说饿着了吧··吃撑两个字总算稍稍挽回张夫人的脸色··她缓缓站起来道:“张知,你就送他回去吧·”·新娘母亲连忙道:“不如我找其他人送吧。”
张知是张识谦的亲弟弟,又是私生子,本来身份就尴尬,太早离席会授人以柄··张夫人斜眼睨着张知··张知连客套都懒得客套,“我送他回去。”
乔以航想说什么,但是不等他想好怎么开口,就被张知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的朝外拖去··咔嚓,又是照相机的快门声··乔以航张了张口,就听张知道:“我知道。”
“我真没事·”他强忍着痛,挺直腰板··“反正我留下来也只是多张嘴吃饭而已·”张知见他逞强,干脆半搂着他的腰往外走。
宴会厅大多数人不是专注于自己桌,就是在看新郎新娘的热闹,所以两人一路出来,畅通无阻··走进电梯,乔以航按了负一楼··“你这样还能开车”张知皱眉。
乔以航从裤袋里掏出钥匙,“把车放在这里我不放心·”·张知考虑了下道:“我开·”·“你有驾照”乔以航诧异地看着他。
如果他有驾照,那么上次压迫他开车去A市就太没天理了··“没有·”张知的答案总算没有辜负他的信任··电梯门打开··乔以航挣开张知的搀扶,率先走出电梯道:“无照驾驶会被拘留的。”
张知跟在他身后,“那也好过你带病驾驶·”·“我真没事·”乔以航揉了揉胃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婚宴,整个人轻松下来的关系,他觉得疼痛似乎减轻许多。
张知狐疑地看着他,“真的”·乔以航以为他怀疑自己装病,叹气道:“胃痛是真的,但好很多也是真的·”他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张知很快坐进副驾驶座··乔以航系好安全带,正准备发动车,就听张知用极轻的声音道:“SORRY·”·“……啊”他将耳朵往右边凑了凑。
张知表情有些僵硬,“你想我把它咬下来吗”·乔以航缩回身子,边发动车边咕哝道:“谁让你没事说莫名其妙的话·”·“其实你本来不用来的。”
张知后悔··乔以航觉得胃有些抽疼,深吸了口气,故意岔开话题道:“你爸爸看起来好像很严肃·”·张知的右手默默地摸了摸裤袋,戒指盒子隔着布料凸出一块,硬邦邦的。
如果说这场婚礼有什么值得庆幸的,那就是他坚持没有将戒指拿出来·不然后果……·光想今天张复勋对乔以航的态度,他就感到一阵后怕··乔以航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道:“你好歹吱一声吧,沉默的抗议真的比疯狂的呐喊更可怕。”
“没抗议·”张知低声道··“哦……”乔以航拖长音,明显的不信··张知斜了他一眼,突然“吱”了一声。
乔以航方向盘差点打滑,“你……没事吧”·“不是你说吱一声吗”张知脸撇向车窗的方向。
乔以航失笑,半晌才道:“哈既然你这么喜欢吱,我以后叫你吱吱吧”·“……”看在他有错在先、他又胃疼的份上……·他忍·鸿门宴(下)·“吱吱。”
乔以航试验着··“……”忍··“吱吱吱吱……”乔以航发现这是转移注意力,忽略胃疼的好办法。
“……”·“吱……”·“乔乔·”张知突然开口··乔以航方向盘一转,车直接在道旁停下。
张知见他停下车就直直地扑在方向盘上,担忧道:“你没事吧”·“痛·”乔以航从手臂露出半张脸来,眼角隐约有泪花闪烁,不知是因为笑还是因为痛。
张知朝他把手一摊··“干嘛”·“我要电话·”·乔以航将信将疑地将手机递给他··张知拿着走下车。
“……”乔以航透过车窗看着正在打电话的张知,郁闷地想:该不会是叫救护车吧·想象自己可能因为被抬上救护车而上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他就在考虑是否要强忍着疼痛离开现场。
支援来得很快,却没有一闪一闪的红色灯光,而是一辆小型货车··司机拿出绳索将自己车的车头松松垮垮地拴在货车的车尾上··张知跳上车,把手机还给他,“把好方向盘。”
尽管他想掩饰心中的兴奋,但眉宇依然泄露了他心中的真正想法··乔以航眨了眨眼睛道:“这样不是更浪费时间”·张知面部僵住:“……”·乔以航见他一脸失落,不忍道:“其实,这个想法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什么可取之处”张知问··货车慢慢发动,过了会儿,乔以航的车也被跟着带动起来··“省油·”乔以航认真地回答道。
张知继续失落··其实被拖车比开车更辛苦,因为没有主控权,太被动·乔以航到自己家楼下才突然冒出一句,“早知道,应该让他帮我们开回来的。”
张知:“……”如果有机器猫,他现在肯定摇着它的肩膀要时光机了··乔以航将车开往车库,张知则留在原地支付拖车费用·其实这笔费用最物有所值的是货车司机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拖了半个城市的车突然自己发动,轻轻松松地开往车库时的一刹那表情。
张知在楼前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乔以航都没有出现,心头阵阵不安·以乔以航之前的状态……该不会是昏倒在车库里了吧他忍不住去车库转了一圈。
由于大厦很多都是私家车库,外面有铁门挡住,所以他连乔以航的车都没找到··张知跑到大厦前台询问,但来乔以航资料的不明人士太多,前台早就统一过口径,全都一问三不知,金钱、美色全都不管用,操守一流。
他无奈之下,只好找到附近一家大型超市,随便买了个手机·如果说还有什么是值得庆幸的,那就是他喜欢把手机号码存在手机卡里,而手机的尸体被他顺手塞在裤兜里。
从下车到拨通手机,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的事··“到家了”手机很快被接起··张知听到那悠闲的语气,差点想将手机砸掉,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到你家了。”
“……你没走”乔以航愣了下·因为之前送张知回家之后,他都自己回来·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张知会一直等在楼下不走。
张知从商场出来,往他家楼下的方向走,“住几楼”·“呃,你要上来吗”尽管他没有直接拒绝,但每个字都透露着这样的意思。
张知气不打一处来,“我要上厕所”·“你往东走十米就可以看到公共厕所了·”·“我还口渴·”·“你应该把水资源省下来的。”
乔以航由衷建议··一个人气到极致大概反而没脾气了·张知妥协道:“……你胃没事了吧”·乔以航摸了摸胃的位置,失笑道:“好像折腾好了。”
“折腾”手机有些发烫,张知将手机交换到另一只手··乔以航望着镜子,突然觉得自己笑得有些刺眼,“嗯……我想睡了。”
张知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踩着的砖,半晌才道:“好·”·“那么,晚安”乔以航口气里带着试探··“晚安。”
张知主动挂下电话··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的嘟嘟声,乔以航不知怎的松了口气,再看镜子,自己的脸竟然有些发红··“……吹风机真热。”
他拿过毛巾抹了把汗,继续吹头发···比起他的悠闲,张知内心十分郁闷,总觉得今天晚上被自己搞得一团糟·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坚持拉着乔以航出去吃饭的。
——吃路边摊都好啊··他看了看还很陌生的手机,准备打的回家··手机屏幕突然一变,跳出“张识谦来电”五个字··张知愣了下,下意识地接起电话。
“大乔没事吧”尽管张识谦努力控制着自己说话的语速和音调,但略微粗重的呼吸声却出卖了他··“你喝多了”张知皱了皱眉。
他不忌酒,却非常讨厌醉汉··张识谦沉默了会儿,似乎在调整自己的状态,“有点多·”·“早点休息·”·“不行,今天是我的洞房花烛夜。”
张识谦一字一顿道··张知道:“好好努力·”·“你来吧”·“……你的洞房花烛夜我去干什么”张知开始考虑要不要给罗少晨打个招呼,因为张识谦目前的情况好像不是有点多,而是有够多·“闹洞房。”
张识谦道,“罗少晨那群家伙,不能信任·得你过来压阵·来来来……而且二叔也来了,你还没见过吧总得过来见见。”
张知想起上次拜托张复满帮忙之后还没有当面感谢,便道:“你在哪里洞房”·“酒店·”张识谦刚说完这两个字,手机那头就传来巨大的哄笑声。
那气氛就好像捉迷藏被找到似的··张知果断地挂断,然后继续找出租车···时间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心情··就好像张知缩在被一群人挤得像早上八点公交车的套房角落里度日如年了一个晚上,而乔以航则香香甜甜地睡了一个晚上。
但当太阳升起,各报摊报亭开始上班之后,他们却不得不面对同一件事,同一桩绯闻——·张氏二太子与大乔关系不凡·张大公子婚宴,乔以航成娘家人。
婚宴众目睽睽,张乔旁若无人··……·乔以航坐在伊玛特会议室里,面前放着三本不同版本不同封面但相似内容的杂志··马瑞气势汹汹地站在会议桌那一头,先天不足的眼睛被他努力地瞪成西装上纽扣大小。
小周挨着乔以航坐,两只手放在桌下,好像做错事被罚的小学生··“小周·”马瑞的纽扣眼朝她狠狠扫过去,“你不是在给高勤发短信吧”·对高勤,他向来都采取拉拢和依靠的手段。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伊玛特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高勤功不可没·而且这么多年的伙伴,若说一点感情也没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高勤和封亚伦事件出来之后,他主动向董事会提议让高勤停职,尽管这是他作为总经理不得不执行的举措,不过心里面总是有些愧疚的疙瘩。
这个疙瘩在高勤轻巧地解决问题,并且不经过他就直接说服董事会同意他回公司之后,就变得更加微妙··小周抬起头,两只手乖巧地放在桌上,疑惑道:“电话不是应该在第一时间打的吗”·“……”马瑞眼角一扫,炮火立刻蔓延到乔以航身上,“你说说你是怎么回事”·乔以航很无辜道:“我只是去吃顿饭。”
“吃顿饭就吃到杂志上去了”马瑞的眼睛在突破生理极限··乔以航摊手道:“我确定这个不在我的计划之内·”·“还计划之内你觉得你讲话挺幽默是吧”马瑞猛然发觉乔以航说话的口吻有点像高勤,心里更加不爽,“现在是耍幽默的时候吗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说实话,对于马瑞的威胁,乔以航是不太看重的。
反正公司上下都知道他是雷声大,雨点小·真正麻烦的是高勤·不过比起高勤的罪证确凿,他的这个最多只能说是穿凿附会,估计问题不大··“是,马总说的是。”
乔以航严肃道··马瑞找不到发作的点,只好重复道:“你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是吃顿饭·”乔以航见马瑞暴走的迹象越来越明显,识趣地追加一句,“但是去的人太多了,没地方坐,只好坐到主桌。”
马瑞狐疑地看着他,“只是这样”·“当然·”·马瑞手指在半空中戳戳戳,“那后来搂搂抱抱又是怎么回事”·“我胃痛。”
“放屁”·“胃痛放屁会好吗”小周疑惑地插嘴道··“你、你闭嘴·”马瑞气得嘴巴都打哆嗦了。
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轻轻推开··马瑞看都不看,“出去我忙着呢·”·“行·大乔小周跟我来。”
高勤说完,冲马瑞微微一笑道,“慢慢忙·”·乔以航和小周二话不说向外走··高勤对他马瑞挥手告别··马瑞:“……”·出对策(上)·走进高勤办公室,乔以航和小周悄悄击掌。
高勤跟在他们身后关上门,走到桌子后面坐下,悠然道:“做了回免费的宣传很开心”·乔以航诚恳道:“难得有机会和高董感同身受啊。”
和张知在一起条调侃惯了,又很久没有见高勤,所以话顺口溜出来·等说完才发觉不妥··看着高勤眼睛微微眯起,他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小周则无比钦佩地看着乔以航·果然,有了靠山的人讲起话来中气就不一样,梆梆响的··“所以,是真的”高勤挑眉。
乔以航茫然地眨眨眼睛··高勤挑眉道:“不是感同身受吗”·乔以航后知后觉地吓出一身汗,“不是·婚宴是真的,绯闻是假的。”
“嗯·”高勤摸摸下巴,“看来感同身受的不够深入·”·乔以航:“……”·小周同情地看着他。
看来靠山的时间太短,气势还没完善,不够成熟·她暗暗提醒自己,在高勤面前必须谨言慎行,不然被抓到一条小辫子,就等着长一脑袋的小虱子··高勤盯着乔以航,“真的不是真的”·乔以航迟疑了下,然后坚定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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