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之中 by 瑜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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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之中 by 瑜光(2)
·他皱眉,扶着柜子站起来,环顾四周,自从他碰触到那把匕首,那只猫妖就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寅由计划通·第21章 黑与白(下)·“那两把匕首,原本是一把的。
铸了这把剑的人死后传给了他的徒弟,他的徒弟视其为珍宝,流传给后人,然而在代代相传的时候,这把剑却断成了两半,他的后人竭尽全力将断刃重新铸成了两把匕首,一黑一白,之后,就传到了我这。”
外公坐在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要不是他在说话,不明情况的人会认为他睡着了··殷优坐在他身旁,静静地听着··“寅家四子寅由是当时最好的铸剑师,铸造的兵器深得天子喜爱;同时他也是很强的除妖师。
在战争中,名兵名将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多半是持有寅由所铸造的,那些有灵性或是煞气的兵器·但是……”外公叹气,“只可惜寅由过早离世,遗作也折成了两半。”
年下灵异神怪恐怖天作之和·“外公,那黑白刃,可有什么秘密在里面”殷优问··“黑白刃作为他的遗作,也是最完美的作品,黑刃煞气重,持有者若是不能驾驭自如,会被煞气反噬;白刃能辟百邪,驱污秽。”
本是两个水火不相容的刀刃,却被寅由衔接成了一把,可见寅由被誉为当朝最强的铸剑师,并不是空穴来风··“是吗……”·殷优陷入了深思,在一旁的外公转过头来看向他,忽地轻笑了一声。
“十年未见的外孙,一见面就是谈起这个,看来,这也是命啊·”·“外公”殷优一愣··“你和他,和寅由,很像,五官,面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外公看着殷优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悲伤,“自从你,不,你和殷刹出生的那一日起,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命·”·“……”殷优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或许这种时候不说什么,才是最好的回答。
“拿去吧,那两把匕首·”·“啊外公你在说什么……”那两把匕首是流传了好几百年的古董,本是十分之珍贵的物品,外公却想要把它们交予自己……·“拿着吧,我时日不多了,让他们放在那个落灰,还不如交给……交给你们。
咳咳”外公咳了两声,他中风多日,虽是要到了九十寿辰,但这身体状态,只有最亲近的人清楚——能不能撑过来年开春,都还是个问题。
“记住,你和殷刹,一人一把,它们可以护你们周全,但要切忌,刀刃会保护你们,亦会伤害你们,一定要妥善使用……”·殷优低下脑袋,点了点头。
“好·”·殷优一出门便看见了殷刹··两人对视了一会,同时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寅由是谁”·殷优看着一脸阴沉的殷刹,笑了出声。
“搞什么啊你那种表情,醋坛子翻了不成还有不要跟我同时开口啊混蛋弟弟”·殷优笑了,冷战了快半个月,殷优终于对自己笑了。
“……”殷刹的扑克脸出了点裂缝,嘴角难得翘了翘,要笑不笑的样子让殷优笑得更开了··所谓兄弟就是这样吧,不管吵得闹得再怎么凶,只因为一个小小的动作,一句简单的话语,打破了彼此间的隔阂。
在乎彼此的感情,渴望保护对方的心情,始终不会变··时隔半个月的并肩行走,殷刹很享受和哥哥同行的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殷优多留意了下周边,这一路上,那只猫再没有出现。
殷优又回到了书房,并没有径直走向陈列柜,而是走去书架上··“找什么”殷刹挽起袖子,一副“我来帮忙”的架势。
“一本族谱,或者画了一个男人的画像·”从外公说的话来看,他是看过寅由的样子的,一个几百年前的,算得上是殷家半个祖先的人,总会有记载的,书籍,画像,这是能在外公的“藏宝库”——书房里找到的东西。
他其实早就清楚寅由长什么样,梦中遇到的,雨天看到的,都是那个男人,但是……他却想要找到跟这个男人有关的物品,或许,他想,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也说不定。
自己总不能一直被这个死了好几百年的男人牵着鼻子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殷优莫名赌起了气··“是想找跟那个叫‘寅由’的人有关的东西吧”殷刹很聪明,仅凭听来的寥寥几句话就猜测到了殷优的目的。
“是啊,几百年前的人了,有点大海捞针啊·”殷优不免有些头疼··“既然是外公看重的人,那么就不会夹在那堆书里了吧·”殷刹不是那种会做地毯式搜索的人,他四处转转,看着有哪些地方不同寻常,就有可能是放着殷优想找的东西的地方。
·最终,殷刹的视线定在了陈列柜上··柜子上没有玻璃,放着两把匕首,一黑一白,但这并没有吸引殷刹的注意力,他看着这个柜子,一种微妙感油然而生。
只是放两把匕首而已,这个柜子也有些大了吧难道柜子后面暗藏玄机·殷刹想着,上前去搬动这个柜子·殷刹臂力大,这没放多少东西的柜子差点被他整个抬了起来。
他转了下柜子,露出后面的墙壁,伸手敲了敲,不出所料,是空心的··焚书坑儒那会,确实有好几户人家会把墙壁掏空用来藏书,既能免去无妄之灾,也能把古籍古画流传下来,一举两得的好办法,会沿用到外公那一辈也不奇怪。
这墙壁没有缝,殷刹只好用拳头把墙砸碎··砰砰砰砰——·所幸墙壁不厚,没几下就砸开了,露出一个洞口。
殷刹俯下身看向那黑漆漆的洞里,伸手摸索,没一会,拿出一卷画卷··他摊开来,上面画着的人的脸慢慢呈现出来··殷刹看着那完全摊开的画,愕然··一个眉目清秀的男人负手站在亭中央,唇含笑意,星眸凝视着前方,像是在看着正在看着这幅画的人,抑或是,看着作画的人。
——画卷上的人,是优·——不,不对,这不是,虽然长得像,但……不是优··殷刹看着画卷上的署名——《七月七日》尹煞赠予寅由。
他看着“尹煞”二字,身形一震,但也只是那无意识地一震,他并没有太多感觉,他甚至奇怪自己为何突然为之一震··“殷刹你找到了吗我书架都翻遍了也没看到一个搭边的。”
殷优边抱怨,边朝着殷刹这里走来,接近他的时候见他蹲在地上看着一副摊了开来的画卷··殷优凑上前去一看,啊了一声··“居然是先被你给找到了。”
殷优说··“这就是……寅由怎么跟优你……”·“‘长得一模一样’是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定是我前世也不一定。”
殷优用开玩笑地语气说··殷刹顿了顿,看着画中的寅由,神情变得十分复杂,“他长得很像你,但不是你·”·殷优被殷刹给说得愣住了。
“他是他,优是优,你们虽然是一样的,但却不一样·”殷刹一字一顿地说着··殷优被殷刹的话给弄糊涂了··殷刹将视线从画卷上移开,神情庄严地看向殷优。
“简单地说就是,我喜欢的人是优,就算有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面前,我也丝毫不会改变这份感情的·”·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殷优面红耳赤··“你娘的在说什么呢”殷优狠狠地踹了下殷刹的屁股。
殷刹完全没有防范,被踹到在地,却像是没有事一样爬了起来··“把画塞回去,拿上那俩匕首,吃晚饭去”殷优把殷刹甩后头,自己先走了。
殷刹很听话地把画卷放了回去,将柜子摆放回原来的位置,最后拿起放在陈列柜上的两把匕首,小跑着追上很明显放慢了脚步在等着自己的殷优··作者有话要说:·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第22章 冥婚·乡下不比城市,人们通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时间过得很慢。
殷优和殷刹过着简单又充实的一个星期,之后,外公的寿辰依旧如期而至··90岁老人的寿辰不能办得太热闹·没有烟花爆竹,没有生日蛋糕,亲戚朋友只是祝福几句,敬几杯酒,品几道菜,塞几个红包礼品,聊几句家常就是全部了。
殷优作为长子,站在外公身边一边应付围在外公身旁的亲戚们,一边挡掉敬给外公的酒·殷刹则去厨房炒菜,帮着妈妈和姑姑的忙,毕竟请来的大厨还不一定做得比自家人好。
忙忙碌碌中,一天就过去了,外公被留宿在这的亲戚搀扶回房,赴宴的宾客也一一离去··殷刹脱下沾了油污的围裙,走到一张大圆桌旁·殷优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空酒杯,很明显是喝醉了,两颊红得不像样。
“赶紧把你哥扛回房去,才应付几个亲戚就醉成摊烂泥·”妈妈过来收拾桌面,故作嫌弃的看了眼殷优,招呼一旁的殷刹将他带回房间里··殷优晕晕乎乎的,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了房间。
他只记得自己躺在了柔软的床上,一双手解开他的外套和衬衣··上半身暴露在冷空气中,殷优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却被殷刹给扳回原位··“优,别乱动,换睡衣。”
不顾殷优听没听进去,殷刹埋头做着他要做的事——只是换个睡衣··折腾了半晌,殷刹才从殷优的床上下来,看着殷优穿着不整的睡衣睡得四仰八叉,敞开的衣领子露出的锁骨,强压下要去啃咬的欲望,最后只是似吻非吻地亲了下殷优的额头,关了灯,走出房间。
万籁俱静··殷优闻到纸片燃烧的气味,他猛然睁开眼睛,看到漫天飞舞的纸灰,奇怪的是,它们是从同一个方向飞来··殷优顺着纸灰飞来的方向前行,不一会,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袭黑衣的男人站在前面。
对方像是察觉到了殷优的出现,转过身来,似有些诧异地看着殷优··“哎呀,这真是稀客·”男人拱了拱手,莞尔一笑,“寅先生会赴宴,真是给足了在下面子。”
“赴宴”殷优一愣,“你是谁”·“莫非是忘了在下”男人也有些惊讶,突然他身形一闪,像是瞬移了一样,凑近殷优。
他嗅了嗅殷优身上的气味,像是知道了什么,笑了笑,“原来……是殷优殷先生,失礼失礼,这宴席自然是在下与心上人的喜宴,若是您能抽出时间赴宴,在下感激不尽。”
“……”·殷优虽是一头雾水,但也听了进去,他点了点头,应了··“但是呢……不能让那一位过来,不然这喜宴,恐是办不下去。”
男人含笑道··殷优没问出那一位是哪一位,他心里有数,这个男人只是凑近了他,就知道了自己的事情,那么殷刹的事情,肯定也知根知底··“那么,明日子时见。”
男人说完这句话,从袖中掏出一张深红色的卡片,交予殷优··殷优从梦中惊醒··“什么,是梦啊……”殷优没有被吓到,但也着实出了一身汗。
殷优伸手,想去开床头的灯,却摸到一个表面粗糙,凹凸不平的物品·殷优一惊,连忙缩回手,开了灯··床头柜上赫然放了一张深红色的卡片。
夜半,潭谷县··殷优趁家人,特别是殷刹睡下之后,才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他看着那张深红色的喜帖,上面只标明“潭谷县”和“子时”,就没有再多的信息了。
就在他烦恼这场不明在哪举办的宴席该怎么奔赴的时候,风中飘来一股纸制品燃烧的气味··殷优一扭头,不远处的黑暗中有点点火光,火光之下,是一个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他们低垂着头,向山谷深处走去。
断后的几个正烧着纸钱,纸灰被夜风卷起,向天空飞去·从风中传来的不止焚烧的气味,还有锣鼓声,子时一到,就开始响起··殷优下了山坡,插进队列中,然而队伍中的人没有丝毫反应,依旧低垂着头行走着。
他就这样慢慢地蹭到了前排,这些穿着白衣服的人不管他怎么推搡都没有反应,像个傀儡似的,这倒方便了殷优往前头走··年下灵异神怪恐怖天作之和·终于是从最后面走到了前头,他看着最前头走着的两个男人,一身红衣,其中一个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但另外一个,殷优就觉得十分眼熟了。
是昨天晚上刚刚在梦里见到过的男人··男人似乎察觉到殷优的视线,转过头来,朝他笑着·和昨晚的黑衣相比,红色更衬他的肤色——虽然那是病态的惨白。
殷优和这些人前往的那座山,是潭谷县的坟山,放眼望去都是一个个坟包坟墓··几十年前还不流行火葬,当地人都是在这座山下葬·再加上有墓碑的或是没有墓碑的坟包,这座山很快就成了坟山。
除了清明节会有人来爬山扫墓,平时都没人会上去,野草都快漫过膝盖,乱石泥块也多,幸好殷优手脚灵活,不然在这里栽了跟头,怕是会被两位新人笑话··队伍在一个坟前停下,殷优翘首,见那座坟已经被挖开了,里面的棺木被抬了出来,放在了旁边。
殷优还没看清墓碑上的文字是什么,就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妇人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站在两位新人面前,用方言说着一些生涩难懂的句子··方言殷优只懂一些皮毛,从他们所说的话语中也只听懂了新郎叫张翊,新娘叫方其近。
难怪张翊不肯让殷刹来,这两个死人的婚礼,宾客还都是一堆已死之人·要是殷刹来了,准会被他吓得个个魂飞魄散,那这婚礼还真就和张翊说的那样办不成了··不过也多亏了张翊,殷优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一群鬼中间,要是平时,他肯定会被这群鬼给围住啃了,哪还有时间慢悠哉地享受喜宴。
不过……殷优摸了摸口袋里的喜帖,他毕竟是新郎官请来的贵客,这群鬼客人怕是不敢闹事··他看着两位新人三拜完,拿起司仪准备的酒杯酒壶,开始走到人群中敬酒。
殷优心下,糟糕,这酒是给鬼喝的,他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能不能喝·这喝吧,怕是会出事,不喝吧,怕是不给张翊面子,怎么都不是个办法,但选择前者似乎好过一些。
殷优是个重情义的人,完全不觉得张翊会另有企图·毫不犹豫地拿起张翊递过来的酒杯,刚想自己倒酒,被方其近抢先··殷优打量了一下这位“新娘”,体格和张翊不相上下,现在去了盖头,眉目如画,左眼角下的一枚褐色浅痣更是增添了魅力。
殷优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男人,看向含笑不语的张翊,暗道张翊好眼光,不禁举起装满了酒的杯子,敬了敬··“殷优敬你们一杯,愿两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殷优仰头,一口喝下这杯甘醇的酒··和人间的酒不同,这酒比往常喝的酒要淡得多,但是很甘甜,要是细细品味,会尝出细微的桂花味··酒让身体回了温,子时的山上也没那么寒冷。
只是当殷优想要再与张翊交谈一会,只觉得头晕眼花,张翊的脸变成了两个··“啊,有人来接你了,真可惜,本还想再与你交谈一会·”张翊说,看向来人,敛起了眉,“时隔百年,鬼王的脾气还是老样子,你可别告诉他,是我请你来的,要不然,我的坟估计会被他给掀了。”
殷优开口,还想说些什么,然而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双膝一软,眼看着就要跌坐在了泥地上··殷刹从身后抱住了腿软的殷优,一脸阴郁地看着前方,仿佛在瞪着什么人似的。
在接触到殷刹双手时,殷优一怔,映入眼中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坟包,热闹的喜宴,拥挤的人群,笑着的张翊和倾国倾城的方其近,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万籁俱静。
作者有话要说:·跟前世有关的就写到这了~再写下去就有点喧宾夺主了毕竟前世不是主线啊~那么下一章是寒假的最后一章喽~·第23章 电梯(上)·你体验过那种当你意识到的时候你就死了的感觉吗·你体验过全身的骨头都变成碎片,痛到恨不得立刻断气的感觉吗·你看到过……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尸体的画面吗·你肯定没有体验过,当一个残破的灵魂被一件物品束缚住,每一次都会轮回这种痛苦的感觉。
——“那一天,千万别坐电梯到4楼·”·——“哪一天”·——“当柜中某物不见的那一天。”
——“为什么”·——“嘘……”·给外公庆完生,紧接着就是春节,但是殷优他们没有在乡下过节的打算,原因是殷父从部队里回来了,请了几个同事及家属,在M市大酒店包了间房吃年夜饭。
殷优和殷刹作为他的两个儿子,自然是要到场的··M市大酒店,市中心最高档的饭店,共31层加楼顶泳池,可见来这里的不是身份显赫就是有钱人··暖气,花香和优雅的音乐。
兄弟俩一前一后地进了酒店,殷优因为很少来这种高档酒楼,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伸长脖子到处看,一会趴在大理石墙壁上,一会拈了拈高级花瓶里的假花,惹得路人以一种奇怪的眼光看向他们。
殷刹扶了扶额头,要不是他们穿得十分正规,人也长得挺整齐的,要不然进入酒楼还没一秒铁定被安保人员给轰出来··甚至在搭乘电梯的时候还会因为头顶的水晶吊灯而发出一声赞叹。
还好宽敞的电梯里就只有殷刹和殷优两人,没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殷刹看着精神抖擞的殷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叮··电梯到了四楼,门缓缓开启。
一个面冷的男人走了进来,殷刹一抬头,就认出了对方··“蔺老师”殷刹叫出对方的名字··“殷刹·”蔺毅闻声,看了眼殷刹,然后把视线转向电梯里的另一个人,“还有……”·“这是我哥哥,殷优。”
殷刹介绍,暗地里用手肘捅了捅还在一旁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殷优··“哦哦是殷刹的老师啊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殷优这才回神,伸出手和蔺毅握了握·他的手心和殷刹的一样,很凉··“嗯,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蔺毅问··“吃年夜饭。”
殷刹回答,“蔺老师你呢”·“工作·”蔺毅说,简洁明了··叮··蔺毅抬头看了眼数显, “先走了,再见。”
“老师再见·”殷刹点头··蔺毅在16层走出了电梯,但没有走远,反而在门关上前说了一句让兄弟俩一头雾水的话··“对了,23点后不要坐电梯到4楼。”
门合上了··“……”·“……”·兄弟俩面面相觑,蔺毅这句没来头的话彻底把他们唬住了,23点后电梯4楼·“话说你的老师除了学校的工作,还来这种大酒店打工啊”·“这……我没听说过。”
殷刹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而且蔺老师的家算是个大家族,不可能贫穷到一边工作一边打工·”·“家族这么气派”殷优乐了,能称得上家族的,不仅要有人气,还得有声望,在某个领域人才辈出的才能称自己为家族。
殷家曾经被称为家族过,但那是冷兵器还流行的时代了··就在他俩谈论蔺毅的时候,电梯到了他们要去的楼层··兄弟俩一进门,就被殷父熊抱住··殷优看着这个长得像殷刹,性格却差了殷刹十万八千里远的老爸,不住地推开勒到他脖子的手臂。
殷父热情洋溢地招呼他俩坐下,然后向自己的同事们介绍起自己引以为豪的两个儿子··殷优很自然地和殷父的同事们聊上了,别看殷优平时懒洋洋的,在饭桌上谈吐可是相当的风度——那都是练出来的,因为殷刹只是在一旁点头,偶尔回应“是”或者“不是”这些简单的词汇,极其不情愿和这些人搭上关系。
殷母迟了些才到,等她到了,人才齐,这才开始吃年夜饭··一场饭吃得热热闹闹,配合酒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和电视里的俗掉牙的过年音乐,过年的气息愈发浓厚。
一顿饭快吃完了,甜品也送了进来,大人对餐后甜品没什么兴趣,这时候大多会打开窗,抽根烟放松放松··殷优不抽烟,对烟味也过敏,跟殷父报备一声,就溜到走廊去了。
“啊,吃得好饱,嗯”·殷优在走廊散步着,踩着地毯一片惬意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殷刹的老师吗”殷优心想,正想上去打个招呼,看到蔺毅对面站着一个人,西装革履,耳上夹着一个蓝牙耳机,一脸焦急地和冷漠的蔺毅谈着什么。
殷优一看就知道这个跟蔺毅交谈的不是客人,也不是服务生,看着像是前台的或者是经理之类的人物··“哇,难道蔺毅跟这家酒店的老板有关系哦不对,可能这家酒店就是他家人开的也不一定”·就在殷优异想天开的时候,西装男突然大吼起来:“我花钱雇你,你居然说这件事不能解决堂堂猎鬼家族的后人,连这种事都不能完全”·“……”蔺毅的冰山脸有些动容,愤怒在眼底一闪而过,“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如果不解释清楚,我是不会动手的。”
“我花钱,你做事,还问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我调查过,1991年这家酒店还只是个普通的小饭店,只短短20年就变成这么大规模的星级酒店,如果不是你们老板真的有实力,那么,就是你们养了能给你们带来财富的小鬼。”
蔺毅平静地说着,没被西装男的无礼激怒,“而且本来生意不是很好的小饭店,加上94年发生一起电梯事故,应该会变得更差,但是到了99年却变得兴旺,财源滚进,风水也变得好了起来,全凭94年的那件事,以及那具尸体,而且招小鬼的道具,还在这家酒店的某处,对吧”·西装男露出惊恐的表情,仿佛全被蔺毅说对了。
“别浪费我的时间了,还是说,你希望警察来解决”蔺毅那双平时像平静的水潭一样的双眼此刻露出鹰隼一样的光芒··西装男像颗腌了的白菜一样低下头。
“哼……原来如此·”殷优说··“哦……原来如此·”站在殷优身后的殷刹说··“喝殷刹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了”殷优一惊。
“从你溜出来之后·”殷刹说,“话说优你有偷听的爱好啊,我活了19年第一次发现·”·“你还敢说我……”殷优捶了下殷刹的脑袋。
殷刹轻松避开,“不过我真没想到蔺老师会猎鬼人,虽然我一开始就有那种感觉了·”但被证实了还是有点惊讶·每天上他的课,多少能察觉出他和普通人类有着不一样的感觉,那种接近另一个世界的感觉也罢,还是那种一脚已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蔺毅给他的感觉从来不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
猎鬼人故名思议,狩猎鬼魂的人·不同于神棍,真枪实弹,用实力说话,从不来虚的,一般都是有人花钱请他们来做事·猎鬼人很多都是单干的,极少数会以家族之称行动,蔺家是目前最大的猎鬼家族,培养出来的后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这么说,但目前做这行的人很少,1000个人中有2个已经算多了的··“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一样会看到鬼,有能力去狩猎鬼的更加少了·”殷刹分析着,“所以优你可不能做这档子事,没有十几年的学习和实战就去猎鬼,是会死的。”
殷优眼神一凛,“我才不会去做这种事,我不会拿性命开玩笑的·”开玩笑,他要是死了,殷刹岂不是会把整座长城给掀了,嗯……估计也会把秦岭给掀了吧。
年下灵异神怪恐怖天作之和·殷优和殷刹在这边扯皮的时候,蔺毅已经同那个西装男谈完了,西装男一脸不悦地离开了,蔺毅也没闲着,转身往电梯间走去··“我们也去看看吧”殷优提议,没等殷刹反应过来,偷偷摸摸地跟上蔺毅。
“等等”殷刹轻声喊道,没等到回应,很显然被殷优选择性无视了·殷刹懊恼地看着殷优远去的背影,只好无奈地跟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蔺毅是来自我另一篇灵异短篇《十夜谈》的主角之一(在文中名字是萧毅)·只是在《不言之中》相当于在一个平行世界里。
在这个世界里蔺(萧)毅没有被蔺家抛弃,被抚养成人,正常地读书,升学,毕业,然后到M大当教师(因为家族原因,明面上是教师暗地里是猎鬼人)··因此没有进某市一中,也就没有遇到顾扬……(《十夜谈》的主角之一)·很早就想写这种“蝴蝶效应”的设定,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第24章 电梯(下)·1994年1月19日。
周文博发现每年总会有一天,锁在大厅的柜子里的一个罐子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他把问了同行的谢衡,他却说:“坏了,今天电梯得出事了·”·周文博觉得莫名其妙,但因为工作太忙的缘故,没太放在心上。
午休时,他和谢衡在大厅等电梯··叮··电梯到了,里面走出一个从没照过面的人,这个人走路一瘸一拐的,左手无力的垂在身侧,随着身体摆动着··是残疾人吗周文博好心地侧身让他过,然后随大厅的人流进了电梯。
“16楼,帮我按一下,谢谢·”·“我要去25楼”·“我要去一趟4楼·”·因为电梯内太拥挤,被挤到后面的人没办法按电梯按钮,只好扯着嗓子使唤站在前面的人帮忙按一下。
周文博扯了扯领带,密闭空间里人一多就闷·然而就在他要发呆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谢衡突然吼了一声,把他震得浑身一颤··“今天不能按4楼你要去的话请走楼梯”·“搞什么我坐电梯还轮到你指手画脚了”·“就是”·“随便啦赶紧让电梯启动啦”·吵吵囔囔中,楼层“4”的按键还是被按下了。
电梯缓缓地关上门开始运行,屏幕上,数字稳定地跳动着··4··电梯门没开··15··24··31··66··444··不知道为什么,屏幕上跳动着奇怪的数字,电梯在不停地晃动着。
“怎么回事”·“我们最高也就31楼吧”·“要、要不紧急按停,跟物管联系吧”·周文博惊恐地看着谢衡,“怎么办”·谁知谢衡也茫然了,喃喃道:“我……我不知道,本来我就只是听说过……”·忽然,电梯停止了晃动,但门还是没有开启。
咔··电梯猛地晃了一下··咔,咔,咔··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电梯已经坠入无尽的深渊……·1999年,4月3日··今天是王逸涵第一次上班,公司安排周文博带他认识一下环境。
在一楼的时候,眼尖的周文博看到了柜子里的那个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的罐子不见了·他回过头,神情严肃地对王逸涵说,“记住,每天上班都要查看柜子里是不是缺少了什么东西,如果缺了,当天一定不能坐电梯去4楼。”
王逸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其实很想问问这么高档的酒店为什么会有这种不成文的规矩·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多问,不能多听,不能多想,只要乖乖去做就行。
电梯到了,里面走出一个步伐不稳的人,左臂像是断了似的,垂在身侧无力地晃动着··2015年2月18日,晚22点47分··紧跟着蔺毅到了电梯口,电梯间很安静,只能听到鞋子在地上碰撞发出的闷响。
殷优不敢再靠近了,他脚下是地毯还好,要是到了大理石地面的话,就算再小心翼翼地走,也会发出声音··叮··蔺毅进了电梯,门缓缓地合上··殷优这才敢大喇喇地走到电梯间,看了眼数显表,蔺毅进的电梯一直停在这层没动,看来他没有按任何楼层,不晓得在电梯里捣鼓些什么。
“优·”跟在身后的殷刹喊了一声,“你不会想坐电梯到4楼吧”·“还是亲弟弟懂我”殷优哂笑。
“不行”殷刹怒了,“太危险了,蔺老师叮嘱过我们不能去4楼·”·“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弟弟你太甜了。”
殷优撇了撇嘴,“难道你不想知道原因吗”·“可是……”殷刹犹豫了··“没什么可是的,况且……”殷优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全身漆黑的匕首,丢给殷刹,“要是有什么万一,用这个应付绰绰有余。”
“真是太乱来了·”殷刹接过黑刃,依旧放心不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殷优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进了另一架电梯。
殷刹叹了声气,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却紧紧握着那把黑刃,踏入电梯··咔··按下4,门应声合上··17··14··10··6。
4··叮··门缓缓开启··“”在门仅仅开启一条缝,殷优就感受到了一股带着强烈恶意的气息扑面而来··全身的细胞都在战栗,迫使殷优后退一步。
殷刹见状,就知道殷优察觉到了不对劲,想也没想就把刀刃拔出了鞘,将哥哥挡在身后,动作一气呵成··“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伴随着毫无温度的话语,站在电梯门前的,是蔺毅。
“呼……是蔺老师啊”殷优松了口气,显然是被刚刚的异样气息给吓到了··蔺毅看了眼殷刹手中的刀刃,再看向被他护在身后的殷优,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快离开4楼,这里很危险。
还有殷同学,把管制刀具收好,下次再被我看到,就没收·”·殷刹默不作声地收起刀··“蔺老师你既然说了4楼很危险,那你在这做什么”殷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蔺毅。
蔺毅刚想回答,紧接着眼神一变,进了电梯啪的一声帮他们按了1楼的按键,“之后再做解释,你们先下去·”·砰·在蔺毅刚想退出电梯的时候,门突然以异常的速度合上,仿佛有人用了全力把门给合了起来一样。
紧接着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一个也别想走——”·“快紧贴着墙壁站”蔺毅朝殷优他们吼了一声,接着从腰间掏出一把改装过的自动手枪,对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射出三发子弹。
子弹发射出去,确确实实地击中了什么东西,弹壳叮呤当啷地掉在地上·就在蔺毅还想对着那个方向射击,电梯突然猛地上升,数显表上的数字不断地增加,眼看就快突破最高的31层。
·蔺毅被这突如其来的上升给弄得重心不稳,就在那一晃神之间,一团黑影扑向了蔺毅,扼住他的脖颈,无视重力,将蔺毅硬生生地按在了地上,枪脱手,滑到角落去。
“如果不是你来碍事,我今天就能逃离这个该死的电梯了二十年,二十年了啊为什么他们要把我杀死,把我困在这里”黑影里浮现出疑似人的五官,这张脸做出了悲伤的表情,但是语气却是异常的愤怒,“我要,拉你们下地狱”·“蔺老师”殷优大叫,想要上去帮忙,却被殷刹拦住。
“我们没有办法……对抗他……”殷刹咬牙说·他从来不是胆小鬼,也不会见死不救做出临阵脱逃的事情,可他切实感受到了那团黑影身上传来的杀意——要是自己拿刀和他对抗,必定会被他撕成碎片。
“……”·蔺毅被勒到嘴唇发紫,但他丝毫没有惊慌,反而像是经历了很多次一样,眼中除了冷静,再也找不出第二种情绪了··他趁黑影没有注意的时候,掏出放在口袋里的一个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罐子,向上一抛。
黑影随着他的动作一昂首,见到那个罐子,就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趁黑影分神,蔺毅翻了个身拾起掉在角落的枪支,举枪对着刚拿到罐子的黑影射去··枪声撕裂周遭凝重的空气,一枪下去,击穿了那个罐子。
黑影痛苦地嘶吼着,想要扑上蔺毅,却没想到身形倏地在他面前炸裂了开来··殷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画面,就仿佛是一个人在面前被炸成了尸块一样··“咳咳……”蔺毅咳嗽着,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没事”·声音嘶哑,揪紧了殷优和殷刹的心。
“没、没事……”·“那就好·”蔺毅点了点头,脸上尽是痛苦的神情,却倔强地挺直了背,按下1层··殷优抬头一看,原来他们还是在4楼,电梯并没有往上升。
难道刚才一切的都是幻觉不,不可能··殷刹看着蔺毅脖子那五指形状的青紫色印记,皱起了眉··和蔺毅在大厅分别后,兄弟俩坐公交回去。
殷父殷母见两个儿子这么晚回来,还一脸闷闷不乐,以为出了什么事,哪料他们什么都不说,一个一回家连招呼都不打就往房间里跑,一个根本理都不理他们径直走去冰箱去拿啤酒。
殷父殷母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青春期烦恼吧”殷父说··“哦,那就不管了·”殷母笑道。
两个天然父母就撒手不管,回自己的房间里看春晚去了··把自己关在房里的殷优十分愧疚··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出现,蔺毅或许能够无伤而退,因为他的自持己见鲁莽行事,蔺毅又要护着他们不被厉鬼伤害,因此受了不轻的伤。
“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啊……”殷优仰头叹气··“叩叩——”敲门声··“进来吧门没锁·”·殷刹拿着两罐啤酒进来,看着颓废的殷优,他没有马上把啤酒递给他,而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扬起手。
殷优一看,知道殷刹要打自己,眼一闭,一副任他宰割的样子··“啪,啪啪·”·殷刹的巴掌不重地拍了下殷优的脸颊,一下还不够,还拍了两三下。
要是有人在一旁看着,还以为他俩在调情··“……”殷优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看向殷刹··殷刹却是一脸不容置疑的严肃,还有些许隐藏的很好的怒气。
“这次确实是优你的错,但我没有阻止你,是我的错·你不要把错误全包揽了然后在一旁自责·”殷刹在殷优身边坐了下来,递了一罐啤酒给他。
“啰嗦!”殷优嘴上不诚实,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了啤酒··“抱歉,下次我会三思而后行的·”·“三思不够,你得六思·”·“你少贫嘴成不……”·“不成。”
“为什么老爱欺负你哥,说,为什么”·年下灵异神怪恐怖天作之和·“因为我……”·0点整,窗外的爆竹声更响,盖过了说话声。
“什么没听清楚……”·“新年快乐·”·“啊”·作者有话要说:·殷刹到底说了什么呢~·第25章 池塘(上)·寒假一眨眼就过去了,转眼又是新的一个学期。
开学后在学校里跟蔺毅好好道过歉,所幸对方也不是会追究的人,只告诫他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要乱来就行,这件事才告一段落··殷优的愧疚一扫而空后,上课都有劲儿。
前两周不知道是不是殷刹一直像往常一样跟着自己的缘故,过得十分太平,没有直达耳朵深处的哭声,也没有被他吸引而来的来路不明的鬼··但是……·“你明天和后天要出去住”殷优险些被嘴里的饭给噎着了。
“嗯,今晚就要出发了,学校那边举行了班级活动,每个班的要求不一样,我在的班级是要去XX村实践基地住两天·”·“去那干嘛种菜吗”·“是募捐活动还是什么的,不是很清楚。”
“两天啊……”殷优惆怅了,殷刹不在,自己不知道又要引多少个鬼进宿舍了··总觉得在不知不觉中似乎离不开殷刹了··“不想我去吗我可以请假的。”
殷刹抬眼··“不不不,你还是去吧,难得的机会,还加学分,不去太可惜了·”殷优连忙拒绝··“嗯,那这个你拿着·”殷刹放下筷子,转身从放在旁边座椅上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戒指,“我把白刃拿去找人加工了下。”
殷优接过戒指,白色,铁制,冰凉的触感·不用想,肯定是用那把白刃熔铸成的··殷优看起来挺喜欢的,毫不犹豫地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很合适。
看着殷优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殷刹点了点头··“把匕首熔了,要是被外公知道了会被骂的吧·”·殷刹摇了摇头,“既然他说了要把这个交给我,就肯定有做好匕首被我们损坏或者弄丢之类的心理准备,更何况优你是警校的,总不能每天随身揣着把匕首上下课,做成装饰品更方便携带,也不容易触犯校规。”
更何况殷优你戴起来挺好看的,去找人做成戒指真是太好了··殷优有些汗颜自己弟弟把自己学院的校规摸得那么透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确实说得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吃完晚饭,殷刹和他的同班同学坐大巴走了··殷优目送大巴远去,等路灯都亮了起来,才往回走··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冰凉凉的,却暖了殷优的心,仿佛殷刹并没有离开他,还站在他的身侧一样。
“自己对殷刹的感情,似乎有哪些不一样了,难道我……”·殷优摇摇头甩开那些就快要冒上来的想法,将围巾拉紧了些,快步走了起来··第二学期没有了晚自习,但课程紧凑了很多。
除了理论课外,多了实践课,大冬天在后山上课,着实让殷优吃了苦头··在殷刹去实践基地的时候,殷优和他的同班同学们正在学校的一座池塘旁边,拿着老师分发的相机,对着模拟案发现场照相。
“鞋印是40码,证明犯人是男性,根据泥土下陷程度,面积,可以推算出犯人是140斤,180公分的成年男性·”殷优看着相机里拍下的几张照片,分析着。
“其实就是老师的鞋吧,我看了下他鞋子上有泥,一半湿润一半干,推测时间是今早7点多·”林森繁将殷优说的话写进报告,接着朝不远处的张老师喊,“老师你不专业啊搞完案发现场至少把自己鞋上的泥擦一擦啊”·在附近听到这句话的同学都笑了,张老师愤而过来好好教训了神烦同学。
这门专业课是两两一组,以一个勘查另一个写报告的形式来完成任务,完成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十五分钟,然后就是换场地,上第二小节的课··“哎哟被张大脚捶得头好痛……”林森繁揉了揉被张老师狠狠修理过的脑袋,突然想起什么,把相机和报告丢给殷优,“那啥阿优我去下厕所,马上回来”一溜烟跑走。
殷优抱着一堆东西准备朝下一个上课地点走,一转身看到池塘旁边站着一个长发妹子,低头看着池塘,心事重重的样子··殷优心下疑惑,难道是班上的女同学赖在池塘旁边不走也不知道做什么,但是快上课了,还是过去提醒一下比较好。
“同学第二节要上课了哦”殷优走近她,试探地问··妹子似乎被殷优吓到,白皙的脸上满是惊恐,连退了好几步。
“啊,抱歉,我是刑侦2班的殷优·你一个人你的搭档呢”殷优马上停下脚步,避免再吓到她··五米开外,妹子摇头,惊恐的表情不变。
喂喂,不要一脸我要怎么你了的表情嘛,我有长得那么吓人吗·殷优在心里咆哮着,面上还是一派温和,“你不是刑侦专业的”·妹子摇头。
“迷路了”·摇头··“在等人”·妹子一顿,点了点头··等谁大冷天的,而且快上课了,不会是男友吧,哦,那就不方便打扰人家的私事了。
殷优意识到自己在询问妹子的私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呃,抱歉,我不会再问了,那什么,我先走了·”·“等等”一直沉默不语的妹子突然喊了声。
”殷优正要走,被她喊得愣了一下··“谢……谢你·”妹子的道谢后声音变得微弱,似有些害羞。
殷优被这声谢谢说得全身都酥了,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森繁的声音打断··“阿优你一个人自言自语啥啊还脸红,干嘛,思春啊”·“啊”殷优一惊,看向走来的林森繁,“什么一个人”·林森繁疑惑地挑起一边的眉毛,“怎么,难道还有谁吗”·“可是……”殷优回头,池塘边上什么都没有。
殷优恍然大悟,靠,白天遇鬼了··“可是什么”·“没、没什么,我们走吧”·课后,殷优和林森繁去学校的第二食堂吃饭。
二堂建在本部绿化带附近,左靠近池塘,右靠近小桥和流水,而且里面的菜肴便宜好吃·唯一的缺点就是距离殷优他们的宿舍区太远,只能在有实践课的时候来吃一两次。
“上周没看你戴戒指啊有女票了”林森繁无意中看见殷优无名指上的戒指··“你想多了·”·“那是谁给的,自己买的”·“老弟给的。”
“哦那个扑克脸弟弟啊话说这几天怎么没见着他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食堂左侧的门下楼。
殷优下楼时瞅见池塘边上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但因为上衣是鲜艳的桃红色,殷优还是认出来了那个人是下午见到的女生,或者说是女鬼比较合适··她还在那边等人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吗·殷优心生一股冲动,他想要到那妹子的身边去,于是:“神烦,你先回去吧”·作者有话要说:·林神烦萌萌哒=w=·第26章 池塘(下)·支走林森繁,殷优走近池塘。
妹子发现殷优,想要笑着打声招呼,却在看到殷优的戒指时露出恐惧的表情·和下午的时候如出一辙··殷优见状,抬手把戒指摘了下来,放到书包里,然后把包扔到旁边的树下。
妹子惊恐的表情褪去,似有些安心地舒了口气··“你怕那个戒指”殷优走到她身旁,看着澄澈的水面,问··“嗯……不知道为什么。”
妹子点头,她声音同她的性格一样,软软糯糯的,“抱歉·”·“你不需要道歉,那个戒指,是驱鬼的,你会害怕也是正常·”·如雷轰顶。
殷优不忍再说下去,他不曾对女人说出这句话,可以说,他不曾和鬼说过话··“是吗……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我还活着,我……”她自嘲般地勾起嘴角,脸上在笑着,却尽是痛苦,“我真傻。”
殷优没法认清自己此刻的感觉,他看着她,仿佛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悲伤地笑着,但是,对方是鬼的认知却在此刻提醒着他·就像两股逆流冲撞在一起,殷优此刻很纠结。
“你肯定有无法忘怀的执念,所以才会在这里吧,你等着的人,可能已经不会回来了,但是……”下意识的,他说出这番话,“痛苦的事情,说出来的话,会好过一些。”
“……”她看向殷优,点了点头,垂下脑袋,没有温度的泪水从脸上滚落··“我叫陈玲,和同学不一样,我因为性格软弱,不自信,在班级里交不到朋友,就在我以为这四年会和高中一样,会枯燥无味的度过,我遇到了他,那个会问我叫什么名字的人。
他是我班上的班长,本来和所有同学搞好关系是他该做的是,但他这个无心之举却拯救了我,因为我,喜欢上他了……·我一有问题就会去问他,他要是遇到了麻烦我就会尽全力去帮他。
我会在他打球的时候在球场外偷偷看着他,会在他的演讲比赛上为他加油打气……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和他同进教室,食堂,他在雨天送没有带雨伞的我回宿舍楼,还会在我早上没时间吃早饭的时候带早餐,会刮我的鼻子,笑着对我说教‘早饭最重要,再赶也不能忘记吃了’。
我本来想和他告白的,但是我没有那个勇气,你说好不好笑,就算跟他在一起变得开朗了,骨子里的懦弱还是丝毫未退,又或许,我在害怕他会拒绝吧··再后来,我收到他发来的短信,他约我到这里,说有事情要跟我说。
我就在这里一直等啊等,没有等到他,却被人从后面推进池塘里……”·说到这里,陈玲用双臂抱住身体,似乎回忆起死亡的片刻,不住地颤抖··“我没有看清是谁,因为我在水里睁不开眼睛。
我不会游泳,池塘很深,深到我的脚够不着地,我就挣扎着,肺里进了很多水,之后……·之后再睁开眼,就是遇见你的那一天·”陈玲看着殷优,惨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是你‘唤醒’我的吧,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我真傻,还在这里干等着,我应该去找他的,应该,应该向他道歉的,我要说什么好呢,对,我要说,‘对不起,我没能来。
’吧……”·殷优静静听着,眼眶红红的··“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继续等下去·不能再让他等了,他要去寻找他应得的幸福,不能因为我,而让他止步不前,那样会伤害他,我不希望他露出悲恸的表情,他适合笑。”
陈玲后退一步,离开了一直站着的地方··“放心,事情结束后,我会离开的,就像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归宿一样,鬼……也必须会到属于自己的地方才行。”
“陈玲·”殷优问,“人死后,会去哪里”·年下灵异神怪恐怖天作之和·“是啊,会去哪里呢……”·第二天清晨,旅游系有个姓杨的学长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粉色的女式围巾,哭得不成样子,之后产生自杀的倾向,后被同宿舍的几个室友和及时赶到的辅导员制止。
同天,女生宿舍的一个女学生心肌梗塞死了,似乎是死前看见了非常恐怖的东西,双眼圆瞪··——“人死后,会去哪”·这是殷优第一次遇到没有意图伤害他的鬼,听着她的故事,让他思考了良久。
鬼是死后的人类,和人类一样,他们会喜会怒会哀也会乐——会因为被背叛而愤怒,会因为痛苦而悲伤,会因为有人倾听它接受它而喜悦,会因为放下执念而释然。
那么那些缠着他的鬼,或许只是寂寞得想找个人聊一聊而已··那些伤害他的鬼,或许是因为怒气无处发泄,像个孩子一样迁怒他人而已··那些静静地站在路边的孤魂野鬼,或许只是需要有人对它们说一句“回家吧”,而已。
“自己是不是知道得太晚了……”殷优站在池塘边,自言自语着,呼出的白雾飘散在空中··“陈玲,人死后去的地方,可能跟你说的一样,和我们这些人类在的地方,别无二致吧。”
要是陈玲在,会笑自己现在才明白吧··但是不可能了,她已经等到了她想见的人,此时已经……·那么我自己呢·我想等的人,和等我的人。
——“不能再让他等了,他要去寻找他应得的幸福,不能因为我,而让他止步不前,那样会伤害他……”·殷优掏出手机,输入一条短信。
殷刹,可能,我对你的感情,跟你对我的,完全一样··小时候为了保护瘦弱的你,发誓要变强守护你··发现你已经跑到我前面去而赌气的幼稚行为··一离开你,就无时无刻想起你的脸。
装睡的时候被你亲吻,却不觉得有半点恶心··那都是因为,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的缘故··那是,超越亲情和血缘的爱,不被任何人操控的爱··自己怎么能这么迟才发现。
短信发出去后一秒,因为来电,手机在手中振动了起来··“优”熟悉的声音,怀念的声音,但是还不够··“殷刹,我想见你。”
殷优释然地笑了,“想见你·”·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肉渣预警非战斗人员赶紧撤离(咦·第27章 空·殷刹连夜赶了回来。
宿舍早已熄了灯,殷优站在走道,夜风把他的脸颊和手吹得僵了·但他却丝毫未动,一直倚靠着栏杆,等着他回来··“你来了·”殷优说,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很快被风吹散。
“你等了多久”·“不久,两个小时二十七分钟·”殷优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大晚上站在风口等人,不怕冻着凉”·“没事,笨蛋才会感冒。”
殷优笑,“而且有些话,在外面说比较方便·”·“”殷刹疑惑··“我不会再逃避了,殷刹,我,”殷优走近殷刹,目光更加坚定,“我喜欢的人是你。”
殷刹沉默,叹了口气,“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吗那样的就算了,我……”·“并不是”殷优打断他的话,“可能是刚开始确实是你所说的那样,但是之后,在不知不觉中,我对你的感情变了,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开始逃避,不去想不去念不去碰触,但其实,从未改变,跟亲情,跟血缘,跟寅由无关,我、我想我是,喜欢你。
我喜欢你,殷刹·”·“……”·殷刹机关算尽也没想到哥哥会和自己告白,他手里拿着的行李掉到了地上,双颊泛起一抹异样的红。
惊讶之余还有些许兴奋,殷刹抬起右手捂住脸,兴奋到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呃,殷刹”殷优以为殷刹被自己的告白给吓傻了,担忧地凑上前去。
·“糟糕,我现在,超级开心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殷刹说,话语中带着真切的笑意,被手遮住的脸隐约能看见翘起的嘴角··原来殷刹只是因为殷优突如其来的告白而无所适从,从来都是他追着哥哥的背影跑,试图抓住哥哥,现在总算,能够和他并肩同行了。
“什么嘛,别吓我啊”殷优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殷刹被自己的话给弄疯了,要真是这样,自己还不得哭死··殷刹笑够了,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哥·”他说··这是他第三次叫殷优‘哥’,第一次,是在小时候,第二次,是在他懂事之后·再之后就再也不喊殷优‘哥哥’了。
然而每次他喊殷优‘哥哥’的时候,就是他冒出邪恶念头的时候··“我能吻你吗”·“你、你问我能不能,我……”这下轮到殷优脸红了。
殷刹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截了当地护着殷优的后脑勺,把他推到墙上,呼吸紊乱地吻了上去··殷优的唇瓣很凉,但是异常的柔软,唇形也不错,很适合接吻··唇齿交缠,响起淫靡的水声。
殷刹轻车熟路地挑逗殷优敏感的上颚,撩拨起殷优的欲望——在这之前,他已经在脑中练习了数百遍··殷优发出细微的呻吟,眼中泛起水雾,初尝快感的茫然在眼底显现,刺激着殷刹,令他萌生出想要狠狠侵犯殷优的念头。
“优,我可以,抱你吗”缠绵的双唇分了开来,殷刹的下体早就支起了帐篷,但他必须尽量保持理智,哥哥的第一次,怎么说也要温柔的来。
“殷刹……”殷优呼吸不稳,在接吻的过程中他的双腿已经软了,他没想到殷刹接吻这么厉害··“优,”殷刹深情地看向他,“我……”·“殷刹”·殷刹听到一声仿佛能够震碎耳膜的怒吼,卡在喉头的话语没能说出口,他眼中的世界像是玻璃一样,应声而碎。
殷刹醒了··“叫了好几下才醒,赶紧起来洗脸刷牙吃饭,返程的大巴快到了·”见殷刹睁开了眼睛,叫了他快十分钟的班长抱怨着··“……嗯”殷刹应了声,在班长出去后,殷刹抬起手,盖在额上。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优·”·“哟,回来啦·”殷刹一走下巴士,殷优就迎了上来,似是等了很久,唇冻得有些发白,“见到你真好。”
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殷优的唇瓣看,殷刹灰溜溜地转移视线,“嗯,我也·”·“怎么,看起来很没精神,你没睡好吗”殷优关切地问。
应该说是睡得太好了··殷刹无论如何也不想说,摇了摇头··“没事就好·”殷优知晓殷刹的脾气,他虽然稳重,但倔强起来九百九十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当他不想说某件事的时候,他就绝对不会开口,遂放弃。
瞅了眼脸色不大好的殷刹,殷优提起他的行李,不由分说地背了起来,“走吧,回宿舍去·”·殷刹看着哥哥前行的背影,跟了上去··喜欢他,喜欢到不能自已。
但是,还没到时候··班级活动结束后,学校完全不给他们歇口气的时间,如果是上午返校,那么下午的课,就得去上··所以殷刹囫囵吞枣地吃完午饭,看了眼时间,拿起书籍就往教学楼跑。
殷优下午没课,加上他戴着自己给的戒指,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殷刹曾经一度担心过殷优有了戒指之后就不再需要自己了·但想了想,殷优似乎从来没有需要自己的时候过,他从来都是把保护殷刹放在第一位——即使殷刹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殷优自立,强大,他是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物束缚,如果要将他收入囊中,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想起昨晚那场旖旎的梦,尴尬地干咳一声,扭头赶紧把不必要的想法从脑中剔除,免得一会在上课的时候硬了,那可是非常难办的。
——“想见你·”·他想起几天前的那通电话,觉得自己的担忧是没有必要的··我在担心什么,优始终是在乎我的··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告白,也是理所当然的,这种背德的感情,换做其他人,也很难一时接受。
我能做的,我仅能做的,也只有忍耐与等待··作者有话要说:·标题含义填空题(10分) 色即是____(别闹·这章好像在写殷刹个人小剧场,或许放到番外里比较好啊无所谓啦~这一章没有灵异内容~下一章~你们懂得~·第28章 走廊(上)·传闻1号教学楼4楼的走廊上,每到午夜12点总会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站在走廊上,如果你遇到了他,千万不要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因为他会问你404号教室在哪里,然后叫你带路,如果你答应带他去的话……·的话·你会从4楼坠楼身亡·“欸——”·“为什么啊”·“这么无厘头的鬼故事都讲得出来,你有没有动脑筋去编啊”·被同学数落,范奇锦不高兴了:“是你们叫我讲的。”
“但你也说得太扯了,从教学楼的4层坠楼你要说宿舍坠楼我还行,4楼那窗户除非你自己爬上去·”·“我是说真的。”
范奇锦无力地反驳··“就是个传闻,听着刺激就行,较真啥·”一直在一旁玩PSP的霍迅头也不抬地打圆场··范奇锦感激地看向他。
范奇锦就是霍迅还在读小学时的邻居,恐怖故事爱好者,隔三差五在班上散布各种各样的恐怖传闻,天知道这些东西他是从哪里听来的··霍迅总觉得自己的身边都是这种怪人,已经见怪不怪,倒是那一圈围着听范奇锦讲故事的人更怪,一边追求惊悚刺激,一边又爱计较故事的真实性。
虽然霍迅很想说,你们不服就去求证,但是他心知肚明得很,这群人没那个肥胆去求证,听完之后,估计会刻意避开1号教学楼的4层不去··说来那栋1号教学楼,是医学院的办公楼,离他们上课的教学楼挺近的,但平时没事都不会往那儿跑。
霍迅只有在要开假条的时候会跑去1楼的辅导员办公室,2、3、4楼也就看了眼平面图,知道哪儿是哪儿,从没上去过··霍迅觉得无聊,把PSP塞进包里,拿起包要走。
“阿迅你去哪”·“吃饭·”·这只是日常的一部分,霍迅没有太在意,就像人从来不会惦记着那些行以为常的事情一样。
可是他并不知道的是,这个故事并非只是一个故事——一周后,真的出事了··“死者男,21岁,大三学生,死亡时间晚上十二点二十三分,死亡原因,坠楼。”
“小陈,快把警戒线拉起来,学生要过来了·”·霍迅像往常一样逃课,却在回程的途中看见1号教学楼下停了两三辆警车,黄色的警戒线也拉了起来,外头站着看热闹的学生。
年下灵异神怪恐怖天作之和·霍迅疑惑,上前随手逮了个人问:“什么情况这是”·“夭寿啦,有人跳楼自杀了·”那个人回。
“什么时候”·“好像是昨天晚上你、你能别扯我领子了好不,我快喘不过气了……”·霍迅松开他。
莫非,范奇锦说的事是真的·怎么可能,这世上,居然会有鬼·他抬头看向教学楼的第四层,心中五味杂陈··霍迅到教室里,发现昨天听范奇锦讲故事的几个男女同学正围在一起,脸色凝重地讨论着。
“真的要去吗我不敢……”·“要是被警察逮到的话……”·“怕什么,我们晚上偷偷去,那时候总不会有警察看守了吧”·“晚上也太恐怖了吧万一真的有鬼的话……”·“放心,范奇锦会给我们带头的,是不是,嗯”·“是……是……”·“带什么头你们要叫范奇锦做什么”霍迅砰的一声把包甩在桌上,惊得范奇锦身边的男生回过头看向他。
“我们决定今晚去1号教学楼‘试试胆’,你说是吧范奇锦”男生叫徐昊,为人霸道又阴险,逮着范奇锦不放,后者跟个小鸡仔似的被他拎在手中。
霍迅瞧范奇锦的脸色就明白了,啧了一声,“你们要去自己去,干嘛拉范奇锦下水”·“都是因为他说的那个故事害得我们整晚睡不着”徐昊旁边的女生说。
“我、我也不知道会真的发生啊”范奇锦泫然欲泣·他虽然喜欢恐怖故事,但从未把这些虚构的故事或是道听途说的传闻当真,现在闹这一出,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跟范奇锦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说了之后才成真的,怪错人了吧你们·”霍迅有些怒了··“你想让我们打消去1号教学楼的念头,难道你也觉得那里真的有——”同样是围在范奇锦身边的一个眼镜男说,“鬼”·霍迅身形一震,眼镜男一言点醒了他——没错,自己居然默认了那里有鬼,并且这次坠楼事故跟这个相关联。
“是又怎么样·”霍迅皱眉,心里打起了鼓··“哈哈没想到姓霍的你会怕鬼阻止我们去1号教学楼,原来你胆子也就那么小啊”徐昊嘲讽道。
“狗屁·”霍迅骂道,“今晚我也去,我会证明4楼什么鬼都没有·”·殷优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回头,见霍迅苦着一张脸走了进来,看上去很没精神。
“怎么了迅哥”殷优问··“唉,我居然会上了他那激将法的当·”霍迅唉声叹气,“我班上有人今晚想去1号教学楼,他们说四楼有鬼把人推下楼什么的。
徐昊那混蛋把我朋友拉下水了,我不能坐视不管,本来和朋友一起想全身而退,没想到被自己也赔进去了·”·殷优脸色一变,“1号教学楼……就是今早有人坠楼的那栋教学楼”·“对啊。”
霍迅点头··“劝你们最好不要去·”坐在殷优旁边看美剧的殷刹冷不丁地说了句··“君子一言·”霍迅硬着头皮说,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又有些心虚:“而且这世上怎么会有鬼存在,你们说是吧”·兄弟俩不回应他。
“咳,总之他们是要等警察都撤退了再进去,大概22点的时候·”霍迅说着,环顾四周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带去的,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电筒··“不太好吧,这么晚进案发现场,要是被发现了……”殷优说。
“放心吧,我会在23点回来的·”霍迅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霍迅出门后,殷优合上笔电,殷刹取下耳机··“优,你周一下午是不是去了趟1号教学楼。”
殷刹问··殷优掩面··“是啊……我去5楼的财务处交了下学费的回单……”·“那你是路过四楼了”·殷优点头。
殷优的无心之举又活化了一只鬼,还是个有攻击性的鬼··殷刹扶额·从实践基地回来后,他和优之间似没有了那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殷优对他也更加亲密,并且两人难得能够依偎着度过没有课的下午和晚上,却没想到要被这棘手的鬼破坏。
殷优紧张兮兮地站了起来,殷刹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吧,优你去的话,我也去·”·作者有话要说:·不做死就不会死你们怎么就是不懂呢·第29章 走廊(下)·22:00·霍迅一向不是个守时的人,但这次他准时到了·“我以为你会夹着尾巴溜掉。”
徐昊还是一样嘴不饶人··“X的·”霍迅在心里骂了他一声··“既然都到了就走吧·”·“等等,范奇锦还没来。”
徐昊插话··“我来代替他·”霍迅说,额上的青筋暴起·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会再像初中的时候一样和他人一言不合就动手打架,可这个徐昊也真是太气人了,霍迅恨不得把他塞进麻袋里然后丢到化粪池里去。
“那也行·”徐昊狡黠一笑··22:05·1号教学楼一层共有14间教室两间卫生间,东西两侧各有楼梯,但是东侧楼梯口被锁住了,霍迅他们没办法从东侧上去,只好绕到西侧,从西侧的楼梯上去。
到达四楼前都平安无事,除了带头的霍迅外,其他几个人压低音量有说有笑的·到了四楼,说话声和笑声消失,他们开始紧张了,紧张着那个存在都还未明确的东西。
踏上前往四楼的台阶,霍迅听到身后有几个同学呼吸变得紊乱,脚步声也愈发得混乱·就连刚刚威风得不得了的徐昊都开始眼神发直,疑神疑鬼地看向周围,生怕突然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他面前。
·真是,刚刚说谁胆小的·霍迅深感无奈··22:10·霍迅站在四楼的东侧楼梯,抬起手电筒照射,但光线到不了太远的地方··没有月光的照耀,这条走廊漆黑得仿佛一张怪物的口,要是有人靠近,下一秒就会被啃噬殆尽。
之前还跟霍迅比爬楼梯的徐昊这回做了缩头乌龟,站在霍迅后面,不敢前进·跟来的女生更不用说,已经抓着楼梯扶手不肯放开,双腿打颤了··看着这情况霍迅也不敢贸然前进,甩下他们一个人往里走怎么说都不太好,正好趁这个机会说一些话让他们打道回府。
然而徐昊没让他得逞,从后面推了一下霍迅,“喂,你,停下来干什么,快带路啊”·霍迅被徐昊这一推,怒火上涌·但由于他们这次行动宗旨要低调谨慎不能被外面时不时会过来巡逻的人发现,他忍着没有还手。
“我、我不去了·”两个女生投降··“我在这等你们·”眼镜男和另一个跟来的男生也投降了··只剩下徐昊,见他们这么没有骨气,先前害怕的心情一扫而空,“哈,那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说完,徐昊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调成夜视模式··22:25·两人往走廊深处前行··他们每走两步,左侧就有一扇窗,可惜的是,今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像是和这栋教学楼连在一起,窗户外是一片漆黑。
霍迅的手电筒的光线不强,能照到的地方不远,再加上身后的拖油瓶还拿着手机录像,他们几乎是走两步停三步,过了快五分钟,才从407走到405··“前面就是404了,你能不能别磨叽了。”
霍迅不满道··徐昊把摄像头转向霍迅,似乎已经克服了恐惧,竟开始开起霍迅的玩笑来了:“来,对着镜头笑一个·”·我笑你妈个X。
霍迅恼火极了,想要上前把他手机拿掉·徐昊见他这架势后退了一步,紧接着脸色变了,看着霍迅,眼底里满是惊慌,拿着手机的手也在颤抖着··霍迅以为他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刚想问他,却发现他的视线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而是越过了自己的肩头,看向身后。
心咯噔了一下··难道,他背后有什么东西·最糟糕的想法从心底腾起,霍迅缓缓回过头··22:35·宿舍里,殷优坐立不安··他把手机掏出来看看时间,又塞回兜里去,接着又掏出来,又塞回去。
这一连串重复的动作被殷刹收进眼中,他按住殷优不安分的手,说:“霍迅不会有事的·”·“但是已经快23点了·”殷优惴惴不安。
殷刹盯着殷优看了一会,然后伸出手,伸进他的后颈··“啊”殷优被殷刹的手冻得一激灵,叫了出声,“靠谋杀亲哥啊”·“你冷静点,这种状态过去只会帮倒忙。”
殷刹收回手,拉上自己的外套拉链,拿起钥匙,打开宿舍门,“冷静了再出来,我在门口等你·”说完,带上门走出了宿舍··22:40·霍迅缓缓回过头。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从走廊深处向他们走来··“啊啊啊啊——”徐昊尖叫起来,震耳欲聋。
理智瞬间瓦解的他手机脱了手也忘了捡,丢下霍迅逃走了··“操·”霍迅看着这场面,半天憋出这一个字··白衣男人已经走到他跟前,除了衣服是白色的,其他地方都是血污。
扭曲的五官更是徒增了它的恐怖,被挖空双眼的眼窟窿正对着霍迅,像是在打量他一样··霍迅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无形压力,全身的汗毛倒竖,双腿像是固定住了,动也不能动一下。
“能……带我……去……404……吗……”男人张开嘴,一团黑红色的污秽从口中涌出,掉到地上,发出恶心的腐臭味。
霍迅在那团污秽中似乎看到了肉块和牙齿,他捂住嘴,险些当场把晚饭给呕了出来··看着面前男人的这副模样,霍迅真不觉得这货是人类了,这是很标准的鬼··三观被一秒刷新的霍迅同志不知道脑袋里那根筋抽了一下,张口就是一句:“你觉得我能不能带你去404”·男人听到霍迅的反问句,明显怔住了。
“带……我……去……404……404……”男人说··“你叫我带你去我就带你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霍迅问。
“404……带我去……”男人说,如果用心去听,似乎能听出微妙的哭腔··“你去404干嘛你都死成这德性了还想去404上课不成”霍迅见这个鬼有点呆,就调戏起来了,“赶紧投胎现在还来得及赶上高考改革,文理不分科,加量不加价,到时候你想学多少学多少。”
“404……我必须去……必须……但是他们……都……逃了……然后……掉下去了……失败了……”男人只听到霍迅的第一句话,断断续续地说着。
“掉下去”坠楼吗霍迅脑袋瓜转得飞快,联想起早上的坠楼自杀事件,问:“快到哪里的时候跳下去的”·男人伸手一指。
那个方向,正是徐昊逃的方向··年下灵异神怪恐怖天作之和·22:54·身边的景物在飞快后退,他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里··他跑回东侧的楼梯口,在那里等着他和霍迅的人早就没了踪影,徐昊暗骂这群孬种居然丢下他们跑回去了,又感觉同时骂了自己,悻悻收了口。
但是人命关天呐虽然抛下霍迅有点不厚道,但他可不想明天变成尸体··他走下楼梯,觉得这个楼梯和来时的不一样,有些老旧,下楼的时候扬起了好多灰尘,但是他急于逃命,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但是他才下了几个台阶,却发现有一道铁门拦着他,不让他前进··奇怪,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个破门啊徐昊踹了几下门,纹丝不动,没有办法,他只好回头。
四楼是不能过去的,只能从五楼绕道西侧,从西侧的楼梯下去了··徐昊在心里计划着,两步并作一步地上了四楼,然而就在他要踏上第五层楼的第一个台阶时,被一只手拽住了后衣领子,拉扯了回来。
“啊谁啊”徐昊惊叫,刚想转身瞧瞧拽他的人是谁,就听到一声低吼声。
·“想活命就别乱动”殷刹吼道,拽着徐昊··徐昊被这一声吼回了现实,他一低头,惊讶,自己什么时候爬到了窗户外面都不知道,现在他脚下仅有一道很细的墙沿,只要他脚一滑,他就会从四楼坠亡。
22:55·糟糕·霍迅暗叫不好,正要往徐昊逃的方向跑,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霍迅”殷优站在远处,气喘吁吁地叫住霍迅。
“殷优”霍迅回头看到殷优,诧异··殷优和殷刹从西边的楼梯口上来后,在三楼听到两个方向的不同声响后,两人便分开行动。
殷刹从西侧的楼梯往上,看到攀爬出窗户的徐昊,及时拽住了他··殷优从东侧的楼梯往上,瞧见不远处的霍迅,喊了声··霍迅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了殷优,本来站在自己身前的白衣男不知何时不见了,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你没事吧”殷优问··“我没事,对了,我得回东侧救徐昊,他有危险了·”霍迅说··“那边有殷刹在,没问题的。”
殷优说··“殷刹也来了”·“是啊·”殷优点头,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殷刹发来的简讯,“他说搞定了,让我们去那边汇合。”
“……”·霍迅跟在殷优身后,侧头看向窗外的黑夜·他心里想了很多很多,但最后都化为了沉默··作者有话要说:·迅哥不带这么玩儿的233333·第30章 红(上)·红色。
四周都是红色··一刀又一刀,杂乱无章的砍法,红色的液体四处飞溅,溅到他的手上,他的身上,他的脸上··还有手中的柴刀上,不远处的墙壁上,都有着刺眼的红。
他歪着脑袋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先前还在尖叫的人,因为喉咙被割开,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声,没一会,连声音都发不出,满是恐惧、绝望和痛苦的双眼失去了光芒——他死了,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但对他而言却不是解脱。
为什么要鄙视我侮辱我·为什么你这种人会是我的室友·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看不起·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无法释怀,他喃喃自语,每说完一句,就砍下一刀··被他砍死的人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了,但他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这点,机械性地重复着动作和话语,直到白色的地砖被染红,墙壁上布满点点腥红。
癫狂的人眼中满是红色··就像这个世界给予他的恶意一样刺眼··6月的第二个星期三,M大举行运动会·因为M大分院较多,所以采取几个分院内部先比赛,最后把各项目最优秀的学生名单报到本部,下一个星期才是本部的运动会。
医学院,刑警学院,商学院,服装工程学院等其余六大分院开始举行院运动会,甄选优秀人才去参加校运动会··大一的小鲜肉们都跃跃欲试,报名的人数跟去年不相上下。
会造成这种情况的,无非是想着要是能在自己擅长的比赛中获奖,进而去参加本部的竞赛,跟本部那群精英学子站在同一个赛场上比赛,即使没拿到名次,那也是非常派头的。
殷优和霍迅两个运动细胞活跃的自然是有参加,殷优报了1000米跑,跳高;霍迅报了50米,800米跑,3000米耐力长跑,跳远,跳高··殷刹本来不想参加,而是想做殷优的后援,但因为他是班干部,必须得报。
无奈之下,他填了标枪和铅球··薛景修是纪检部的干事,因为有望大二升到副部长,所以要做的事情比普通干事要多那么几倍·运动会这三天每天上午下午都要去给每个班级点名,不仅如此,还要检查场地卫生情况和维护赛场秩序。
忙得无暇顾及其他,没法参加赛事··运动会前一晚,教学楼前的田径场上都是学生,都是为了准备明天的项目,比平时热闹不少·但真正有实力的这一晚都老老实实回宿舍休养生息了,介于这之间的殷优和霍迅,在跑道上边跑边玩起了跑跑抓,殷刹在一旁看着,颇有点在看两个熊大人的感觉。
没过多久,玩累了的三人回宿舍去了·但他们没有因为明天的事情早睡,还像平时那样,殷优和殷刹窝在一张床上看美剧,霍迅翘着二郎腿玩PSP·将近0点,薛景修回来了,他们这才收拾收拾准备拉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晴空万里,运动会在本部田径场如期进行··殷优只报了两个项目,跳高最先开始·因为报名的人少,顶多跳到一米七就撞杆了,所以殷优跳到一米八就放弃再往上,记分员还没登记完殷优就放弃再跳,跑到1000米赛区准备比赛。
1000米他仅次于一个体育特长生,拿了男生组第二名·殷优对此没多大感觉,这种事情对他来说重在参与就行,拿名次是其次·因此他一比完报了名的项目,就在休息区东张西望,企图找到殷刹比赛的场地。
在他跑1000米的时候标枪比赛也开始了,殷优虽然知道标枪A组在哪一块场地比赛,但真要他自己走着去,没两下就迷了路,本来该去靠近南门那边的场地,却不知为何走到了东边。
正当他发愁地拿出手机翻找场地分部图时,没注意前面,走着走着撞到了一个学长··学长手里拿着一个大箱子,挡着视线,被殷优从后面撞了一下,那箱子差点就被撞脱手了。
“啊不好意思……”殷优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人,忙放下手机道歉··“没关系的·”学长拿稳了箱子,知道殷优这是无心之举,也不计较。
看他胸前贴着运动员的号码牌,反倒关心起他,“你是运动员这里没有比赛场地,你到这做什么”·殷优目前在的地方靠近南门,虽是田径场附近,但因为主席台和观众席都在北边,这里相对的人烟稀少,故不做比赛场地。
“我要找人,但是……”殷优视线飘忽·他是迷路了,但迷路这两字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哦……”学长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好心道,“你要去哪”·“标枪A组。”
殷优说··“标枪吗……最快的路径是从面前这栋教学楼穿过去,然后再走几步就到了·”学长换了个姿势拿箱子,腾出左手,指向他们面前那栋教学楼。
殷优“哦哦”地应了两声,看着那栋去都没去过的教学楼,更愁了··自己会不会在教学楼里也迷路啊殷优心想··“我正好要去那边,把这东西放活动室里再带你去标枪那吧。”
学长说,“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殷优连忙答应,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到那边步行顶多十分钟,况且标枪的比赛也才刚开始,排在一百多号的殷刹估计没那么快到他。
于是他很放心跟这个好心的学长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上课时间,教学楼很安静··殷优跟在学长身后,观察着这栋教学楼·和刑警学院的不一样,有几十年历史的教学楼内部绿化做得不错,设计得古香古色的。
要不是学长介绍这是商学院的旧教学楼,他很有可能以为这是本部中文系的··“去年我还在上课,今年年初就全部都到新教学楼上课了·这栋楼就被闲置了,听校长说要改建,也不知道会被改成什么样。”
学长说着,语气里有些怀旧和遗憾,似乎对这栋教学楼有了些感情··他叫李楷航,商学院大四学生,因为两年前膝盖受了伤,从此体育运动都跟他无缘·但他坚持在运动会的时候打杂,帮自己班级布置场地。
殷优跟着他,听了很多商学院的奇闻趣事,瞬间忘了正事,笑得前仰后合,安静的教学楼里充斥着他们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他们穿过这条长长的走道上了二楼,在一间写着‘活动室’的房间前停了下来,李楷航掏出钥匙开了门。
殷优一进门,看着屋内,有些惊异··红,殷优满眼都是红色··作者有话要说:·哥哥会迷路谁也保不住(并不·第31章 红(下)·墙上像是被油漆还是颜料一类的东西刷了一大片红色,雪白的地砖也有几块被刷成红色,还有黑色的陈列柜里,放着的都是红色的收藏品。
“这……”殷优愣住··李楷航也是预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一笑,“我大一进来的时候也是你这种反应,呵呵,这是前任部长还在的时候就有了的,不知道是谁搞的,拿颜料还有油漆乱涂。
这任的部长接手后,觉得挺标新立异的,也就不花费资金整改了·”·“哈……”殷优看着那面被糊了红油漆的,乱糟糟的墙,愕然。
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奇怪·殷优心想,这些毫无章法的涂鸦,像是为了遮掩什么……·殷优看着那堵墙,忽然好像看到墙角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但眨眼之间却又消失不见。
这里有东西··殷优打了个冷颤,但转念一想,他戴着殷刹给他的驱邪戒指,就算是阴兵路过也会避开他,更何况是一只在大白天出来的鬼··这么一想,他安心了许多。
“你等等·”李楷航把那箱东西放在地上,直起身,看着狭窄的活动室里还有什么需要带去赛场的··殷优点头,视线从一直盯着的墙角上移开,看向李楷航。
这不看还好,一看可吓坏了他·李楷航身侧有一个玻璃柜,玻璃能映出李楷航和殷忧的样子,而此刻,上面还有第三个“人”··那个“人”站在李楷航身后,从殷优的角度来看,这个“人”是侧面对着他,但仅仅是侧面,就已经让殷优的脸都白了——肠子外露,胳膊和大腿上的白骨裸露出来,再加上脖颈以上像是被刀给砍了一样,面目全非,只有稀烂的肉块露在空气中的样子,着实恶心,要是普通人看了当场就得尖叫了出来。
而李楷航像是没事人一样正蹲着翻找着什么·这倒也是,要是不看玻璃的话,他身后什么都没有··会在玻璃中显现的,只有不稳定的鬼魂·不稳定是指尸身被焚烧殆尽的鬼魂,这类鬼魂极不稳定,只能依靠附在人身上来保持自身的执念。
而这个不稳定的鬼魂站在李楷航身后,那意图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了··殷优一秒就明白,但为时已晚了··短短两米的距离,他赶不及,那个肉身残破的鬼魂,已经附上了李楷航的身体。
李楷航像是触电了一般,身体痉挛着倒向地面,但过了会,瞬间没了声音··他看着“李楷航”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脑袋还晃了晃,发出骨骼摩擦的声音。
然后,它把头转向殷优,僵硬的脸上,双眼忽地一瞪,仿佛殷优才是鬼似的··年下灵异神怪恐怖天作之和·殷优不禁冒出冷汗,他万万没想到,驱邪戒指可以保他,却不能保李楷航,而这个鬼知道没法对自己下手,转而向李楷航下手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殷优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他对鬼还有辙,对被鬼附身的人就没辙了··但还好的是,这个鬼好像没有要拿自己怎么样的感觉,总之,先问问它吧。
“你……”·“你是谁”·殷优刚开口就被抢了话··“我是这里的学生·”然后路过这里把你活化了——殷优老实回答,当然这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是吗——”它拖了长音,似乎不确定··“现在是几几年”·“2015年·”·“李楷航”的面部一抽,似有些惊讶。
“居然过了这么久·”它想起了什么,平静地说着··“什么”·“我被人在这里杀了,这之后过了16年。”
它说,语气有些疑惑,“但是,为什么我现在才‘醒’过来·”·“……”·殷优一愣,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理智的鬼,记得自己是在哪死的什么时候死的,一点都不像他之前遇到的毫无理智的厉鬼,活化之后一见到他就要冲上来宰了他。
它说完话,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看向自己的胳膊和大腿,最后转头看向玻璃柜上映出的脸··“那时候的痛感还在·”它喃喃道,突然回头看向殷优,“你知道邢家耀在哪吗”·邢家耀·殷优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他想了一下,等等,这不是那个10年前因为残忍杀害了室友被判了死刑枪决的大学生吗……·10年前,殷优还只是9岁,在电视里看到这则新闻,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影响,还哭着说以后绝对不要上大学,结果是被殷父狠狠打了顿屁股。
难道面前这个是……·它看殷刹一脸震惊,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个……那个……他10年前,邢家耀,他就被枪决了……”殷优语无伦次。
这下轮到它震惊了··“枪决吗”它不屑地哼了声,眼里满是愤怒,“他死得这么便宜,我真不甘心·”·殷优沉默地看着它。
殷优记得很清楚,邢家耀是因为和受害者发生口角才杀了受害者,因为玩笑话,甚至是无心之言而被杀掉,实在是令人唏嘘··但犯人已经死了,还是死了十几年了的,尸骨都寒了,再怎么样也没有办法解恨,总不能挖出尸骨把它们磨成粉泄恨吧。
而且,就算是司法和正义帮你报仇了,但这份恨意,对于受害者来说,过了数年数十数百年,也不会散去··殷优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它,毕竟它也不全是受害者,语言这种力量是很强大的,在无形中能够摧毁一个人的精神,这和杀人于无形是同等道理。
最后,殷优选择沉默··它突然抬起头,叹息道,“那我‘醒’着也没什么意义了·”·然后它蹲下,在地上摸索,最后在一处地砖前停下。
他掀开那块地砖,下面埋着一张十几年前款式的生日贺卡··它看着贺卡上的署名,久久不语··最后,它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道:“小子,有打火机吗”·尸骨不在的鬼魂会被活化,其原因是它们的执念附在了除尸骨之外的物体上。
可以是任何东西,贴身的,不贴身的,赠予他人的··只要烧毁那些物品,执念就会消失,魂归往它们应去之地,永永远远地“长眠”··殷优把昏迷的李楷航扶到商学院的医务室,向值班的医生借了笔和纸,写了张纸条放在李楷航床头,就悄然离去了。
他走回田径场,这时已经是午休的时间了,赛场上的人寥寥无几··他看到殷刹在标枪区的休息席上坐着,像是在等着谁··殷优抬手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从沉重的心情中挣脱出来。
他跑了起来,朝殷刹挥着手··“久等了抱歉抱歉迷路了·”·“你再不过来我就要报警了·”·“欸你别……”·“玩笑,来,去南门给你买了章鱼烧。”
“噢噢噢正好饿了”·“慢点吃·”·“那个,殷刹·”·“”·“谢谢。”
”殷刹有些惊讶,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哥哥的感谢,以前就算他救他,也不曾听到一句感谢的话语··那表情,跟听到那个鬼对自己说“谢谢”的时候如出一辙。
殷优倏地笑了出来,爽朗得如同今早的朝阳··殷刹被哥哥这一连串的无厘头举动给搞晕了,但看到殷优如此开心,也不想原因了,跟着笑了——只是勾了勾嘴角。
“笨蛋哥哥,别笑了,赶紧吃·”·“那还用你说,唔唔,好吃·”·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想吃章鱼烧^q^·第32章 镇魂(上)·1979年,M市,商务职业学院。
“普通的符没办法镇压,这堵墙后面是死人坑,规模很大·”薛岂看着面前几位校领导露出惊恐的表情,平静地讲,“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毁掉这面墙。”
“不介意,不介意·”·几个年轻的校领导们哪敢介意,自从这栋教学楼建成后,这楼闹鬼不是一次两次了·请了好几个专业的道士法师来,都无功而返。
经好多条门路才找到这个年轻的驱鬼师,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却语出惊人,一脸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他们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吓得没有任何意见··之后按照他说的,去提了三大桶的黑色油漆,两升的鸡血,还去隔壁的院校借了脚手架。
薛岂把鸡血和油漆混在一起搅拌,领导们纷纷皱着眉头捏住鼻子·油漆味和鸡血味混在一起,那气味可是超乎想象的恶心··薛岂拿着沾了油漆和鸡血混合物的刷子,爬上脚手架,挽起衣袖,开始在墙上画着难懂的符号。
在墙上画“灵符”可不比在纸上画,那可是个杀时间的浩大工程,半个小时下去才完成一半的墙·正当薛岂要对剩下那半边的墙下手,在一旁看着的校领导们已经受不了气味跑到外面去了。
一个小时后,薛岂画完了··“这样就没问题了·”薛岂抬手抹掉额上的汗水,喘了口气说,“要记住每隔十年重刷一遍,这栋楼风水不好,阴暗潮湿,油漆很容易脱落。
虽然加了鸡血,脱落了也能压制住鬼魂,但难免会有个万一·”·校领导们应着,看着一整面墙的鬼画符,只觉得心惊肉跳··这之后,教学楼里再也没有发生过闹鬼事件,学生们渐渐淡忘之前接二连三发生的灵异事件,而且这学校连自杀率也减少了五个百分比。
自那以后,学校像是改了运一样飞鸿腾达·九十年代初,商务职业学院从专科院校一跃成为本科院校,改名为M大学商学院··运动会第四天,殷优和霍迅像两具尸体一样躺在床上。
“我要死了·”·这是霍迅第277次说出这句话··他报的项目太多,排得满满当当·能跟本部和其他五个分院的高手竞赛,他那求胜心理可是越燃越烈,一折腾,结果就是大清早地腰酸背痛腿抽筋。
不过幸好,霍迅的下一场比赛是在下午,他白天躺在床上嚎着,到了中午就能活蹦乱跳了··但殷优就不同了,他落枕了··“疼疼疼殷刹你轻点轻点呜噢噢噢——”不亚于霍迅的哀嚎,殷优的惨叫也是相当的凄惨。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睡得,落枕成这样·”霍迅吐槽道··“疼就对了,长痛不如短痛,忍着点·”说着,殷刹又扳了一下殷优的脖子。
他和殷优一样,对运动会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第二天就都结束了所有比赛·兄弟俩挺默契,预决赛都没进,倒也落得清闲··“嗷——”·殷优疼得身子都弓起来了,不过殷刹这一下扳得很到位,瞬间治好了他的落枕。
又痛又舒服地哼了几声··落枕弄好了,殷优也没再躺着,脸色煞白地翻身下了床,脚步虚浮地飘到衣柜前,取下挂在挂钩上的毛衣就往头上套··今天他要去见高中同学,要不是落枕问题,他早就出门了。
高中同学叫方乐旗,是个很迷糊的人,高考后报考M大,本来以他的分数那是稳稳当当地进,但因为填报志愿的时候选错了校区,被老校区录取··虽然两个校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本院校,但论环境和硬件设备来讲,老校区的确没有新校区好。
不过还好方乐旗是个随遇而安的人,非但没有因为没进到自己想去的学校而怎么样,反而在老校区混得风生水起,奖学金已经拿下了一笔不说,英语演讲比赛也拿到省内的名次。
而这次本部召开的运动会,离新校区没几公里远的老校区的学生们自然会到新校区参加比赛,而且要是能够晋级,还要在新校区待到比赛结束··一听到方乐旗会来新校区参赛,殷优欣然迎接。
他们约好在田径场见面,之后按照学校的安排,去他们住宿歇脚的地点··不止新生,老校区的学长们也会回来参加比赛,学校方面没有多余的宿舍,只好安排他们在院宣传部的活动室里打地铺,提供床垫枕头棉被。
殷优跟方乐旗一路上有说有笑,毕竟是高中三年的同学,分别一段时间再重逢,能聊的东西实在太多··“话说,奚烨他也考到老校区了,是跟你一个专业吗”殷优说。
奚烨也是高中同学,跟方乐旗关系挺好的一男生,本来以为他会选S大,结果却进了M大·跟方乐旗同个学校,就不知道是什么专业了··“不是,我读营销,他读会计。”
方乐旗摇头,他们两个虽然身处同系,但不同专业··“哦……”殷优惊呼了声,不愧是年段前十的学霸,会计专业在老校区可是历年来分数最高的专业,能考进可是很厉害的了。
接着,想到了什么,殷优笑嘻嘻道:“那你们不也是同个教学楼上下课还一块走吗”·“怎么会,他有女朋友,可没时间天天跟我混。”
方乐旗笑道··聊着聊着,就到了活动室··跟其他活动室不同,宣传部活动室很大,虽然不常用来做展馆,但容纳一两千个人还是可以的··活动室里人挺多,都是早就到了的学生,还有一些新校区的部门干事提着水桶拎着抹布在打扫。
“外面看起来那么旧,里面还不错嘛”方乐旗四处张望这间前年内部翻新过的活动室,看起来挺满意的··殷优点头,也跟着打量。
突然,一面墙吸引了殷优的注意力——那面墙上画着奇奇怪怪的符号,说是涂鸦,那颜色也太过单一·说是乱涂的,也不可能有人闲着把整面墙都涂满,况且还涂得这么好……·方乐旗也是注意到了那面墙,一怔。
“哇……这墙……”·“呵呵,那面墙很奇怪对吧”这时有个低沉的男声插入,打断了方乐旗的话。
“学长好”殷优一看,是纪检部的学长,连忙问好··因为薛景修也是纪检部的干事的缘故,这个学长时不时会来宿舍找他谈事,殷优在的话都会跟他打个招呼,虽然不知道名字,但脸是记住了。
年下灵异神怪恐怖天作之和·“是啊,好奇怪,是新校区的特色吗”方乐旗问··学长笑着说:“其实这活动室在79年时是一栋教学楼的一部分,后来改建,教学楼都拆了,却只有这里不拆。
而且……那面墙似乎在79年有一段故事,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那墙上画着的东西要隔十年重刷一次·”·学长把学校的历史记得很牢,如此流畅地说出来,面前的这两个新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如此·”嘴上说着,但其实方乐旗一点也没听懂·改建不拆隔一段时间重刷只是一堵墙而已,用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只有殷优听出了学长的话中话——这个活动室会留到现在,全因为那堵墙的缘故,而那堵墙上画着的东西,恐怕来头不小,要隔一段时间就重刷一次,说明如果不重刷,会出事。
会出什么事,殷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自己身边尽是这种事·殷优很想扶墙叹气,但看了看这活动室的几百号人,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住这安全不”殷优问。
“安全那当然安全了,这一块治安挺好的,好几年没出事了·”学长说,“你们就放心吧·”·殷优摸了摸戒指——自从戴上戒指后,只要他发愁的时候都会做出这个动作,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即使得到了学长的保证,他也不放心方乐旗在这里过夜,要没出事还好,真出事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殷优心不在焉,方乐旗和学长之间的对话还在继续,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同姓氏的不一定是兄弟,也有可能是父子(··第33章 镇魂(下)·白天很快被黑夜取代,结束了下午比赛的学生吃完饭后都各回各宿舍各躺各床。
老校区的学生回到活动室,因为有人点名他们不敢大晚上乱跑·一些晚上想去网吧酒吧的学生都老老实实地待在活动室里,躺在床垫上无所事事地玩起了手机··方乐旗借隔壁体育馆的淋浴房冲了个凉,就回到活动室,一进门就看到那堵墙,虽然前面站着的人多少遮住了一些墙面,但还是让方乐旗感觉心里毛毛的。
”就在方乐旗还在胡思乱想,有人撞到了他的肩膀··方乐旗不悦,刚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那个撞到他的人的脸色后闭上了嘴。
撞了他的人一脸病态的惨白,充满血丝的双眼都快翻白眼了,人跌跌撞撞的,被衣服包裹的瘦弱的身子显得更加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搞什么,生病了就不要参加运动会啊……方乐旗不解,看着那个人脚步虚浮地走远。
被这个小插曲搞得对那面墙也失去了兴趣,方乐旗走到自己的床位,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23点,活动室的灯暗了,只留门口的一盏灯,方便进出··但是熄灯不意味着就睡,还有很多夜猫子还在聊天玩手机,只有少部分有早睡早起习惯的学生戴上耳机和耳塞睡觉。
吵吵闹闹的,直到后半夜才消停··滴答滴答··睡在他旁边的人戴着手表,指针行走的声响清晰地传入方乐旗的耳中·过了会,那哥们像是响应这个声响,开始打起了呼噜。
他睡眠质量本就不好,现在被这个呼噜声音吵得悠悠转醒,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方乐旗揉着眼坐了起来,拿起放在枕头旁的手机解锁一看,3:20。
想着既然半夜醒了,干脆就上个厕所吧·方乐旗穿好鞋,就往活动室外走··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墙那边有一个黑影在耸动,一下一下的,从方乐旗的视角能看到,像在挠着什么。
现在可是……半夜欸怎么会有人不睡在那边挠墙莫非是梦游那不行,得赶紧提醒他,不然他得挠上一整晚。
方乐旗心想,绕开脚边正呼呼大睡的学生,往那边走去··方乐旗靠近,那个人没察觉出,方乐旗只好低声喊他,“喂同学”·那人还是没察觉出,挠得起劲。
“搞什么……”方乐旗有走上前几步,几乎要踩到对方的床垫上了,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意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工具··这没打灯还好,一打灯,差点把方乐旗吓一大跳。
那个人正是晚上撞到了他的人,正以一种十分兴奋的表情挠着墙,那表情像是饥饿了十几天的人看到一块肉排放在他面前一样,十分诡异··他正挠着那面墙,手指甲里都是墙灰,因为墙上的白漆年代挺久的了,一抓能抓下一片,就方乐旗出去回来的功夫,他就把本有一道横线的地方给挖空了。
有了灯光,那个人似乎也没受光线的影响,又挖了几秒,突然放下了手,嘴角咧得老大,以一种很渗人的笑容转过头,看向方乐旗··“成功了,成功了·”他喃喃自语着。
成功了什么成功了·方乐旗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不止是面前这个人的笑容,更多的是,来自墙后的,刺骨的寒意··明明没有风,为什么突然这么冷4月快中旬了,却有着1月寒冬的凉意。
正在睡梦中的学生也似乎感受到了寒冷,哆哆嗦嗦地拉紧棉被,更甚者牙齿打战了起来·本是寂静无声的活动室里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方乐旗呵出一口雾气,满眼恐惧地看着有什么东西接二连三地穿墙而过。
那个人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这事是按照他发展的一样,让他十分开心··方乐旗听到很多声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突然有一道很尖细的声音,说出让人恐惧的话语。
“哎呀,这么多肉体,该挑哪个附身好呢·”·“我要挑健壮的,那个该死的驱鬼师,把我们压制了36年,我要杀了他”一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有个孩子醒着,快弄晕他,我们好办事·”老人的声音··“嘻嘻嘻,大哥哥的表情好好笑哦·”小孩笑着说,伸出稚嫩的小手,欲要碰到方乐旗的天灵盖,“我来吧,这个身体我要了。”
“什么……”如果不是清楚自己醒着,方乐旗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还是一场荒唐至极的噩梦··他现在觉得那个小孩的手是魔爪,要撕开他头上的肉,他很想逃,但是脚被笑得诡异的人给抓住了,动弹不得。
要、要死了·方乐旗猛地闭上眼,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肩膀一沉——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真热闹,你们是在开派对吗”饱含笑意的声音。
方乐旗一惊··方乐旗头顶上的手也顿住了,鬼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身前的人··“不、不可能,居然是薛岂”有鬼惊道。
“天哪我不想再回到那里去”有鬼哀嚎··薛景修收回手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看着我说我的父亲的名字,但是想用这招讨好我,是没有用的。”
语毕,薛景修露出标准笑容:“安静了那好,现在开始纪检部查房,请各位出示有关证件,非校内成员请离开·”·哪有纪检部半夜四点来查房啊·方乐旗在心里大叫着。
薛景修没有读心术,自然不会知道方乐旗他们此时此刻的内心吐槽,依旧公事公办的模样··“没有证件”薛景修一脸无奈,“那就只能请你们离开了,你们是想自己离开呢,还是……”·“你是薛岂的儿子那你就代替他去死吧”先前那个愤怒的鬼魂说着就扑向薛景修,从方乐旗身边掠过时,一身怨气和杀气像冷空气一样割得方乐旗的脸生疼。
糟糕,他会死方乐旗焦急地看向还一脸微笑地站在原地的薛景修··“停·”·薛景修说出这个字后,那个扑向他的鬼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停下了。
就差一步就能碰到薛景修的鬼五官扭曲,却动弹不能··“你、你做了什么·”·“叫你停下啊·”·“言灵吗……哼,原来如此,子承父业,也当了驱鬼师吗”有只鬼不屑道。
薛景修听到了·他的表情很明显地一僵,脸上的笑容变得令人感到深深地寒意··“可恶放开我”还被薛景修‘暂停’的男鬼吼道。
“怎么可能放开你,我正发愁要挑谁杀一儆百,你就送上了门·”薛景修冷笑,“我怎么能放过你”·“死吧。”
薛景修说··方乐旗看着那个愤怒的鬼魂在他面前魂飞魄散,像是烟花绽放一样··方乐旗目瞪口呆,他抬手扯了扯自己的手臂肉,嘶,是痛的,这不是梦。
薛景修踱步而来,和呆站在一旁的方乐旗擦肩而过··“那么你们,是要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一程”薛景修说,语气和来的时候不一样,听上去,很不开心。
被薛景修威慑到,鬼魂们面面相觑·薛景修当着它们的面把一个死人真的弄得死得透透的,他们可不敢造次,不然分分钟魂飞魄散·没过多久,它们像是同意了前者,穿墙出去了,该投胎的投胎,转世的转世去了。
方乐旗像是做了个漫长的梦,而这个梦现在终于结束了··这么想着,全身放松的方乐旗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没给他喘口气的时间,一双鞋子出现在视野内,紧接着是一只手。
方乐旗握住那只手,握住的一刹那,方乐旗感觉一阵酸麻感从手心传来··然而,后者一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谢谢·”方乐旗道谢,想松开手,却发现薛景修紧紧握着,不让他挣不开。
“不用客气,对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只要我能做到·”方乐旗毫不犹豫地应了··“忘记今晚的事情·”薛景修说。
“还有,睡吧·”·薛景修说完这些话,才放开方乐旗的手··方乐旗感觉困意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他的眼皮打着架,但没挣扎多久,就闭上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身体无力地倒下。
还好他身下是床垫,没有磕着碰着··在方乐旗睡着后,薛景修离开了活动室··“搞定了吗”·“嗯·”·“不愧是我的儿子。”
“不要再叫我帮你收拾烂摊子了,当初要是一次性收拾干净,就不会有这么多后患了·”薛景修叹气··“那是我相信你能摆平,才留下的。”
薛岂打着哈哈,“喂,是时候想着回来继承家业了·”·“不·”·“阿修,你不能做一个普通人的·”薛岂叹气,“就算我退让了,命运是永远不会退让的。”
“挂了·”薛景修不悦,拿开手机,按下通话结束··“欸等……”·“嘟嘟嘟——”·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薛景修的设定,是设想他是个灵力很强的人,所以他说出的话是能够成真的←也就是文中所说的言灵【但是像“天上下雨”“给我一百万”这样的就不能实现,必须要触碰灵魂,跟灵魂有关的话语才行】【也就是能控制灵魂做这个做那个啦】·薛岂就比较强悍了,他灵力也挺强,但是精通的东西比薛景修多。
想把他培养成自己这样的驱鬼师,但事与愿违,薛景修只想做个普通人·【寒叶飘逸洒满我的脸 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不】·年下灵异神怪恐怖天作之和·薛景修不愿踏上父亲给他安排好的道路,他想要自己走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道路,但是命运是残酷的,不管他怎么挣扎与逃脱,殊途总是同归。
第34章 伤痕(上)·夜,平静如水··但是M大的游泳馆却不平静··几个健壮的男生架着一个瘦弱的男生到了泳池边,瘦弱的男生奋力挣扎,却挣不开比他强壮又高大的男生。
为首的男生阴险地笑了,示意两个男生把他推下水··哗啦哗啦··瘦弱的男生不断在水中挣扎,他不会游泳··两个男生跳下水,抓住他,将他带离水面。
“啧啧,我还以为全优生会游泳呢没想到是个旱鸭子·”为首的男生叫道,这句话一放出,同伙都笑了··“邹帆,你不得好死”瘦弱的男生目眦欲裂。
邹帆见严雨彦顶撞他,一下子就恼了,“我不得好死以你现在的情况还能说出这句话好小子,今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不得好死’”说着,他跳下了水,牵制住严雨彦的两个男生见邹帆怒了,都在讥笑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弱鸡。
邹帆一伸手,把严雨彦按在了水里··咕噜咕噜咕噜——·严雨彦呛水,费力挣扎的后果就是肺里进了水,涌入肺里的水像是火焰一样灼烧着,折磨着他。
他感觉他快死了,但是,邹帆哪会让他死得这么轻松··揪着严雨彦的头发拉离水面,看着严雨彦呛着咳着,脸上流下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泳池里的水的液体,贪婪地呼吸着氧气的样子,邹帆嗤之以鼻。
然后再一次,把他按进水里··他的挣扎变得愈发地无力,他的痛苦让邹帆更加兴奋··一次又一次,邹帆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愤怒逐渐变成施虐给他带来的快感,身旁的两个男生想要劝阻,被他一手推开。
不知道多少次,他再一次把严雨彦按进水里,·严雨彦这回连挣扎都没了,像剪掉了线的傀儡一样沉在水中,唯一能够证明他活着的,是附上水面的,少的可怜的气泡··“怎、怎么样叫你惹我,叫你在我面前横我告诉你,我才是这个班级里的老大,你这个瘦弱的全优生,别想夺下我的地位” 邹帆喘着粗气骂道。
班级恶霸,在小学初中高中这类人遍地都是,到了大学会少,但并不是没有,像是一些学风不好的专业班级,这类人比比皆是·看来是严雨彦动摇了邹帆的地位,才发生了这场复仇闹剧。
可惜的是,这场闹剧进行不了多久··“差不多行了,再这样下去的话,这小子看起来不妙啊”站在岸上的男生出声劝阻·邹帆已经疯魔了,这样下去真把严雨彦杀了都有可能。
但他们这些小跟班的,可不想因为邹帆杀了人,他们被扣个同犯的帽子,然后把牢底坐穿呀·邹帆这时没对那个男生发火,看起来已经解气了·他看着浮在水面上的严雨彦,冷哼了一声,把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严雨彦原是十分清秀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特别是双眼圆瞪着,眼球尽是血丝,十分恐怖··邹帆看严雨彦这表情,怒火又涌上,似要发作,却发觉不对劲··伸手往他鼻子下一探,没有呼吸。
“他死了·”邹帆慌了几秒,这之后却定了定神,说出了这三个字··“什么”几个陪他来的男生顿时乱了。
“不会吧——”·“这,这可怎么办”·“别慌”邹帆吼了一声,等他们都安静下来了,才镇静地说:“你们,快收拾下我们来时的痕迹,然后回去,当做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其他的,交给我。”
严雨彦死了··他死在了游泳馆,死亡原因是溺死··死亡时间前后仅只有他一人,游泳馆是全天开放的,但他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连看馆的都下班了,所以没有目击证人,场内也没有其他痕迹,警察看了一圈下来后,做出了意外死亡的定论。
邹帆那几个人,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因为跟死者同伴,警察也就问了两句话,没把精力放在他们身上··班上的人都猜测严雨彦的死跟邹帆有关,因为他死前那几天,跟邹帆有过争执。
但他们不敢信口开河,这其中,可能有关系,可能没有关系,不能妄下定论·更何况邹帆的家世好,后台硬,得罪了他,下场可就没那么好了··邹帆那一伙人见警察没有怀疑到他们头上,私底下欣喜若狂,完全把杀了人这事丢到了脑后。
严雨彦的头七,他们是在酒吧里过的··第二年6月,是夜··泳池的水面波澜不惊,却倒映着绝非平静的事情··滋滋——·浑身是血的男生哀嚎着,被抓着脚踝拖着走。
他的指甲抓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的声音在硕大的游泳馆中响起,仿佛灵魂发出的悲鸣··哀嚎声很快便被中断·拖着他的人把他像垃圾一样丢到了一个角落里,他的头磕到了瓷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同样在角落里,被折了四肢,满头是血的邹帆惊恐地看着本应该死去的,却立于他们身前的严雨彦··“不、不、不可能——”·邹帆尖叫着,扭头就要跑。
但是没了双手双脚的他,只能在地上扭动,想要逃离,那是绝无可能的··严雨彦没有理会邹帆,而是转身走向岸边的两个男生,那两个男生是当时在泳池里钳制住严雨彦的人。
他们看着严雨彦一步步朝他们走来,同样想着逃命,但是双脚却被像液体一样的东西捆住,难以迈出一步··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仿佛眨眼之间,那两人直挺挺的倒下,大量的血液飞溅在了地上和墙上。
两个人没死透,还在痉挛··像是演给邹帆看的,严雨彦蹲下,只听咔嚓两声,他徒手拗断了他们的脖子··最后,邹帆看着严雨彦站了起来,血红的双眼看向自己。
“不——不——”·“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作者有话要说:·过去的事情写得太多啦~下一章殷优他们才出场噢·第35章 伤痕(中)·“夏天——”·殷优光着膀子站在阳台,迎着中午热辣的阳光大叫着。
对面B栋宿舍楼的人明显被吓了一跳,门乒乒乓乓地一阵乱响,本还在走廊上溜达的人都躲回宿舍里了··“优……当心被对面的人投诉·”殷刹被殷优这一嗓子给吼得手机都要掉到地上。
然而就在殷优转过身来要接话,宿舍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嘴里叼着根冰棍的霍迅冲了进来,十分潇洒地拿下嘴里的冰棍,嚎了声:“夏天——”·“呵……”之前没什么反应的薛景修,此刻忍俊不禁。
6月22日夏至,熬过寒冷的冬春季,对于夏天的到来,每个人都十分欣喜,对于殷优和霍迅更是如此,两个人就像是为夏天而生似的,这几天都特别亢奋··尤其是霍迅,这不,他刚从外面回来,就又打算出门了。
“去游泳吗”霍迅三下五除二吃掉冰棍,抹了把嘴问道··校游泳馆是属于M大的,位于东门附近,靠近田径场,每年5月开放·传闻十几年前有人在游泳馆里自杀,本该是闭馆的,但前年M大开设了游泳课,这游泳馆才重新投入使用。
殷优他们这一届也算是赶上了好时代,本部都开设了游泳课,作为所属院校自然不会落后,也接连地开设了游泳课·但是因为游泳馆就一间,场地有限,所以课程不会撞在一起。
医学院下个星期才开课,刑警学院早在5月就开课了··所以对于游泳殷优虽然游得生疏,但并不排斥,霍迅一提起,连忙点头,一脸想去的表情··殷优想去,殷刹虽然没有表态,但他一定会跟去的。
薛景修则摇了摇头,他正在做大学心理部的策划书,没空和他们去游泳··7月8月,两个月的暑假一过,上了大二的薛景修有望成为纪检部的下任部长,而且校心理部也很重用他,事情就多了起来,有时候不得不占用双休日的时间。
虽然如此,但薛景修从来没喊累过,对其他人来说本会忙得手忙脚乱的事情,他能安排得井井有条,按时完成,从没让他人失望过··霍迅知晓薛景修的现状,也就没再打扰他,收拾收拾泳具,就拉着殷优他俩出门了。
距离东门有一段距离,殷优他们步行十分钟才到游泳馆的大门··看馆的是一个老头子,拿出证件给他过目,再登记一下,就能使用泳池了··殷优脱下衣服,正打算换泳裤,见霍迅一直盯着自己。
“看什么”殷优疑惑··“啊,没啥·”霍迅忙收回视线,迅速穿上泳裤戴上泳镜,就着装完毕了··“看你肌肉呢”这句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霍迅低头瞧了眼自己没什么料的身板·霍迅虽然健壮,但毕竟敌不过警校出身的殷优,人家可是训练学习两不误,练出腹肌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走吗”殷刹换好了衣服走了过来,正调整着泳镜。
霍迅一抬头,险些一口血喷了出来··要说殷优的肌肉能打5分的话,那殷刹的就能打9分啊·“正等你呢”殷优回头看了眼殷刹,笑着说。
霍迅作为男人的尊严此刻开始瓦解,看着这对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兄弟,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呐·他们三个在游泳馆里游了一个下午,这期间有看到一两个班来上课,不过用的池子是B区的,他们在A区游,不仅不受影响,还趴在岸边偷听人家上课。
殷优因为5月份就上过课,此时就不大想听了,听了没几分钟又转身游去了·殷刹还没开始上游泳课,但他小时候有去报游泳班,会游一点,即便如此,他还是老老实实在一旁听着理论和动作要领。
霍迅的话,他从小江河湖海没少游过,虽然动作不大标准,但至少还算是会游的,他也是听了没多久就去游了,还跟殷优比起了赛来··游着闹着,下午过得很快,等他们上岸,外面的夕阳都快退到地平线下了。
霍迅慢悠悠地爬上岸,肚子很不争气地响着··“去吃饭吧”他问··“赞成”·东门是M大的美食街,道路开满了店,种类繁多。
殷优和霍迅游得最久也最猛,在东门路口闻到里面飘来的菜香味,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还没往里走两步,就拐进一家餐馆··两人翻了一下菜单,点了很多菜,服务员记都来不及。
殷刹坐在旁边喝茶水,基本没说上话··他们来得早,客人少,菜上得快,三个人火速吃完饭,酒足饭饱地坐了一会,才起身离开··三个人按原路返回,一路上也没少聊,不过大多时候都是殷优和霍迅聊得起劲,殷刹也会说几句,但不多。
欧运会和篮球赛,体育方面是男生之间的共同话题··但是聊得越开心,殷优就越会忘了一件重要的事——直到到了宿舍楼下,殷优这才想起自己把水杯落在游泳馆里了。
“应该还在岸边,我回去拿一下·”殷优说··“我也去·”殷刹见殷优要独自一人去游泳馆,不大放心··“我也”霍迅纯属跟风。
“别都到了宿舍楼下了,你们先上去吧,我很快回来·”殷优忙制止·都多大的人了,忘了东西回去取就够丢人了,还要人跟着,一个就算了还来两个。
怎么说殷优都接受不了··年下灵异神怪恐怖天作之和·殷刹犹豫了下,叮嘱道:“好吧,注意安全·”·殷优没有走过去,打电话叫了校园接送车。
接送车是专门为M大学生设置的校内交通工具,只要交一块钱,司机就会带学生去校园里他们想去的地点··到了游泳馆,殷优见馆内还有灯光,安心了些·游泳馆晚上六点半闭馆,当然也有时候会迟一些闭馆,这都得看工作人员什么时候去吃饭。
没闭馆就好说,进去说明情况拿一下水杯再出来,用不了太多时间··殷优进去后,坐在前台的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什么事”大爷问。
“我把水杯忘在泳池边了,我能进去拿一下不”殷优诚恳地看着大爷··“不行,不行,晚上,不能进去·”大爷摇头。
“唉,刘爷,你就通融下吧,人家就落了样东西,拿一下而已·”一年轻小伙正穿着外套,似是要下班的样子··“……”刘爷不语,但看殷优的眼神似有些不大对劲,接着,他垂下头,说:“好吧,好吧。”
·第36章 伤痕(下)·得到许可后,殷优谢了下那位小伙,就跑进馆内··游泳馆很大,分ABC三区,浅水区C区最靠近大门,然而他们下午在比赛用的A区游,也就是离大门最远的区域。
殷优往里面走,因为到了闭馆时间,里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馆内很安静,只剩下淋浴房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殷优往淋浴房前一瞧,原来是水龙头没有关紧,他也不怕被淋到,上前给旋紧了,才接着往里面走。
到了C区,C区的灯已经关了,借着天窗外的光线还能看清,他也就不打算开灯,就借着那微薄的光线,看着地上有没有他遗落下来的水杯··啊,找到了·殷优视力挺好,他的水杯放在一个阴暗的地方,也被他眼尖地发现了。
他跑上前去,把白色的运动水杯捡了起来,舒了口气··这可是殷刹送给他的成人礼,可不能弄丢了··正想着,·嘀嗒,嘀嗒··身后传来滴水声。
殷优闻声,下意识地想要回头,但身后的人似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把站在岸边的殷优推了下去··殷优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掠过很多事物,最后全被深蓝色取代。
扑通·呼啦——·殷优多少也是练过的人,游泳课没少被老师丢下水过·因此他刚掉下水里,就迅速地调整状态和姿势游了上来。
把呛进肺里的水咳了出来后,正想对着那个把他推下水的人发作,却发现,对方并不在刚刚推了他的位置上··嘀嗒——·身后,水滴落在水面上,清晰可见。
当殷优意识到有东西在身后的时候,他没有转身看向身后,而是直接跳过那一步,开始应付这种情况了··他抬起胳膊肘,作势要挥向身后·不管打到的是人还是非人,从对方将他推下来的举动来看,都不是善类,既然来者不善,殷优自然不会手软。
手肘没捅到人,倒是激起水花··身后没有人对方像是和液体融合在了一起,在水里没有阻力的干扰,来去自如。
当殷优抬起手肘,它就往旁边闪了,之后,逐渐成型的黑色雾气缠着液体,像一只爪子,带着风朝殷优的心脏抓去··殷优在水中不比它,受到的阻力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行动,此时也没办法撤开,只好抬起拿着水杯的手臂挡在身前,跟它硬碰硬。
“锵”·殷优这下明白,对方那液体塑成的爪子跟金属一样锐利,撞击到了手中的水杯,发出尖锐的声响··这杯子还好是不锈钢的,要是塑料的早就被捅穿了。
但即使是不锈钢的,那表面肯定会被刮花,殷优那叫一个心疼··心疼归心疼,他赶忙从对方的攻击范围里脱出,四肢灵活地往岸边游··对方也没乘胜追击,在这次之后,似乎受到什么惊吓,僵在了原地。
没有继续攻击,直到殷优双手一撑上了岸,也没动一下··是水鬼吗·殷优想,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假设,水鬼想要投胎,找的替死鬼都是淹死的,不会一招致命弄死人,除非……·除非是极其愤怒的厉鬼。
但这情况又分两种,一是死前受过凌辱,死后怀揣着执念和愤怒,有目的或者没有目的地伤害他人;二是死后在人间游荡过久,理智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愤怒,这种类型,有一定几率会变成厉鬼。
殷优自然不会知道这之间的区分,只是觉得奇怪,却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但就算清楚,对于殷优来说,他此刻能做的,只有逃··二十分钟··殷刹在楼下等了20分钟,也没见到殷优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不安感缠绕着他,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悸,让他身子一僵··这绝非是自己的感觉,如果不是自己的,那就是——·殷优出事了··心中冒出这个想法时,殷刹夺门而出,撞到了迎面走来的男同学,无暇顾及对方的抱怨,直往东门跑去。
殷刹到了游泳馆,门没锁,里面的灯没有亮起,进了大厅,空无一人··他往里面走去,C区,B区,在快到A区的时候,听到一声闷响,是金属相撞的声音··殷刹心下一惊,赶忙跑过去,却见到殷优从池子里爬上来,往后退着,紧张地看向身后。
殷刹顺着殷优的目光看去,有个人站在池子中央,殷刹仔细一瞧,那人并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用液体塑造成的,有人形的姿态的什么“东西”··“殷刹你怎么在这”就在殷刹还盯着那东西,殷优已经注意到了门口的殷刹,惊呼出声。
“我……”殷刹刚想说,池子里的东西也发现了自己的出现,在水中像是挣脱开了什么,身形掠过殷优,朝殷刹的方向冲来··“当心”殷优见形势因为殷刹的出现发生了巨变,连忙在对方要伤害殷刹之前,挡在了殷刹前面。
这一切发生地很快,快到殷刹还没反应过来··嘀嗒··汩汩血液顺着手臂流了下来,落到雪白的地砖上··殷优吃痛,他能感觉到自己右臂上的肉被硬生生地剜下了一块。
这样的伤势事后肯定会留疤,但是他可没有时间想这个,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想伤害殷刹,废了一只手他也会上前挡,挖掉一块肉又算的了什么··和之前一样,对方在攻击他之后身形一顿。
殷优抬头,看到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知道了原因··不管多凶狠的厉鬼,在面对驱邪的东西时,总会有所顾忌··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死穴,那一切都好办了。
“优”殷刹反应过来,但是迟了·看着殷优手臂上惊悚的伤口,愤怒快冲破理智··“别过来”殷优吼了一声,及时遏制住冲动的殷刹,“臭小鬼,敢打殷刹的主意,找死”·殷优不顾灭顶的疼痛,抽出右手,随即展开手掌,抓住对方的脸往地上按。
力道之大,倒地的瞬间,手上的戒指已经镶进脸上了··像是被烙铁给烙了下,它扯开嗓子发出抓挠黑板一样的尖叫声,身形开始维持不住人形的姿态··殷优没有下死手,他被对方想伤害殷刹的念头冲昏了脑袋,但此刻也镇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个鬼,死前也是个人类,死后变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已经够了吧”殷优说,声音有点颤,因为右手的伤口实在是痛,“不管你生前有什么怨什么仇,你现在已经死了。”
你现在已经死了,只有执念,没有希望··不管是要向伤害了自己的人复仇,还是纯粹地发泄怒火,伤害他人,都是徒增执念,是周而复始的,没有意义的。
它似有把殷优的话听进去,身形猛地一震··殷优不会像霍迅那样,对着鬼好说歹说,叫他们去轮回去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殷优站在它的角度,体会他的心情,为它思考。
多少年了·它想,多少年了,没人关心他··它说,严雨彦说:“可是……我……”·可是我,又该如何忘却,如何放下·——他们伤害了我,给我的心上刻下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就算我复仇了,这些伤痕也不会消失。
它痛苦,它孤独,它不甘,它愤怒·直到今天,被面前的青年“叫醒”,他这些不甘与愤怒,一股脑地往殷优身上发泄··殷优放开严雨彦,站了起来,看了眼殷刹,最后在严雨彦面前展开双臂。
殷刹看到殷优眼神中传达给自己的信息,慌了··那个眼神,说明殷优要做傻事··“不行”·殷优置若罔闻,他闭上眼,想着自己的过去,那些经历过的事情历历在目,被鬼怪欺压的每一晚,看着黑暗担惊受怕的每一晚,还有独自忍受彻骨的恐惧的每一晚。
但是这都是过去了,每个人都需要成长和蜕变,于是殷优踏出了这一步··证明他有能力保护自己,有能力不让殷刹的心因为自己而受伤··“来吧。”
殷优说,眼中闪烁着坚定无惧的光芒,“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告诉我,你的怨恨,你的痛苦,你的不甘,你的一切”·厉鬼像是被这个青年温暖的灵魂所吸引,他的不甘,孤独,愤怒凝结成了浑浊的怨气,包裹着它自身的灵魂,最后,尽数冲向殷优。
“殷优”殷刹绝望的喊声··“唔——”·灵魂相融的疼痛不亚于被卡车碾碎全身的骨头,殷优痛呼一声,紧接着头部像是裂开一样剧痛,对方的执念如潮水一样涌进。
他的怨恨,不甘,与痛苦,还有无言的呐喊··都由我来净化吧··然后,踏出改变自己,改变现状的那一步吧··翌日,殷优在宿舍的床上醒来。
是梦吗·殷优朦朦胧胧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右手被绷带绑得严严实实,深吸一口气,似乎能闻到药香··看来不是梦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听到霍迅欣喜的喊叫。
“醒了醒了卧槽殷刹你悠着点别把我挤下去·”·“优……”殷刹果断把站在梯子上的霍迅挤下去。
“殷刹·”殷优侧头,看着苦着一张脸的殷刹,“靠,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太乱来了·”·“唉,还不是我看不惯你被别人欺负,能欺负弟弟的只有哥哥我啊”·“……”殷刹没想到殷优这时候还有心情跟他扯皮,无语。
殷刹把视线转移到殷优的右手,“会留疤吧·”·不是问句··“是啊·”殷优看着手臂,突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怎么了”·“没什么没什么,嘶,笑得扯到伤口了。”
“……”·殷优被殷刹安顿回床上去··殷优看着天花板,毫无困意··手臂的疤会留下来吧,留下来也好··他不后悔,如果时间倒流,他还是会做出这个举动,去保护殷刹。
他跟殷刹其实是一样的,一样的想要拼命保护对方,一样的对对方有强烈的占有欲,一样的……爱着对方··他发现,自己早就对殷刹有超越亲情的感觉。
如今他知道了,可他一时没法开口··他还需要时间,来让他不再逃避,让他有勇气面对···年下灵异神怪恐怖天作之和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殷优使用了自爆技能“不准伤害我弟弟”hp-800·殷刹:(?Д?≡?Д?) 奶妈呢糟糕我们没带奶就来打副本·蔺老师——蔺老师你出来啊——·蔺毅:“我不是奶”·小剧场2:殷优:你别过来这个鬼我放着我来·殷刹:(怒盯鬼,打开鬼王(八)气场)·霍迅:赶紧投胎还能赶上高考加量不加价你值得拥有·薛景修:你去死一死吧(笑)·兄弟俩:·第37章 周而复始·孟宇总是在星期三的下午第一节课时看着窗外。
但他看的却不是蓝天白云,绿树飞鸟,而是对面教学楼的屋顶··孟宇十分镇定,要说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吃惊到险些尖叫,那么现在的他已经麻木了··因为站在屋顶上的“人”,它不断地从楼顶出现,跃下,再出现,再跃下。
重复好几次,直到15:35的时候,才一切恢复正常··15:35,正是下课的时候··同学叫他一块去露台抽根烟,他自然不会拒绝··他深吸一口烟,让尼古丁麻痹自己的神经,同时和同学聊着最近发生的事,关于屋顶上的那个人的事情,却只字不提。
这种事,说出来,会被当成玩笑话吧··孟宇把烟头扔到地上,抬脚碾了几下,在离开露台前,抬头眺望着那栋教学楼··与此同时,屋顶上的“人”又一次出现,跃下,再出现,再跃下……·殷优在作业纸上画着圆圈,皱着眉头,似乎在苦恼着什么。
在他身侧剥着桔子皮的殷刹察觉出殷优的异样,忍不住凑近他··“优”·“哇”殷优像是被殷刹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不要突然吓我啊”·“……”并没有吓你啊,是你太专注了吧。
“在做什么”·“唔,犯罪学科的作业,老师叫我们写一份侧写报告,但是……”殷优转起笔,踌躇着··“侧写我不就行了。”
“啊”殷优怔住··“侧写我吧,优·”·“但你不是罪犯啊”·“那这样……”殷刹倏地贴近殷优,蜻蜓点水一样吻了他的嘴角。
“虽然说猥亵未成年人算是犯罪,但我已经成年了……”殷优撇开头,耳根似有些红··“那么侧写受害人吧·”殷刹说,“你的老师没说一定要侧写罪犯吧”·“似乎……是的。”
一听到侧写受害人,殷优灵光一现,在网络上搜了几个典型的案例,拿出空白的纸张,就刷刷地开始动笔··殷刹看着殷优,心里有些小高兴··他并没有抗拒自己这种亲密,恋人之间才会做的行为,那就说明,殷优并不讨厌自己,对自己做出的这种举动,没有厌恶感。
·想起殷优通红的耳根,有些可爱··殷刹想着,眼角瞥到地上的东西,弯腰把殷优扔到地上的纸捡起来··他看着那张纸,纸上面画着很多圆圈——这是哥哥在苦恼的时候总是会做的事情。
殷刹看着这些不规则的圆形出神··圆代表着重复,轮回,循环,周而复始··重复每天所忙碌的事情,轮回那些脱离肉体的灵魂,循环着人间疾苦,喜怒哀乐,以及……·周而复始的执念。
殷刹看着背对着他埋头写字的殷优,默默地把手中的纸张揉搓成团,无声地扔进垃圾篓··“你看到鬼了”薛景修面带微笑地询问。
午后的心理辅导室里,一张长桌两侧,分别坐着两个男人··孟宇看着面前这个明显比自己小两届,却比自己稳重成熟的学弟给自己做心理辅导,心中就有些别扭。
但在对方听到自己的话语之后,并不把这个当成玩笑,反而认真地询问,孟宇就有些讶异了,产生出一种自己心中的包袱正在被慢慢地放到地上的感觉,之前难以在朋友面前说出口的话,现在自然而然地就说出了口。
“是,我看到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5月初……直到现在,每次都会在周三下午的第一节课时看到他。”
“每周都会出现的幻觉吗有意思,能跟我讲一讲,你所看到的‘幻觉’是什么样的”·“有个男人……不停地从对面的教学楼的楼顶跃下,在到达地面的时候凭空消失,然后再一次出现在楼顶,这样,循环反复的,直到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这个循环才消失,但是没过多久,又会再一次出现……”·薛景修笑意不减地看向孟宇,“那么,你周三下午第一节是在哪间教室上的课”·“1A404。”
送走孟宇后,薛景修把门关上··“1A404吗我记得对面是C号教学楼·”薛景修回想着学校的建筑方位,“一个男生从楼顶上跳下,不断重复着死亡,看来是个执念很深的鬼……”·这下有的忙了,但是,忙的人不是我。
薛景修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又是一个周三··孟宇平静地走进教室,坐在以往的位置上··在上课铃响了第三遍之后,孟宇转头看向窗外。
同样的风景,同样的屋顶,却没有了那个不断跳跃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师模样的男人,站在屋顶上··他手里似乎抓着什么东西,看着远处,不一会,便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蔺毅老师来领工资啦~·第38章 后山(上)·有传言说,学校的后山发生过一起情杀案··受害人疑似出轨,被男友杀害,分尸后扔至学校后山··直到尸体发出的难闻的恶臭被上山砍柴的农民发现,这才报了警。
犯人很快便落网了,但是,如果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那你就错了··“因为啊……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受害人的头部啊……警察无论怎么搜查,只找到她的四肢和躯干”·“说不定被犯人藏起来了”·“不可能不可能,警察把案发前后犯人去过的地方,可能隐藏尸体的地点都搜了一遍,一根毛都没找到”·“那就是说……难道是……”·“嗯……”·“被山里的狼吃掉了吧”·“哈啊”·“被山里的狼吃掉了,受害人的头。”
“我说你啊,这种情况很明显是有鬼魂作祟啊”·“这世上哪有鬼啊别搞笑了”·“真的真的有啊”·罗文旭猛地一拍桌,把坐在他对面的两个男生吓了一跳。
“靠,搞什么啊,神神叨叨的,真晦气,刘子豪,我们走”方东振不悦地皱起眉头,和身旁的男生一同离去··“……”·罗文旭看着离去的两人,按在桌上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扎进手心里也浑然未知。
周六,没有晨练的一天,霍迅和往常一样起床··该死的生物钟··他在心里暗骂了自己·只要一醒来就睡意全无的霍迅不再贪恋被窝,踩着梯子下了床。
睡他对面的薛景修翻了个身,没有被他吵醒,接着睡着··霍迅松了口气,虽然薛景修没有起床气,但要是吵醒他,会被他盯着看,这个薛狐狸的眼神总会让自己发毛,不寒而栗的感觉从脚底窜上,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
唉,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人霍迅在心里哀嚎··殷优和殷刹周五晚上就坐车回家了,双休日宿舍就只剩他和薛景修,没了这兄弟俩,霍迅多少觉得有些空旷,安静。
霍迅就趁着这难得的安静惬意,在阳台刷牙洗脸··甩甩头,把毛巾挂回架子上,霍迅的视线无意识地飘向了远处··那是一座位于教学楼建筑后的后山,建筑完全盖不住后山,从501宿舍看去,一览无余。
霍迅盯着那座山看,没过多久就觉得没趣,收回视线··在薛景修醒来前出了门,早上中午都泡在学校的咖啡店里··他并没有从狂野派转型到文艺派,只是周六的霍迅实在是无事可做,班长唐浩跟薛景修一样是大忙人,周六可没时间陪霍迅浪。
平日跟霍迅玩在一起的几个同学也是回家的回家,窝宿舍里打游戏的打游戏,根本叫不动··霍迅一边感叹自己交友不慎,一边喝着拿铁··等他从咖啡店里出来,已经天黑了。
他摸了摸肚子,一杯拿铁和一块蛋糕并不能填饱他的肚子,于是他朝教学楼后面的购物小巷走去··这购物小巷虽小,但什么店都有,餐厅、药店、自行车店、理发店,学校仅有的一家KTV也是开在这的。
巷子开在学校后面,就意味着临近后山·霍迅一抬头,就看到巍峨的山峰,只不过夜晚太暗,山上的事物看不太清楚··周六晚上这里人不是很多,霍迅慢悠哉地逛着,一会在烧烤摊前停一下,一会在炒面摊前停一下。
就在他接过老板递给他的那袋煎饺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男生鬼鬼祟祟地朝巷子深处走去··霍迅定睛一看,心想:“好像是班上的学委,记得叫……罗什么旭来着”·霍迅只记住同学的脸,名字若是不熟的人很难对得上号。
本就不是很熟的同学,霍迅也没打扰同学私生活的习惯,但当他看到罗文旭一直朝巷子深处走去,他就疑惑了··巷子里面因为太接近后山,远离教学楼,而没有开设店铺,他为什么一个劲儿地往里走·“老板,这煎饺先放你那儿了,我有急事,等会回来拿。”
好奇心驱使霍迅想要跟上罗文旭,又怕煎饺的香味碍事,就没接过··身后的灯光和店铺都远去,越走到里面,越接近后山·脚下平坦的路变成泥土,周围的墙壁变成树木和灌木丛。
也愈发地昏暗·但是霍迅不能开手电,担心被罗文旭察觉到,只好跟着前面摇晃的光线前进··当霍迅意识到身边的变化时,他已经站在了后山的山底下了。
“卧槽,他不会想进山吧”霍迅愕然··这十几年间,这座山虽然没有野生动物的出现,但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农民,也不敢贸然进去,不是因为那个骇人听闻的传说,而是这座山确实很险。
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来说,会进这座山,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就是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自杀··直觉告诉霍迅不能再前进了,但是霍迅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就算对方再怎么想不开,也不能因为一些挫折就放弃自己的性命。
霍迅一咬牙:妈的拼了,不就是个山吗谁怕谁·罗文旭一早就发现鬼鬼祟祟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了··但是他没有挑明,就任由他跟着,反正他在查清自己的目的之前,也不会轻举妄动。
年下灵异神怪恐怖天作之和·这样也好,会有个人见证我将要见证的事情··想到这,罗文旭阴险地笑了··因为我马上就会见到她了,你们都不相信的她,那个……美丽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霍迅主场·第39章 后山(下)·晚上19:04··霍迅一边跟着罗文旭,一边把之前在巷子里买到的水果硬糖扔在地上,做着标记。
但是……霍迅摇了摇糖果所剩无几的包装袋··这也只是缓兵之计,要是这货一直往里走,也不成啊看来得像个办法让他停下来。
就在霍迅冥思苦想的时候,罗文旭抬起头,停下了脚步··发现罗文旭有转身的迹象,霍迅立马缩到一棵树后面,只探出一点脑袋,偷偷看向罗文旭那边··只见罗文旭呆立在原地,痴痴地看向他的前方。
霍迅讶异,不敢相信地看着罗文旭的身前——他前面站着一个女孩··霍迅离罗文旭有一定的距离,能认出她是个女孩,全靠那一头乌黑凌乱地散在身前的长发,身上穿了什么,是不是有前凸后翘,霍迅是看不太清楚的。
原来这小子是出来泡马子·意识到自己跟了他半天是在浪费时间,霍迅气恼··但是不对啊,泡个马子干嘛来后山啧,难道这对小情侣口味很重啊不管了,我要回去吃我的煎饺去。
霍迅心想,准备打道回府··然而,就在他迈开腿的一刹那,重物落地的闷响传入耳中··薛景修周六基本上是跟部门里的人一起过的,不过这天他们没有工作,而是聚在一起吃饭,或是K歌。
喝了口小酒,薛景修看时候不早了,想到明天要准备下周一演讲用的稿件,跟部长说了一声,离开酒吧··回到宿舍,在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的时候,不晓得按到了什么键,拨通了霍迅的手机号码。
“嘟嘟——”·“嗯”·薛景修拿起手机,正巧霍迅接通了电话··“姓薛的你妈炸了你知不知道这时候打我电话你是料到了我要出事特地给我补刀是不是”霍迅的怒吼。
薛景修把手机拿远了些··“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勾你妹夫出大事了卧槽,我跟你说我要是没活着跑出这个后山我就……滋滋滋——滋滋——”·霍迅的后半句话被电流音取代,没一会就是断线的嘟嘟声。
薛景修皱眉,紧紧地握住手机··看来现在不是做稿件的时候了··妈的妈的妈的··霍迅喘着粗气在山上跑,时不时转头看向跟在后面跑的……确切地说是飘着的,女人。
罗文旭被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给放倒了之后,霍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然后就是……现在上演的‘速度与激情’的戏码了··只有速度没有激情好吗霍迅在心中哀嚎。
眼看着女人就要追上他了,霍迅忍着腿被树枝灌木丛给划出血口子的痛感,边跑边逼迫自己转动脑子想办法··‘妈的,我已经分不清方向了,照这么跑肯定会被追上,有什么能给我躲一会的……有了’霍迅双眼一亮,一矮身,也不顾弄脏自己,滚到了旁边的足有一人高的杂草丛里。
他以为伏在草丛里,屏住呼吸就不会被发现··可是,吹拂到他耳廓的冰凉气息告诉他,他错得很离谱··“我美吗”·“……”·“我美吗”·女人贴得他极近,只要霍迅轻微一动,就会贴上她的脸庞。
如果那还算是脸的话··霍迅惊惧地看着肌肉组织外露的脸贴近他,对方身上浓郁的尸臭险些把他当场熏晕,还好霍迅及时憋住呼吸,但这也不是上策··“美……美……”他昧着良心说。
“那……”女人睁大眼睛,满是血丝的眼球似要掉出眼眶,“为什么杀了我呀”·“我……”霍迅没来得及把‘我’的尾音说出口,他的嘴,被女人亲了。
准确地说,是被咬了··霍迅立马踹开女人,但还是晚了一步,女人把他嘴上的皮给咬掉一块·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发出阵阵刺痛,霍迅下意识一舔唇,满口铁锈味。
霍迅的脸一下变得惨白,“X你妈的,差点被一个女鬼夺走初吻·”·“为什么——为什么——”似是被霍迅这一踹给激怒,女人仰头尖叫,这时霍迅看到了,这个女人的脖子和躯干之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哪知道他娘的你找错人了”霍迅吼回去··女鬼听到他的吼声,愣住,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重复着无意义的话语。
“错了……错了……咯咯咯……咯咯咯……”·霍迅趁这鬼发傻的时候果断翻身就跑,但是在看不清路的情况下,他没注意到,他跑的地方是一处崖……·薛景修打着手电走上后山。
·手机是不能打的了,扯着嗓子喊又恐激动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邪物··薛景修皱起眉头,真是麻烦··就在他烦恼的时候,手电筒的光照到一个粉色球状物。
薛景修蹲下,将那个一个拇指盖大的球体捡了起来,闻了闻··是糖果··他抬起手电,果不其然,一路上都是这种糖果,歪歪扭扭地延伸到山林深处··薛景修知道,这是霍迅留下来的讯息。
他起身,顺着这些糖果,往深处走去··霍迅从崖上滚下,幸好这个崖不高,霍迅没摔残··但经他这么一滚,估摸也有好几处折了·他动了动,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唔……咳咳……咳……”·眼前光景逐渐模糊起来,看着那女鬼索命一样缓缓靠近他,霍迅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唉,可惜了,死前没尝到那煎饺··咦,奇了怪了,怎么看到薛景修那混蛋……·靠,死前还不让我看点好让我心安的东西··等等,他好像过来了,卧槽·霍迅没等到薛景修走到他跟前,非常耿直地晕了过去。
霍迅是被冷醒的,也是被呛醒的··“你他妈搞什……”·头发被揪住,向后拉扯的力道将他垃离水盆··身后的人没给他说完一句话的时间,手一用力,把他的头按进水里。
“唔唔唔——哈啊——妈的——够了——薛景修”霍迅发出嘶哑的吼声。
虽然声音难听了些,但精神气是回来了··“终于醒了”薛景修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明身后的人用一种‘开心’的语气在跟他说话,霍迅却有一种入坠冰窖的错觉。
“有你这样的特殊的叫床方法吗呸呸,这水什么怪味”·“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嘶,好疼。”
霍迅舔到嘴上的伤口,疼得跳脚··就在霍迅想用手去摸伤口之时,薛景修捏住了他的下颚,强迫他转向自己··“嘴上这伤是怎么搞的”显然之前虐待霍迅的时候没注意到这小伤口,薛景修眼神一黯。
“这个啊被女鬼咬掉一层皮,妈的,老子的初吻差点就这么没了·”一说到这个,霍迅就气不打从一处来,明显地忘记了身前的危险级人物刚刚对他做了什么事。
“哦”·“不说这个,你不知道当时我跟她发生的事情,妈的那叫一个,今生难忘啊”·“今生难忘”·霍迅显然没注意到薛景修的怒气在噌噌地往上涨,还自顾自地说着。
薛景修双眼一眯,身体前倾,没来由地将霍迅压在地上··“呃……你干啥”霍迅怔住,不知道薛景修这是闹哪出。
“你还真是迟钝啊·”薛景修看着霍迅眼底的惊讶,叹气,“虽然这很可爱,但同时也是个缺点·”·“看来必须让你知道,你是谁的。”
薛景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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