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见鬼的娱乐圈 by 倾凤茗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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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见鬼的娱乐圈 by 倾凤茗玥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恐怖文案:·午夜,我们来讲个存钱罐的故事……·娱乐圈新晋小生舒慕收到老妈千里之外寄来的存钱罐,当晚就梦到个留长发却穿着燕尾服的帅哥,从此他的噩梦正式开始了。
内容标签:强强 灵异神怪 娱乐圈 恐怖·搜索关键字:主角:舒慕,覃坈 ┃ 配角: ┃ 其它:娱乐圈,灵异,恐怖·☆、001·下了通告,舒慕长出口气,在工作人员都看不到的角落里伸了个懒腰。
虽然进入娱乐圈快一年的时间,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长时间工作模式,连续一周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简直比要他的命还痛苦··“小慕,你的快递·”舒慕刚钻进车里,经纪人穆宽就塞过来个鞋盒大的包裹。
以往影迷经常会寄礼物到公司,穆宽会把这些快递集中到一起,等舒慕休息再一并拉到他家去,这份会直接被他带过来是因为……·“我妈寄来的”看到寄件人信息,舒慕诧异地挠挠头,他家太后不是去国外旅游了吗,指望颇有败家潜质的母上百忙之中想起来给他买东西,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
“是啊,”穆宽也好奇地探过头来打量包裹,“这是国内快递,也许是你家太后出国前寄的,赶紧拆开看看是什么·”·舒慕无语地白了穆宽一眼:我妈寄给我的,你激动个什么劲。
用堪比拆炸弹的耐心拆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舒慕看着只比他手掌大一点的黑色四方小盒,都快给他家母上跪了:您老这是送了个什么啊·旁边的穆宽比舒慕还震惊,嘴都快咧到耳根了:“我说,你家太后也太不靠谱了吧,哪有亲妈给儿子送骨灰盒的”·舒慕垮着脸冲经纪人释放怨气,有些话您不用说出来,伤感情。
“我说,”穆宽捅了捅身旁的怨灵,又指了指盒子,“我觉得吧,我就是死了也不准备睡这样非主流的骨灰盒,这上面都是什么啊”·被穆宽这么一说,舒慕重新把目光转移到盒子上,盒子是个完整的长方体,类似个封死的箱子,由此可见这东西并不是人们最终的归宿。
盒子正面有个白色的骷髅头,造型很像海盗船的专用商标,但细微处略有不同,舒慕看了半天,除了发现骷髅眉心处有个暗红色的小孔,就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个骷髅比较帅虽然他也不晓得是怎么产生这种感觉的。
其他几面除了底部都布满水波纹路,上面右下角有个一元硬币大小的圆形凸起,不知是干什么用的·整个盒子沉甸甸的,表面光滑,看着像陶瓷的,但明显比同体积的陶瓷要重一些。
舒慕摸着下巴考虑再三,伸出食指按住上端的圆形凸起,没等他用力,严丝合缝的盒子突然裂开个缝隙,就如纸箱一侧被掀开,里面缓缓冒出个浑身泛着冷光的小骷髅骨架,眉心处不起眼的红点和貌似帅气的骷髅脸都说明它就是盒子正面印着那位。
小骷髅颤巍巍伸出爪子,在舒慕的手指上摸了一把,冰凉的触感让舒慕有些愣神,他能感觉到骷髅的小手上传来一股力道,像是要把他拉进盒子里那个暗无天日的狭小空间。
“卧槽,这是什么鬼”穆宽仿佛受到巨大惊吓,整个人往旁边仰,结果车门没关严,这位在娱乐圈混迹多年,也算小有名气的经纪人直接摔了出去,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幸好他们还停留在地下停车场,否则让等在外面的记者看到,明天的娱乐头条就不用愁了。
万分无奈地看着自家经纪人战战兢兢爬起来贴到车门边,死活不肯上来的样子,舒慕沉默片刻,异常慎重地开口:“我觉得它是个存钱罐·”·……·“卧槽,还真是个存钱罐”在创富神话购物网站上搜索一番,穆宽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不过对舒家太后千里送这么个惊悚的物件还是心有余悸:“你家太后品味太独特了,我等凡人不大能接受得了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存钱罐什么的就算不进博物馆,也该停留在小孩子的童年里,不过除了特立独行的舒太后,大概没有哪个妈会送孩子这么像骨灰盒的存钱罐了。
“所以我妈没给你寄礼物·”舒慕一针见血,瞬间将穆宽的血槽清空··稳稳地把车停在家门口,舒慕疲惫地打了个哈气,原本想趁着坐车的时间眯一会,哪想到自家经纪人胆子那么小,差点让造型诡异的存钱罐吓破胆,恐怕让穆宽开车会真把他俩送进骨灰盒。
“接下来两天是我的休息日,天塌了也不要找我,不要给我打电话,更不准你来我家,不然别怪我不顾念交情,关门放狗·”严重警告了劣迹斑斑的经纪人,舒慕迷迷瞪瞪打开自家大门,抱着存钱罐如游魂般飘了进去。
别看他刚出道,论名气和地位连个三线艺人都算不上,片酬商演去除公司抽成也剩不了多少,但架不住舒家财大气粗,光是他自己名下的财产就够别人艳羡一辈子了·有钱又小有名气,舒慕毫不犹豫地在首席富人区买了栋别墅,不为别的,就冲众多名人明星在这里安家,就知道这个小区的安保措施有多好,完全不用担心有小报记者混进来瞎拍,在这里,他可以踏踏实实当个普通人,享受完全自由有的私人空间。
随手把存钱罐扔在茶几上,舒慕边脱衣服边往浴室走,最近天气炎热,工作那么久,就是再累再困也要洗个澡,他可不想带着一身臭烘烘的味道去见周公,万一惹得老人家发飙赏他个太过刺激的噩梦就惨了。
痛快地洗了个温水澡,舒慕围着条浴巾大刺刺走出浴室,边擦头发上的水珠边去厨房觅食,他是个很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只是忙碌的工作让他不得不把原本很讲究的生活压缩成快餐式,难得休息,本该弄顿好吃的犒劳自己,可他太困了,所以只能弄点速冻食品垫个底,其他睡醒了再说。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塞进嘴里,舒慕满足地眯起眼睛,吃饱喝足再睡到自然醒,这才是标准二世祖的生活模式,也不知他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跑去混娱乐圈,赚得不多,罪却没少遭。
吃到七分饱,头发也差不多自然干了,舒慕懒洋洋起身往卧室走,虽说他住的是栋三层加地下一层的高级别墅,但他实际的活动范围大多局限在一楼·他在家的时间本就不多,绝不要浪费丁点在爬楼梯这种体力消耗上。
路过茶几,舒慕下意识看了眼造型惊悚的存钱罐,可能是从小生活优渥的原因,他买东西从不看价位,久而久之养成了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后来当了艺人,从服装到配件就更讲究,花的就更多了。
老妈会这时候寄个存钱罐过来,是在暗示他该攒点钱了吗·其实,舒太后更该自备一个,舒慕自认他花的钱还不够老妈平时败家的零头。
可既然太后的懿旨都送到家了,他也不好忤逆老妈,挠着蓬松微乱的头发,从钱包的角落里翻出个一块钱硬币,按住存钱罐上面的突起,亲手把一块钱交给两眼发光的小骷髅。
不知是不是错觉,舒慕觉得存钱罐开启的瞬间,没开空调而略显闷热的房间凉快了不少,等小骷髅抱着硬币缩回去的时候,房间又泛起让人窒息的热气·舒慕拍拍混沌的脑袋,他一定是困迷糊了,要么就是被穆宽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影响了,存钱罐而已,要是能兼顾空调的调温作用,那节能减排分分钟就实现了。
看看时间已是晚上十点,舒慕再度打个哈气,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卧室,以往连续工作后的休息日他都会一觉睡到大天亮,要不是偶尔要起来放个水再补充点水分,他能把整个假期都睡过去。
可今晚也不知怎么回事,度过入睡最初的眩晕,舒慕眼前的世界突然清晰起来,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画面太真实,真实的让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今天是阴历五月十三,月光正好,透过丝质的窗帘照进房间,足够舒慕看清黑暗中的卧室全景。
他的卧室很大很空,挑高足有七八米,除了床头两侧的床头柜,棚顶的花式水晶吊灯,就只有靠门一侧的大衣柜,和正对床的、占据了半面墙的超薄电视··依稀地,舒慕感觉半空中似乎飘了个人,身高没有两米也差不多有一米九,长发飘飘,那比洗发水模特还柔顺的长发乍一看是黑色,但映在月光下却透出点枣红色。
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但舒慕感觉得出对方是个东方人,还是个长相帅气的男人,只是他搞不明白,这种本该穿身白色长袍就能客串神祇的男子为何会穿着件燕尾服·燕尾服外侧是比夜更黑的墨色,飞扬的衣角显示出内侧是比血还刺眼的大红,黑与红完美结合不但不显突兀,反而衬托出男子出尘脱俗的冷峻气质。
舒慕瞪大双眼,企图看清这不知是神是鬼的男子长相,这种“我就是死也要知道你是谁”的诡异心理既让人毛骨悚然,又激起人类最原始的探知欲望,可直到眼睛发酸仍旧徒劳无功,他看不清男子的脸,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男子光洁的眉心中间似乎有个醒目的红点……·☆、002·斗转星移,月落日升,舒慕不知自己是何时摆脱那略显惊悚的梦境的,反正他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半了。
呆呆地躺在床上,舒慕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他平日里不怎么做梦,即便做梦,醒来也不会记得梦的内容,可他现在清楚地记得昨晚悬在棚顶上的长发男人,他很确定自己没见过对方,可莫名地,他就是觉得那男人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是近期刚刚见过。
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肚子却不堪饥饿率先发出抗议,舒慕揉揉惺忪的睡眼,不情不愿爬起来弄午餐·首席富人区的配置是相当全面的,离舒慕家不远就有个专供小区居民消费的二十四小时超市,日常生活用得着的这里都能买到,还提供免费上门送货服务,最大程度上方便了人们的生活。
不过既然是专门为有钱人开设的超市,商品品质一流的同时,价位也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舒慕定的瓜果蔬菜刚送上门,没等他拎去厨房,忘记关机的手机就唱起了欢快的调子,不用看来电显示也知道又是他家经纪人没事找事,故意打扰他休息的好心情。
“我昨天好像警告过你不要影响我休息·”舒慕有心直接关机,却还是忍不住接通了电话,不过说话却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这位经纪人私下不靠谱,对外倒是一把好手,舒慕总担心是工作上出了问题,但现实一次又一次打脸,响亮的“啪啪”声恨得他真想买两只大藏獒专门“伺候”穆宽。
“小慕啊,今晚有个圈内的小型慈善会,你也一起来吧·”穆宽那边的噪音很大,不用问也知道是在跑外景·这位经纪人赫赫有名,旗下带着大大小小十来个艺人,虽说签了舒慕之后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不过舒慕休息的时候,他也会去陪着其他艺人上通告,算起来,这位经纪人可比圈内大部分艺人都忙得多,真正是全年无休的拼命三郎。
“我不去·”舒慕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穆宽的邀请,这种所谓的小型慈善会实际就是圈内人和有钱老板相互认识的平台,也是有钱人找相好,艺人找靠山的主要渠道,他明白穆宽是希望他借由这样的活动多积攒些圈内资源,但他实在讨厌那些有钱老板和富婆打量的目光,好像他只是个摆在柜台上的商品,就等着别人出价购买。
和时下流行的花美男不同,舒慕长得斯斯文文,眉眼不算出众,整体看上去又说不出的养眼,笑容温和的如同四月的春风,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跟个天然发光体似的,人再多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亲和中带着点贵气,戴上眼镜像半辈子住在象牙塔里的年轻教授,摘下眼镜像童话里牵着白马的王子。
再配上一八二的高挑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模特身材,二十五岁说老不老说嫩不嫩的年纪,简直老少通吃,男女瞬间秒杀··初入娱乐圈的他还不了解这些猫腻,曾跟着穆宽参加过一次私人聚会,一进门就被三四个老男人围住,要不是经纪人及时拉着他退场,他准保会把那几个满脸写着猥琐的老家伙打得满地找牙。
他脾气好易相处是没错,但不要触到他底线,否则大少爷脾气发作可是很恐怖的··说到底,有钱人家的少爷就算混娱乐圈,依旧能这么任性··“小慕,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今晚最好还是去一趟吧,我听说飘云影视城的老板唐剑文也会到场,你下部戏不是在飘云影视城拍吗,先跟唐剑文混熟很有必要啊”穆宽还在不遗余力地劝说,飘云影视城在国内也是响当当的牌子,不仅为各大剧组提供拍摄场景,还会参与不少影视剧和电影的投资和制作,唐剑文作为影视基地的头号负责人,是圈内不少人巴结的对象。
不过这位大老板脾气有点古怪,至今也没听说他和哪个明星艺人的关系好··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恐怖·“我只是去飘云影视城拍戏,又不是去求着唐剑文给我戏拍,干嘛要和他搞好关系”舒慕快给自家经纪人的逻辑跪了,飘云影视城是国内第三大影视拍摄基地,最多能容纳二十个剧组同时拍摄,要是每个在飘云拍戏的演员都要认识影视城的老板,那唐剑文一天到晚啥也别干,光接待这些人就能累到半死。
再说唐剑文冷面难搞的名声在外,穆宽到底是哪来自信认为他能搞得定这位唐大老板而不是被对方当面来个下不来台·“哎呀,你不能这么想啊,”面对如此顽固的舒大少,穆宽也够头疼了,“山不转水还转呢,大家都混同个圈子,你知道哪天就合作了好歹先给对方留个印象,说不定什么时候遇到适合的角色就找你演了呢。”
“那你怎么就不想想万一我给他留个不好的印象,人家导演本来想用我结果让他搅黄了呢”舒慕气不顺地坐到沙发上,两条大长腿交叠在茶几上,视线恰好落在黑漆漆的存钱罐上,眉心带红点的帅骷髅让他浑身一震,昨晚诡异的梦境再度浮现。
他不会是存钱罐看多了才做了那个稀里糊涂的梦吧·穆宽还在想方设法改变舒慕的想法,可惜他说的话没一句听进对方的耳朵,舒慕此时全部的精神都放到了存钱罐上,胡乱应付经纪人几句就挂断电话。
将手机甩到沙发角落,舒慕附身捞过存钱罐放到腿上仔细打量··一般存钱罐都会有两个口,一个放钱,一个取钱,也有个别一次性的存钱罐,想要取钱就只能把存钱罐砸碎,舒慕把小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能找出取钱的口在哪,更没听到昨晚塞进去的一块钱磕碰内壁的声音,好像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舒慕突然产生个想法,他要砸碎存钱罐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钱··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存钱罐在半空画出优美的弧线,狠狠砸在墙壁上·清脆的撞击声如同上好的瓷器摔在水泥地上,预想的碎片飞溅却没出现,存钱罐经过大力碰撞后反弹出一段距离,最后摔在结实的大理石地板上,连个边角都没有损坏。
这下舒慕傻眼了,刚才用了多大力气他心里有数,就是块砖头都能摔两半,何况个一次性的存钱罐呢可事实摆在眼前,雪白的墙壁碰掉了墙皮若干,黑色的小盒子还完好无损,舒慕心有余悸地蹭过去把存钱罐捡起来检查一遍,确实连个裂纹都没有。
“老妈到底在哪儿淘换来的宝贝,街头斗殴神器啊”舒慕哭笑不得地掂量着存钱罐,四四方方,大小适中,又如此结实,比板砖好用多了。
可惜他是个文明人,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除非对方是个说不通人话的混账,或者用有色眼光瞄他的老色狼··既然存钱罐摔不碎,舒慕决定把家里所有的硬币都翻出来,他就不信丢进去十几二十个还听不出个响动。
事实再一次给了他个响亮的耳光,十六枚面值不同的硬币被小骷髅拖进存钱罐,仍旧无法通过晃动听到任何声音··摆弄了两个钟头,舒慕总算想起厨房还有大堆食材等着他处理,这才暂时放过神奇的存钱罐君。
看今天这时间,他大概也就剩一顿晚饭了,必须弄得丰盛点才对得起饿了一天的肠胃··……·两天假期一晃而过,第三天早八点,穆宽准时开车到舒慕家门口接人,今天要去临市参加个剪彩活动,晚上还要乘飞机去远在千里外的剧组报到,这次的戏属于半客串性质,大概半个月就能拍完,之后就要去飘云影视城,以主演的身份入主电影剧组,就新人而言,舒慕的资源那是相当不错了。
把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乱七八糟塞进行李箱,舒慕再三告诫自己只是离家半个月还是忍不住收拾了两大箱行礼·看着摆进行李箱一角的存钱罐,舒慕满脸黑线,他为什么会想把这个东西也带走完全是下意识行为啊……·不过经过两天的相处,他已经完全不觉得存钱罐诡异了,虽然硬的超乎寻常,虽然放进去多少硬币都听不着声响,但说到底这就是个存钱罐,干嘛和这种小玩意斤斤计较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那晚出现在他梦里的男人再没出现过,说明他确实是猛地看到存钱罐上的骷髅不适应才做了场太真实的噩梦,和存钱罐本身没任何关系·哪怕他不算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也没必要尽往歪了想,自己吓唬自己什么的,那是穆宽的专利,他就不抢了。
再说小骷髅每次出来接硬币都是一副眼巴巴的样子,把这么个小东西留在家里,他还真有点于心不忍··“我的大少爷,就去半个月,你至于吗”穆宽抱怨归抱怨,却早已认清舒慕行李多的残酷现实,任劳任怨帮忙搬东西。
大多偶像明星出行都会带很多服装和饰品,以前穆宽也以为舒慕这么多行礼是因为衣服带得多,后来无意间发现,舒大少打包的衣服只有三四件,勉强够换洗,剩下的全是他无法理解的玩意——离家在外带个喝水的杯他赞同,可为毛要把碗也带去有特殊嗜好就爱用自己的碗筷也没问题,可您带去又不用是几个意思还有摆床头的电子日历,都什么年代了,手机电脑哪个不能查日期,带这么个东西有啥用·说多了都是眼泪,大少爷就是难伺候。
☆、003·忙碌的行程让舒慕焦头烂额,直到他主演的的电影《灵异那点事》开拍前一天才抽空回了趟家,这部戏全程在飘云影视城取景,而飘云影视城就在本地近郊,在住影视城附近酒店和穿越半个城市回家间,舒慕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何况舒大少的狗窝不是一般奢华,就算要多花费些时间在路上也是值得的。
把钱包里的全部硬币投进存钱罐,舒慕搔搔这段时间没打理有点长的头发,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半个月来,他向存钱罐缴纳了少说三百枚硬币,可每次投币,小骷髅依旧雀跃地出来拿,舒慕很纳闷,这个存钱罐能容纳多少硬币,万一装满了又该怎么办,是不是以后就见不到小骷髅了·淋了温水,舒慕心里不是滋味,以后每天只投一枚好了。
这莫名其妙的不舍……·拒绝了经纪人担任专职司机的提议,舒慕天刚亮就爬起来为今天的开机仪式做准备·是他非要回家住,不能连累穆宽起早贪黑地接送他,从体谅人的角度看,舒大少自问还是挺贴心的。
虽说当代一直提倡破除封建迷信,但开机仪式还是有很多拜天拜地敬鬼谢神的步骤,《灵异那点事》,看名字就知道是惊悚恐怖片,讲究就更多了·舒慕不是个迷信的人,却也会诚心诚意参与其中。
这世上总有很多未知的神秘存在,你可以不信,但不能心怀亵渎,这是舒慕已过百岁的太爷爷从小就教他的道理··人若是没了敬畏之心,就能彻底消灭那些“不科学”的东西吗不,一味的莽撞不仅可能害己,还可能连累别人。
开机仪式结束,送走前来庆贺加采访的媒体,导演牛佳大手一挥,豪爽地请剧组全体人员吃饭·牛佳今年三十二岁,在国内只能算三线导演,没拿过什么有分量的奖项,但拍出的电影票房都意外的很好,最擅长以小博大,曾以七百万的成本收获近两亿票房。
出演过他电影的新人,有两个已经迈入一线明星行列,所以穆宽在牛导修改剧本阶段就开始强力推荐那时刚出道几乎完全没名气的舒慕,最终促成了这次合作··端着酒杯,牛导诚恳地讲了一番心里话,希望大家精诚合作,共同完成这次的电影拍摄。
和那些脾气臭,有事没事就喜欢骂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导演相比,牛佳绝对算是个斯文派,以理服人,以德服人,对的方面誓死坚持,不对的地方立马改正,和他合作过的艺人没有不夸他好的。
和这种的人合作很难不竭尽全力,至少舒慕是这么想的··酒过三巡,气氛彻底活跃开了,认识的人凑在一起叙旧,不认识的人借着八杆子打不着的话题攀交情·娱乐圈说到底就是个人脉圈,多认识几个人总是没错,即使对方现在名不见经传也不要紧,因为没人知道你明天会不会红透半边天。
对于这种正常的圈内社交,舒慕还是很乐于参与的,本来就亲和力满满的人很快和同桌的人打成一片·由于大多是牛佳挖掘的新人,很多人舒慕都叫不出名字,也不知是谁建议的,一桌年纪差不多又抱有同样梦想的年轻人开始依次自我介绍。
“我叫康俊,Y校表演系今年刚毕业,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加入剧组拍戏,很多不懂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关照·”和舒慕隔了个位子的大男孩满脸通红,腼腆地笑着。
水汪汪的大眼睛配上天生娃娃脸让他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许多,要不是穿了身得体西装显得老练着,在座的都以为他还在读高中··“我叫简桐桐,不是科班出身,之前只拍过几个平面广告,从没想过有一天能拍电影,而且还是演女鬼。”
身材高挑,五官甜美中带着点点不易察觉的小性感,简桐桐调皮地眨眨眼,轻快地和大家打趣:“所以你们要小心哦,在戏里千万不要被我抓到·”·女孩鼓着腮帮子,故作凶狠地伸右手做了个五指缓缓收拢的动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舒慕也在笑,可心底却划过一股奇怪的感觉,很难形容,如果非要找个形容词,大概是……不祥·……·因为要开车,舒慕只象征着喝了半杯啤酒,其他人没有这种顾忌,不管男女都在举杯笑闹,再加上时不时串桌来敬酒劝酒的,很快就醉了一片。
“我跟你们说啊,”胖胖的贾元江打了个酒嗝,本来就不大眼睛眯的几乎看不见了,“我有个师兄去年在飘云影视城拍戏,结果撞到鬼了·”·“真的假的,怎么回事啊”孟琴是个胆小的姑娘,被经纪人训了几天才硬着头皮来拍摄恐怖片,现在听说影视城闹鬼,吓得小脸惨白,两手紧紧抱在胸前,就跟真见鬼了似的。
“骗你干嘛,千真万确”有人接话,贾元江立时来了精神,打开话匣子把听来的故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咱国内的影视基地要么以地名命名,要么以筹建公司名字命名,可飘云影视城却起了个如此飘渺的名字,你们知道为什么吗”·看众人都摇头,贾元江阴森森地说:“因为这里鬼事不断,撞鬼的几率堪比住小旅馆遇到蟑螂。
飘云飘云,其实就是在暗示这里阿飘多如浮云·”·“啊”几个女孩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尖叫,胆子最大的简桐桐也被她们带的花容失色,瞪着圆圆的眼睛巴巴地望着贾元江,像是要在对方脸上发出这话的真假。
面对饭桌上一秒转变的画风,舒慕哭笑不得,要是拍戏时能营造出这种氛围,那估计牛导又要再创票房新高了··不管是大型的影视基地,还是小型的电影电视拍摄点,总会不经意传出些闹鬼的传闻,就好像有些历史的高校永远建在修罗场,新建的学校也比较偏爱死过不少人的地点,是真是假无从考证,反正传闻没有脚却跑得比什么都快,再怎么吓人也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论资本,就好像现在这样。
“我师兄说那晚他们在拍夜戏,因为几个主演要更换造型,所以剧组的造型师就把暂时用不上的行头放到化妆室里·等主演再换造型去化妆室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原本摆在角落的衣服被扔的到处都是”贾元江努力瞪大眼睛,可惜他再怎么努力,那双毫无存在感的眼睛还是很难引起人们的注意:“拍戏时那间化妆室的门是锁着的,钥匙只有造型师有,可拍摄全程造型师都在帮着候场演员补妆,根本没时间去搞鬼,也就是说,那间封闭的化妆室内,有看不见的……”·“我,我好像也听老师说起过。”
紧张地喝口水,康俊小小声开口,舒慕看了眼腼腆过头的大男孩,不晓得对方是被恐怖故事吓成这样,还是因为不擅长当着大家的面讲故事而硬憋成这样的··一桌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康俊身上,小伙子被看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康俊羞怯过了头,说话吭哧吭哧的,可并不妨碍他条理清晰地讲述听到的传说·飘云影视城八年前开始动工,历时两年半正式建成,那时的唐剑文刚接手公司就决心投资这种大项目,自然遭到公司不少老人的反对,唐剑文也是个狠角色,但凡敢说个“不”字的直接提前退休,美其名曰:人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就该回家抱孙子,而不是占着公司要位却把老板当孙子训。
建造飘云影视城那两年多时间,唐剑文从一个初出茅庐被所有人轻视的纨绔子弟,转变为冷峻果敢办事狠绝的大老板,不但成功扫除公司内部的障碍,还扩大了公司的经营规模,尤其飘云影视城开门营业首个月就迎来十七个剧组订单,更是让当初质疑他决策的人集体闭嘴。
一心跟着他闯事业的员工要么升职要么加薪,对老板赏罚分明的做法大加赞赏··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恐怖·可好景不长,第一个进入影视城取景的剧组没拍几天就传出闹鬼的消息,搞得不少已经签了合同的剧组人心惶惶,不过还是那句话,影视基地从来不缺灵异传闻,和违约金相比,见鬼根本不算事。
进驻影视城的剧组越多,闹鬼的新闻几乎到了层出不穷的地步,再加上“飘云”两个字又比较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一来二去,消息传进唐剑文的耳朵·唐老板挑挑剑眉,二话不说带着助理和秘书赶到影视基地,在所谓闹鬼的地方挨个住一晚。
许是那些说法都是以讹传讹,许是神鬼也惧怕满身戾气的唐老板三分,总之那段时间的飘云影视城难得安生,别说闹鬼了,连阴天和嗖嗖的西北风都没遇上一次··等唐剑文一走,各种撞鬼的版本又冒了出来,好像随便在影视城里拉个人就是见过鬼的,积累到一定火候,唐老板就会忍无可忍再来“镇场”,破除影视城闹鬼的不实传言。
几年下来,飘云影视城成了国内排的上号的大型影视基地,那些鬼鬼神神的事倒没人关注了,因为很多人都觉得,那些故事很可能是有心人编出来的,目的就是看英俊神武的唐老板一眼。
·“老师就是这么讲的,所以,所以咱们也不用自己吓唬自己,如果真有那个,唐老板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可能是喝了不少酒,康俊讲到最后把自己都讲糊涂了,他本意是把听来的灵异传闻分享给大家,怎么讲着讲着就变成唐剑文的发家史呢·他真没收过唐老板的广告费。
桌上其他人也都觉得好好的恐怖气氛被康俊破坏殆尽,纷纷没了继续讲述的兴趣,各自端着杯子去邻桌找人喝酒拉关系·舒慕看时间不早,就准备提前离开,明天开拍第一场就是他的戏,他得早六点就到剧组报到化妆,所以今夜要早点回去休息。
他们这张桌子位于饭店大厅最外侧,离上二楼的楼梯很近,舒慕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桌边多了个人,一身白色休闲服,却掩盖不住骨子里的杀伐之气·剑眉朗目,硬朗清晰的面部线条,配上高个儿和健壮的体魄,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古代穿越过来的将军。
要是拎把大砍刀就更像了··舒慕对武夫没兴趣,和唯一还坐在桌上、脸色呈茄子皮色的康俊告辞,急匆匆离开饭店·男人淡淡瞟了舒慕背影一样,再度将视线转回独自喝闷酒的康俊身上。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004·飘云影视城的灵异传闻数不胜数,但这并不影响周边其他配套产业的迅速崛起·毕竟是能容纳二十个剧组同时开拍的大型影视基地,再精简的剧组也要百十人,大片剧组甚至能达到上千人,再加上部分开放的旅游业务,平日吃喝用住的消费可是个天文数字。
尤其那些就爱请客摆阔的明星,一顿饭几十万也是舍得的,别说唐剑文是那么精明的商人,就算是个傻子也不会放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不要··短短几年间,飘云影视城就发展成了个半封闭状态的小型城市,除了其间通行的路比较窄,其他资源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影视城里找不到的。
舒慕出饭店已经快午夜十一点了,飘云影视城却正是热闹的时候,还在拍戏的剧组灯火通明,周边的饭店宾馆小型商店也是人头攒动,这种人气的影视基地会闹鬼舒慕无奈地笑笑,他要是鬼也不会选这种地方,不被这么多人踩死,也得被他们吵死。
驾着车在到处都是人的街道缓慢往外蹭,舒大少突然有点后悔了,他应该带两件换洗衣服在车上,一旦遇到像今晚这种太晚的情况可以临时找个宾馆住,而不是现在这样把宝贵的休息时间都用来学蜗牛爬。
不过最近也算旅游旺季,宾馆还有空房间么舒慕无语望天,他好像做了个错误决定··平时五分钟的车程,这会愣开了二十分钟,直到行驶到影视城外宽敞的马路上,舒慕长处口气的同时忍不住伸脖子往外看了几眼。
A市作为超一线大城市,空气环境意外地好,即便马路上车来车往,道路两旁的发光体多到晃花人眼,但只要天气晴朗,夜晚总能看到漂亮的星空··今晚的夜空万里无云,舒慕却连一颗星星都没看到,周围也仿佛比平时昏暗几分,这种奇怪的景象让他心里莫名不舒服起来,不想继续在路上耽搁,只想快点回家。
舒慕家所在的富人别墅区位于A市东南角,而飘云影视城在东北近郊,舒慕回家可以选两条路,一条是沿着马路穿越小半个城市,就算不堵车,绕来绕去少说也要一个钟头才回得去。
另一条是从飘云影视城附近的高架桥出城,通过环城公路行驶半个小时,就能到达东南方向的城市出入口,如此一来差不多能节约二十分钟·舒慕原本就打算把环城公路作为自己的主要往来通道,现在更是没有犹豫,直接驾车出了城。
环城公路上的车辆不多,舒慕解开领口的扣子,又摇下驾驶一侧的车窗,感受着习习晚风,再抽空看看两旁的景色,倒也渐渐平息了心头那点烦躁··A市东面有一座海拔近两千米的高山,这段环城公路算是建在了半山腰上,一会隧道一会险坡,看似凶险,其实这段路设计很合理,几乎从未出过事故。
舒慕打开收音机,听着近乎催眠的曲子,嘴角愉悦地上扬·他很喜欢这个剧组的氛围以及那些合作的演员,虽说这些人很年轻,对拍戏毫无经验,有的根本不能算娱乐圈的人,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都拥有一颗单纯的心,没那么多斤斤计较,也没有其他剧组无处不在的算计,和他们相处可以很放松。
未来的两个月,很美好嘛·舒慕跟着节拍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低调又不失奢华的轿车像踩了筋斗云似的驶出隧道··出了隧道,舒慕感觉周边的光线暗了不少,可路两边的灯都亮着,要是盯着灯泡看,不用半分钟就头晕眼花,所以根本不是路灯要坏才发生这样的变化。
“难道星星在现代还有照明作用难以想象·”舒慕又瞥一眼暗淡的夜空,依旧半个星星都看不到,整个城市的天空像是蒙了层黑幕,隔绝了照耀大地的全部光芒。
可能是今晚听那些年轻人说了太多恐怖故事,舒慕突地抖了抖,这才发现刚才还能看见三三两两汽车的公路上就只剩下他自己,四周雾气昭昭的,一眨眼就演变成雾霾天般的壮景,能见度降到三米以下。
“不是吧”舒慕一张帅脸拧成了苦瓜,他对这条公路还没熟悉到闭着眼睛就能开回家的地步,现在前后看不见车辆也看不见转弯,甚至连转回市区的路口在哪都看不到,于是他要怎么回家·把车辆速度降到最低,舒慕打开导航仪,可任凭他把所有按钮按个遍,导航仪也没能亮起来。
还好意思说是高级进口货,山寨都比这靠谱吧舒大少已经无力吐槽了··高科技指不上的时候,往往就是传统物件大发神威的时候,舒慕从一大堆时尚杂志中翻出张皱巴巴的地图,把脑海中不多的参照物和地图做对比,来确定自己离出口还有多远。
这段路共有两个隧道,距离不到十公里,舒慕愣是行驶了半个钟头也没看到第二个隧道的影子·这点距离,小跑着也差不多到了,他的车速再慢也比小跑快吧·再三确认两个隧道间是笔直的马路,舒慕不再犹豫,脚下狠踩油门,箭一般窜出去,他还就不信了,下个雾能把长长的隧道吞了·又过了二十分钟,前面还是望不到边的白雾,映在黑漆漆的夜里格外诡异,别说隧道了,连之前还能照明的昏暗路灯都看不到了。
幸好光亮没有被全部吞噬,不然舒慕会以为自己不小心把车开出了地球··此时此景由不得舒慕不多想,路就那么长,他前前后后开了几十分钟,怎么可能还没到隧道要么是雾气太大,以至于他穿过了隧道还不自知,要么……舒大少脑子蹦出个不太美妙的词—— ·鬼打墙。
刚接了部恐怖片,又和刚认识的小伙伴讲了一晚上恐怖传闻,现在就轮到亲身经历恐怖事件了这进度未免忒快了舒慕有点头疼,这要是哪个编剧打造的情节,他会毫不犹豫地给差评。
说不害怕是假的,人对未知的事物总会抱着莫名的恐惧心理,鬼打墙这种只存在于小说和电影里的玩意突然出现,一般人很难无缝对接、欣然接受,舒慕自问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充其量家底厚了点,生活奢侈了点,臭毛病多了点,人长得帅了点……所以遇到这种情况,舒慕心底泛起阵阵恐惧,不过表面却镇定如常,头脑也还算冷静,没慌手慌脚地把车子开到公路两侧的山壁上。
确认油箱里的油还能使很长时间,舒慕狂跳的心多少平静了些,就算明知撞到不干净的东西车里车外一样危险,但人类的天性使然,下意识认为自己熟悉的小空间会更安全一点。
两眼紧盯周围的动向,舒慕的脑筋飞速转了起来:到底要怎样才能摆脱眼前的危机·手机和导航仪一样,老早就开不开机了,也就是说指望打电话求救这条路根本行不通,再说他认识的人里根本没有擅长这方面的,等把穆宽挖起来再找到高人来解救他,八成他都变成枯骨一堆了。
说起枯骨,舒慕下意识想到自家的存钱罐,不知是不是小骷髅看得太多了,眼下他对自己也要变成骷髅这事居然没感到丁点害怕,反倒忍不住想:自己死了也会变成鬼,是不是就能和害死他这位来个面对面的直接较量缩头缩尾的,简直小人所为·舒慕正胡思乱想着,身边却忽然亮了起来,和雾中那朦朦胧胧的亮光不同,这种光亮如同穿透云层的暖阳,瞬间驱散了驾驶位一侧的浓雾。
光亮很快引起了舒慕的注意,舒大少一转头,就见一团光飞快地追上疾驰的汽车,眨眼就和他的车子齐头并进··那是一盏白色灯笼发出的亮光,和古装片常用的道具差不多,舒慕吞着口水,努力压抑着狂涌而出的恐惧,因为他不仅看到了一盏时速六十公里还能保持水平不动的灯笼,还看到灯笼柄握在一只苍白的手里,而手长在一个身穿黄袍、披头散发的中年人身上。
见舒慕两眼不错地盯着自己,车外疾驰的中年人咧嘴一笑:“小兄弟,总算追上你了·”·舒慕再吞一下口水,下意识猛踩油门,车子瞬间提速至一百二十公里,分分钟就把那人鬼莫辨的家伙给甩没影了。
没等舒慕把憋在胸中这口气喘出来,男人如一阵风般再度追上来,和刚才的嬉皮笑脸不同,这时候的男人怎么看怎么有种狰狞的味道:“小兄弟,赶紧刹车,听到没有前面就是个弯道,你再不停车会从弯道冲出去的,到时候就车毁人亡了,哎呦,到了,快停车”·可能是男人声音过于急切,舒慕下意识一踩刹车,良好的车体性能立马将车速降到最低,然后停在原地不动了。
男人没想到车子停的这么快,脚下还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向前疾驰,借着灯笼异常明亮的光辉,舒慕眼睁睁看着那个黄袍男人一溜烟冲到前方的弯道处,瘦高的身体把结实的护栏撞断,人直接翻下山崖。
“啊啊啊”寂静的夜,被中年人撕心裂肺的惨叫撕碎··☆、005·怦舒慕听着自己异常响亮急促的心跳,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若不是及时刹车,此时的的他是否已经葬身山崖,摔成血肉模糊的一团·和被困浓雾那种恐惧不同,这可是实打实的死亡威胁,舒慕足足愣神两分钟才找回自己的知觉,踩着刹车的脚早已麻木的仿佛不是自己的。
中年人的惨叫不绝于耳,舒慕甚至怀疑那人是不是掉进了通往地心的神秘隧道,否则山再高也该摔到底了吧·本能告诉他留在车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舒慕还是决定下去看看,不管那个时速一百二的家伙是人是鬼还是怪物,都算是救了他一命,他不能眼见对方坠崖还心安理得地躲在车里不闻不问,即便他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至少能换个心安。
翻出备用手电,舒慕一步一顿地往前挪·没了那盏其貌不扬却能劈开浓雾的灯笼,周围又变回雾蒙蒙一片,即便有手电照明,他依旧连山崖在哪儿都看不到,护栏已经被方才摔下去那位撞断了,他可不想两眼一抹黑,沿着前人的脚步把自己也送到下面去陪葬。
往前走了十多步,舒慕回过头看来时的方向,却惊讶地发现已经找不到车子在哪儿了·他的车一直开着灯,就算雾气重也不至于才走这么远就看不到了呀·浓雾比之前更厚重,仿若实质般压在身上,舒慕有种快上不来气的感觉。
压下心底的不安和恐惧,舒慕转回身继续往山崖方向走,这种情况下指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似乎不太现实,可他就是固执地想去看看··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恐怖·又走了四五步,前方忽地亮了起来,紧跟着浓雾翻滚着向周边退散,四周的景物逐渐清晰,被浓雾掩藏的悬崖实实在在出现在舒慕前方十米处。
舒慕下意识停住脚步,僵硬着脊背打量眼前这突兀的变化,不晓得又发生了什么··亮光越来越盛,很快,一盏白色灯笼从山崖下探了出来,舒慕心里一动,这不是那中年人提在手里的那盏·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还没摔烂,质量不错啊·灯笼没摔坏也不可能自己爬上来,舒慕谨慎地后退两步,先不说这山崖有多高,单就是以一百二的时速撞断护栏,一般人也该零碎了,那人不但没事,还一步步爬了上来……·那还是人吗·夜里的小风飕飕刮,舒大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即便先前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当真见到那东西从山崖下面爬上来,他还是有些后悔,贸贸然从车上下来,实在太莽撞了。
可已经找不到车在哪儿了,他也不敢转头乱跑,好歹爬上来这位刚才还提醒他前方是山崖,不管俩人是否属于同一物种,对方总归对他没有恶意……吧·灯笼稳稳地放在平地上,中年人这才腾出双手吭哧吭哧地爬上来,没有舒慕脑补的血腥和零碎,不过造型也颇有几分惨不忍睹。
披散的长发本来就因超速奔跑而飞扬成半疯儿造型,这会更是乱得跟秋天枯黄的草丛有一拼,也不知是在哪儿粘了一大堆叶子和树枝,乍一看就跟头上顶了个鸟窝似的· ·那件造型复古,但料子看着还算不错的黄袍刮得到处都是口子,灰扑扑的,袖子上还蹭了不少泥土,要是再来几个补丁,就可以直接送去丐帮当帮服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来,中年人要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边拿宽大的袖子抹脸上的汗水边哎呦着“累死我了”,舒慕远远打量着,从头到脚,好像没有多出个尖耳朵也没长出条大尾巴,怎么看怎么像个人。
·嗯,也就是像人而已·舒慕默默地在心里给对方下了个定义··中年人躺了十分钟才找回些力气,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就看到十几米外站着的舒慕,顿时笑了:“小兄弟,你还在呢,太好了。”
舒慕心中警铃大作,对方不会打算接一句“正好饿了,拿你开餐最美味”吧·中年人显然没舒大少脑补的那么丧心病狂,捡起旁边的灯笼,一瘸一拐往这边走:“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恶鬼吃了呢,幸好没事,哎呦,我的老腰哦,八成是断了,哎呦呦,腿好像也断了。”
离舒慕还有两三米的距离,中年人做作地倒在地上,抱着腿叫唤的格外凄惨,那德性跟碰瓷的一模一样· ·望着眼前这幕,舒慕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他是真心觉得此时此刻深陷鬼打墙,面前还有个物种有待考证的威胁,自己不该笑,可莫名地,他就是觉得这场面喜感十足。
许是灯笼驱散了身旁的雾气,舒慕内心的恐惧减轻不少,虽仍对地上的人抱着一定的警惕,却还是忍不住笑弯了嘴角··中年人眼尖地看到舒慕在笑,立马不干了:“我说小兄弟,我可是为了救你才摔成这副德行的,你就算不赔我个三万五万,也该把我扶到你那车上让我歇口气吧哎呦,疼啊,全身都疼啊”·受不了对方的鬼哭狼嚎,舒慕没等脑子分析清楚利弊,身体就先一步行动架起地上的中年人,借着灯笼的光芒往来时的方向走。
虽说先前曾和这人两度面对面,但那时的舒大少太紧张,根本没注意对方长什么样子,此时近距离接触,他终于有机会看清这东西··个头和自己差不多高,身形却小了一号,穿着肥大的黄袍,入手的胳膊和肩膀却证明这人是个地地道道的瘦子,比皮包骨稍好些罢了。
脸很小,比明星脸的舒大少还小一圈,脸颊很瘦,颧骨凸出,唇很薄,不知是不是坠崖受了惊吓或是受了伤,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体来说,这人是典型的尖嘴猴腮,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那种。
不过这人却长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侧面看,睫毛长的天怒人怨,又黑又密,眼睛是经典的杏核状,大而亮,眼角微微有些上翘,不显妖媚,却巧妙地扯平了周围的细纹。
只看眼睛,你会以为对方是个俏皮又年轻的少年,可往眼睛之外的部位看,就会有种幻想破灭的苦逼感··如此漂亮的一双眼睛,怎么会长在猴子精身上·同样是猴子精,美猴王的颜值秒杀这位几条街。
才往回走了几步,舒慕就看到被雾气吞没的汽车,车灯依旧亮着,和灯笼发出的光交相辉映,驱赶着企图靠近他们的白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谁”把人放到副驾驶,舒慕礼貌地递给对方一罐汽水,其实他更想问“你是什么”,又觉得这话忒没礼貌,万一把人家惹恼,再显个原形把他吃了就得不偿失了。
中年人接过汽水,夸张地吞咽着口水,好像几百年没喝过似的小心打开,先是浅浅地尝了一口,可能是觉得味道不错,一仰头把整罐汽水喝下去·舒慕看得一阵胸闷,这可是放在车载小冰箱里的碳酸汽水,冰冰凉,气也足,一口气喝下去真的不会顶得难受吗·“嗝”回答他的是一声常常的气嗝,舒慕翻个白眼,他就知道会这样。
“好久没喝到这么好喝的东西了,还有吗”男人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瞟着小冰箱,满脸都是渴望·刚才舒慕拿汽水的时候他看到里面摆了四五罐,作为对方的救命恩人,索要几罐汽水喝不过分吧·舒慕无语地看看对方,机械地打开冰箱门,示意对方想喝多少自己拿,反正他现在一点喝汽水的心情都没有。
他只想搞清楚眼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要怎么才能回到人类的世界,明天还要拍戏呢,他好·男人两眼放光,也不客气,鸡爪子似的手一捞,把里面剩余的四罐汽水都拿了出来,不嫌凉地放到自己大腿上慢慢喝。
又喝了两罐,男人才想起还没回答身边人的问题,打个长嗝,慢条斯理地开口:“贫道名叫远泽,远近的远,沼泽的泽,是闲云野鹤的方外之人,路径此地发现山脚下戾气深重,所以打算查看下附近是否有凶魂厉鬼出没。”
舒慕将信将疑地重新打量对方,还别说,如果这身黄袍没摔得又脏又破,再把乱糟糟的长头发梳起来,真挺像道观里的道士,所以……这猴子精其实是个人·人……撞断护栏又摔到山崖下面还能爬上来,而且一点伤都没受·舒大少烦躁地抓抓头发,他怎么感觉自己穿越到玄幻小说里了呢,这难道不该是影视剧里才有的情节吗·远泽丝毫没发现舒慕的情绪波动,还在慢悠悠讲述:“贫道探查了半个月,终于发现山下有一处凶地,这条路上殒命之人都会被吸到那里,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气候。
你别看现在还没出事,但最迟再过一个月,这条路就会变成死亡之路,事故频发·”·远泽最后四个字说的阴森,舒慕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未来两个月都会把这条路作为主要通行路径,若是对方说的都是实情,那他岂不是早晚都会出事·这一刻,舒大少决定以后再也不任性了,乖乖跟组住酒店什么的才是最安全的啊··☆、006·“你不用害怕,”终于发现旁边这位脸色不对,远泽嬉皮笑脸地摆摆手,“贫道今晚作法正是要除掉这个隐患,不过说来奇怪,我在这条路上布了结界,你是怎么进来的”·远泽说着狐疑地打量舒慕,方才他正和那吸纳了众多枉死之魂的恶鬼缠斗,却忽然感受到一股生气。
心知有人闯过了结界,他起初以为是同行来助拳,哪想到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影,这才想到可能是有倒霉鬼撞进来了,当下也顾不得继续纠缠恶鬼,急忙奔过来警告·也幸亏他来得及时,再晚一分钟,舒慕都会连人带车摔进山谷,到时连个囫囵的尸体都找不到,魂魄还会被逃脱的恶鬼吞噬,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怎么知道,”被远泽看的发毛,舒慕更烦躁了,“我驶出第一个隧道,周围就变成这幅景象,我还纳闷是怎么回事呢·”·“啧啧啧,你这,不会是气运太低吧”远泽把脑袋凑到舒慕跟前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直到把舒大少打量得快炸毛才坐回副驾驶,老神在在地说:“你这人也算是福泽绵长,想来是最近时运不济才会巧合之下闯入结界,又被恶鬼制造的幻境迷住双眼。
你我相遇即是有缘,你这小子心性挺好,看贫道掉下山崖也没独自溜走,我还喝了你这么多汽水,投桃报李,贫道就送你个小玩意吧·”·远泽伸左手到右边的袖子里一顿摸索,好半天才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递到舒慕眼前:“喏,这个你拿着,最好找根绳穿着挂在脖子上,保你不会再遇到今晚这种情况。”
看舒慕迟愣着不接,远泽巴巴地又补充了一句:“拿着吧,免费的,贫道绝不收你一分钱·”·舒慕嘴角抽了抽,要不是亲眼见过这个自称远泽的道人时速一百二外加坠崖还不死,他绝对会把对方当成十足的骗子。
不过对方好心送护身法宝,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接过远泽手里的玩意,舒慕就着灯笼的光细细观察·这是一枚古色古香的铜钱,常见的外圆内方,可能因为大些厚些,入手比一般铜钱重许多,如果不看造型仅凭手感,舒慕会以为这是个现代的一元硬币。
铜钱正反面雕刻了许多字,舒慕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文盲,别说上面写的是什么,连这到底是哪个时期的文字都没看出来··“这上面写的什么啊”不懂就要问被舒大少运用自如,丝毫不觉得看不懂是件丢人的事。
他只是个不那么纨绔的富二代外加靠脸吃饭的偶像艺人,又不是研究历史的专家,认不出上面的字也很正常··“吉祥如意·”远泽满嘴跑火车,一看就没什么可信性。
舒慕虎着脸瞪对方,真把他傻小子是怎么着,铜钱正反两面少说也刻了二十几个比篆体字更复杂的字符,仅仅为了表达“吉祥如意”再说了,谁家驱鬼辟邪的东西上会刻“吉祥如意”·既然对方不想说,舒慕也懒得拆穿,省的这人又编出些更加不靠谱的瞎话。
技术含量高点也就罢了,低劣的借口听多了会拉低他的智商·道了声谢,把铜钱装进衣服口袋,舒慕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定定地盯着远泽:“这个什么结界是你设,那你应该有离开的办法吧你看是不是先把我送出去,然后再继续您的捉鬼大业”·“那是那是,你在这儿只会让我束手束脚,必须得把你送出去。”
远泽一听立马举手双赞成,要不是舒慕意外闯入,他今晚就把那只恶鬼收拾了,到时再按照风水法则稍加改动,就能避免这条路变成凶煞之地·现在倒好,恶鬼跑了,他又不知要蹲坑多久了,幸好还有这几罐饮料作伴……·把剩下的几罐汽水装进袖子里,远泽一改上车时的虚弱,身形利落地跳下车,举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舒慕一开始只是慢慢在后面跟着,等他终于看到久违的入城口时,车速不知不觉都飙到一百八了··在心里抹了把冷汗,舒慕对这个貌不惊人的道士肃然起敬,靠两条腿就跑到一百八,他胯骨上不会安了几个轴承吧·“行了,贫道就送你到这里了,”远泽像模像样地拱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缘分未尽,总有再见那天,告辞。”
没等舒慕就这段老掉牙的台词吐槽,远泽就如一阵风般消失了·如果换算成速度……舒慕揉揉脸,他还是别自找难堪了,火箭发射还能看到个影呢,这位有多快,他已经不想深究了。
这货要是人,母猪都能遨游太空了·经历午夜惊魂,舒慕回到家连澡都没洗就倒到床上,空旷的房间里满是他心脏有力却略显杂乱的跳动声·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半,也就是说他被困在结界和鬼打墙里足有两个小时,他真希望那些都是噩梦一场,但理智告诉他,他真的撞了鬼。
虽然没见到鬼长什么样,他却忍不住回想饭桌上大伙说的那些关于飘云影视城的灵异传说··远泽道人说他最近气运低,很容易遇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即便有了铜钱做护身符,舒大少还是禁不住心惊——在不闹鬼的地方都能撞到鬼,要是跑去飘飘们的大本营,他还不被那群穷凶极恶的家伙给吞了·不晓得这时候说不拍会不会被剧组和穆宽合伙灭口。
舒慕郁闷地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到头上,看时间他也就能睡两个多钟头就得起来洗漱然后再驱车赶回飘云影视城,这回他选择穿城而行,应该能顺利抵达目的地吧·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恐怖·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舒慕昏昏沉沉陷入睡眠,直到被闹钟吵醒还是迷迷糊糊的,不想因此耽误当天拍戏的状态,舒大少决定冲个凉水澡,既能提神醒脑也能让狂跳的心平静下来,不然他真怕一会开车上路会有心理阴影,再来个交通事故就作死了。
坐在床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眼角余光扫到摆在床头的存钱罐,舒慕忽然想起来,昨晚回来的匆忙,似乎还没有给他家小骷髅投喂·虽说小骷髅连带整个存钱罐的造型都鬼气十足,但和作为那切身经历的恐怖画面相比,小骷髅什么的简直萌态可掬。
这个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舒大少的脸又黑了,他最近的品味越来越奇怪了,如果让他家经纪人知道他对存钱罐的评价是“萌态可掬”,没准会被穆宽直接拉去医院精神科做检查。
伸手在上衣口袋里一掏,里面有三四个硬币,这些都是他平时买东西特意留的,过去花钱如流水的时候,他身上即便有零钱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弄丢,自打有了舒太后送的存钱罐,这个臭毛病倒是硬给改掉了。
随便摸出一个塞给小骷髅,舒慕又想到远泽的交代,他一个大老爷们,家里没有现成的红绳,不过倒有几个舒太后和亲朋好友送的护身符吊坠之类的,他平时不喜欢戴这些装饰品,所以大多随手一丢,现在想把它们翻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将近凌晨五点,舒慕终于从一个四季豆玉吊坠上扯下一根红绳,转身拿过衣服翻找远泽送给他的“吉祥如意”,可把所有的衣服兜都翻了个遍也没看到铜钱的影子。
“是放在这个兜里了,怎么没了·”舒慕不解地挠头,他明明记得昨晚把铜钱放到右手边的上衣兜里,现在口袋里其他东西都还在,只有那枚保命的铜钱不见了。
舒慕的冷汗“唰”地一下冒出来了,他不敢保证那枚古里古怪的铜钱真如远泽说的那么神奇,能保他万全,不过有这么个东西在,多少能找些心理慰藉,现在好了,铜钱不见了,他连门都不敢出了。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舒大少绝望地往床上一躺,坐等他家经纪人杀上门把他绑架去飘云影视城,之后他就是住在宾馆房顶风吹日晒也坚决不来回跑了··脑补着穆宽化身喷火龙的火爆场景,舒慕无意间偏头,正瞧见他刚刚投喂过的存钱罐,闹钟灵光一闪——他不会把那枚救命铜钱给丢进存钱罐了吧貌似刚才往里放硬币的时候,硬币手感是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不过当时他正忙着擦头发,也没怎么注意,现在回忆起来……·“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把铜钱给我吐出来啊我去银行兑换一万个硬币给你还不行吗”舒慕抱着存钱罐都快跪了,可他也知道指望小骷髅那纯种财迷往外吐钱是没可能的,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铜钱撞在存钱罐里也依旧能保佑他平安。
于是舒大少做了个伟大的决定:他以后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存钱罐,除非他能找到更靠谱的护身符··找回主心骨,舒慕一秒钟复活,三两下换好衣服,捞起存钱罐就往外冲,出门的时候手一滑,存钱罐摔在地上,沿着门口的台阶一路摔到下面。
三步并作两步捡回存钱罐,舒慕连看都没看就直奔车库,就凭他家存钱罐的硬度,没把门前砸个大坑出来就谢天谢地了··忙着赶在上班高峰前到达飘云影视城的舒大少没有注意到,原本比磐石还要坚硬的存钱罐底部,出现了蛛网状虽不明显,却无法忽视的细碎裂纹……                     ·☆、007·沐浴在温暖的晨曦下,舒慕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还不到六点,街道上的车辆并不多,这让他能把车速提到最高,终于在早六点准时来到剧组,揣着存钱罐坐进化妆间的那刻,舒慕才感觉紧踩油门的脚一阵阵发麻,估计走路都要跛脚了。
“我的大少爷,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没头苍蝇般把半个影视城翻个遍的穆宽抹着脑门的汗水,一脸幽怨地透过镜子盯着舒慕的脸·昨晚牛导请客,穆宽并没有去,所以也不知道舒慕喝了多少酒,又是几点到的家,身为经纪人,他最怕舒大少来个宿醉未醒耽误了今天的拍摄,那他会被导演制片和投资人联合起来丢进飘云影视城外不远的那条臭水河里。
从凌晨五点就开始给舒慕打电话,可打了一个钟头,他的手机都快没电了也没能找到人,穆宽急出一身白毛汗,他真恨自己为什么不长得再帅点,找不到艺人的时候就自己顶上去。
舒慕疑惑地瞥了对方一眼,紧跟着想起来他的手机昨晚就罢工了,就算这会儿恢复了正常功能,八成也没电了,昨晚回家就忙着睡觉,哪还记得给手机充电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剧组还有空房间吗有的话帮我弄一间,没有就想办法帮我腾一间·”面对经纪人不解的目光,舒慕并没有解释太多,只说有时候休息太短,来回还要耽误时间,不如就直接住在飘云影视城,等时间充裕再回家。
至于昨晚的恐怖经历,他打算烂到肚子里,就算偶尔吹牛的时候拿出来说说,也绝对不能当着穆宽的面,就他家经纪人那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胆子,非吓到尿裤子不可··“切,我就说吧,”穆宽扬扬下巴,先前他劝过舒慕好几次,让他跟着剧组集体行动,住在家里离得远不说,有什么重要消息也很难第一时间通知到他,可舒大少就是不听,“放心吧,我给你留了空房间,早猜到你坚持不了几天就不再坚持回家睡了。”
他这个经纪人如此体贴,穆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帮我回家把行李搬来吧,前天带回去的还没拆,就放在客厅落地窗旁边·”把车钥匙递给穆宽,舒慕感激地点点头,早上他光顾着找铜钱,忘了把行李一并带来,否则也不用经纪人跑这一趟了。
“行,那房卡我晚点再给你,一会直接把行李搬你房间去·”对于跑腿这事,穆宽倒是习以为常,别看他手底下没有顶尖的大牌艺人,但有少爷小姐脾气的却不在少数,上两个月刚签约的小新人使唤他跟使唤孙子似的,忍无可忍的经纪人半个月前不顾公司阻拦,直接把小新人卖给了以刻薄严厉出名的魔鬼经纪人魏年。
恶人还需恶人磨,他就不信小新人在魏年手下还敢那么嚣张,不扒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层皮都算魏年善心大发··相比起来,舒慕这种家世好但性格温和又不欺负人的,在整个圈里都十分难得,也难怪穆宽对他照顾有加,但凡有好资源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嘴上不待见,其实心里很欣赏很看好的舒大少。
再次微笑表示感谢,舒慕抱着被外套盖住的存钱罐闭目养神,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写写画画·作为这部戏的男一号,也是整个剧组除了导演外最有名气的明星,舒慕得以享受专属单人化妆间的高级待遇,八平米的小房间不大,却比其他三四个人共用的化妆间安静许多。
墙角还摆着张单人床,可以在拍戏间隙来躺一会,甚至小睡片刻··把存钱罐和衣服摆在床头不显眼的位置,舒慕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剧组工作人员出去走位对台词,青天白日的,自然不会拍摄惊悚诡异的镜头,这让神经紧绷的舒慕完全放松下来,很快和那群时刻都在洋溢着快乐情绪的年轻演员们打成一片,拍摄进度比导演预想的要快了不少。
这群新人没经验,但天分都不错,入戏很快,台词记得也准,很多有难度的镜头也能一条通过,这让与之对戏的舒慕佩服不已·想当初他第一次进组拍戏,连机位都找不准,把好脾气著称的导演气得七窍生烟,要不是穆宽再三保证他是个可造之材,他可能老早就被踢出剧组了。
后生可畏啊,舒慕感叹着·看来他以后要更加努力工作才行,不然很快就要被这群后起之秀取而代之了··牛佳似乎也没想到这群孩子能把颇有挑战的戏份演绎的如此完美,一周的拍摄之后,牛导宣布全组休息一天,明晚开始要进入长达一个月的夜戏阶段,这期间所有人都要昼伏夜出,戏里全体撞鬼,戏外集体当夜猫子。
“明天就要开始拍撞鬼的场景了……”康俊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脸也白了些,许是一周的相处让彼此愈加熟悉,康俊已经不会连说句话都脸红了,不过如果有人起他的哄,还是能把这个腼腆的年轻人闹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是啊,我终于要闪亮登场了·”一周只拍了两场戏的简桐桐仰天大笑,她是戏里的鬼一号,一旦进入夜戏拍摄,她就是十足的主角,看看通告栏上密密麻麻的安排就知道,未来的一个月,这妹子会忙成一个陀螺。
对此,小丫头却万分期待,她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这周几乎没她什么事,她还是会每天到剧组报到,然后默默地蹲在墙角看别人怎么演戏,晚上回到宾馆再拿着剧本自己练习。
“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找寺庙去求个平安符,别忘了那句话,‘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何况咱这飘云影视城本来也不是什么安生的地方·”贾元江晃悠着大脑袋凑过来,继续他阴森森的格调。
平心而论,这小子也就是体重超标,使得整个人看上去甚是喜庆,若是能瘦个三四十斤,绝对是恐怖电影里男鬼的不二人选,真鬼见了他都会退避三舍··那气势,比鬼还像鬼。
“护身符呢,我看就算了吧,我演的就是个鬼,真带上护身符还不知道是克鬼还是克我自己呢·”简桐桐说着大刺刺来到孟琴身边,一把揽住小姑娘的肩膀,“不过说真的,我觉得小琴有必要去求个护身符,不为别的,好歹能让自己安心,省的鬼还没出来吓唬咱们,咱就想把自己吓得神经衰弱了。”
 ·可能是被先前的闹鬼传说吓着了,孟琴即使拍摄白天的戏份也经常会走神,谁要是不打招呼在背后拍她一下,立马能引得她惊声尖叫·简桐桐很担心,当自己穿着一身白色女鬼标配装站在孟琴身后要杀她的时候,会不会真把小姑娘给吓死了。
“我,我已经求了很多了·”孟琴不好意思地笑笑,从领口拽出一大把护身灵符,僧道俗各式各样的都有,也不晓得她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多护身符的。
可就算有这么多“宝贝”傍身,她还是害怕得厉害·有的人就是这样,对恐怖元素零免疫,敢去挑战一般人看了就胆寒的极限运动,但就是不敢看任何恐怖电影和小说,严重的连偶尔听到个恐怖话题都会吓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不幸的,孟琴就是这么个妹子··旁观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舒慕脑子里全是那枚被他无心之下扔进存钱罐的铜钱·如果说前几天他还对那枚铜钱有辟邪驱鬼的作用感到怀疑的话,那么在看了孟琴一脖子的护身符后,他已经完全相信了远泽道人送他的是个宝贝。
他不是行家,却也感受得出自己那枚铜钱透着股威严祥和的气息,能让他烦乱的心镇定下来·反观那些不古不今的纸符和奇形怪状的吊坠,品质好坏就不评价了,单就是花花绿绿乱七八糟的造型,看了就让人心烦。
不过人家的护身符再怎么不靠谱,毕竟还是随身携带的,而他的铜钱却被小骷髅给霸占了·存钱罐的体积不算小,分量也很足,他总不能要求助理帮他拿衣服拿水搬凳子的同时,还让人家帮忙抱着个骨灰盒造型,外面还印着阴森骷髅头的存钱罐吧夜戏氛围已经阴风阵阵了,再来个这么应景的道具,估计全剧组的人投来的眼刀子就够把他凌迟了。
因而每次拍戏前,舒慕都会跑回化妆间,抱着他的存钱罐“温存”片刻,只有沾着铜钱的气息,他才能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在拍戏的时候回忆起那晚的经历··“咔”牛佳皱着眉头紧急叫停,“小孟啊,你这个表情太夸张了,稍稍放松点,不然一会桐桐出现,你的情绪就没有提升的空间了。”
孟琴深吸口气,使劲儿点头,她已经在努力克制心头的恐惧了,怎奈身穿白衣,头发披散的简桐桐已经被吊到了半空,小风一吹飘飘摇摇的,实在太挑战她的承受底限了。
“各就各位,开始”随着牛导的指令,剧组内爆发出一声响亮的尖叫:“啊”·孟琴抱着脑袋瘫在地上,两眼惊恐地盯着半空,她身后的四个演员也纷纷做出害怕的样子,眼睁睁看着女鬼飘到他们跟前。
“啊啊啊”一连串的叫喊此起彼伏,震得所有人脑仁都疼,牛佳“腾”地站起来,正想喊停,转向场内的目光骤然一紧,因为他突然发现原本该吊在简桐桐背后的威亚不见了,而此时,简桐桐还处于双脚悬空的状态。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恐怖·“鬼啊”不知是谁扯着脖子喊出这么一句,在场所有人如梦初醒,顾不得没搞清楚状况、还飘在半空的简桐桐,纷纷做鸟兽散。
被人群撞得险些摔倒,康俊那张脸像是刚刷了层白漆,明明害怕的腿都哆嗦了,却踉跄着往明显意识到出事的简桐桐身边靠··看看被不知力量吊起来的简桐桐,再看看不自量力妄图空手救人的康俊,舒慕咬了咬牙,转身往自己的化妆间跑。
有铜钱镇场,救人的可能才会大一些··撞开化妆间的门,舒慕的脚步猛地顿住,因为本该空无一人的化妆间里,居然站着个人·屋内空间有限,即使第一时间刹住闸,他还是和那人撞个满怀,两人离得太近,舒慕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只依稀地看到对方的眉心处,有一抹刺痛了他双眼的红色。
 ·☆、008·一阵眩晕,舒慕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拉开彼此的距离,等头晕目眩的感觉过去再打量对方,白净帅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如海的眸子闪着点点星光,眉间白皙平坦,想来刚才是他慌了神才会误以为对方脑门上还有个红点。
比自己高出半头,一头飘逸的长发,穿着件黑色的燕尾服·打扮是怪了点,不过这里是影视城,他们这又是正在拍戏的剧组,奇葩造型随处可见,不足为奇·只是这男人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自己的化妆室里而且他还隐约地觉得对方这造型略显眼熟·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舒慕太久,剧组向来人多眼杂,时常会有手脚不干净的人混进演职员的休息室偷东西,大多演员都不会把贵重的东西放在休息室或化妆间,除非像他家存钱罐那种实在不方便随身携带又不得不带在身边的。
说起存钱罐,舒慕恶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径直扑向床边,这才发现原本被衣服盖着放在床头的存钱罐不知何时摔到了地上·这是……小偷把他化妆间翻了一圈,没找到值钱东西又看不上他那个怎么晃都听不到钱声的存钱罐,所以恼羞成怒摔在地上了·舒慕转头怒瞪男人,好手好脚,相貌堂堂却不思进取,尽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要不是情况紧急,他说什么都要把这小子丢进警局,好好接受下思想教育,让对方意识到不劳而获,偷拿别人东西,偷不到还损坏别人财物是多么无耻多么需要反思忏悔的行为。
“去哪儿”看舒慕抱着存钱罐往外冲,一直没出声的男人忽然抬手拦住了去路,明明只是抬起一只手,连脚步都不曾移动,舒慕却感受到莫大的压力,那感觉仿佛是古装戏里最常见的高手将内里外放,压制得不会武的人连气都喘不上来。
“我爱去哪就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小子我告诉你,有种给我老实在这呆着,看我忙完了怎么收拾你”心跳如擂鼓,舒慕嘴上却不肯服软,凶巴巴地挥舞着手臂,拍开男人碍事的手,虎着脸气势汹汹走出大门。
本来嘛,这间化妆室是他的,存钱罐也是他的,他想带着存钱罐去哪是他的自由,任何人都管不着,尤其对方还是个企图偷窃的小贼··男人迟钝地低头看向自己被打的手臂,而后又慢悠悠抬起头去寻找舒慕的身影,可那人老早就离开化妆间,他什么都没能看到。
浓黑的眉毛缓缓皱起,男人迈着机械的步子走出化妆间,在漆黑的夜色里继续找寻不见的人··舒慕回化妆间取存钱罐再杀出来,前后最多用时五分钟,可此时的拍摄场地已经满地狼藉,拍摄器材和道具扔的到处都是,这些被剧组戏称为比命都贵的东西在人们真正遭遇生命威胁的时候,瞬间变成敝履,没人在乎它们是否完好,那台价值百万的摄像机就不知道被人摔在了地上,看样子还被人踩了几脚,眼见着是报废了。
剧组成员是一个都找不到了,只有简桐桐仍旧悬在半空,和刚才的慌乱恐惧不同,现在的简桐桐目光呆滞,表情木讷,不晓得是惊吓过度傻了还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控制了思维。
若不是肢体偶尔还会本能地动一下,舒慕几乎以为这姑娘香消玉殒了··调整角度避开简桐桐没有内容却莫名让人心寒的目光,舒慕抽空扫了眼周围,他记得离开时康俊那个傻小子正颤巍巍要去救人,也不知后来的简桐桐或她身后看不到的东西做过什么,到底是把康俊吓跑了还是直接把他秒杀了·想到那个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腼腆大男孩,舒慕头疼的同时又禁不住钦佩对方的勇气,他们这群人里,除了孟琴可能就数康俊胆子最小,如今当真见了鬼,所有人都落荒而逃,只有康俊还想着去救人。
即使他没能成功,即使他可能最终也逃走了,舒慕都佩服他的胆识,以及那颗赤诚的男儿心··目光扫过东北角,舒慕瞳孔猛地一缩,那里原本是个简易的小帐篷,里面放了些道具组的零碎物件,而现在,帐篷不知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东西飞得到处都是。
更令人心惊的是,借着苟延残喘的灯光,舒慕分明看到一角帐篷布在动,不是被风吹的那种飘忽,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距离太远,舒慕凝神细看也难以辨认那具体是什么,不过从形态上看,应该是个人。
不会是康俊吧看看飞在天上的简桐桐,再比划下东北角那个帐篷,舒慕的心都凉了,看来康俊没有识时务者为俊杰,而是在救人的过程中被秒了,幸亏那小子命大,还留了口气。
舒慕抱紧怀里的存钱罐,他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击退空中那个看不见的对手,然后在简桐桐下坠的时候接住小妮子,免得摔在地上再摔出个好歹,最后还要奔到东北角带着即使没昏迷也肯定动不了的康俊一起逃……舒慕越想越觉得这是一连串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偏偏他眼下只能这么做。
远泽啊远泽,你好歹也是时速一百八,掉下山崖还能毫发无损爬上来的神仙样人物,送人的护身符秒杀个把恶鬼应该不在话下吧·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舒慕抱着存钱罐就往外冲,可胳膊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拉住,舒大少毫无准备,被这股劲道拉得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和石板地面亲密接触,面前突然多出一道肉墙。
“你干嘛”皱眉凝视着怀里的人,男人深邃到看不出情绪的眼里闪过些许急躁,本能告诉他这里很危险,要不是偶然看到抱着存钱罐的舒慕躲在这边,他可能会直接绕过去。
“我干嘛”脸颊撞得生疼,舒慕没好气地甩开男人的钳制,不过碍于背后还飘着个未知物种,舒大少倒也没有化身咆哮帝,只能压低声音训斥对方:“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跑到我化妆间偷东西还摔了我的宝贝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有胆子跟到这来要不是……”·舒慕说着回头瞄了简桐桐一眼,看那妹子还呆愣愣地吊在半空中,既没过分挣扎,也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紧张到快要跳出来的心才稍稍平静些,语气依旧不好,但说话声音却又降了两分:“要不是情况紧急,我非把你扭送去派出所,让你嚣张”·男人的目光顺着舒慕的视线向上方转,落在简桐桐的身上不动了,那样子就好像他刚发现半空中还有个人,而且这人身上连跟牵引的线都没有,完全违反了重力作用在半空中飘来荡去。
“吓傻了吧”舒慕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还以为敢作贼的人胆子有多大呢,也就是欺负欺负老实人,真见了鬼,还比不上老实巴交的康俊,“我告诉你,不想死就快给我滚蛋,别在这碍手碍脚,本少爷已经够焦头烂额了,没工夫再顾及你。”
作为修养一流的富家少爷,舒慕能说出这种话,可见是真被对方气急了·可惜对方似乎没领会到舒大少压抑不住的怒气,两只眼还直勾勾地盯着半空中的人,跟失了魂似的。
舒慕抬手在他眼前晃了半天也不见人有所反应,气得狠狠踩了对方脚面一下,然后手上用力将人推到隐蔽的角落·争分夺秒的时候,他没时间和这种油盐不进的小贼费口舌,当务之急是先救情况最危急的简桐桐,再把生死不明的康俊也弄走,至于这小子……·舒慕最后看了他一眼,见对方还是呆愣愣的模样,顿时叹了口气。
所谓生死有命,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是自身难保,该说的他都说了,这人吓得迈不动步子他也没办法,一救二就是极大的挑战了,一救三……那他们四个可以一起去阎王殿打麻将了。
不再理会这个木头桩子般的男人,舒慕一鼓作气冲到场地中央,再往前大概两米就是简桐桐悬空的位置,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存钱罐,舒大少一咬牙,把存钱罐给甩了出去。
漆黑的存钱罐如大号铅球在夜幕的光影下划过闪烁着黑色光芒的弧线,重重地砸在简桐桐的肚子上··其实舒慕原本的目标是简桐桐的脑袋,可又怕控制不好力道再把人砸坏了,在摸不清对手实力和所在的情况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能不能秒杀对手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人救出来,就算一击无法制敌,好歹先让疼痛刺激刺激简桐桐,帮她恢复神智。
简桐桐被存钱罐砸了个正着,原本还算平衡的身体立马变成了风中败叶,摇摇欲坠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从空中掉下来,那感觉就如她背后的威压还没断,正扯着她东摇西荡。
舒慕顾不得心疼高高摔下来的存钱罐,此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简桐桐身上,就等她掉下来好上去接住·可他的想法太天真,简桐桐晃了半分钟,身体慢慢停止了摆动,和先前没什么两样。
“你也想要她”低沉的男声在身侧响起,舒慕头皮发炸,吓得差点跳起来·也亏得他手里没了其他物件,不然非得条件反射扔过去不可,管你是人是鬼,大半夜在闹鬼的地方出来吓唬人就是你的不对·不知何时回神,更不知何时走到场地中央的男人蹙眉看着眼前脸色大变的舒慕,不理解对方刚才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惊弓之鸟。
被对方深沉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舒慕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正拿着小石子打果树上的果子,却不小心被爷爷抓到……·被莫名其妙的代入感刺激的猛摇头,眼角却霍地瞥见刚被自己当砖头扔出去的存钱罐正好好地托在男人的左手上。
舒慕当即窜上去,顾不得再对男人恶语相向,抢过存钱罐再度向天上的简桐桐砸了过去··男人的目光随着存钱罐飞出去,当存钱罐下落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过去接住。
舒慕额头的冷汗更多了,不仅是因为天上的简桐桐怎么晃就是不下来,还因为眼前这男人的动作太快,快得让他忍不住想起眨眼就消失无踪的远泽道人··“用这个砸没用。”
男人摇头,眉头比先前皱得更紧,看向舒慕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难以解读的情绪··“那,那什么有用”不敢继续造次,却也没有放下防备,舒慕一时间摸不清对方的意图。
你要说他是来救人的吧,可这么半天也没见他动一下,先前更是对着半空的人发呆良久,害得舒大少以为这人被异象吓傻了·你要说他就是个嚣张的小偷吧,似乎也不大合理,就冲人家刚才那速度,混进有钱人聚居的小区怎么都比在他化妆间里偷到的玩意值钱。
“你也想要她”还是同样的问话,男人问的一本正经,正经到舒慕吐槽的心情都没了,只得不情不愿地点头·至于对方为什么两次都用了“也”,舒大少表示他不想深究,免得他那颗其实并不强大的小心脏承受不了。
男人点点头,单手托着存钱罐,右手伸进燕尾服的口袋里,这时舒慕才注意到男人穿的衣服只是形似燕尾服,但长度更接近中长款风衣,两边各有个大大的衣兜·夜风卷过后面两片长长的燕尾,黑色翻起,内里却是刺目的红。
修长干净的手再拿出来时,食指和中指间多了枚一元硬币,男人似是不舍地用拇指摩挲片刻,终是猛地将硬币甩了出去·和舒慕专注击打简桐桐肚子一百年不动摇的死脑筋不同,男人的硬币直接击向简桐桐的后心。
舒慕紧张的手心全是汗水,他看得出男人手上力道十足,硬币又是竖着飞出去的,真要是打在小姑娘的身上,还不直接在后心上开个口子·意外地,硬币并没有碰到简桐桐的身体,离着她大概还有三十公分时突然停了下来,紧跟着就如撞到石头般反向弹射出去,男人恋恋不舍地望着自己的硬币被崩的不见踪影,没有表情的脸上满是肉痛。
瞟见男人的神情,舒慕满脸黑线,一块钱而已,要不要这么小气看来这人就是做贼的,平时习惯了只进不出,如今扔出去个硬币都能心疼成这样·可没等他开口,就发现简桐桐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跟摸了电门似的。
随着抖动的不断加剧,简桐桐的身体开始下降,舒慕再顾不得吐槽男人,赶紧冲到下面,张开双臂接住坠落的女孩··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恐怖·“桐桐,你怎么样,能不能听见我说话”舒慕边摇晃着怀里的人边使劲拍着简桐桐的脸,直到她眼珠在眼皮下急速转动才长出口气,正想抱着她去东北角查看康俊的情况,却见简桐桐的双眼睁开了。
不等舒慕问什么,简桐桐化了重彩的双唇缓缓张开,一声非人的尖啸冲破喉咙,冲上九天··舒慕只觉两耳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晕过去前,他看到男人不慌不忙走过来,将一枚一角硬币贴在简桐桐的额头,世界安静了。
“一块一,真贵·”看着那枚硬币化为点点星光,男人喃喃自语着·                     ·☆、009·舒慕是被吵醒的,眼睛还没睁开,耳边的嗡嗡声却愈加响亮,分不清是真的有人在身边说话还是被简桐桐的尖叫震得出现了幻听,总之在刚刚恢复知觉的那刻,舒慕有种快被吵死的危机感。
挣扎着睁开眼,四周黑漆漆的,只有点点难以独撑的光亮勉强驱赶着让人心悸的黑暗,舒慕眯起眼睛,好半天才认出周围这一帮是先前不知逃到哪里去的剧组成员··“哎哎,醒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舒慕身上,那感觉就跟饿狼见到鲜肉差不多,惊得搞不清楚的舒慕出了一身冷汗··“哎呦,我的祖宗,我的少爷,我的宝贝疙瘩,你总算是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听说舒慕醒了,穆宽吊着嗓子边嚷嚷边玩了命地挤进人群,蹲在地上抓着舒大少的肩膀一顿摇晃,晃得本来就晕的人都快吐了··“你再晃我就告你谋杀”没好气地瞪了经纪人一眼,舒慕却没多余的力气去摆脱对方的手。
回忆起来,他似乎并没受外伤,晕倒前也没做什么透支体力的活,可这会儿连站起来的劲儿都没有,浑身就想是下了锅的挂面,软的拿双筷子就能把他挑起来··“好好好,我不晃了,”看出舒慕脸色确实不好,穆宽立马放开手,顺便从旁边人手里接过矿泉水,亲自拧开递到舒慕面前,“先喝点水,然后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晕在这里”·“……”一口水含在嘴里,舒慕眨眨眼,顿时想起晕倒前的场面,当下也没心情补充水分了,把矿泉水往旁边一扔,抓着穆宽的肩膀一顿摇晃:“其他人呢,康俊呢桐桐呢还有,还有……”舒慕“还有”了半天也没个下文,他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那个形迹可疑但确有真本事的长发男子。
人家也算变相救了他一命,再称呼其为小偷总是不好,说到底,人家也没能从他这里偷到什么,反而赔了一块一··“你别着急,他们都没事,我刚叫了救护车,应该很快就到了。”
被舒慕摇了个七荤八素,穆宽用尽力气才从对方手底下逃出来,他就想不明白了,这人刚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满血复活了,这不科学·“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见舒慕松口气,整个人又陷入萎靡状,穆宽这才心有戚戚焉地凑过来,贴在舒慕耳边小声询问:“我听牛导说你们遇见鬼了真的假的”穆宽说着狠狠地打个寒颤,即使周围都是人,还有勉强能照片的灯光和手电,他还是怕得厉害。
每当遇到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况,他总要感谢爹妈把他生成个男人,天生阳气重,要是女儿身,他的胆子可能还比不上孟琴··“嗯·”有气无力地点头,舒慕半靠着穆宽边在人群里寻找男人的踪影,可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个长头发的,不仅男人不见了,连他的宝贝存钱罐也不见了。
不会是那家伙赔了一块一就怀恨在心,顺手拐了他的存钱罐吧虽说存钱罐里的钱倒不出来,但里面装着百十块的硬币可是不争的事实··何况里面还有远泽道人送他的“吉祥如意”,即便通过实验,那玩意根本驱不了鬼,好歹也是个定心安神的物件。
 ·“你们怎么过来的来的时候看到其他人了吗看见我的存钱罐了吗”深吸口气,舒慕感觉头没那么晕了,身上却还是没力气。
有人搬过来把折叠椅,舒慕在经纪人和几个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好不容易坐在上面,可坐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往下出溜,尝试了几次都坐不住,舒大少来了脾气,索性重新坐在地上,如今天热,坐在地上也不会着凉。
“存钱罐什么存钱罐”穆宽没反应过来最后一个问题和前面有什么联系,盯着舒慕看了半天才在对方鄙视的小眼神中反应过来,“你说的不会是你家太后送你那个吧”此情此景,配上那个造型诡异的存钱罐,穆宽再度没出息地打寒颤:“那玩意不是在你家吗你不会把它带到剧组来了吧”·穆宽实际陪在剧组拍摄的时间并不多,他只注意到最近舒慕总会带一件长袖外套去化妆室,却没想到衣服下面还盖着个存钱罐。
“……”看经纪人满脸问号的样子,舒慕就知道答案了,本来他还抱有一丝幻想:剧组哪位同仁随手捡了他的存钱罐,只要肯还给他,他不介意出大价钱。
现在看来,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存钱罐就不见了,也就是说,存钱罐真的被那个神秘兮兮的男人拿走了··“回答我另两个问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舒慕强迫自己暂时忘掉存钱罐,忘掉每天巴巴等投喂的小骷髅,他现在连椅子都坐不住,更别说找男人讨回存钱罐,解救被坏人绑架的小骷髅了。
 ·“我今天刚回宾馆就看到牛导他们一窝蜂地冲进来,听他们说了半天才知道你们拍戏的时候见了鬼,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你,康俊和简桐桐都不在,牛导就猜你们是不是出了意外,所以立刻组织人手回来找你们。
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们仨都倒在地上,你和小丫头是昏迷,康俊那小子比较惨,右腿骨折了,胸口也青了一块,不过他现在还晕着,也搞不清楚他是怎么受伤的,我们怕他身上还有未知的骨折伤,就没敢挪动他。”
穆宽说着指指东北角被压塌的帐篷,康俊还在上面躺着,旁边有几个工作人员手足无措地守着··听完这话,舒慕转头看向脸色不太好的牛佳导演,感激地点头。
起先他还有点埋怨大伙一窝蜂逃走,不过仔细想想,见鬼转身就逃也算人的本能反应,当时场面又乱,也怪不得他们·而且发现有人不见了还能回来找,说明这群人心地都很善良。
“歇会吧,救护车马上就到·”隐约听到救护车的鸣笛,舒慕神经彻底放松,眼皮再度沉得抬不起来,靠着穆宽的肩膀晕了过去··……·连晕带睡了一天一夜,舒慕再次醒来,无力感已完全消失,若不是穿着病号服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舒慕都要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穷极无聊的噩梦。
“饿坏了吧,先吃点东西·”买了晚饭回来的穆宽一进门就看到舒慕正起身倒水喝,立马乐颠颠地跑过来·医生给三人做了详细检查,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舒慕和简桐桐只是体力透支暂时晕厥,康俊却不止断了条腿,肋骨也裂了两根,幸好当时没人搬动他,否则把裂开的肋骨弄断,再插着心肺,可就回天乏术了。
“他们还没醒啊”接过热气腾腾的鸡汤馄饨,舒慕看了眼自己的病房,这是间四人病房,环境素雅,还有独立的卫浴室,想来是个高级病房。
自己这侧靠门边的床铺空着,上面放着个打开的行李包,舒慕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家经纪人最常用的包··对面两张床各躺了个人,即使看不清脸也不影响舒慕判断那两人就是简桐桐和康俊,确认大家都安然无恙,舒慕由衷地笑了。
两次和恶鬼打交道两次都能全身而退,看来远泽道人说的“时运低”也不那么绝对嘛,至少他还活着,他身边的人也都好好活着··“康俊手术前醒过两次,你别看那小子腼腆得跟大姑娘似的,受了那么重的伤愣是连哼都没哼,医生都说他太流弊了,后来是手术注射了麻药才睡过去的。
桐桐那丫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医生只说她体力消耗的厉害,得慢慢养,等她元气恢复了就会醒·”·看着两张病床上昏睡的人,穆宽幽幽地叹了口气,早知拍个戏会遭遇这么多意外,他宁愿当初没争取过这部电影。
票房和人气固然重要,但都比不得艺人的安全,也幸亏舒慕福大命大逃过一劫,不然他自裁谢罪的心都有了··舒慕点点头,他只是被最后那声厉吼震晕了就昏睡了一整天,简桐桐可是实打实被恶鬼颤了小半宿,身体吃不消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他只祈祷那哥们走之前把简桐桐身上的脏东西都赶走了,千万别再留下个附体恶鬼什么的··“对了”感叹中的穆宽一拍脑门,噌地蹿到空床边翻他的行李包,舒慕看过去,就见他家经纪人从包里拿出个……存钱罐·“剧组暂停拍摄,我就想着去化妆间把你的东西先拿回宾馆,这玩意就放在化妆间的床头上,外面还盖着你的外套。”
忙不迭地把存钱罐放到舒慕被子上,穆宽赶忙抓过手巾擦手·这两天他都听了十多个闹鬼的版本,有说恶鬼抱着简桐桐在天上乱飞的,有说简桐桐被恶鬼附体的,还有说那晚看到好几个鬼影在周围乱晃的……舒慕就纳闷了,这帮哥们不是一起见的鬼吗,怎么每个人看到的场面都不一样还是说当时场面太恐怖,以至于绝大多数的人都出现幻觉了·甭管怎么说,面对这种事精神向来脆弱的穆宽决定暂时远离是非,连带着初次见面就把他吓得滚出汽车的存钱罐也被不幸拉入黑名单。
把吃了一半的馄饨往床头柜上一扔,迸的到处是汤,舒慕在经纪人陡然暴躁的训斥中兴高采烈地抱住存钱罐,蹭了两下觉得不过瘾,索性在前面的骷髅头印记上狠狠亲了一口:“宝贝儿,我还以为你被坏人拐走了呢”·穆宽嘴角抽筋,医生貌似只检查了身体,没检查脑袋,他家舒大少不会受刺激过度,精神错乱了吧·“你有没有……”舒慕正想跟经纪人要两枚硬币投喂小骷髅,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杀气腾腾地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战战兢兢的护士,看得出她们是想阻拦这个男人,怎奈对方气场太强大,她们连话都不敢大声说,更别说不让他进病房了。
“唐先生”看清来者何人,穆宽腾地站起来,边张罗着让男人坐边给不知所措的年轻护士使眼色·两个妹子如蒙大赦,争先恐后离开病房,平时在医院没少见强硬的病患和家属,但像那位长得帅气却跟杀神降世般的,她们还是头次见,如果非要打个比方,大概和老鼠见了猫的感觉差不多吧。
·两位护士心有余悸,敢情不是所有长得帅的男人都养眼,至少病房里那位就属于多看一眼都少活俩月的类型,为了身心健康,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抱着存钱罐,舒慕把闯进来的人上下打量个遍,越看越觉得眼熟,回忆半晌才想起来,这位就是那天牛导请客吃饭时,突然出现在他们桌边那个很像古代穿越过来的男人。
唐先生……唐剑文·“你就是舒慕”唐剑文冲穆宽点头致意,不过他气质过于冷硬,总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目空一切的感觉,“我是飘云影视城的老板唐剑文,今天冒昧来打扰,是想询问下那天拍摄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飘云影视城闹鬼的传闻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曾无数次亲临现场,却连个鬼影子都没瞧到过·以前他可以把那些传说归类于以讹传讹,可如今有三个人住进了医院,还有几十号人声称自己见了鬼,他就是再不信也必须亲自出马调查。
舆论压制不住,不仅飘云影视城的订单会受到影响,连周边的产业也会崩溃,唐剑文不允许这种崩盘的事发生在他的地盘上··“呃,”舒慕看看经纪人,无辜地挠头,“其实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闹鬼吧。”
两次撞到鬼都没看到其真身,也不晓得是他还不够衰还是已经衰到了家·舒慕抱着存钱罐缩在病床上,化身成一朵幽怨的蘑菇·                     ·☆、010·唐剑文平整的眉头皱起,看向舒慕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的味道。
穆宽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同情地看向自家艺人,看来唐老板也怀疑舒大少脑子坏掉了··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恐怖·唐剑文脸色几经变化,终究还是修养好没有当场发飙,拉把椅子坐到舒慕床边,认真地看向他:“麻烦你把当时现场的情况详细和我说一遍,不要有遗漏。”
脑子坏掉不要紧,只要能知道那天具体的情况,也总好过他现在这种瞎子摸象的状态··“那天,”回忆着那晚的经历,舒慕略显不争气地咽口水,尾音也禁不住抖了抖,说实在的,每每想起两次遇鬼经历,他依然会毛骨悚然,即便他什么都没看到,“我们本来是拍摄一场桐桐饰演的女鬼正面出场的戏……”·舒慕尽可能把当时的场面说的平淡,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暂时被他遗忘的恐惧,但紧攥的拳头和时不时耸动的喉头暴露了他的内心。
穆宽也是第一次听舒大少讲述那晚的具体情况,和其他人以讹传讹的不靠谱胡说相比,他显然更相信自家艺人的说法,因而舒慕才讲到一半,经纪人的脸色就白的跟卫生纸有一拼,没一会儿,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珠就打湿了他刚翻出来,原本为舒慕买的新毛巾。
“你是说简小姐在没有威压和其他道具支撑下,凭空吊在了半空”唐剑文挑起眉梢,这种说法倒是和牛佳说的一样,不过牛导当时受到惊吓,第一反应是逃离现场,并没有过多关注后面的事,更不晓得简桐桐为何会飞在半空,而她又是怎么落到地上的。
“是啊,”拿过水杯喝口水,舒慕单手抱紧存钱罐,就好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我当时想把桐桐救下来,但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后来有个神秘人出手,桐桐就从天上掉下来了,我过去接,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想了又想,舒慕决定隐去男人混进化妆室偷东西的事,也没有对男人诡异的打扮做详细的描述·这种世外高人大多不喜欢被人注意,那男人在众人赶回去之前离开就是不想被发现行踪,舒慕可不想因为说得太多而得罪对方,不指望下次再遇到点什么那人还能出手相助,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得罪人,尤其是对他有恩的人。
 ·“完了”看舒慕点头,唐剑文忍不住伸手指了指对床的康俊:“你好像从始至终也没提到那个人,那他又是怎么受伤的”·“呃……”舒慕被噎的一愣,康俊怎么受伤的他也很好奇,问题是他当时并不在现场,“我,我当时没在,所以,我,我也不知道康俊是怎么受伤的”·唐剑文脸上的疑惑更重,当时近百号人落荒而逃,多个舒慕也没什么奇怪,可这人并没有跟着大流回宾馆,而且从刚才的叙述上分析,他应该是离开后没多久就返回去了,那么他中间离开的这几分钟,干嘛去了·“进娱乐圈以前,我妈给我求过一个据说特灵验的护身符,那天牛导请客吃饭,有人说起影视城闹鬼,我又正好拍了个恐怖片,就想着把护身符随身携带避避邪。
出事那天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护身符,就想是不是忘在化妆间了,所以就返回去找·你也知道,在鬼怪手里救人不能赤手空拳,有个护身符傍身多少能安心些·等我找到护身符回到现场,康俊已经晕过去了,我看桐桐还在天上,就尝试着把她弄下来,至于后来真正救人的神秘人我没看清,我当时的注意力全在桐桐身上。”
舒慕眼睛都没眨就编出一套完整的说辞,这话半真半假,愣是把擅长察言观色的唐剑文给糊弄过去了··唯有穆宽一脸纠结地望着舒慕,他怎么记着舒家太后是典型的无神论者呢求灵符还不如舒太后的照片辟邪呢。
那老太太发起飙来,啧啧,神鬼都要脱层皮啊·“难道当真是鬼怪作祟”确认舒慕所说并不是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唐剑文摸着下巴满脸茫然,他也算是无神论者,至少他绝不相信自己打造的影视城会闹鬼,可若不是灵异力量,百十斤的大活人又怎么可能飘在半空·“那个,唐老板要是觉得闹鬼这种说法不科学,也可以当成哪个科学狂人研制出能飞行的隐形衣,桐桐比较倒霉,正好撞到人家实验人员身上了。”
舒慕的嬉皮笑脸不但没有让在场众人松口气,反而气氛更诡异了——科学狂人,隐形衣,科幻片看多了吧您·懒得继续听舒慕天马行空的胡扯,唐剑文看看还在昏睡的康俊和简桐桐,决定暂时告辞,现在看来,康俊和简桐桐可能才是真正知道真相的人,在他们苏醒之前,他还是把时间用在现场调查上更靠谱。
“不想被我赶出去就什么都别问,我现在很累”看出穆宽满脑子问号,舒慕立马抬手制止对方发问,在床上躺了二三十个钟头,他骨头都要生锈了,有满足好奇宝宝的好奇心那点时间,他宁愿出去走走活动一下。
可惜唐剑文刚走,天就阴沉下来,眼看要下雨了,无奈之下,舒慕只好在走廊里溜两圈,权当餐后运动··被遗弃的穆宽看看对面两个没了呼吸就和死人没两样的人,再回想舒慕刚才讲得见鬼实录,吓得鸡皮疙瘩起一身,于是也顾不得收拾床头柜卫生,把行李包往床底下一塞,翻身跳到空床上,拿被子盖住脑袋,抖成了一只体重超标的鹌鹑。
明天还是换助理来陪床吧,他这个经纪人可是很忙的·在走廊里晃悠了大半个钟头,舒慕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窗外黑如泼墨,只有路灯顽强地挺立着,为往来的人提供可怜的光亮。
将落未落的雨伴着黑云压得天都矮了三分,风吹在窗户上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声,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要从黑暗里跳出来,把所有目睹它真容的凡人撕成碎片。
被这种无厘头的想法惊得直哆嗦,舒慕决定早点上床休息,他的身体没有大碍,明早去做个详细检查就可以出院了·而出院之后是和剧组解约还是怎么着,那就是经纪人决定的了。
夜里,舒慕被窗外响亮的雷声惊醒,压抑了一晚的雨终于降下来,哗啦啦的,听着就让人从头凉到脚··舒慕翻个身,又翻过来,不知是睡前水喝多了还是受雨声的影响,肚子胀得厉害,不去上个厕所恐怕是睡不着了。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舒慕眯缝着眼睛挪到病房内的卫生间门口,用了推拉几下却没能打开门·纳闷地向房内看一眼,穆宽的床空着,看来这位经纪人也被雨声吵醒,正在里面大肆解决着。
怕自己挺不到经纪人出来,舒慕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纸抽往外走,他记得离病房十几米就有个公共厕所,大半夜的,总能找到个把蹲位·都走到卫生间门口了,舒大少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手里拎着的纸抽,他是来放水的,带纸抽干嘛·一定是睡迷糊了。
舒慕无奈地抓抓草窝头,溜达着走进卫生间··这层都是有独立卫浴的高级病房,公共厕所使用率很低,为了美观也为了方便个别重病病人排泄,男厕所也统一配备坐便,舒慕径直走进敞着门的第一格,痛快地把多余水分排出去。
“哥们,有纸吗”舒慕正忙着提裤子,隔壁突然冒出个沙哑的声音,吓得舒大少脚下一划,幸好是坐便,要是蹲坑他非一脚踩进去不可。
“啊,有,有·”安抚着胸口的狂跳,舒慕看看被自己莫名带出来的纸抽,无力地笑笑,难不成他刚才是第六感爆发,预料到有人需要手纸才把它带出来的·隔断下伸过来一只颜色过于白皙的手,颤巍巍的,舒慕好笑,看样这哥们在厕所坐了很长时间,也多亏他今晚来了,否则这哥们不得坐到地老天荒啊。
“谢谢啊”还是那个沙哑的声音,舒慕却注意到声源似乎在自己头顶上,没等他想明白,头上的灯光被遮住了·舒慕抬头一看,一颗硕大惨白的头颅从隔壁间探过来,正呲着满嘴大黄牙笑嘻嘻地看自己。
浮肿的脸看上去比正常人大了两圈,一双眼睛只剩眼白,配着少许红血丝,舒慕保证,史上最流弊的化妆室也化不出这么逼真的死人妆··两腿软到迈不动步子,舒慕僵硬地回避着头上灼灼的目光,一低头,就看到接住纸抽的手正慢慢往回缩……这隔断墙少说也有两米五,头从上面探过来,手从下面伸过来……这是让人五马分尸了吗·过度的惊吓让他瞬间找回对双腿的控制力,连门锁都来不及打开,舒大少抬腿就踹,一溜烟往自己的病房狂奔。
他怎么就忘了呢,医院可是鬼故事的高产地,他一个时运低到两次撞鬼的人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康复了还要在这过夜·将房门锁死,舒慕背靠大门正准备喘口气,忽然发现自己的床上坐了个人,房间内没开灯,但通过室外路灯的映衬也看得出,那人的身形决不可能是穆宽。
喉咙发紧,叫喊憋在胸腔久久喊不出来,舒慕惊恐地看着那“人”专心致志盯着床头柜,不晓得在做什么·精神紧绷到即将崩溃,舒慕忽然放松了,因为他认出那个披散着长发,穿着类似燕尾服衣服的男人,正是那天救下简桐桐的高人。
“大师,救命啊”舒慕扯着嗓子扑过去,也顾不得是不是会打扰到其他人,保命要紧,万一那个借纸抽的哥们杀进来,他们这几个重伤号可就都完了。
“嗯,好吃·”舒慕离得近了终于看清男人在吃东西,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舒慕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不是他晚上没吃完、穆宽又忘记收拾的半碗馄饨吗·大师,你这……·偷东西的档次越来越low了·☆、011·馄饨是穆宽在附近小吃街夜市买的,送的塑料小勺可能是和卖冰淇淋的在同一家进的货,只比拇指长一点不说,整个勺体还是平的,用这么个直板的小东西在巴掌大的方便碗里捞馄饨,难度可想而知。
男人笨拙地拿着小勺在碗里划拉着,半晌才成功捞起个馄饨,没等送到嘴边,馄饨又掉了回去·别看他始终都是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跟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似的,但舒慕还是看得出捞起馄饨时,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喜悦,而当馄饨没能吃到嘴里时,男人又露出明显失望的表情。
跟一次次求带回家却屡遭嫌弃的流浪动物似的,相当可怜··舒慕握了握拳头,现在门外还有个要命的玩意,不宜和这位唯一的救命稻草动粗,否则他一定要和对方好好谈谈人生。
这年代不说家家奔小康,可也不至于捡剩饭都捡到医院病房来吧这可是医院,您就不怕吃这碗馄饨的有什么传染类疾病·虽然这么说总有点诅咒自己的嫌疑,舒大少无比怨念。
窗外雨声更大,“咔嚓”一声,雷和厉闪几乎同时落下,没拉窗帘的病房瞬间亮起又骤然变黑,舒慕的心一哆嗦,顾不得继续腹诽,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想把对方投注在馄饨上的注意力拉回现实:“大师,外面,外面有那个,你快出去看看吧。”
男人微皱眉头,抬眼看看他,低头继续吃,这回他终于把一颗馄饨递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让那张看上去帅气又成熟的脸多了几分幼稚可爱··舒慕扶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吃货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他怎么觉得这两句话都能套用在这位高人身上传说高人不都是淡泊名利,远离凡尘吗,怎么他遇到这几位都这么不靠谱远泽道人就更不说了,几罐汽水美得北都找不着的货,舒慕总觉得,要是把远泽和眼前这位凑一桌,没准分分钟就能干掉一整套满汉全席。
还得配两箱二锅头··男人似乎从两次成功案例中摸索到使用直板小勺的正确方法,很快又捞出一个塞到嘴里,他吃东西很慢,每一口都极尽享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的是什么稀世美味,末了还不忘舔舔唇边的汤汁,再继续去捞馄饨。
·“我说哥们,咱商量商量,您这会儿先停停行么,等你把外面那个打发走了,我请你吃热乎的·”被男人磨得完全没了脾气,舒慕坐到空床上,肩膀都垮了,可紧绷着的神经让他没办法完全放松,时不时回头去看房门,生怕那个脑袋和手能分开两米半的家伙撞开房门杀进来。
貌似鬼类都会穿墙吧如此一想,舒慕后颈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这时他才发现,撞鬼什么的还是看不见比较幸福,虽说看不到会刺激人类潜意识对未知的恐惧,但总比视觉直接受到冲击要好,因为没见过鬼的,任凭想象力再丰富也想不到真正的鬼有多么吓人。
比如门外那位脖子或者胳膊能伸好几米的哥们,当然,也可能是他浑身的零部件都能拆解··“热乎的,好吃吗”男人眼前一亮,灼灼的目光刷地落到舒慕身上,没等嘴里这颗馄饨嚼碎就硬咽了下去,看的舒慕嗓子一痛,生怕这位没等出手抓鬼就把自己噎晕过去。
别看这里是医院,有值班的医护人员,可目前门口有个灵异版门神,他也得敢出去找大夫啊··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恐怖·“热乎的当然比凉的好吃,你想想,现熬的鸡汤,现煮的鲜肉馄饨,馅里的汤汁还没凝固,一口咬下去,香喷喷的味道瞬间溢满口腔,那滋味,哪是这种凉冰冰的玩意能比的。”
不知是看男人吃馄饨的时间过长,还是他本身就没吃饱,这么一说,舒慕自己也馋得不行,恨不能立马出去吃两碗··不过在危机解除之前,他也就是想想。
只要一想到那张浮肿的死人脸说不上什么时候冒出来,他的食欲就会瞬间消散,不吐就算他抵抗力超强了··“那,我要吃热乎的·”男人纠结地看看还剩一颗的冷馄饨,咽了下口水,恋恋不舍放下小勺,慢慢站起身。
舒慕长出口气,总算搬动这位大神了·起身想带着男人去收拾那个大半夜出来吓唬人的坏鬼,手却忽然被男人抓住,舒慕疑惑地回头,不晓得大师要干什么··男人眨眨眼,好半天才闷闷地憋出一句:“是你付钱吗”·舒慕脚下一划,差点没被脚边的床腿绊个跟头,使足力气甩开对方的手,舒大少咬牙切齿:“我付钱,你吃多少都是我买单,可以了吗”丫的就认吃,小爷几亿身价,都特么换成馄饨,撑不死你个怂货·看男人绽放个灿若繁星的笑脸,舒慕有些晃神,单从五官上说,男人是那种很帅并且很耐看的类型,不似唐剑文那般冷硬,却也有那么丁点高人出尘脱俗的味道。
这会儿笑起来,整个人就如画里的谪仙走了出来,让人想要亲近的同时又有些自惭形秽,总觉得和这样的人站在一起,自己会卑贱成一颗跌落凡尘的尘埃··压下心头诡异的想法,舒慕转身继续往门边走,却再次被男人拉住。
舒慕满脸黑线,火气噌噌往上冒,他发誓,若对方还敢提馄饨的事,他就把人从窗户扔出去·“这里,”男人空闲的手指指病房内置卫生间,“抓这个行吗”·舒慕看着依旧紧闭的厕所门,下意识转头去找穆宽,经纪人依旧不在,难道……全身战栗的同时,舒慕的眼珠也有些发红,被困在卫生间里这么久,穆宽恐怕凶多吉少了,想到那个有时脾气不好,但更多时候体贴善良又胆小的老好人被鬼害死,舒慕恶向胆边生:“就抓这个”·得到确认,男人拽着舒慕的手臂稍稍用力,将堵在门口的人拉到墙边,确定对方所在位置还算安全,这才转身重新回到卫生间门口,抬起右腿照着厕所门就是一脚。
刚刚做过同一件事的舒慕表示:男人这脚比他踢的稍稍帅气一丢丢··厕所门被踢开的瞬间,一股阴风打着旋飞转出来,即便离得老远,舒慕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记得卫生间没有窗户,这风是哪来的不言而喻。
男人对这刺骨的阴风仿佛全无知觉,迎着就冲了进去,里面的灯亮着,舒慕清楚地看到正对门的坐便旁边歪着个男人,正是失踪的穆宽·抢步上前去救人的同时,舒慕被一抹耀眼的光华刺痛了双眼,依稀的,他好像看到男人拿出一个亮闪闪的东西,照着穆宽头顶三十公分处击去。
卫生间的灯猛地闪了下,舒慕的视力被接连的光影变化晃得急速下降,可就算眼前只剩灰蒙蒙一片,他还是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从穆宽身边急速跳开,奔着马桶扑去,一转眼就钻进下水道不见了踪影。
跌跌撞撞窜进卫生间,左手颤抖着去试穆宽的呼吸,万幸,人还活着,舒慕发皱的心松快下来,正想接点凉水拍在经纪人脸上,就见一脸寒霜的男人正打算徒手掏马桶··“你干嘛”舒慕吓了一跳,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也亏得他动作够快,再晚一秒,男人的手就塞进马桶下水道了。
“你不是说抓到他才请我吃热乎的”男人有些委屈,他没想到对手动作如此迅速,知道遇上无法战胜的强大对手,居然不战而逃··舒慕嘴角抽抽,进而发展到整个人都抽了,他忽然觉得,今晚之后,他短时间内都不想见到馄饨这种食物了,尤其是热乎的。
看男人还执着地想伸手去掏马桶,舒慕忍无可忍地低吼:“抓不到我照样请你吃,你要是敢把手塞进去,我就把你整个人都塞进去”·男人闻言立马直起腰,甚至快速后退两步,示意只要请吃热乎馄饨,他绝对指哪儿打哪儿。
不想继续理会这位脑筋不能用常理评估的低能大师,舒慕架着死猪一样的穆宽出了卫生间,把人平放到空床上,又用毛巾沾了凉水给他擦脸,折腾老半天也不见人醒过来。
“他这是怎么了”舒慕焦虑地望了男人一眼,男人摇头,指指对面的简桐桐:“和她一样,得睡几天·”·舒慕正想天亮后要不要找人给经纪人也做个详细检查,就见男人箭一般射出去,直扑简桐桐的床铺。
与此同时,昏迷两天都没动过一下的简桐桐猛地坐起,两只漂亮的大眼霍然睁开,却只见眼白,嘴角扯着阴测测的笑,愣是将一张美丽的脸庞扭曲的异常惊悚··舒慕惊恐地瞪大双眼,不知为何,简桐桐这副模样让他联想起之前在公共卫生间借纸抽那哥们。
他不会趁着他们在卫生间抓鬼的工夫混进来,附在简桐桐身上了吧·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男人:为什么满汉全席要配二锅头至少也该配茅台吧·舒慕:谁让你那么low就二锅头,两块五一瓶那种,爱喝不喝·男人:我真的很low·舒慕挑眉:你说呢,除了你这件山寨燕尾服,全身上下就没有不low的地方·男人摸着下巴想了想,默默脱掉了燕尾服。
舒慕:……··☆、012·附在简桐桐身上的东西似是知道男人的厉害,没等男人凑到跟前就闪了出去,动作很快,黑灯瞎火的,舒慕只觉眼前一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简桐桐”正蹲在穆宽的床边,双手支着浮肿的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虽然不是和这哥们第一次见面,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是让舒慕一阵腿软,下意识想往后退,又想起眼前的穆宽正处于昏迷,他若是退开,那经纪人可就落在分不清是男鬼还是女鬼的手里了。
舒慕犹豫的工夫,男人已经飞一般冲过来,抬起脚照着这位脸上就踹·舒慕只感觉一道厉风从脸颊刮过,生疼的,这一脚要是踢在简桐桐那张虽然浮肿但仍旧细皮嫩肉的脸上,估计这妹子以后就可以彻底告别娱乐圈了。
前一刻还笑嘻嘻的东西瞬间收敛神色,向床位处移开半米的距离,男人一脚踢空·舒慕吞吞口水,暗暗祈祷男人的功夫到家,一旦腿脚不是那么利索,腿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再落在床上,那他家经纪人的小命就堪忧了。
男人不晓得舒慕那颗被吓到有些发麻的脑子在想些什么,看对手躲开了,撑在地上的腿猛地用力,身体借着飞出去那只脚的力道,居然从床上飞跨过去了··舒慕瞠目结舌,下巴差点砸到地面上——这招还能这么用吗怎么看着不太科学·跨越床这个障碍,男人和“简桐桐”几乎来了个面对面,这点距离已经用不上他那双大长腿了,男人也觉得近距离出腿有点浪费,直接挥拳照着对方的鼻子击去。
“简桐桐”似乎也没想到男人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破床铺障碍来到自己身边,再想往后退就有些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只好一蹲身,就地一滚,从床底下又滚回到舒慕所在这边,站起身,那张大脸离舒慕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近乎零距离的接触让舒慕无语望天,要不他到床上去躺一会儿总觉得在地上戳着有点碍事……·不过在他想来,“简桐桐”的脸被附身的仁兄弄得这么惨不忍睹,怎么说都会有些刺鼻的味道,可意外地,对方身上不但没有想象中的恶臭,反而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也不知道这妹子用的什么香水,过了这么久又换了病号服竟然还能闻得到··男人也没想到对手如此狡猾,想换腿继续踢又怕误伤舒慕,从床边绕过去又耽误工夫,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得了喘气的工夫,“简桐桐”冲着头皮发麻脚下发软的舒慕灿烂一笑,开口发出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兄弟,谢谢你的纸,你是个好人·”·他在厕所蹲了许多年,偶尔见到个人想借纸,结果没等他话说完就会被刺耳的尖叫声打断,看着那些人连裤子都不提就往外跑,他表示压力很大——不就是借个纸至于吗要不是不想果奔,也不想弄脏自己的裤子,他早就效仿这群人离开厕所的方式了。
“不,不用客气,”舒慕扯了扯嘴角,没想到这哥们还是个讲究鬼,“谢完了,你可以走了·”·“不行”“简桐桐”咯咯笑着,舒慕全身的汗毛倒竖,他就知道讲究什么的不能用在鬼身上。
“还你,”“简桐桐”说着,变戏法似的拿出半包纸抽递到舒慕眼前,笑得更开怀了,“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些我暂时用不上,还给你,要是下次我又忘了带纸再来找你要。”
舒慕眼前发黑,怎么着,这鬼哥们是赖上他了这要是隔三差五忘了带,他岂不是要天天在医院留守了·不过纸抽都递到鼻子底下了,不接着也不合适,舒慕颤抖着手把纸抽拿过来,想挤个笑脸,其实比哭还难看。
“谢谢啊”“简桐桐”话音刚落,身子突然向前倾倒,舒慕摸不准他又要玩什么把戏,迅速向后退了两步,后腰正撞在床头柜上,疼得他直呲牙。
被眼前一幕搞得不知所措的男人也反应过来,立时出脚将向舒慕扑去的“简桐桐”踢出去,可怜的妹子身子软的想面条,仰面朝天向旁边倒,幸好边上就是舒慕的床位,才没落得个脸着地的下场。
“等一下”看男人绕过病床单手握拳还要攻击,舒慕赶紧叫停,从他这个角度看,简桐桐是真的晕过去了,难不成那鬼哥们真是来还纸抽,还完了就走了·男人也感受到简桐桐身上散发的那股让他不舒服的气息不见了,身上的战意渐渐消失,又变回人畜无害的模样。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把简桐桐搬回她的病床,舒慕擦擦额头说不上是惊吓还是累着而冒出来的汗,嗓子干的快冒烟了。
这一晚上遇到的都叫什么事啊,敢情就是一不小心见了鬼,顺便被鬼借了个纸抽又还了个纸抽·怎么感觉又被附身又挨踢的简桐桐这么倒霉呢·“她接触过鬼物,身子虚。”
男人老实巴交地站在旁边,和没干什么却一身汗的舒慕比,他淡定的有点不像话了··“你是说她先前被鬼控制过,身体虚弱,所以今晚才会被那哥们趁虚而入”看男人点头,舒慕立马将目光放到旁边床的穆宽身上,语气也急切了几分:“那他不会也被附身吧”·他们可是身处医院,别的没有,鬼什么的恐怕不在少数,今天运气好遇到个还算讲究的鬼,只是暂时附身来还东西,要是碰到个不讲理的……舒慕刚擦干净的汗又冒出来了。
“不会,”男人肯定地摇头,伸手指指脸色比方才更难看的简桐桐,“有她在,没事的·”·被附身两次的人,还是个女人,气息肯定比只接触过一次鬼的大男人要更符合鬼的喜好。
舒慕同情地望了妹子一眼,看来和她比,他的时运绝对算不上低··“那接下来怎么办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被鬼附身,然后气息越来越弱”最后不会小命不保吧舒慕不忍,今晚这场无妄之灾,简桐桐是受了他的连累,既然眼前有个能解决麻烦的,他有义务帮简桐桐度过这次难关。
“我会盯紧的·”男人看向简桐桐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同情,可很快,他就将目光落到舒慕身上,平缓的语气略带热切:“我们去吃热乎的·”·“……”舒慕眉角抽了抽,他原本被男人的话感动了,还想要不要承诺对方些好处,反正他家大业大,付点报酬也不在话下,毕竟这年头认真负责的高人不多了。
可后面那半句噎得他不行不行的,他怎么就忘了还欠对方一顿热乎的馄饨呢·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恐怖·“现在都几点了”舒慕咬牙切齿,随即抬手指向窗外,说话比那位鬼兄弟还狰狞,“再加上这么个天,你认为哪家馄饨店还会营业”·再说他现在敢离开病房么,这屋两个气息虚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一旦离开,简桐桐和穆宽分分钟就会中招。
别说有简桐桐在穆宽就绝对安全,这里的阿飘这么多,抢不到最可口的,味道差些的想来他们也不会太在意· ·男人无辜地眨眨眼,顺着舒慕的手向窗外看去,恰在这时一道闪电划过,映衬得病房更阴森了,再看舒大少那张脸,架上一台摄像机,都不用化妆就能直接顶替简桐桐在戏里的角色。
暴雨倾盆,噼噼啪啪的落雨声如此响亮,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眼见舒慕表情越来越扭曲,男人讷讷地蹭到床头柜旁,端起那碗只剩下一颗的馄饨,一仰脖连馄饨带汤吞了下去。
其实冷馄饨也是很好吃的,可惜吃没了··“……”舒慕单手捂脸,他现在迫切想拉这位仁兄去做个智商测验,浓浓的傻缺即视感挥之不去啊要不是病房里不能没有这位身手确实了得的高人加持,舒大少都想甩对方一脸粉红软妹币——想吃就自己去吃,他才不要跟着去丢人现眼 ·不想自己的智商也被拉低,舒慕赌气地倒在床上,他这一晚上也够折腾的,本来只是想上个厕所,哪想到会遇到这么多……舒大少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他决定了,天一亮就去办出院手续,顺便给简桐桐和穆宽做个详细检查,如果他们不需要像康俊那样做进一步治疗,那就把他们一起带走。
至于康俊,那小子全身都是骨折伤,还是暂时在医院住着吧,看架势那些会飞的兄弟对他不感兴趣,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感受到舒慕的呼吸声愈发平稳,男人静默片刻,身体骤然虚化,如烟雾般消散。
安静的病房里,四个病号睡的睡,晕的晕,唯有舒慕摆在床头的存钱罐微不可查地晃了下,正面的骷髅印记眉心的红点一闪,继而重归暗淡·只有骷髅唇边还散发着几不可闻的馄饨香。
那是舒大少亲吻存钱罐时留下的··若非如此,他又怎知小小的面皮包肉竟是如此美味· ·☆、013·舒慕睡醒时天已经亮了,下了一夜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窗子上挂着未干的雨滴,映衬着清晨温暖又明亮的阳光,发出宝石般耀眼的光芒。
紧张地坐起身打量病房,确认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身边的几个病号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对劲,舒慕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同时也有些郁闷,怎么和上次一样,他一睁眼那位高人就不见踪影了·还说什么“会盯紧的”,一点都不靠谱。
看时间差不多了,舒慕按下呼叫铃,把值班的护士叫来,让她帮忙安排重新给简桐桐和穆宽做身体检查·值班护士正是昨天阻拦唐剑文失败的两个护士之一,眼见昨天还活蹦乱跳的穆宽直挺挺躺在床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在医院工作久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传说自然听过不少,眼下这一屋子患者的情况都有些诡异,她不想往歪了想都难··趁着医生给两个昏迷人士做检查的工夫,舒慕给经纪公司和剧组制片人各打了个电话,以前通报消息都是经纪人来完成的,如今穆宽倒下了,舒大少只能自己顶上,等一会儿助理过来再委托给助理暂时负责。
简桐桐和康俊都是没签经纪公司的小新人,也不是本地人,平时拍戏都是由剧组的跟组助理照顾,见鬼那晚两个跟组助理也亲眼见到简桐桐飞在天上的诡异场景,不说吓破了胆也差不多,此时是死活不肯来医院照顾,所以剧组正忙着找专业陪护。
再怎么说人都是在剧组出的事,他们不能置之不理··感叹一句“难得的有良心剧组啊”,舒大少当即表示要把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体虚弱的简桐桐和穆宽接去自己家,剧组要是不放心他个大男人把简桐桐这个没知觉的小姑娘带回家,可以派人一起住到他家,反正他家足够大,多住几个人也住得开。
再说他一个要照顾两个昏迷人士也确实顾不过来,尤其简桐桐是女孩,他本来也打算雇个女护工去家里帮忙··剧组不明白舒慕为什么非要把人带出医院,不过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们也不好反对,只说陪护人员和剧组代表中午就会赶到医院,等人都到齐了再替简桐桐办出院手续,一起去舒慕家暂住。
 ·而经纪公司老板听说穆宽身体虚弱到昏迷,吓了一跳,这人昨天还跟他通过电话,怎么过了一晚上就昏迷了呢不过老板也知道穆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如今舒慕好死不死地碰上了,他这个当经纪人的饱受惊吓最后崩溃也是情有可原,所以老板一边安慰舒慕多多休息,一边表示会派人暂代舒慕的经纪人,替他处理好剧组的问题。
等舒慕忙完这些,那边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正如神秘男人所说,穆宽会昏迷不醒是因为体力透支,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只是医生不太明白,他昨天还见过这个人,气色好得很,难不成对方昨天顶雨去跑了个马拉松·对此,舒慕只能尴尬地笑笑,难不成把实话告诉医生那估计就轮到他去精神科做详细检查了。
 ·简桐桐的情况要糟一些,身体各项指标比先前差了不少,身上还有几处磕碰瘀伤,本来就不知何时清醒的女孩陷入深度昏迷,以至于众医护人员看向舒慕的目光愈发不友好,那意思好像在问——是不是你和你经纪人昨晚对这可怜的妹子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怪不得有一个都累到体力透支了呢·舒慕心塞地抹脸,故意不去看别人的脸色,他自问长了张人畜无害、可以说十分讨喜的好人脸,可眼下的情况也确实容易让人想歪,幸亏简桐桐的伤都在不要紧的地方,若是出现在女性特别的那几个部位,没准医院早都报警处理了。
得知舒慕要替二人办理出院手续,几个主治医生纷纷摇头,这种突然体力透支的病症他门还是第一次见,不敢肯定是不是新型的病毒造成的,也不晓得对病患身体有何具体的伤害,所以病人还是留在医院比较方便,一旦出现意外状况也能第一时间接受急救。
说了半天也说不通,舒大少火气上来了,二话不说给舒家本地的分公司打电话,让公司经理亲自来医院做担保,顺便把本市最好的医生请到他家做临时的私人医生,专门负责简桐桐和舒慕的后期康复治疗。
·舒慕的大手笔不仅震住了还想阻拦的医生,连匆匆赶到医院的剧组代表和陪护都惊着了·剧组派的代表一个是舒慕的跟组助理,一个是制片人助理,这两人认识舒慕的时间不长,只知道对方是个小有名气的演艺新星,看着挺贵气,人还挺好相处的。
直到这会儿他们才知道,眼前这位是典型的高富帅啊·壕,请允许我们抱个大腿·有时候人越多,办事的效率反而越低,等一大帮人抬着两个担架从雇来的面包车下来,天都快黑了。
把无关紧要的人全部打发走,舒慕头疼地坐在自家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揉太阳穴,跟组助理小郑在厨房里挥舞着锅铲帮大伙做晚饭,制片助理小乔和两个陪护在二楼照顾着简桐桐和穆宽。
舒慕家别墅虽大,但因为生活习惯,一楼已经被他改造的只剩一间卧室,其余人只好都去二楼·那位神出鬼没的高人不在,舒慕是否把两人看在眼皮子底下都不重要,因为真出了什么问题,他指定也解决不了,索性就不再瞎操心了。
本地最奢华的富人住宅区,风水自然是经过精心打造的,用很多风水大师的话说,这片小区人杰地灵,邪祟难侵,是本市首屈一指的休闲住宅圣地·甭管这话里有几分拍马屁的成分,住在这里总比住在医院要安全,因而吃完晚饭,舒大少仰面朝天摔在自己的大床上,舒服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能去吃热乎的了吗”突兀的男声响起,舒慕吓得一哆嗦,身体下意识向反方向一滚,一头从床上栽了下去··男人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直觉告诉他,今晚的热乎馄饨又要泡汤了。
“你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吭哧着爬起来,舒慕看向男人的眼神活像见了鬼·不管化妆间还是医院病房,都算是半个公众场所,男人出现在那里也不算稀奇。
可这里是他家,门窗都锁着,还安了最先进的防盗系统,别说大活人了,就是只蚊子都飞不进来··可男人还是活生生站在他卧室里,柔顺的长发垂在身后,一身黑色不伦不类的燕尾服,下摆偶尔的翻起,露出里面比血还红的内衬……这场面真是越看越眼熟。
舒慕吞了下口水,脑子飞速转动着,他确定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男人眨巴着眼睛,看看舒慕再看看床头的存钱罐,理智地没有开口··“啊,”把自己脑子里的所有影像翻了个遍,舒慕恍然大悟地拍大腿,“我梦见过你”·他记得某一天曾做了个相当真实的梦,梦里有个男人悬在他的卧室里,一身飘逸的长发配翻飞的黑红色燕尾服。
即使他没在梦中看清对方的长相,但无论是看身材还是看这身打扮,舒大少都能认定眼前这个一而再神秘出现的男人就是那晚他梦见的男人·男人默默地后退一步,舒慕的表情比昨晚还渗人,不知会不会突然扑过来咬他。
“你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梦到你”惊吓的表情转变为警惕,舒慕看向男人的目光不再似昨晚那么友好·虽然记不清具体是哪天梦到这个男人,但舒慕肯定那时的自己还从未遭遇过灵异事件,如果用阴谋论的思维来分析整件事——男人先用未知的手段控制了他的梦境,而后他在路上遇到鬼打墙,被远泽所救,接下来是剧组闹鬼和医院惊魂,男人神秘出现江湖救急……真是越想越觉得这一系列的状况都是眼前这男人搞的鬼,那个远泽道人搞不好和他是一伙的,至于目的,八成离不开骗钱。
舒慕不是个擅长用阴暗心理揣度别人的人,可现在却忍不住顺着这种想法,脑补了一整套神棍装神弄鬼再假装救人的戏码,真是比他拍过的雷剧还狗血··“……我也不记得我是谁,”被舒慕看得毛骨悚然,男人摸摸鼻子,总觉得再不说点什么,他这辈子都甭指望吃热乎的馄饨了,“不过我记得自己的名字,覃坈。”
“啥玩意”认准对方就是个骗子,舒慕不再似先前那么紧张,大刺刺地站起来掏掏耳朵·堂堂舒大少,对付鬼不行,对付人他可是很在行的,这时候他倒是忘了,男人昨晚展现的拳脚功夫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覃坈·”男人话音未落,身子一闪就到了舒慕跟前,宽大的燕尾服一甩,将舒慕裹在怀里就地滚到了床底下·没等舒大少发飙,方才位于他背后的落地窗突然炸裂。
                    ·作者有话要说:舒慕:你这个大骗砸,敢砸我家窗户,很贵的QAQ·覃坈:……我不是骗子。
舒慕:还说不是你你不出现的时候从来就没闹过鬼·覃坈:……窗户真的很贵·舒慕:我像是用low货的人么╭(╯^╰)╮·覃坈:你都好几天没投喂了,我哪舍得砸那么贵的东西……·…………··☆、014·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覃坈的名字·覃作为姓氏,有三个读音,分别是Tan(谭),Qín(秦),Xún(荀)具体姓氏演变就不说了,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问度娘(我才不说太复杂我记不住呢o(╯□╰)o)用在小攻身上,伦家选了第一个读音,也就是“谭”,木有特别原因,单纯觉得这个音配这个名字好听些(⊙_⊙)·坈(rong三声)是古地名来着~其实这个字还有一个读音,就是keng(坑)所以管小攻叫tan keng也是没问题的_(:3」∠)_苦逼的覃坈,随便组合下都是无法直视的名字读法有木有┭┮﹏┭┮·舒慕的床很大,却不高,床板又厚,占据了不少床下空间,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钻进去平躺很宽敞,一旦翻身就得缩着肩膀。
看看近在咫尺的实木床板,舒慕那个纳闷啊,刚才这哥们到底是怎么抱着他滚进来的怎么就没撞到床板呢·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恐怖·覃坈一手放在腹部,另一手抓着舒慕的胳膊,脸上挂着少见的郁闷表情:“你,你家没人扫地吗”·“嗯”舒慕没反应过来,下意思转头去看对方,男人也恰好转过来,四目相视,虽然光线暗淡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却莫名感受到一种没来由的心有灵犀。
覃坈似是不太习惯和舒慕对视,立刻将目光错开盯向旁边的地板,放在小腹上的手抬起来,在两人头部中间的地板上抹了几下:“这是我的名字,覃坈·” ·舒慕刚从莫名的心灵震撼中回神,就被对方收回的手弄得满脸黑线,那只干净修长的大手上满是灰尘,不用想也知道是刚才写字的时候蹭的。
地上的灰都能当黑板写字了,得多脏上天作证,他可是个很爱干净、爱劳动的上进青年,平时休息他总会抽点时间打扫卫生,实在不想动也会请钟点工来整理。
·可前阵子他一直在忙工作,重心转回飘云影视城后因为闹鬼的事也没怎么回过家,大小也算个明星,家里没人自然是不敢请钟点工上门打扫卫生·今天一帮人搬进来,他只是和两个助理简单收拾了下楼上空房和一楼客厅,至于他的卧室,尤其还是明眼看不到的床底下……·尴尬地恨不能把所有的灰扫起来把自己埋了,舒慕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去看覃坈的名字。
平心而论,男人的字写得很好,不是让人艳羡的大家笔法,一笔一划却透着苍劲有力,看久了甚至会让人生出顶礼膜拜的敬畏感··舒慕眨眨眼,再眨眨眼,愣是没能读出这两个字。
看字形,这也不是啥生僻字,他咋就不认识呢舒大少绝望地捂脸,感觉自己的面子今晚一口气全都丢光了··光顾着郁闷,舒大少忘了自己身在低矮的床底下,一抬手,肘子“咚”的一声撞到床板上,疼得他直呲牙。
没等他进一步发泄无处安放的烦闷,他那侧垂下来的床单突然被掀了起来··舒慕和覃坈同时转头,借着泻进来的灯光,一张浮肿的惨白大脸冒了出来,正呲着牙冲他俩乐。
覃坈单手压住舒慕,另一手握拳向外击出,由于他离这边床沿有点远,上半身习惯性坐起,所以没等他的拳头揍到大脸上,他的脑门就先和结实耐撞的床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直直反弹到地上,前后脑接连受创,覃坈眼前阵阵发黑,索性放松身体让自己适应这种眩晕·而外面那个,他确认不会对舒慕做什么,因为被撞那一瞬,他认出了外面那张扭曲的脸——·难不成这哥们又忘了带手纸就去蹲大号了·舒慕也认出外面这位非人类是老熟鬼,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没等他发飙,就被覃坈的一连串动作惊呆了,直到那人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两眼微微闭着,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喂,你没事吧没死就出个声啊”·这位平时看着就像缺根弦,要是再把脑子撞坏了……舒慕有点牙疼,他不想喜当爹啊,尤其是儿子看着比他岁数还大些。
 ·“嗯·”覃坈低沉地应了一声,双手捂到眼睛上,用力地揉了揉——满眼金星,有点晕··看覃坈一时半会没心情搭理自己,舒慕只好再度转头,强迫自己去看那张丑到一定境界的大脸。
那哥们依旧执着地趴在床边,笑眯眯地望着他俩··“我说,你又来干嘛啊要用手纸自己去拿,桌上有,卫生间也有,如果你不想回医院也可以借用我的厕所,拉完就快走,别影响我睡觉。”
一阵小风刮进床底,激起浮尘无数,舒慕烦躁地直挠床板,落地窗都碎成一克拉钻石了,他今晚可怎么睡·他怎么记着这位仁兄在医院出入病房时根本没走门和窗户呢难不成是羡慕嫉妒恨他家有敞亮大窗,所以恩将仇报把他家窗户给砸了·“兄弟,我不是来借手纸的。”
看舒慕终于有空跟自己说话,大脸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一秒钟变严肃脸,突兀地舒慕直吞口水——窗户算你白砸了还不行吗,别得寸进尺啊,我身边可有高人在·虽然那位高人怎么看怎么像已经壮烈了,要不是胸口还微微起伏着,简直和挺尸没两样。
“白天的时候我想给你送行,没想到还没出医院就看到你们身后跟了好几个兄弟,一开始我以为他们也是受了你的恩惠去送行的,可都出了医院他们也没有回来的意思,所以我猜他们是在打你家那俩人的歪主意,所以来提个醒。”
大脸说着不好意思地挠头,他再厉害也是只鬼,大白天晒太阳危险系数过高,所以只好等太阳西斜才追着舒慕和那几个逃出医院的家伙的气味一路追到这里·那几只鬼附在众人随身物品上跟着上了车,他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离开,又在找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因而到的有些晚了。
刚进小区,他就发现这里有股强大的力量在制约他,仗着自己本领高强,外加担心好心的兄弟受到伤害,他硬着头皮找到舒慕家,刚绕到一楼卧室外,就不知触动了什么风水机关,硬是把他弹飞了。
好巧不巧,他挣扎的过程中又触到了另一道机关,再度被反弹,居然一头撞进了卧室··许是受这里的风水和阵法的影响,他向来能穿墙而过的身体居然有了实体化的虚象,借着反弹的力道,撞碎了卧室的落地大窗。
看看满地细碎的玻璃碴,大脸惨白的脸闪过一抹红晕,他可是十足的穷鬼,赔不起这么贵重的窗户·就算他有钱,冥币买来的窗子,好心兄弟貌似也用不了……·被大脸鬼这番话感动的鼻子发酸,舒慕揉揉眼角,正想说几句感激的话并承诺给对方多烧纸钱,让他能过上舒服的日子,突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僵硬地维持着揉眼睛的动作,舒慕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抖:“你刚才说,有医院里的东西跟到我家来了”·“他们确实是跟着你们离开医院的,至于有没有中途离开我不知道,本来想悄悄查探了再告诉你,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你面前。”
大脸羞赧地笑笑,没能帮上好心兄弟的忙,实在是惭愧··舒慕咧咧嘴,他不知道大脸这身本事在鬼堆里能划分到什么档次,但就看昨晚和覃坈的对战,身手还是不错的。
这样的鬼都不敢大白天在外面瞎逛,那几个混进他车里的鬼难道会中途顶着大太阳远走高飞·就算没有美味可口的简桐桐和味道稍差点的穆宽,这种可能性也几乎为零啊·“你不用太担心,你家附近这股压制我们的力量很强,就算他们在你家,短时间内也不会乱来的。”
大脸捏捏发酸的肩膀,在这个小区里真是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要不是没找到那几个家伙,他老早就返回医院了··舒慕胡乱地点头,心却跳得快罢工了,只要是正常人,任谁知道家里潜藏了几只鬼都会抓狂吧再说他决心把简桐桐和穆宽带离医院,就是怕他们身体虚弱被没安好心的鬼趁虚而入,现在倒好,他想躲,人家都不给他机会。
恐惧到一定程度,舒慕反而镇定了,现在他左边是能打的大脸,右边是更能打的覃坈,有这二位在,几只小鬼还不是分分钟就解决掉了··战力满满地推推身旁的覃坈,舒大少激动地话音都往上挑了两个调:“喂,趁他们还没能突破风水压制,咱们这就去收了他们吧”·身旁一片静默,覃坈没有回应他。
“喂”又推了一把,舒慕转过头,当他看清身旁这位已经两眼微睁彻底伸腿瞪眼完蛋后,整个人都凌乱了——身为高人,你就不能靠谱点吗撞一下就晕什么的真的没问题吗·还能不能愉快地当骗子骗钱了小爷可有的是钱,能买几吨热乎馄饨哦 ·覃坈不负众望,依旧昏迷不醒。
……·床下空气有些闷,灰尘还在翻飞着虐待他可怜的呼吸道,舒慕决定先出去·床底下这么窄,真遇到危险连个躲避的空间都没有,特别是身边这位跟死猪似的,怎么看自己都是一副等死的嘴脸。
幸亏撞进来的是没有恶意的大脸,换了别的鬼,舒慕除了呵呵就只能给自己点蜡了··示意大脸兄往旁边让让,舒慕吭哧着爬出来,这才发现全身都是灰球,露在外面的手和胳膊脏得十分不像话。
大脸蹲在旁边,对着他新鲜出炉的丐帮造型傻笑··舒慕老脸一红,有心立马去洗澡重树形象,又觉得时间紧迫不该在这些微不足道的问题上浪费工夫,于是毫无心理障碍地把另一个造型比他还惨的覃坈拖出来。
刚想叫大脸帮忙把覃坈搬到床上,卧室里的灯却急速闪烁起来,此情此景,舒慕已经不想发表任何想法了··家里有鬼,还是数量不菲的鬼,不出点意外状况都对不起这顶级的灵异配置。
有这些“好兄弟”在,何愁豪宅不变鬼宅··☆、015·“你不是说他们一时半会出不来吗,”哀怨地瞟了大脸一眼,舒慕指指闪的更欢快的吊灯,“再这么闪下去,吊灯也该坏了。”
吊灯比窗户还贵好吗这帮鬼难不成是专门来搞破坏,砸他家房子的有钱人也遭不住这么折腾啊·不过他卧室窗户被撞碎闹出这么大动静,楼上那些人跟死了一样连个来看看发生什么事的都没有,舒慕自问他家隔音效果还没好到这种程度,看来不仅是昏迷中的两个倒霉蛋,其他人的情况也乐观不到哪里去。
 ·“这……”大脸迷惑地挠挠头,他也被闹糊涂了,难道是他们进入舒慕家的时间比较长,所以已经适应了这里压抑的气场甭管怎么说,既然那帮兄弟不讲究,他这个专门来报信的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心兄弟再损失个更贵的物件:“你别担心,我这就上去看看什么情况,要是他们肯听劝,我就带着他们一起回医院,要是不听劝……”大脸磨磨牙,他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大不了就开打呗。
“我跟你一起上去吧·”皱巴着脸纠结片刻,舒慕默默抱起床头的存钱罐,好歹里面还有远泽道人送他的吉祥如意,就当安心了·是他把这票人带回家的,真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而且看大脸这副没底气的样子,舒慕也不认为他能凭一己之力就把上面那些全都收拾了,他跟着上去,万一看情况不对还能拉着这位脑筋不太会转弯的鬼兄弟逃跑··“那他怎么办”大脸指着还在地上挺尸的覃坈,房子里闹鬼,把这位昏迷的仁兄扔在这里不太好吧。
他是领教过对方厉害的,若是让哪个眼光独到的鬼兄弟附身到这位身上,那他就真的只有逃跑的份儿了··“他是高人,应该不至于吧”舒慕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不信,谁见过钻个床底下就把自己撞晕的高人,可见这位的不靠谱程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不过还是那句话,真见了鬼他一个普通人也做不了什么,与其在这里守着个不会动的覃坈,还不如上去帮大脸当向导呢··“要不你把他搬到外面的风水阵里吧,”大脸眼珠一转,想起刚才把自己弹进来的阵法,“楼上那几个再嚣张也无法抵抗阵法天然的克制作用,把人放到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小区的安保措施不错,应该也不会有坏人这时候冒出来,把人事不知的覃坈给绑架走··舒慕恍然大悟,外面有个现成的保护伞他怎么就忘了呢,看来一会得想办法把楼上那几位也都搬到院子里去。
如果今晚能平安度过,舒大少考虑索性在院子里搭个凉棚,把穆宽和简桐桐搬到外面去住几天,有风水的保护,他也不用每天过得提心吊胆了··处理完覃坈,舒慕抱着存钱罐战战兢兢地领着大脸上楼,和许多内置空间像迷宫的别墅不同,他家别墅很宽敞,功能分区也很明显,楼下是舒大少个人的生活区域,楼上是三间宽敞明亮的卧室。
简桐桐和穆宽各占一间,陪护也和他们住在一起,两个剧组代表则住在另外一间房,白天的时候会到两个病号的房间里守着,晚上就回自己的房间休息··站在寂静的二楼小客厅里,舒慕左瞧右看了半天,最后决定先去两个助理的房间,这两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受到鬼怪影响的可能性最低,换句话说,他们房间里闹鬼的可能性也最低。
若是能确定二人安然无恙,舒慕准备先把他们送到外面去照顾覃坈,省得在房子里受惊吓,搞不好还会变成猪队友,扯他和大脸的后腿··“怎么样,有你同类的气息吗”看大脸隔着门把脑袋探进去查看情况,舒慕有些紧张,他倒是忘了,万一被里面的人看到门上多出张浮肿的大脸,原本没事也要变成有事了。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恐怖·“屋里没人啊”把脑袋上收回来,大脸揉了揉被门卡了半天的脖子,看来他还是没彻底摆脱这里气场的影响,以前穿门穿墙都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没人”舒慕惊得差点叫起来,都累了一天,不睡觉还能干什么去啊别告诉他这二位如此敬业,天都黑了还去简桐桐和穆宽的房间陪护工聊天。
“嗯,房间里没人,也没有鬼留下的气味,看来他们都躲在那两个房间里·”使劲地嗅了嗅,大脸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鬼对同类的味道感知力比较强,平时呆在医院习惯了还不觉得什么,今晚离开医院,适应了周围没有同类的环境之后,嗅觉变得更加敏锐,他能闻得出偷跑出来那几个,就在对面两间卧室里,而且每间里都有·舒慕吞了下口水,抬手指了指穆宽的房间:“咱们先去那间吧。”
虽说简桐桐更受鬼类的青睐,但因为关系更近,舒大少显然更关心自家经纪人的安危,在心里默默对简桐桐说了声“对不起”,舒慕跟着大脸蹑手蹑脚来到穆宽的房门口,没等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细微的敲打声。
“这是什么动静”舒慕全身都被冷汗沁湿了,他想不管不顾冲进去救人,奈何那种规律的敲打声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了他的心上,身体向来不错的舒大少居然有了上不来气的憋闷感,好像多呆一会儿都会因为缺氧而厥过去。
“管他是什么,杀进去再说·”感受到里面浓浓的同类气息,大脸一改刚才的谨慎,挺身从门上穿过去·舒慕眨巴着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抛弃了赶紧拧动把手,却发现房门被人从里面锁住了。
·舒慕急的满头大汗,自打住进这栋别墅,他只上来过两次,一次是刚住进来时看别墅内部的环境和布局,一次是带着钟点工,告诉对方要怎么整理卫生·为了方便钟点工打扫卫生,楼上的房门从未上过锁,至于开锁的钥匙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听到里面的声音变得嘈杂,舒慕只好大力拍门:“里面有没有会喘气的,有的话赶紧开门,听见没有开门”里面还在噼噼啪啪摔打着什么,却始终没人来给舒大少开房门。
就在舒慕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棒球棍之类的东西强行破门而入的时候,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不是锁被人拧开,而是整扇门倒了下来·不知什么东西撞在房门上,巨大的力道愣是将紧贴着房门的舒慕撞飞出去,存钱罐也撒了手,狠狠地磕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几个翻滚,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许是错觉,舒慕仿佛听到存钱罐发出碎裂的声音,可他却来不及心疼,因为房门轰然倒地,房间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大脸掐着腰耀武扬威地站在门口,指着歪在房门上的人破口大骂:“我说你小子能不能讲究点,打不过就往人身上躲,别以为你穿了身人皮老子就不敢揍你”·舒慕满脸黑线地看着晃晃悠悠站起来的穆宽,他家经纪人还是在劫难逃被鬼附身了。
不过大脸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啊,满脸血什么的真的没问题吗,啧啧,怎么感觉门牙还少了一颗呢·太惨了··“臭小子,多管闲事”穆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动,说话的声音异常苍老,还带着点恶俗的钉子刮玻璃的动静,听得舒慕汗毛都立起来了。
“穆宽”好像是被大脸欺负得很了,两眼凸出,眼白满是红血丝,舒慕扶着墙蹭到正面,这才发现他家经纪人还算大的黑眼球已经半点都看不到了,那张算得上帅的脸上满是青筋,跟异形要变身了似的。
偷眼往房里看了看,里面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人,看衣服应该是照顾穆宽的护工和两个助理,也不知道这群人是被鬼吓晕的还是受了什么伤,千万别醒过来之后集体发疯啊·想想那场面,舒慕就阵阵头疼,白天进来几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晚上全体变成神经病什么的,他这是分分钟占领娱乐版头条的节奏啊·舒慕还在心里吐槽,那头的“穆宽”突然动了,手臂以科学无法解释的方式霍地伸长,五指如勾,照着大脸的胸口插过去。
大脸也没想到这位附到人身上还能使出这么坑爹的一招,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随手抓过旁边的红木椅挡在身前,准备硬挨这一下··“穆宽”伸长的手臂击中了红木椅,却没能击中大脸,在椅子碎成木头渣的瞬间,一枚闪着寒光的硬币打中了他的手腕。
硬币的力道很大,舒慕和大脸都听到清晰的骨头断裂声,看来这位可怜的经纪人手腕被打折了··来不及心疼穆宽骨折的手,舒慕两眼放光地看向楼梯口,覃坈正缓步从楼梯走上来,每走一步,他的发梢和燕尾服尾部都会飘荡几下,在忽明忽暗的灯光映衬下,泛着干涸血液般的暗红。
舒慕眨眨眼,明明还是那张颇有古典风韵的帅脸,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同了··不会真撞傻了吧·狐疑中的舒慕没有注意到,覃坈平滑的眉心处,闪过一抹赤红,比以往更刺目。
 ·☆、016·“穆宽”似乎感觉出覃坈不好对付,收回伸长的胳膊,顾不得断掉的手腕,纵身跳过挡路的大脸,直奔房间内晕了一地的人·投鼠忌器的道理他懂,既然附身已经不足以钳制对方,不如多抓几个人质在手。
舒慕刚把注意力从覃坈身上转移回来,顿时瞠目结舌,他一直担心穆宽抻长的胳膊缩不回去,这人要是死了也就算了,至多留一具诡异的尸体,可这人若是活着,以后不得被人当成怪物啊可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附身这位兄弟还算讲究,好歹算是把变了形的肢体又给复位了。
虽然怎么看这位也不像想善了的样子,看来他们要经历一场苦战才能抢回穆宽的身体了··戳在门口担任门神的大脸看到覃坈醒了,顿时兴奋起来,可他兴奋的不是时候,脑子一溜号就被“穆宽”钻了空子,从他身边飞过去,把靠门口比较近的两个助理抓在手里,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口的两人一鬼。
“你没事吧”看覃坈额头明显有些肿,舒慕忍不住回想起在床下的场面,刚升起的希冀又慢慢褪去了·高人不靠谱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出现就能解决眼前危机舒慕嘴角微抽,总觉得把宝都押在覃坈身上就跟不懂弹药知识却非要拆炸弹捡红蓝线的冒失鬼似的,说不上一剪子剪错就把在场人都炸上了天。
“嗯·”覃坈愣愣地侧目看了舒慕一眼,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回到警惕往外看的“穆宽”身上·没等对方有下一步反应,也没给舒慕和大脸再说话的机会,覃坈突然抬手,一连串映着灯光的硬币飞了出去。
舒慕被晃花了眼,却不舍得闭目躲过这种刺激,他倒不是想算清楚覃坈帮他抓鬼花了多少钱,而是担心这把硬币丢过去,他家经纪人会不会来个碎尸万段·一枚硬币就打断手什么的,太凶残了。
“穆宽”已经领教过硬币的厉害,自然不敢托大硬接,看银光近在眼前,赶忙抓起个助理往身前一挡·说也奇怪,那些硬币原本带着让人胆寒的破空之声,就跟急速弹射的子弹似的,好像连钢板都能射穿,却在即将撞在助理小乔身上的时候猛地停住了。
失去前行的力道,硬币周身的银光瞬间消失,空中翻转两圈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就不知滚到哪去了··覃坈目光一凛,反手又扣住两枚硬币,瞅准了空档丢过去·“穆宽”得了便宜正打算照搬刚才的化解之法,没想到他刚把手里的“盾牌”调整好角度,覃坈已如鬼魅般闪进房间,居高临下踢出一脚,将“穆宽”和昏迷不醒的小乔一起踢飞。
看两人如壁画般贴在墙上又缓缓滑下来,舒慕有点牙疼,这力道,不说骨断筋折也得来个不轻的内伤吧看来昨晚在医院覃坈对待被附身的简桐桐已经算手下留情了,不然那妹子身上还说不定有多少处伤呢。
舒大少这个头号猥琐嫌疑人就更说不清楚了··覃坈这一脚的威力不言而喻,“穆宽”缩在墙角好半天都没缓过劲来,守在后方掠阵的大脸见了立马奔过来,把小乔从对方手上抢走,丢给躲在门口的舒慕,让他赶紧把人搬到院子里去。
舒慕也知道今晚的大战才刚刚开始,别忘了这只是两间闹鬼房间中的一间,隔壁还有个情况未明的简桐桐,这些碍手碍脚、随时都可能给鬼兄弟们当衣服穿的家伙还是都清理出去比较好,当下立马扛起吨位不轻的小乔,吭哧吭哧着下楼。
·不慌不忙走到瘫在地上的“穆宽”跟前,覃坈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个意义不明的笑容,随意地抬抬手,几枚个头稍小的硬币立时飞过去,正贴在对方的额头及脸颊上。
“穆宽”像被人泼了硫酸似的惨叫一声,痛苦地在地上打滚,那几枚硬币如粘了万能胶,任凭他怎么折腾,始终没有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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