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子 by 易修罗(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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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子 by 易修罗(下)(3)
·嬴风扛着凌霄来到御天停机坪,早在雨集借车钥匙的时候凌霄就已经感到疑惑了,当亲眼看到骊飞鲨后,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谁的车”·“法律角度上是我的,不过实际上是你的。”
“我的”·嬴风抓过他的手腕,在他的个人终端上点了下,骊飞鲨果然闪了两闪,证实了嬴风的话··“我怎么可能有钱买这么贵的车”·嬴风打开了骊飞鲨的门,“有问题进去慢慢说。”
他在自动导航上设定了目的地,启动了无人驾驶程序,接着把副驾驶拉开足够宽敞的一块距离,坐下来把凌霄搂在怀里··“现在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了,我可以一桩一桩地告诉你。”
被嬴风这么亲昵地搂着让凌霄整个人都坐立不安,想当天在基地,嬴风为了不被发现把他拖到角落,那种程度的接触足以令他面红耳赤,更何况是大半个身子都在对方怀里。
他只能用思考分散注意力,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件才好,思前想后,凌霄问了与他们之间最无关紧要的一个··“你刚才用的那个水晶是什么东西”·记忆缺失果然改变不了性格,这缺心眼的问题确实是凌霄的风格没错。
“魂晶,”嬴风手一摊,露出掌心一枚小小的水晶,“你也能,试试看·”·凌霄半信半疑地接过来,但拿到魂晶之后,就非常自然地握在手里,不费吹灰之力地激活了它,手里的魂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香蕉。
嬴风并不意外,“虽然你的记忆被屏蔽,但是你的身体没有忘,反复的练习形成了条件反射,激活它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时间倘若倒流几个月,就算我对你使用了磁极魂晶,你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地任我摆布,你不是被迫坐在这里,只是你的身体早已习惯了这种接触。”
凌霄怀着复杂的心情默默剥开香蕉吃掉,嬴风说的好像是真的,他无法反驳··“你现在是要带我去哪”·“到了你就知道。”
骊飞鲨开得很快,直到抵达目的地,凌霄也未能从那种尴尬的连接中分开··教堂里的花依然怒放,牧师见到他们,会心一笑,“你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凌霄一面别扭地调整着姿势,一面干笑,“这真的是个误会·”·牧师走过来,宽慰地望着嬴风,“我在新闻看到了你的事,你能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他又转向凌霄,“可能你已经不记得我了,我是这里的牧师,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凌霄确实没印象,只能挠头··“我想借用一下这里的后院。”
“当然,”牧师让开身,“可惜时间太短,你种下的相思蔻还未能发芽·”·凌霄被嬴风带到了后院,花圃里的土前不久才被人松动过,想必就是牧师口中的相思蔻。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嬴风低头看了一眼紧紧跟他贴在一起的凌霄,“魂晶的作用三分钟前已经结束了·”·凌霄:……默默退开一步。
“你就不能早说”·嬴风掏出桃核,“你丢过它一次·”·凌霄愣住了,半晌才道,“怎么可能·”·“确实不是真的,是在一个将欲望放大的幻境中。
不过也是藉由那一次,才让我知道原来你一直都对它心存芥蒂·”·嬴风将它举在眼前,“我始终保留着它,因为它是我很重要的一样东西,但如果为此让我重要的人不开心,在东西和人中,我当然选择后者。”
听到“重要的人”四个字时,凌霄心头一酸,硬是强行地克制住了··他竟然也会成为嬴风口中重要的人,就好像根本没有买过彩票却中了头奖。
“其实失忆的人是你吧我认识的嬴风,怎么可能是说出这种话的人·”·嬴风微微俯下|身,将手附上了他后颈,与他近距离平行四目相对,“因为我认识的凌霄,也不是现在这样,没有笑容,因为自己脑补的误会而纠结,眼睛里看不到希望。”
凌霄被这样的嬴风催眠了,视线定定地落在他眼中移不开··“既然你的误会无法解除,那就让误会的根源消失,彻底杜绝你的胡思乱想·”·嬴风取来铲子,在后院的树下挖了一个坑,最后一次拿起桃核。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感谢你前世的陪伴··他饱含深情地望向凌霄··——今生我已经有了陪伴在我身边的人,也希望你能一切安好。
他将桃核妥善安放在坑底,将挖出来的土细细填了回去,凌霄站在旁边观看了全程,一声未吭··做完这一切,嬴风放下铲子,“你还有什么心结未了,我们一点点把它解决。”
凌霄眼神闪烁,“你要我怎么接受,在前一天我还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成为契子,被……的人羞辱,放弃了生的希望·醒来后瑶医生不在了,博士不在了,就连校长也离开了,我的人生就像跌到地心,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
“可是紧接着,就有人跳出来说是我新的朋友,我念的是最好的军校,拥有梦想中的车子,就连你也……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就像云端的山顶,离我太遥远了,我根本就看不清,也爬不上去。”
嬴风长臂一揽,再一次将凌霄拥到怀里,这回对方只是僵了一下却没有反抗··“但是只要你愿意上来,不管耗时多久,哪怕走走停停,我都在山顶等你。”
良久,怀里的人才闷闷地冒出一句··“回来挖的人是小狗·”·熟悉的凌霄又回来了,嬴风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好。”
他们回到御天的时候天色终于暗了下去,随着炙阳的落山,凌霄心中的不安感也在不断加重··“别担心,你的危险期早就过了,现在只是你的心理因素在作怪。”
嬴风安慰他··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前世今生科幻·凌霄抱紧胳膊坐在床头,虽然他知道嬴风说的都是真的,但就是这种心理错觉难以克服··“说起来当然容易,不信你试试。”
嬴风坐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把他围在胸前··“没关系,我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契主了,对付危险期我有经验·”·眼见嬴风的脸越靠越近,凌霄开始怀疑他所谓的经验到底是什么。
“等等”凌霄拦住了他,就算他已经准备接纳对方,不代表一上来就要这么亲密接触,他还没有准备好呢··“你不是说你会耐心在山顶等我吗”·“但我也要保证你拥有足够的健康能够爬上来才行。”
凌霄发现他还是低估了现在这个嬴风,他在武力上对抗不了他,权力上彻底被他压制,现在就连说都说不过他了··“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伶牙俐齿”·“大概是近朱者赤。”
“你还是像之前那样少言寡语吧·”·嬴风早已凑过来,就着尾音将他的嘴唇含在口里狎昵了一番才松开··“嗯,少说多做,我喜欢。”
凌霄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被按倒了,“喂喂你来真的啊”·嬴风伸手解他的扣子,“有协议,你不能反抗。”
“协议取消了”·“哦,那你反抗吧·”·凌霄:……·嬴风这么说,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趁他愣神的时候,嬴风已经熟练地褪去了他身上无用的阻碍。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凌霄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嬴风凑到他耳边,“你的记忆虽然被屏蔽了,但是身体不会忘记,就像这样……”·他张开嘴,轻轻地咬住凌霄的耳朵,身下的人身子一震,就像被施了定身咒。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只是这种程度的接触,就让他腰间无力,浑身发软,别说反抗,连动的力气都没有··“看,就是这样,”嬴风的气息吐进来,“你这里特别敏感,只要像这样含着,就会浑身无力。”
他用齿尖在凌霄耳骨上细细磨着,可惜感情值已经不够他使出释放,不然可以直接送他上天··凌霄闭上眼,感受着来自耳边的挑逗,片刻后嬴风的温度离开那里,一路轻啄着来到唇边,经过的地方就像用指尖在平静的水面轻轻点开涟漪,一瞬间的接触就可以扩散到很远。
“就算所有的人都可以撒谎,你的身体不会骗你,就像我吻你的时候,你每次都回应地比我还要热情·”·凌霄感到他的舌头探了进来,原本还躲了两下,但很快觉得这样像是自己吃了亏,又不甘示弱地发起了反攻。
两个人相互舔舐,彼此汲取,从舌尖到舌根灵活地挑逗着,也不知谁是主动,谁是被动·凌霄的头微微离开了枕头,从这一面转向了另一面,嬴风也配合他变换着位置,这种默契,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培养出来的。
吻到正浓时,嬴风强行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因为恋恋不舍嘴角连起了一道长长的银线,凌霄大口地喘息着,氧气回到颅内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嬴风抚摸着正在粗喘中的凌霄的面颊,“但是每次我都要强行终止,因为你从来不知道换气,真怕就这么一直吻下去,你会把自己憋死。”
凌霄嘴硬着不肯承认,“我……才不……会……你就是欺负我……失忆了胡说……”·“是吗,那我再帮你回忆一下,”嬴风的手掌顺着他的脖颈摸了下去,所到之处皮肤有如触电一般,契主带给契子的无限快感,并不只限于结合时,哪怕只是一个轻微的触碰,都足以引发战栗。
他的手来到对方胸前,“当我碰到你这里时,你就会咬住嘴唇·”·强大的快感袭来,呻|吟几乎要脱口而出,凌霄想也不想立刻咬紧嘴唇,意图阻止自己的丢脸行为。
嬴风的手指从腹间划过,“当我来到这里时,你会挺起腰肢·”·若有若无的触碰,引起了欲求上的不满,凌霄下意识扬起腰,迎合着嬴风的动作··嬴风抬起对方的右腿,侧过头轻吻着他的膝窝,“就连这里都是你的敏感处,你浑身上下哪里敏感,会起什么样的反应,我比你还要清楚。”
凌霄的脚尖不由自主地绷紧,脚踝被嬴风握在手心,私密之处露在外面一览无余,他只能鸵鸟心态地举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可嬴风仍然没有停下来,“但是如果我碰到这里,你就会说,嬴风,你这个……”·“……大淫|魔嗯啊……”·嬴风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同时在他胭红的唇畔郑重地印下一吻。
“一个人上山太累,让我送你一程·”·***·凌霄一觉沉沉地睡到了大天亮,“危险期”对他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在睡梦中,他听到嬴风的声音在脑海中呼唤他。
——凌霄,凌霄··凌霄不满地挥了下手,“让我再睡一会儿·”·说完转过身抱住枕头再次投入了梦乡··支在他上方的嬴风嘴角勾起了轻微的弧度,默默收回了心灵沟通。
感情值一颗星,达成··谷雨·凌霄梦到小灰压在他身上,还对着他的脸呼哧呼哧地吐气,弄得他痒痒的,下意识伸手挡住它的长嘴··“小灰,别闹,好痒。”
他的手腕被人扣住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叫谁小灰”·凌霄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小灰几时变得这么重,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小灰狼变成了大灰狼,一张脸凑得离自己好近。
凌霄的大脑首先当机了数秒,才在尚未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梳理清了现状,毕竟被别人告知的回忆不如亲身经历的那般巩固,早上醒来见到嬴风的脸,他承认第一反应还是想挥拳揍过去。
嬴风不肯罢休地追问,“你怎么知道它叫小灰”·凌霄茫然,“我给它起的啊……”·“什么时候起的”·“昨天。”
本来抱有一丝侥幸,以为凌霄已经恢复记忆的嬴风失望了一下,以他的起名水平,两次给宠物起一样的名字好像也不足为奇··“怎么难道它本来的名字也是小灰”·“嗯,”嬴风往后让了让,“也是你给起的。”
“等等,别动”凌霄饶有兴趣地观察起嬴风,他怎么之前都没有留意到,眼前这个嬴风跟自己记忆中的嬴风有着很大的不同,明明在基地见到的那个人才更符合他的记忆,可当见到成长的嬴风后,他非常自然地接受了,好像嬴风本就应该长成这副模样。
凌霄好奇地伸出食指,顺着嬴风的鼻梁划下去,他的鼻子比少年时变得更加笔直挺拔,原本还有一丝清秀的眉眼,稚气已经从中尽数褪去,曾经略尖的下巴也被刀削出了棱角,他所熟悉的那个嬴风,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从青涩的少年,成长为成熟的男人。
凌霄的食指经过他的薄唇来到下颚,代表男性象征的喉结格外突出,嬴风被他近乎于挑逗的举动搅得有些心猿意马,开口问他,“你做什么”·声带的震动透过喉结传达到凌霄指尖,磁性的男低音颤动着他的鼓膜,凌霄突然有些遗憾,他失去了这个人成长的记忆,他也一定一天天看着他在变化,没准还会恨恨地看着他的身高一点点超过自己,他的肌肉线条日益饱满,身材发育得完美无缺。
想到这里,他发泄性质地在嬴风弹性十足的胸肌和手臂上戳啊戳,如果不是成为契子,这些本来应该是属于他的,可现在连他自己都属于别人了,真是让人气愤不过··嬴风被他戳得烦了,低头一口叼住他的食指,含在嘴里细细地吮吸,柔软的舌头绕着指尖一圈一圈地打转,身体上产生的某种迹象让凌霄暗呼不妙,紧忙抽出手指慌慌张张地坐了起来。
“我突然想到,我现在是御天的学生吧难道不用上课吗”明明看天色已经日上三竿了,今天也不是休息日,为什么连嬴风都留在宿舍。
“我已经为我们请假了·”他说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我们··“请假什么假”·“蜜月假。”
凌霄:……·“之前错过的蜜月,我们把它补回来·”·凌霄心里大叫,这样也可以吗军校管理也太松散了吧·“呃,”凌霄还是挣扎着要起,“身上好黏,我去洗个澡。”
嬴风这回倒没阻止他,大大方方地让开,“你是要起了,一会儿有人要来·”·“有人来”·“快递的人,”嬴风见凌霄还没有动作,主动问道,“要我抱你去”·“不用”凌霄忙被子一掀跳了下来,一头钻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传来了水声,陆陆续续的还有哼歌声,嬴风动手整理床铺,就听凌霄在里面喊··“我有一个问题”·他直接用心灵沟通回了过去。
——什么·“为什么你发育了我没有”·嬴风的动作停了一下,疑惑不解··——你怎么没有发育,两个人本来就是一起发育的。
“真的”·嬴风心中起了不祥的预感,他好像猜到凌霄指的是什么了··他镇定地放下被子走向门口··——我去看看快递的人来了没有。
浴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嬴风你回来给我解释清楚”·从客厅传来咔哒一声门响,屋子里哪还有嬴风的影子。
嬴风回来的时候凌霄已经洗完了,气呼呼地坐在沙发里,一副随时准备跳起来兴师问罪的模样··幸得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人,凌霄这才不得已把那口气暂且咽了下去。
陌生人手里抬着很大一块板,上面用布蒙着,不晓得是什么东西··凌霄的好奇心临时占到了上风,“这是什么”·“照片,”嬴风指挥着两个人把相框挂到了卧室,半面墙立刻就被占满了。
“是什么照片啊”凌霄已经忍不住去揭帘子一睹真面目··“我们在狼宿星拍的合影,我问他们要电子版,谁料他们坚持用星际快递把实物运过来。
·蒙布被掀开,嬴风和凌霄在部落拍的那张狼王与狼后合照的放大版,连相框都充满了狼宿部落的野性特色··凌霄第一眼注意到的当然是脸上不寻常的图案。
“我脸上画的是什么”·“这是狼宿人的传统,已婚人士都会在脸上纹上刺青·”·原来如此··“你脸上也有诶,谁给你画的这么难看。”
凌霄嘲笑道··“你·”·凌霄:……·其实仔细看看画得还不错·所以这算他们两个的结婚照吗·凌霄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幸福快要从他的表情中溢出来了,这是最真实的证据,胜于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
无论是嬴风、是红毛,还是其他人如何证明他们的感情深厚,都不如这一张照片来得直观··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前世今生科幻·嬴风之所以大费周章把它运过来,大抵也是为了让他亲眼确认这一事实。
凌霄抬头望着照片,大概能体会到当时的那种心情,应该也是像现在这样,充满着欣喜与感动··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我们有很长的假,要去海边吗”嬴风问。
海边凌霄高兴地点头,“去去去”·嬴风温柔地顺了顺他的毛,凌霄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算了,管它呢·骊飞鲨买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在水域大展拳脚,凌霄开游艇开得不亦乐乎,小灰兴奋地扒在船头,迎面而来的浪花打湿了它的皮毛。
“小灰的体质不比我们,你留神别让它感冒了,”嬴风按了一个键,游艇变身为潜艇,潜入了水下··凌霄第一次见到海底美景,千奇百怪的海洋生物在珊瑚和海草丛中穿梭,有头顶灯泡变幻色彩的灯鱼,有泛着金光的海洋星和身体薄薄好似一片雪花的海绒花,从来只在书上见过这些的凌霄,看得目不暇接。
“要出去吗”嬴风问··“可以吗”凌霄欣喜··嬴风激活了两枚魂晶,两个人各自被巨大的气泡包围其中,晶莹柔软的气泡壁将海水隔绝在外,却把一切色彩贪婪地吸收进来,将透明的弧面映照得五光十色。
波动的水纹投射在他们身上,光影摇曳,如梦如幻··小灰趴在潜水艇的圆形玻璃前,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凌霄恶作剧地把鱼群或是水母赶到它面前,引得它用爪子来拨,却隔着厚厚的一层玻璃够不到,急得两只小爪上下挠动。
这时一只手掌大小的美人鱼悠哉地从凌霄面前游过,身形虽小,五官却精致有如微雕,被银蓝色鳞片包裹的鱼尾宛如一件稀世的艺术品··“看,美人鱼诶”凌霄也不管嬴风听不听得到,激动地朝他喊道。
嬴风向他靠拢,两个气泡叠到一起,相互挤压,变形,直到某一界限,紧接着一弹,气泡合二为一,变成一个更大的气泡,将嬴风和凌霄安稳地包裹在里面,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私人空间。
美人鱼大抵是觉得这种从未见过的海洋生物很奇怪,游过来一探究竟,凌霄与她相互打量,彼此都把对方当成了风景·凌霄伸出手指,美人鱼也如法炮制,隔着气泡与他指尖一点,滑腻的触感令她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太有趣了,要是能够带回去就好了·”凌霄感慨··“这种生物离开海洋很难存活,喜欢的话可以再来看·”嬴风从身后接近,拥他入怀,美人鱼因为他的体型突然变大受到了惊吓,尾巴一甩游走了,只留下一串细小如珍珠的气泡,在海水里盘旋着上升。
“我们也上去吧,”嬴风说完这句话,气泡开始上浮,不知他用了什么,在他们的周围也涌现出无数气泡,彼此环绕着争抢着向水面进发,在压力的作用下不断变幻着速度,直到冲出海面,扬起金光闪闪的水花。
巨大的气泡飞到空中,惊扰到几只过路的海鸟,又翻滚着落下,在海面上弹了几下,终于漂浮在水面上··骊飞鲨跟上来,重新变成游艇把他们带到岸边,嬴风选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凹陷之地,海水退潮后,在这里形成了一汪天然的水池。
“你要做什么”凌霄简直迫不及待想知道嬴风还能弄出什么花样来··嬴风选出几枚元素系的魂晶握在手里,然后将双手浸入海水中,片刻的功夫,水面冒出了热气。
“温泉”凌霄惊讶地合不拢嘴,迫不及待地脱掉衣服跳了进去,一股暖意从脚底上升到头顶,他不由自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好舒服,你也来。”
“等一等,”嬴风拎着小灰的后颈把它丢了进去,自己回到了骊飞鲨里面,片刻后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箱子··凌霄趴在石头边,看着嬴风把带来的牛奶倒到杯子里,又把两枚魂晶塞给自己,他一激活,又是香蕉。
“为什么这个你不自己做”·嬴风把剥好的香蕉扔进杯子,一边道,“这种魂晶叫做无中生有,我每次都会变出不同的东西来,只有你次次变出来的都是香蕉。”
凌霄:……怪我咯·嬴风把杯子握在手中,暗中凝起精神力,片刻后,里面的固液体混合物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直到香蕉被打成糊,跟牛奶充分混合在一起,最上面浮起一层诱人的白色气泡。
凌霄看到这里忍不住问,“你用军校学的知识做这些,教官知道吗”·“学以致用,又不是只有战斗才能用到这些·”·嬴风把做好的香蕉奶昔递给凌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降了温,居然还是冰镇的,泡在温泉里喝冰镇饮料,这感觉不能更棒。
凌霄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大口,伸出舌头舔掉上唇的浮沫,惬意地眯上了眼··他几乎舒服得快要睡着了,耳边始终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铅笔与纸面的摩擦声··“你怎么不来”凌霄伸手想去拉他,却发现嬴风手里多了一个速写本,而他正在上面飞快地涂抹着。
“你在画什么”·嬴风把本子翻过来给他看,一个形神俱佳的自己跃然纸面··“你居然还会画画”·“画人还是第一次。”
凌霄把本子要过来,一页页地往前翻,前面是各种各样的植物,哪怕只是寥寥数笔,也完整勾勒出了植物的特点··“为什么画的都是花草”整本册子中只有他这一页是人物。
“只是想画就画了,”所以在牧师邀请他将植物词典完善下去时,才会那么欣然地接受了··“真棒,”凌霄越看越掩不住心中的羡慕,他居然可以连画都画得那么好,最后翻到画他的那一张,自恋地欣赏了半天。
“这张送给我吧·”·“你要来做什么”·“收藏·”·“随你·”·炙阳渐渐藏到了海平面后,嬴风收起本子,拾了几块石头垒在一起,在火焰魂晶和助燃剂的作用下,篝火熊熊而起。
两个人躺在火堆旁,双手相握,在璀璨星辰下享受着迟来的蜜月,潮汐发出规律的呼吸声,沙滩蓝光一片··“啊,流星,”凌霄指着天边,那里果然有几道流星飞过,“据说看到流星要许愿呢。”
“你想许什么愿”嬴风问··凌霄想了想,“愿望应该是想要得到,但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在经历了屏宗、校长、殇炀和瑶医生的事后,我已经不想得到更多。”
“如果非要许一个愿的话,比起得到,我更希望的是……”·“不失去·”·暗尘·“准备好了吗”·“上吧”·两个人影从一左一右交叉突进,对面的机甲发射出十数枚小型导弹,冲着他们直直飞来。
两个人熟练地从并排切换到一前一后的阵型,后面的人手一挥,导弹从左到右一个接着一个地引爆,火光接连成线·前面的人借此时机,在炸弹群中灵活地穿梭着,接二连三的爆炸愣是没有伤到他半分。
成功突破到敌人后防,后场指挥者双手一握,前线突击者身上武装起层层护甲,他双掌交叠,瞄准机甲头顶,口中一喝,巨大的冲击波自掌心发出,瞬间将一架硕大的机甲轰得粉碎。
机甲的驾驶者弹射出舱,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竟然从人型变化成身形庞大的猛兽,适才攻击他的人灵敏地躲过它三次攻击,另一人适时传送过来,一脚将它踢翻了个个儿。
“开始了”他甩出一枚魂晶抛在空中,双掌一击,两个人的攻击频率突然一变,自猛兽两侧向它发起攻击·他们的动作速度、击打姿势竟全然一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操控,同步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在彼此的联手之下,他们对猛兽发出了最后一击,猛兽一声哀嚎,失去了行动力,在下坠的过程中砰的一声消失,而攻击它的两个人,随后轻盈地落到地面,毫发无伤··“打得好”·“漂亮”·表扬之声此起彼伏,落地的凌霄骄傲地向嬴风伸出了拳头,嬴风也交出了自己的,双拳在空中利落地相击,嬴风顺势变拳为掌,反手扣住凌霄的手腕把他拽过来狠狠拥抱了一下。
“喂,人很多诶,”凌霄不好意思地挣脱了他的怀抱,周围的叫好声变成了起哄声,数红毛叫的声音最大··教官满意地在期末考核表上给他们打了个勾,“恭喜你们,已经可以使用感情值七颗星才能激活的魂晶,通过了期末考试,没有辜负我对你们的期待。”
凌霄激动地向他敬了个军礼,“多谢教官”·教官点点头,收起考核表,“雨集和霜锋也通过了考试,本学期联合作战系的同学全部过关,无一人挂科。”
人群中响起欢呼声,红毛比自己考满分还得意,“要不是凌霄中途失忆,搞不好他们现在已经十颗星了”·“说起来当初好像有人打过赌,要是他们期末能达到七颗星,自己就染发,”霜锋提醒他,“现在也该兑现承诺了吧”·“当然”红毛也不抵赖,“因为笃定他们能过,我已经有先见之明地染好啦”·大家左瞅瞅,右望望,实在看不出来这一头红毛哪里发生了改变。
“你染在哪儿啦”·红毛揪过头顶一撮毛,证实自己所言不虚,“看,我挑染了橘红色”·“去”众人严重地鄙视之。
凌霄乐得追着红毛直敲,经过几个月来的相处,他已经重新跟大家成为了好朋友,就算缺少最初的那段记忆,也丝毫不影响他们友情的深厚··红毛格挡着来自凌霄的攻击,直到闹够了才问,“不过话说回来,失去了那几个月的记忆,你不遗憾吗”·凌霄停下来,认真地思索着这个问题,“遗憾完全没有是不可能的吧……毕竟那也是我过去的一部分,就算已经从你们口中听了无数遍,也比不上亲身经历过的深刻。”
“但是,对于现状我很满足,如果记忆真的无法恢复,我也会把它当做是一种缺憾美来接受·”·他偷偷望向嬴风,毕竟,这几个月来,他已经拥有了更美好的回忆,又何必执着于已失去的呢·红毛搂上他的脖子,“走吧,我们去星际港。”
历时数月的煌宿讨伐战争终于告捷,今天是伏尧少将凯旋归来的日子,不少民众都自发前往星际港迎接英雄的归来··“你们去吧,虽然我也很想去,但是今天约了人。”
由于这段时间期末考试,基因中心那边的实验不得不暂停了一段时间,考试一结束,恒河博士就迫不及待地招他过去··“那好吧,”红毛挥别了他,“假期愉快”·告别了红毛,凌霄与嬴风一道,驾驶着骊飞鲨前往基因中心。
经过上次的意外,龙寅终于松口告诉了他们基因中心的真实位置,每次回程还派舰队护送,防御得滴水不漏··第一次得知基因中心就位于基地地下的时候,他们亦惊讶无比,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也习以为常。
恒河博士比起凌霄上一次见到他显得更颓废了,头发乱得像一团草,可他一见到凌霄,就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连抽血都顾不上了··“我终于成功了我研究出解除记忆屏蔽的方法了”·出于对凌霄深深的愧疚,恒河这几个月来废寝忘食,就是为了找出恢复记忆的方法,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成功了。
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前世今生科幻·“真的”凌霄眼睛一亮,他才刚刚说过记忆不能恢复有些遗憾,就得到了这个好消息,顿时也是很振奋。
·“但是……”恒河又犹豫了,“这里面有个问题·”·“什么问题”·“由于缺乏临床验证,我无法保证治疗完成后,你失忆后的这段记忆是会保留还是抹去,有可能你会同时拥有两段记忆,但也有可能只记得失忆之前的部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愿意尝试吗”·这个问题着着实实问住了凌霄,如果他选择之前的记忆,就会冒着失去现有记忆的风险,那么这几个月来,嬴风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他都有可能会忘记,这样值得吗·嬴风见他面露疑惑地望着自己,开口道,“无论你的选择如何,我都会尊重你的意见。
就算你忘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还记得,我们可以一件一件地补回来·”·嬴风的话为凌霄打了定心剂,经过慎重思考后,凌霄下了决定··“我想过了,我失去的那段记忆,一定不如现在如意,如果我选择了过去,一定会比现在难过。”
“现在的我,就像是被人从山底拉到了山顶,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一切·”·他停顿了片刻,“但是,曾经的坎坷也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渴望拥有,我们并肩攀爬的那一段经历。”
凌霄目光坚定,“我愿意承担这份风险·”·恒河激动地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治疗,抽血的事可以暂且缓一缓·”·“不,”凌霄拒绝了他,“在那之前,我要先准备一样东西。”
嬴风被请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凌霄和恒河,恒河有些不理解凌霄的做法··“你为什么还要避开他做这件事”·“因为他在这里,我会不好意思说下去,”凌霄拨了拨头发,“你看我现在形象可以吗”·“比我好多了,”恒河架设好3D摄影机,四面八方的镜头将凌霄环绕,他就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
“准备好了,”恒河按下录制键,“你可以说了·”·凌霄将自己想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对着镜头缓缓开口··“我就要接受一项治疗,在这次治疗后,我可能会失去这三个月以来的所有记忆。
对于我来说,这些记忆都是极为宝贵的,所以我选择把它录下来,就算日后我真的忘记了,也不会将它们失去·”·恒河站在外围,安静地聆听着凌霄一桩桩回忆起这三个月来的往事,每一桩都与嬴风息息相关。
“……他带我去了海边,那是我们的蜜月之旅·我们在气泡里潜水,把海水加热成温泉,对着流星许愿……他为我画了一张像,我把它收在我的秘密仓库里,跟其余他送过我的东西一起……”·凌霄完完整整地回忆完了过去几个月来发生的每一件事,时不时因想起有趣的事而停下,嘴角洋溢出幸福的笑意。
“……这就是我这段时间的经历,可能我很快就会不记得它们了,会有另一段记忆取而代之·这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三个月,如果可能的话,我真的不想放弃它……”·“但是如果真的忘记了,而恢复的记忆远不如现在的美好,我也不会后悔今天做下的决定。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我们曾经的努力,太不公平了,这种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得到的心情,无论如何,我也想与他分担·”·摄像机已经工作了整整两个小时,凌霄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回忆,从座位上下来,走到发呆的恒河面前。
“你怎么了”他分明在恒河眼底看到闪烁的泪光··“没有,”恒河忙抹了两把眼睛,“只是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太动人了,你讲完了吗我去关摄像机。”
“嗯,”凌霄点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忘记了现在的事,你就悄悄把录像拿给我,千万不要让嬴风看到,他会笑话我的·”·“他怎么可能笑话你呢,”恒河将影片生成,转头看到凌霄的表情,忙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那就好,”凌霄咧开了嘴··“你准备好了吗”恒河推来仪器,·凌霄躺到了床上,“嗯,开始吧·”·嬴风在门外等了几个小时,直到恒河终于出来通知他可以进去了。
“他怎么样”他率先问道··“刚醒,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大清楚,你自己问他好了·”·嬴风来到凌霄床前,床上的人睁着大大的眼睛,在看到嬴风的到来后巴巴地眨了眨。
嬴风不知道他这是忘记了哪一段,又记起了哪一段,试探性地叫他,“凌霄”·凌霄一脸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全然无知地问道,“你是谁”·嬴风先是一愣,随后额角青筋凸起,转头怒向恒河,“这是怎么回事”·从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诡计得逞的凌霄乐不可支,“哈哈哈,逗你玩。”
发现自己上当的嬴风脸一黑,“你到底记不记得”·“当然,”凌霄无比精神地坐了起来,“不管是先前的还是之后的,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高兴地夸赞恒河,“博士你真行”·恒河惭愧地抓了抓本来就很乱的头发,“能成功真是太好了,你失忆我有责任,要是帮不到你,我真是一辈子都没脸见你。”
“说完了吗”嬴风板着脸,不由分说把凌霄从床上拎了下来,“说完了回去算账·”·“喂我真的只是开玩笑啊放开我啦”·凌霄倒着被嬴风拖了出去,在对方看不到的背后,还不忘给恒河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恒河也回了他一个放心,虽然录像没有派上用场,不过他一定会保守住他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凌霄坐在骊飞鲨里,高兴地都快哼出来了,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同时拥有了两段记忆,不管是磕磕绊绊的,还是一路风顺的,简直就像一段游戏打了两次,熟能生巧。
“哎你说我们之前起码有六颗星了吧,现在有七颗星,加起来岂不是有十三颗”·“上限就是十颗,多出来的三颗哪来的”·凌霄大呼浪费,“早知道就不培养那么多”·嬴风在心里骂了他一句白痴。
凌霄捏住下巴,细细思索,“让我想想这段时间你有没有骗我的地方……”·不想不要紧,这一对比,竟然真的发现了问题··“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扔过那个桃核”·嬴风就知道会被拆穿,索性装聋。
“明明我记得当时是在玩游戏,播放CG,NPC说过那个你是假的,你没可能知道当时我扔了桃核,还有……”·凌霄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难道NPC是在骗我”·嬴风的默认,令凌霄觉得自己好像真相了。
“她、她居然……你居然……”·原来嬴风一早就知道自己偷吻过他,而他还傻乎乎地以为隐瞒得很好,脸都丢到地球星了有没有·“这游戏太坑人了,连NPC都会说谎我要给她差评”·“我已经给过了,”嬴风这时才开口。
“还有你你也是帮凶你们两个居然呜呜呜……”·嬴风手一扬,把凌霄拉到身边,顺势扣住后脑勺,后面的话也就自然而然地被堵了回去。
好不容易挣脱,凌霄不肯放弃继续嚷嚷,“居然联合起来耍……”·“去定军山玩吗”·“去去去”·空中黄色弧线一甩,骊飞鲨改变了航道,瞄准定军山所在的方向,欢快地驶去。
过去的记忆拼图已经完整,从这一刻起,他们又将制造崭新的,只属于他们的,美好的回忆··弥散·半年后·煌宿独立军被强势镇压,其他伺机而动的反动势力见状也偃旗息鼓,天宿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平和时光。
如果说这段时间有什么震动全球的大新闻的话,那莫过于灵魂树上已结了近百年的新生灵魂即将成熟··如果用其他物种的语言来描述,天宿星星球上所有的人,耗费百年的时间,就生出这么一个孩子,可见它受瞩目和重视的程度,新闻媒体每天都在播报关于它的最新进展,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摘下来送去能量舱培养。
比这条新闻稍逊一级的,是国家历史博物馆发生了建馆数百年来第一起失窃事件,有人在深夜潜入馆内,不费吹灰之力地屏蔽了一切监视和保安设备,以匪夷所思的手法,窃取了一枚古代皇族的徽章。
这件事同样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不仅仅是军方在反复地调查后,只得出“此人电脑水平极高,可以轻易地入侵和篡改计算机数据”这样约等于零的结论,更多的在于行窃者在原本安放徽章的地方留下了一个留言钮,按动该钮后,上方会浮现一句话:·——我将窃取你们的灵魂。
这句话引发了剧烈的讨论,讨论结果最终达成了惊人的统一——这名神偷口中所谓的灵魂,很有可能就是灵魂之树上的新生灵魂··在得出这点结论以后,军方派重兵24小时把守灵魂之树,以确保灵魂安全地降生。
在天元网的核心建筑虚元中,一名雏态正在把玩一枚六芒星形状的远古徽章·由于年代久远,它的表面已经斑驳破损,上面的图案和文字早已模糊一团,但这并不妨碍星楼的辨认。
这么多年来,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象出它的模样,每个细节都栩栩如新,就像当初那人把它交到自己手里时一样··“四千多年的古董,你也不怕把它玩坏了。”
伴随着月影声音的响起,熟悉的触须也自墙上蔓延出来,勾住了星楼的小指··“这只是网络上一个虚拟的映射而已,”星楼不以为然,“真品早已被我妥善安置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军方那些人不可能找得到。”
月影的光纤继续蔓延,直到绕上徽章,就像人在用手指温柔地触摸其表面··“你为什么要冒险把它偷出来”·“这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星楼表情柔和地注视着手心的徽章,又或是缠绕在徽章表面的月影,“这也是为了迎接你即将到来的苏醒,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
说完,他把徽章送到嘴边,落下轻轻一吻··“是呢,”月影轻笑了声,“我也有些迫不及待呢·”·***·凌霄和嬴风从基地下到基因中心,原本凌霄打算去灵魂之树观望一下新生灵魂的长势,奈何那里处于戒严状态,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左右,只得作罢。
乘坐电梯下降,凌霄不甘心地表达了自己的失望··“为什么连看一眼都不行我只不过想看看新生灵魂长什么样子·”·“之前的博物馆失窃事件,犯人还没有落网,估计军方也是很紧张,”嬴风道,“丢失一个灵魂,可比丢失一件古文物严重多了。”
·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前世今生科幻“好吧,”凌霄只能接受,“不知道为什么那人潜入博物馆只为偷一枚徽章,也不是博物馆最值钱的东西·”·安全门在他们面前一扇扇地打开,熟悉的人影终于出现,实验已经进入到结尾关键期,恒河和研究团队几乎没日没夜地守在这里,生怕出一丁点问题。
“你们来了,”恒河见到他们就高兴地招呼道,“快来看我们的最新进展·”·二人走过去,就见月影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原本苍白的面孔上,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血色。
他身上的保护罩早已被撤去,一根细细的管子透过针头接在他的手背上,管子里流动的是凌霄的血·被反复筛选、过滤过数次,确保万无一失的血液精华,以极慢无比的速度向月影的体内输送着,一旁仪器上复杂的数据随时随地发生着变化,他们唯一能够看懂的,就是一条直线,以平稳的间隔,有规律地跳动着。
“他有心跳了”凌霄惊讶道··“是的”恒河就是为此才激动,尽管心跳缓慢而又微弱,但这就是复苏的征兆。
凌霄摸着自己的胸口,看着直线上的波动,仿佛自己也能感受到一样··“按照计划,今天是最后一次抽血,今天过后,我们就可以收集到足够的血液,如无意外,就能让实验体醒来。”
“啊,真是太好了,”凌霄也是一阵放松,经过漫长的一年献血时光,他终于可以解放了··“那后续就没有我们的事了吧”嬴风问道。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感谢你们一年来的帮助,尤其是凌霄,真是辛苦你了·”·恒河的感激之情跃然于眼底··嬴风对于他的感谢并不怎么领情,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被胁迫的,他能想象到这个实验一旦成功,军方会在短时间内将战场扩大几倍。
凌霄跟他想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月影到底是谁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些问题只有月影醒来才能得到解答··“那就快点开始吧,”凌霄躺到了床上,“我也希望他能早日苏醒。”
兴许是因为最后一次,抽取的血量比平时多了些,于是凌霄久违地昏迷了,想到这次过后就再也不用受这种罪,嬴风也难得地没有发难··等凌霄再次醒来,自己已经回到了宿舍,躺在卧室的床上,嬴风站在窗边,正在与什么人通讯。
见到凌霄睁开了眼睛,嬴风草草几句结束了通话,走到床边,俯身查看凌霄的状态··“感觉怎么样”他问··“你在跟谁讲电话”凌霄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从嬴风刚才的语气,他就听出他在跟人讨论正事。
“狼宿那边的部落出了点问题,他们解决不了,想要我去处理一下·”·凌霄很清楚黑狼他们的能力,他们处理不了的事,一定是比较严重的大事,他也好久没去狼宿星,也很想念部落里的人。
“我也想去,”他瘪了瘪嘴··嬴风半支在床上,捋了捋他的毛,“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坐不了飞船,最慢明天我就回来,你好好休息·”·凌霄如今虚弱状态下的撒娇技能已经点满了,平日里觉得很耻的话这会也能借着弱不禁风的外表信口拈来。
“你居然把你有精神损伤的契子一个人留在家里,”凌霄夸张地闭上眼,“啊,我好难受,我要晕了·”·嬴风教训性地弹了下他的脑壳,“别演了,以后你不用抽血了,想去几次都可以。”
凌霄不甘心地还想再争取一下,“我……”·“听话,”嬴风不由分说地堵住了他的嘴,这次用上了催眠··凌霄本来就因为失血过多而迷迷糊糊,这一吻下去就只剩下睡意了。
“又用这招……”·他嘟囔着抱怨了句,转眼就酣然入梦··安顿完凌霄,嬴风一起身,差点踩到脚下的小灰··半年过去,小灰从巴掌大小的狼仔长成了小臂长短的小狼,但就是变不成人形。
凌霄早就怀疑它只是一匹普通的狼了,之前还考虑过带它去验DNA,后来决定顺其自然,是狼是人都随它发展··小灰的灰眼睛对上嬴风的黑眼睛之后,有些畏惧地向后退了两步。
嬴风知道在这个家庭中,等级观念分明的小灰很自然把比较严厉的自己当做狼王来对待,望着他的眼神总是带着点敬畏,而喜欢跟凌霄一起玩耍··不过就算是狼,小灰也是一匹很聪明的狼,一些简单的命令,它都能听得懂。
“看好家,”嬴风对它命令道··小灰嗷呜了两声算是回应··嬴风看时间不早了,他要早点赶过去,尽快解决问题,才能在明晚之前赶回来。
离开前他扫到了墙上的巨幅照片,结婚照有了,蜜月也过了,但似乎还是少了点什么,这段婚姻才显得圆满··***·嬴风的部落跟附近几个部落产生了摩擦,严重到要用武力才能解决的地步,可是当传说中的天宿狼王出现在谈判桌上后,没有人敢不长眼地动用武力威胁。
解决了这次冲突,西边一个小小的没有得到联邦承认的部落并入了进来,他们的地盘就此翻了一倍,人口也增加了数百名··本来想留嬴风下来庆祝,却被他草草拒绝了,嬴风没有多待片刻,就风尘仆仆地搭上了返回天宿星的飞船。
可是匆匆赶回到天宿的嬴风在下了飞船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御天,而是来到了配偶关系登记处附近的一家珠宝行,那里的销售人员热情地接待了他··“是嬴风先生吗您昨天下的订单我们已经收到了,今天加急做了激光雕刻,您看是否满意”·嬴风接过她递过来的盒子,手指在金属外圈一划,盒盖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对戒。
他拿起其中一枚,仔细观察着内壁,那上面刻着他跟凌霄的名字,以及他们结契的日期··“符合您的要求吗”销售人员问··嬴风点头,又把戒指塞了回去。
刷了卡,销售人员为他把戒指包装起来,随口聊道··“今天是你们的结契一周年纪念日呢·”·“是的,”嬴风应道··“恭喜你们,不过挺令人意外,因为很多人都是结契之后来购买婚戒,您为何时隔一年才想起买戒指呢”·嬴风想到一年前的今天,他和凌霄还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面对奎的威胁险些魂飞魄散,谁能想到一年后的今天,自己会在宽敞明亮的珠宝店,为他们两个挑选对戒呢·销售人员见他沉思不语也没有追问,将包装好的戒指微笑着递给他。
“相信你的契子收到这份礼物,一定会很开心的,祝你们幸福·”·嬴风接过袋子,“谢谢·”·他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距离他离开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他现在要尽快赶回去,在周年纪念日没有过去之前,亲手为凌霄戴上戒指,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对方脸上的吃惊和接下来的傻笑了。
离开了珠宝店,嬴风快步返回了骊飞鲨,傍晚已过,晚霞褪去,夜晚即将来临,离人归心似箭··凌霄在家里跟小灰玩,时不时看一眼表,他记得一个半小时之前就收到了嬴风的登船讯息,为何到现在人还没有回来。
“小灰啊小灰,你想不想回你的故乡看看啊”凌霄蹂|躏着它毛茸茸的头,“以后我再也不用抽血了,等有了假期,我就带你回狼宿星玩儿,我也很想黑狼白狼还有洛洛他们啊。”
小灰附和着呜——呜——地叫着,一人一狼毫无代沟地在对话··“嬴风怎么还不回来,他该不会遇到星云漩涡了吧”凌霄看了看天色,没道理船会飞得这么慢。
·刚说完他就呸呸了两声,“乌鸦嘴·”·他抱起小灰,“我跟你说哦,我以前有个朋友是出了名的乌鸦嘴,只要是他说的不好的事情,最后都会灵验,你说神不神奇”·记忆深处的某个人浮出了水面,也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凌霄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走到窗边,跟小灰一上一下扒在窗户上,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我们这副样子要是被嬴风发现了,他一定又嘲笑我们耐不住气了。”
凌霄想走但又发现脚离不开,一天没见到嬴风,像分别了三年,想第一时间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的一个影子··“算了,就等一下好了,仔细点不要被他发现就行。”
一人一狼扒在窗台上冒了个小头,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炙阳都落山了,还是不见嬴风的影子··“奇怪,”凌霄这回是真的沉不住气了,“给他打个电话好了……”·他刚掏出终端,门就响了。
“回来了”·凌霄高兴地奔到门口,他到底是从哪个方向回来的,自己这么守着也没见到人··“你回来——”他把大门拉开,口中的话只说了一半。
预想中的高个子没有出现在眼前,凌霄低下头,一个矮个子站在门口,因为同样低着头,凌霄看不清他的面目··“你……”他迟疑着问道。
对面的人这时才抬起头,露出一张久违的脸··“嗨,”永远保持着雏态面貌的岚晟冲凌霄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归寂·凌霄使劲揉了揉眼睛,才确认眼前的人不是他的幻觉。
“岚晟真的是你你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吗”岚晟反问。
确实,因为校长在疾控中心足足待了六年,就已经被院长誉为奇迹了,那只在里面待了一年的岚晟,岂不是神迹·但尽管如此,看到刚刚才想念过的人出现在眼前,激动的心情总是能超过惊讶。
看着凌霄的表情一直在变,岚晟再度笑了笑,主动上前,给了凌霄一个拥抱··“我很想你·”·凌霄紧紧地回抱住,“我也是·”·离别后的千言万语,都浓缩在这亲密无间的一个拥抱中,直到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二人才不依不舍地松开彼此。
“你都长得这么高了,”岚晟抬头望着他,眼中情绪复杂··凌霄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拥有跟他颜色一模一样的眼睛,他现在已经不再避讳自己契子的身份了,认识新朋友也会大大方方地把契主介绍给他们。
可是岚晟不一样,他是他在初等学院的故友,因为他的不幸,凌霄曾经立誓不做契子,但今日重逢,两个不愿成为契子的人,都已成为他人的契子··可岚晟没有问出会让凌霄尴尬的问题来,面对对方的灰眼睛,他表现得十分坦然。
“不请我进去吗”他问··“哦,”凌霄这才意识到两个人还杵在这里,忙侧身将岚晟请了进来··岚晟从进屋后就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凌霄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恨不得一股脑倒出来。
“你什么时候从疾控中心出来的怎么都不通知我去接你你怎么进的御天,门卫没有拦你吗”·岚晟对他的问题一个都没有回答,反而感慨道,“原来御天的宿舍是这个样子,曾经我也向往来这里念书,可惜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凌霄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阵阵地难过,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岚晟看到他这副样子,安慰了他,“不过看你考上御天,就跟我自己来念一样得开心,你不用为我感到难过。”
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前世今生科幻·没想到他看得比自己还开,凌霄难过的心情又隐隐有些安慰··就在这时,从卧室里蹿出一个黑影,瞄准屋子里多出来的人扑了过来,凌霄眼疾手快,连忙挺身拦住。
“小灰”·小灰见凌霄挡在前面,连忙收爪,结果因为身体失衡重重地滚到了地上,翻了两个轱辘后顺势站起来,冲着凌霄后面的岚晟从喉咙深处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小灰他是我的朋友,不要没礼貌”凌霄喝止了它··虽然不服,但凌霄这样讲,小灰也只能一步步慢慢退开,充满敌意的眼神始终锁定岚晟不放。
“这是你养的狗啊”岚晟在他身后好奇地问··“小灰它不是狗,是狼,不好意思啊,小灰它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就算是它不喜欢的人,也只是高冷地用屁股对着对方,如此充满攻击性还是头一次。
岚晟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继续参观凌霄的宿舍,他从客厅来到了卧室,这里最显眼的就是墙上那张凌霄和嬴风的合影,岚晟自然而然也就看见了它··“呃……”看到岚晟细细打量墙上的照片,凌霄再度有些难为情,岚晟是认识嬴风的,也听过他年轻不懂事时说过的那些大话,如今一切都反了过来,简直就像岚晟和屏宗的翻版。
打量了良久岚晟才开口,“你终于还是跟嬴风走到了一起,当年我就觉得你对他跟对别人不一般,你一直把他的名字挂在嘴边,口口声声说是竞争对手,其实还是抱有不一样的感情吧。”
凌霄无法反驳,年幼无知时认不清自己的感情,还要仪器来告诉他真相··“你们现在的感情好吗”·“呃……嗯,”凌霄尴尬地应道。
岚晟看到他这么紧张,又笑了笑,“我对嬴风没什么意见,只记得他很强,人也很冷,能跟他相处下来,你一定很不容易·”·“没有啦,”凌霄忙否定,“其实他还……蛮好相处的。”
凌霄这句话说得自己都没多大底气,对于不熟的人,嬴风确实是一个极难相处的对象··但也就是因为这样,被嬴风另眼看待的他,才每一天都有自己是对方眼中的唯一这种感觉,可惜旁人是无法体会。
“是吗”岚晟很自然地就接受了,“看到你现在这样,在优秀的学府就读,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真的为你感到高兴·”·还没等凌霄想好怎么接,对方的语气像是骤降了几个温度,“这一切,如果你是契主的话,就太完美了。”
·凌霄有些吃惊,他不明白岚晟为何这么说,也不懂他的用意··“做什么这么惊讶地望着我,”岚晟转过头,“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凌霄嘴巴动了动,“还……好吧……”·“当年你可是立志要做嬴风契主的人,如今却成了他的契子,虽然对象没有变,但身份却截然不同,这样你也能接受吗”·凌霄严肃了下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虽然嬴风现在是我的契主,但是自从我们接受了彼此之后,他就没有用契主的身份对我做过过分的事情。”
“就是在此之前他还是做过·”·“是这样的没错但是……”·“所以你已经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的契子身份了么还是在没有权力、不能反抗,一次次被压制中不得不面对现实,还反过来催眠自己这样也不错,不是吗”·凌霄被问得哑口无言。
岚晟失望地摇了摇头,“凌霄,你真的变了好多·”·凌霄想说不应该是这样的,岚晟明明是对契主与契子身份看得最透彻的人,就是因为他的一意孤行,才使得屏宗转世,他早就应该在这个问题上觉悟了才对。
可是面对这样的岚晟,凌霄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现在的岚晟变得好陌生,疾控中心一年的光阴,已经将他彻底打造成另一个人,他虽时常在笑,可笑容却永远到达不到眼底,身上散发的冷意甚至超过了嬴风。
不,嬴风的冷来自于性格中的天然,是一种很纯粹的冷情,对人并没有恶意·而弥漫在岚晟周围的,却是一层冒着黑烟的寒气,嬴风只会让人不敢接近,岚晟却让人想要逃离。
刚刚还对凌霄落下重话的岚晟,态度却缓和了下来,“不过我有什么资格指责你呢时间过了这么久,外面的一切都改变了,就连我自己也变了。”
凌霄立刻就想到他去疾控中心时的所见所闻,能在那种地方待上一年,人的心理不可能不发生改变··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这样的话,那么岚晟现在已经出来了,他需要的只是一点时间。
于是凌霄问,“你现在是彻底离开疾控中心了吗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岚晟也很自然地跟随他转换了话题,“我还没想好,不过已经不打算继续念书,有人提供了我一份工作,我打算去试试看。”
“工作”凌霄听到他不打算继续深造有些遗憾,不过知道他准备去工作时,又有些放心··“是哪里的工作,离这里远吗就算远也没关系,把地址留给我,我会经常去看你。”
紧接着他又想到,“是天宿的工作吧我之前认识了一个朋友,唔,”凌霄斟酌着字句,“他的情况跟你差不多,他说以他的体质,在天宿以外的地方生存是很辛苦的。”
“我明白,灵魂牵引嘛,”岚晟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发育越不健全的人,影响越严重,像我这样完全没有发育的人,就算去了狼宿星都不会好过。”
“你不用为我感到担心,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反倒是你,”岚晟抬高手,摸上了凌霄的脸颊,“从很久以前,就令我放心不下,直到现在仍然如此。”
他的话,一下子就把凌霄带回到那一夜,岚晟来找他告别时的景象,当初他说过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地烙印在他心底··他们约定好要再次相见,如今这个愿望终于实现,只是当时何曾想过,再见面时,已是物是人非。
“好了,”岚晟把手放下来,“我要走了,不过在我临走之前,想问你要回我拜托你帮我保管的东西·”·“啊,”凌霄这才想起来,“你等一下。”
他从床下隐秘的地方翻出岚晟交给他的盒子,犹豫了一下,“这个盒子……你还有用吗”·岚晟猜到那盒子里肯定不止自己留给他的东西,“没有了,你把匕首还给我就好,盒子你留着吧。”
凌霄松了口气,忙打开盒盖,把屏宗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给你·”·岚晟接过来,睹物思人,好一段时间都陷入沉思··凌霄没有打扰他,直到岚晟自己恢复过来,不经意瞥见了盒子里的东西。
“你收集这么多破烂做什么”·“没有,”凌霄慌忙把盖子盖上,“就攒着好玩·”·岚晟没有再理会,凌霄又把盒子塞回了原位。
“谢谢你的保管,”岚晟向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匕首··“没有,”凌霄对他的客气有些不适应,“嬴风就快回来了,你不见见他吗”·岚晟又露出了一直以来的那种笑,“不用了,我跟他本来也不熟。”
“那好吧,”凌霄放弃,“我送你……”·他刚说完这三个字,一直如临大敌的小灰冲着他大声叫了出来,凌霄还从没见过小灰这般激动。
“小灰你别闹,我马上就回来·”·小灰见自己拦不住他,不顾一切地跳起来,直奔岚晟扑去,这回连凌霄都没有拦住它,眼见小灰的尖牙狠狠地咬上了岚晟的手臂。
“小灰”凌霄焦急地叫道··岚晟眉头一皱,甩了两下都没甩开,手中的匕首一转,伴随着一声哀嚎,小灰吃痛地松开口摔到了地上,一直发出呜呜的可怜叫声。
“小灰”凌霄再一次叫出了它的名字,可这一次却充满担忧··他忙蹲下来查看小灰的伤势,好在岚晟出手不重,只割伤了它前爪的表皮,算是给它一个警告。
“对不住,它咬我,我一个条件反射就……”·凌霄心里有些发堵,虽然小灰无礼在先,但毕竟它是不懂事的动物,可当他抬起头看到岚晟胳膊上同样留下了两颗深深的牙印,快出口的话又被迫咽了下去。
他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揉了揉小灰的肚子,“小灰,你今天怎么这样,等我拿纱布来给你包一下·”·小灰不是天宿人,不能用魂晶治疗,受了伤只能处理完伤口后缓慢等待恢复,实在很麻烦。
“我这就要走了,你不送我一程吗” 他刚起身想去拿医疗箱,却被岚晟叫住了··凌霄不放心地看了眼地上受伤的小灰,它叫得好可怜,“我给它处理一下就好,真的很快的。”
岚晟抬手看了眼时间,“我的时间不够了,这次我离开后,我们又要有好久不能再见面·”·岚晟毕竟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离开之前不送一下说不过去,小灰的伤势看上去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它叫得很夸张,就好像有人把它的爪子砍掉了一样。
凌霄把小灰抱上了床,叮嘱道,“我很快就会回来,你稍微忍耐一下·”·不管小灰怎么哀嚎,都没能留住凌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小灰一个轱辘翻起来跳下床,飞快地追上去,那灵活的动作,怎么都看不出来它受了伤。
可是大门却在它面前彻底关上,小灰拼命地扒拉着房门,口中嗷呜嗷呜着发出焦急的叫声,期待凌霄能够回头··“它平时都不这样的,我也不知道它今天怎么了,”凌霄看到岚晟手腕上的伤有些愧疚,“我给你治一下吧。”
“不用了,”岚晟谢绝,“我知道你赶时间,我的车就在停机坪,一来一去用不了很久·”·二人很快来到停机坪,岚晟竟然真的有车,还是比较新款的飞行器。
“这是哪里来的”凌霄问··“我工作的地方借给我的,”岚晟轻描淡写地答道··“哦,”凌霄没怎么怀疑就相信了。
岚晟站在舱门前,“好了,谢谢你能送我·”·凌霄很想跟他好好话别,可他还惦记着宿舍里的小灰··“记得联系我·”·“一定。”
岚晟再度抱了过来,凌霄没有想多,同样搂上去拍了拍他的背,这时就听岚晟的声音从胸前小声传来··“但是我舍不得你怎么办·”·“什么”凌霄没听清。
“那就跟我一起走吧·”·凌霄背后被人用针扎了一下,冰凉的液体被注射进自己的身体,凌霄浑身使不上劲来,眼前渐渐一片模糊··直到昏迷之前,他都不敢相信岚晟会对自己做这种事,他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对他连一丝怀疑都不曾有过。
“你为什么……”他挣扎着说出这句话··“因为我不想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岚晟温柔地托住了他的身体,“我会帮你结束这段痛苦。”
但是我真的一点都不痛苦,你怎么就不明白·凌霄闭上眼,想到受了伤独自在家的小灰,难怪它会有那么过激的反应,野兽的直觉通常都准得可怕,为什么自己没有接收到它对危险的预警呢·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前世今生科幻·他在倒下去的一刹那,仿佛见到嬴风风尘仆仆归来的身影,天都黑了,你到底去了哪·笑醉·嬴风步伐匆匆地行走在校园里,转过一道弯,宿舍楼出现在视野内,他下意识就往自己的寝室窗户望去。
当看到那里空无一人时,嬴风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多余,凌霄怎么可能无所事事地趴在窗前等他呢今天是他的亢奋期,一定不是在上网,就是在跟红毛打游戏。
不过很快就可以见到人了,想到这里,他又加快了步伐··“嬴风·”·一个陌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嬴风停下脚步,想看看是谁在叫他··从树后绕出来一人,身姿挺拔,神采俊逸,一双桃花眼顾盼飞扬,这面容有些熟悉,但又很陌生,嬴风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不起来了吗”那人薄薄的双唇一抿,笑得有些高深莫测··若不是那头罕见的淡黄色头发,嬴风还真的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不过他这么一问,让嬴风有了印象,只是不敢确定。
“……逐玥”·逐玥笑容加深,“真荣幸你还记得我·”·嬴风不大相信地从头到脚迅速地打量了他一遍,昔日那个畏畏缩缩、唯唯诺诺的逐玥已经脱胎换骨,长成了高挑俊朗的青年,但改变更多的不是容貌,而是气质,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人,很难让人跟过去胆小懦弱的他联系在一起。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眼珠里充满了对天宿成人仪式的嘲讽··“你怎么在这里”嬴风看着他身上明显不属于御天的制服,不明白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学院跟御天是合作院校,只要想来随时都可以来·”·嬴风没兴趣知道他是什么学校的,昔日校友意外重逢打个招呼也属平常,不过他现在还有别的事,没有时间也无意与他寒暄叙旧。
“那你随意,”嬴风转身就要走,却听逐玥在他身后道··“你还是这么冷漠啊,我这次是特地来找你的·”·嬴风微微扭头,“找我做什么”·“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告诉你,关于你的。”
嬴风一口回绝,“我赶时间,再说吧·”·他抬脚就走,逐玥也没拦着,只是在他身后低声说了句,“你会后悔的·”·嬴风脚步顿了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但仍一刻不停地快步离开,转眼间就把逐玥甩开了好远。
逐玥倒也没恼,这么久没见嬴风,他一点也没有变,跟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逐玥这才转过身,一个跟他穿着同样制服的人从方才的树后迈出了一步,露出了半个身子。
尽管逐玥的身高增幅超过了枕鹤,但毕竟二人先前的基础有差,完全发育的逐玥比起他来仍要矮小半个头··枕鹤同样出落得仪表堂堂,已经不是先前那个慵懒散漫的二十二年雏态了。
逐玥含着笑意走过去,亲昵地勾上了他的脖子,“怎么,吃醋了”·枕鹤头也没低,从眼底睨视着他,同样似笑非笑··“别担心,我对他已经没有感觉了,”逐玥用鼻尖与他蹭了蹭,“谁让所谓的天宿人生来就是以忠诚为行动第一准绳,就算这么多年来你们苦费心机地改了又改,也不过是把忠诚的对象做了转移,根本无法取缔这一属性。”
发表了外人根本听不懂的言论后,逐玥才又转回原题,“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但是他们两个带给我的屈辱,我一天都不会忘记·”·他低下头,眼底的精光使人发凉,“这一点,我一定会从他们身上讨回来。”
·枕鹤手上的环指闪了闪,他抬起手看了一眼,“人已经到手了,我们走吧·”·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浓浓夜色里,短暂的插曲过后,校园里再度恢复了平静——就像它表面看上去的那样。
嬴风在走廊里老远就听到小灰在叫,叫的声音有些不妙··他皱了皱眉,最后一段路没有用走的,而是直接一个瞬移魂晶到了门口,掏出卡来刷开了房门··门方打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灰影就从里面钻了出来,疯狂地往走廊的尽头奔去。
“小灰”嬴风叫了一声,小灰跑得更远了,而房内悄无声息,嬴风心中起了不祥的预感··放弃进屋查看,他迅速追了上去,前方的小狼顺着楼梯一路向下,直奔宿舍楼大门而出,它的前爪受了伤,很快在沿途地面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嬴风看着那些血迹怵目惊心,但小灰跑得飞快,连疼痛都不管不顾·嬴风跟着它来到了停机坪,只见它绕着地上一样黑色的东西焦急地转圈,鼻子在附近拼命地嗅着,同时嘴里呜呜地哼个不停,像是线索被断掉一样着急。
嬴风拾起地上的东西,那是凌霄的个人终端,空有终端在此处,但人已不知所踪··小灰急得抬头冲嬴风直叫,嬴风闭上眼,意识飞快地向四面八方发散,仔细搜索着每一寸角落,终于在光源的尽头捕捉到了凌霄的踪迹。
从内部环境判断这是一艘民用飞行器,但是做了全封闭处理,驾驶舱和载人舱相互隔断,凌霄正昏迷不醒地躺在后舱,在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因为不像逐玥那样由于发育而产生了显著的变化,嬴风一下子就将这个人认了出来,那是凌霄在璧空时期的好友岚晟,当初在天台一跃而下时,是自己拉住了他,也亲眼看着他割断袖角,从高空落下。
不过后来听说他被送去了疾控中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为什么会带走凌霄·凌霄的位置显然已经超过了传送和召唤的范围,心灵视界最大的局限,就是不能突破契子所在的空间,是以嬴风也看不到飞行器外界的环境,判断不出凌霄的所在位置。
他只能试着用心灵沟通呼唤他··——凌霄,凌霄……·发出去的声音有如石沉大海··而这时一边的岚晟却突然动了动,嬴风看着他打开一面电子屏,在虚拟键盘上缓慢地敲打着,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弹跳出来,最后组成一长串完整的信息。
——听说你能看到这里,我可以把我的目的说给你听··——我听说过你对他所做的一切,包括他身上的精神损伤都是因你而患··——做契子的痛苦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凌霄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让他赴我的后尘,更不能任由他继续这样丧失人格。
——凌霄不应该成为你的,乃至于任何人的契子,他理应有更好的人生,成为契主,或者享受自由··——他对你的感情不是爱情,只是天宿人惯有的忠诚与服从,等到血契解除,他会重新找回自己的内心,不再受你桎梏。
——我不会让你找到他的,你趁早放弃吧·如果可能,真希望让他经历过的苦难,都在你身上重演一遍,那时你才会知道,自己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可惜,已经太迟了。
画面就此中断,飞行器已经脱离了心灵视界可以追踪到的范围,连凌霄最后的线索也就此失去··嬴风二话不说联系了伏尧,三言两语介绍了这边的情况,伏尧也毫不含糊,第一时间率舰队赶到现场,把嬴风接到了自己的舰船上。
“你还有什么线索”伏尧一见到他就问··“没有了,心灵视界之前就已断掉,心灵沟通也在刚刚失效,”嬴风出示了一枚魂晶,“我们的信赖值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但是现在这个也用不了。”
“那是因为五感共享魂晶只能在对方清醒的时候使用,昏迷的人没有五感,自然发挥不了作用,你试试这个·”·伏尧抛过来一枚魂晶,嬴风接住,激活,手心泛起白光。
伏尧指着雷达,示意他把手掌按上去,嬴风照做后,雷达上出现一圈不断波动的光圈··“瞄准这个方向前进,通知其他舰队也前往附近查找,封锁这片区域,不要让任何一艘船离开。”
多名属下齐声应道,“是长官”·待众人各就其职后,伏尧不放心地瞄了眼嬴风,他的精神力强大他是知道的,但是这种追踪魂晶对力量的消耗也是极大的,若是赶在精神力消耗殆尽之前没有找到人,而对方又去了外太空的话,那搜索起来可就麻烦了。
转头至前方,伏尧皱紧了眉,为什么凌霄总是遭遇这种事,他到底惹到了谁·***·天宿基因研究中心的研究人员们也在经历着又紧张又关键的时刻,时值一年的实验终于迎来了结果揭晓的最终时刻,当最后一滴血液输送到月影体内后,这个人的脉搏、血压、呼吸频率统统达到了标准值,按照研究报告所说,这就是他的苏醒之时。
恒河屏住呼吸瞪着床上的人,如果视线能当射线用,月影的脸都快被他贯穿了·在这样一瞬不瞬的注视下,沉睡了千年的人的睫毛动了动,缓慢地睁开了眼睛··“醒了真的醒了”恒河喜出望外,其他实验人员也是一片哗然,对于科学家们来说,这个实验能达到怎样的目的并不重要,只要能使一个冰冻了四千余年的古天宿人苏醒,对于他们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成就。
站着的人们喜于言表,躺着的人却与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论外界发生任何事,都面无表情··恒河渐渐发现不对劲了,检查了他的瞳孔,又重新检测了他的脑电波。
“为、为什么会这样……”·大家都停下来,看他要怎么说··“他醒是醒了,但是,就只是醒了而已,他的脑波没有任何反射,无法感受到外界一切刺激,用其他种族的话描述,就是像植物一样没有知觉的人类,简称植物人。”
科学家们面面相觑,不是没有想过实验失败的可能性,但植物人这种情况从来都没有考虑过··龙寅也闻讯赶来,见到这种情况大发雷霆,“耗费了那么久的时间,投入了那么多人力和资金,你就给我一个植物人一个植物人能做什么,能开启中枢系统的修改权限吗”·“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恒河忙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想出办法。”
·龙寅摔门而去,在场的科学家们为了这个实验不眠不休,临了受了打击,精神萎靡不振·在找不出解决办法的前提下,让他们留在基地也无济于事,恒河只能做主,遣他们回去休息。
实验室里就剩下恒河和月影两个,他绞尽脑汁,人已经醒了,却没有意识,要怎么才能让他恢复意识呢·他将床摇起来一些,床上的人安静地任其摆布,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眼睛在眨,几乎跟沉睡时别无两样。
恒河盯着他湛蓝色的眼睛,看惯了天宿人一水的黑色系,这样的瞳色令人眼前一新··“月影啊月影,怎么才能让你真正醒过来呢”·旁边的电脑屏幕突然闪了几闪,光线的改变引起了恒河的注意,他立即扭过头,紧接着吃惊地发现所有电子仪器上的数据都开始疯狂地跳动,就像失了控,又或是中了某种电脑病毒,画面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彻底变成了刺眼的白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电流顺着电线兹兹地传导着,从电脑涌到床榻,月影的身体周围也闪现了蓝色的电光··“糟糕”·恒河连忙扑过去想要拔断电源,却在触摸到电线的一霎那,被巨大的冲击力反弹得摔出去好远。
“月影”他一边呼叫一边手忙脚乱地爬回去,再一次摸到电线,身体却毫无反应,电流已经消失了··他愣愣地抬起了头,发现床上的人姿势已经有了变化,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也在他的脸上一瞬不瞬地盯着。
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前世今生科幻·“是你在叫我吗”月影的声音,就像冬日的清泉一般潺潺动听··“你醒了”恒河傻傻地仰望着他,甚至忘记要站起来。
月影环视了一圈周围··“我不喜欢这里,”他继续低头注视着恒河的眼睛,“送我出去·”·恒河的眼睛越来越失神,最后顺从地低下头,“是。”
犬牙·恒河表情麻木地推着轮椅往外走,基地其余工作人员见到他跟月影的出现都很诧异,纷纷上前阻拦,却在跟月影四目相对后温顺地低头垂手,集体恭送他离开也不过如此。
他们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出了基因中心的大门,月影抬手随便指了一架飞行器,恒河将他送了进去,自己坐上了驾驶席··“到地面上去,”月影命令道。
“是·”恒河启动了引擎,飞船滑翔过长长的隧道,来到了基地上空··月影坐在窗边,他已经几千年没有见过真正的外界了,星楼为他创建了天元网,让他的意识可以在网络中穿梭自由,却无法跨越这个次元一步。
如今他终于可以亲眼见一见这个世界,却没有天宿人的特殊视力,在夜色中只能捕捉到来自地面的点点灯火··“请问接下来去哪里”恒河问,他已经完全为月影所控制。
“在这里等就可以了,会有人来接我·”·月影的话刚说完没过多久,就有一架中型舰船解除了隐身状态,他们乘坐的小型飞行器,很轻松就被牵引了进去。
来接月影的人不是星楼而是枕鹤,他的视线只在恒河身上绕了一眼便回到月影身上,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月影的实体,无论是那头金发还是湛蓝色的眼珠,都是天宿古代皇族血统的象征。
“这个人还有用吗”枕鹤意指恒河··“没有了,让他走吧,”月影轻而易举地打发了他,“星楼在哪里”·“他会在舺鹰号跟我们会和。”
“好吧,”月影下了指示,“去灵魂之树·”·飞船驶到了灵魂之树上空,新生灵魂随时都有可能成熟,再也没有哪里比这里把守更森严了,有不明飞行物盘旋在上空,哪怕处于隐身状态,都会被红外线扫描装置探测出。
但月影对此不屑于顾,飞船的舱门打开,他对着灵魂之树伸出了手··“过来吧,我的战士,我需要你·”·树上的灵魂抖了几抖,挣脱了母树,直直奔着月影飞去,湛蓝色的光球在他面前旋转着,跳跃着,将月影的脸映成蓝色。
下面守卫的军人怎么可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眨眼间他们便攻了上来,枕鹤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他也想知道这个弱不禁风的月影究竟有多大的能力,能以一己之力与天宿最精锐的部队抗衡。
岂料月影没有做任何事,只是注视着他们的眼睛,严厉地喝了一声,“退下”·这些训练有素的军人,竟像收到了最高指示,不约而同地停下来悬在半空,在月影面前恭顺地低下了头。
枕鹤表面上掩饰得很好,心中暗自吃惊,难怪之前星楼说月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当时他还在心底质疑了下,可是真正看到月影的能力以后,他对这个连行动都不便的人起了敬而远之之心,如果没有必要,一定不能招惹这个人。
月影朝他伸出手,“拿来·”·枕鹤递给他一个体积不大不小的圆柱形玻璃容器,月影接过来打开盖子,待面前跳动的灵魂顺从地飞进去后,他又重新把盖子盖上。
“好了,推我回去·”·枕鹤推着他的轮椅离开门口,舱门在他们背后缓缓合上,飞船载着灵魂扬长而去,上百人的精英部队,竟无一人拦截··“接下来该去哪里了”·“去接岚晟,他一个人走不掉。”
月影没有意见,他把瓶子递给枕鹤,自己闭上眼,只是这么一点行动就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他感到有些疲倦··“我要休息一下,等见到他们再叫我。”
枕鹤端详着装有灵魂的瓶子,不敢相信他手里的就是全天宿当前最珍贵的东西,而他们得到得不费吹灰之力·他抱着瓶子来到隔壁,坐在指挥席上的人,正是跟月影有着某种特殊联系的逐玥,在没有获得他的能力之前,逐玥也不过比月影好一点罢了,充其量能自由行动,但也弱得出奇。
“得手了”听到脚步声,逐玥头也没回地问··枕鹤知道他是明知故问,于是不答反问,“你怎么不去见你的同胞”·逐玥没忍住笑了,“因为我现在也是你们中的一员,我不可想自己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被人控制了心智。”
“要怎么才能不被控制”·“很简单啊,”逐玥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答道,“不看他的眼睛,最好把耳朵也捂上,他连站都站不起来,轻轻碰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你还怕他什么呢”·枕鹤把他的话默默记在心中。
逐玥锁定了某个目标,飞船开始下降··“找到了,”他嘴角微微一勾,“我们的战利品,少了他,之前的努力可就都浪费了·”·***·伏尧的舰队正全速向这里赶来,嬴风一次性消耗的精神力有点多,被迫停下来休息,但尽管这样,他仍不放弃地一次次尝试使用心灵视界和五感共享,只想尽快得知凌霄的下落。
奉命去调查岚晟的人也回来复命,“带走凌霄的人叫岚晟,已确认是疾控中心的病患,一年前入院,与中心签订了康复死约·主治医生表示对方一直积极治疗,直到半个月前情绪开始发生反常,并在昨天逃脱下落不明,中心已在第一时间上报。”
“是怎么逃出去的”伏尧问··“目前还在排查,怀疑是内部人员所为·”·伏尧皱紧眉,他很早就直觉有一股力量勾结在一起,在除去了太殷和叶海后,这股力量仍然没有消失,依旧潜伏在暗处与国家作对,只是他始终无法判断他们的真正目的。
联想到飞景也是这个势力中的一员,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是一个想要解除血契的组织,可他们为什么要绑架凌霄呢在凌霄身上,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龙寅不择手段也要获得你们的处置权,到底是要你们为他做什么”伏尧问嬴风。
嬴风皱了皱眉,实验虽然已经结束了,但保密协议是永久性的,他不知道能不能说··“没有背后力量的支撑,那个叫做岚晟的人就算跟凌霄关系再好,也无法一个人将他带走,他一定还有同党,我怀疑这件事与龙寅要你们做的事情有关。
我知道你不能说,等下我会自己去问他,我的学生已经两次因为这件事陷入困境了,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他给我一个答案·”·聂云的声音从通讯设备中传来,“报告,找到了绑架凌霄的船”·伏尧和嬴风都神情一变,“在哪”·对面很快传来了坐标,“在我们的正下方,停泊在陆地上,没有动静。”
伏尧立刻下令主舰向他们靠拢,很快一艘静止的飞行器出现在监控画面中··伏尧望了望嬴风,对方表情凝重,没有因为发现目标而有一丝一毫的喜悦··“怎么样”·嬴风摇摇头,“凌霄不在里面。”
这样的距离,如果凌霄还在飞行器里,他一定能感受得到··嬴风的结论是正确的,他们降落后搜索了飞行器,内外都空无一人,凌霄已经消失了··“还有希望,”伏尧见嬴风脸色难看,安慰道,“我们在这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没理由能逃掉的。”
这时聂云走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伏尧的表情顿时变成了不可思议··“你说什么”·嬴风也从来没见过这么不镇定的伏尧,能让他有这种反应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发生了什么”他问··伏尧如今的脸色比他还难看,“我手下的军人被集体控制了,包括龙寅安排在基地那边的人也是。”
“基地”·要复述这个坏消息难如登天,这简直是天宿全体军方的耻辱··“是的,灵魂失窃了·”·嬴风的眼神闪了两闪,这么巧合的时间点,实验刚刚结束,岚晟出逃,灵魂和凌霄一起失踪,他能想到与此有关的只有一个人:·——月影。
***·瘦小的身体、金色的软发……·凌霄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一个清晰的人影呈现在眼前··他的身体想动,却动弹不得,在他的眼前,一根根黑色的栏杆将视觉画面切割成若干片,如果不是对方被关进了笼子,那就一定是他自己。
凌霄在努力辨认自己所在的环境,他挣扎着扫过了周围的一切,最后视线停留在一个熟悉的徽记上,他是见过这个徽记的,在太殷所在的星舰上,莫非他又被绑架到了同一个地方可太殷不是死了么·在他满腹疑惑之时,另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了现场,凌霄记得舺鹰号上是有很多没有发育的成人的,原来不是所有人都移居去了狼宿星,还是有人留了下来。
但是紧接着他看到刚刚出现的少年,走到金发少年的面前,出人意料地单膝跪了下去··凌霄这才看清他的真面目,若不是自己现在发不出声音,他险些叫了出来。
星楼·璧空学院的一年级生星楼那个连蜘蛛都会害怕,长得很像天宿人先祖的星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星楼屈膝跪在月影面前,恭敬地举起对方的右手,在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
“终于见到你了,我的殿下·”·月影顺势摸上了他的脸,“最后一次以这样的形态见到你,还是四千年前·那时的我还是小孩子,你是我敬仰的长辈,没想到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的年龄看上去跟我也差不多大。”
星楼从怀里掏出那枚腐蚀严重的徽章,郑重地放在他手心,又将他的手指合拢··“我答应过你的长辈要照顾好他的后人,但是却食了言,这枚徽章,我已无颜再保管。”
月影把徽章拿在手中细细打量,只有拥有皇室直系血统的男性,才会在成年后获得这样一枚象征着身份地位的皇室徽章·可惜他还没有活到成年就被迫冰冻起来,自然也没有得到属于他的那一枚徽章,也错过了皇族男性一生中最重要的成人礼。
而天宿皇族,也在那之后迅速走向灭亡,开国元勋推翻皇权建立共和国,定义了新的天宿元年,那都是在很久以后,他的意识在漫长的沉睡中,依托电子设备苏醒后才一点点得知的。
一梦醒来,昔日家园已不在,千年之后,自己的成人礼竟藉由这样一枚破破烂烂的徽章完成,叫他如何不对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充满仇恨··“星楼…………月影”·两个沉浸在自身世界里的人,这才注意到方才倒地昏迷不醒的凌霄正在挣扎着爬起来,借助栏杆的力量他勉强撑住身子,对于这两个人居然是故识,并且交流着他听不懂的话,凌霄心里满满都是问题。
“你醒了,”月影手一抬,星楼起立,推着他的轮椅把他送得离凌霄近了些··“你们……”凌霄的视线在二人身上徘徊不定,最后还是落在月影身上,“你是谁”·“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吗”月影平静地道,“曾经我们是最亲密的人,只要我一个念头,你就可以为我做任何事。
你服从我的一切命令,并且发誓会对我永远效忠·”·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前世今生科幻·凌霄听他的话如听天书,不相信地摇了摇头··“你还没有感受到吗”月影把手放在心口,“我们之间的那种心灵感应,不,对你来说应该是灵魂感应才对。”
凌霄仿佛受了他的蛊惑,模仿他的举止将手按在胸前,这个人的情绪再一次传递到他脑海,仇恨,除了仇恨还是仇恨,跟上次一样,却比上次还要强烈··“你……到底是什么人”·月影神色如常地开口,“我是天宿人。”
“不可能,”凌霄摇头否认,“你的头发,你的眼睛,都不是天宿人的特征,更何况……”·他的视线落在月影的轮椅上,“天宿人身体强壮,不会感染疾病,就算受伤也能很快恢复,不会有人虚弱到连站立和行走都不能自如。”
“是啊,”月影淡淡一笑,笑容有些悲凉,“谁让真正的天宿人,世代拥有超乎常人的智慧,却是以付出身体上的强壮为代价·我们的民族,别说进攻的能力,就连最基本的防御都无法做到,常年饱受外族的欺凌和压迫,甚至受尽屈辱。”
“要不怎么会有了你们呢天宿人创造出来的最强人造兵种·我们赋予了你们仅次于我们的高等智慧,凌驾于任何种族的非凡战力,甚至是连自然界都不存在的不死之躯,来帮助我们抵御外敌。
而你们,消灭了自己的缔造者,清除了所有的反对者,将我们的星球鹊巢鸠占了几千年·你们篡改了天宿的历史,创造了自己的文明——一个构架在谎言之上的文明,你告诉我,这几千年来,你们活得开心么”·渡厄·凌霄瞠目结舌,早在他第一次知道基因中心的存在时,就已经对自己的来历产生了怀疑,但却从来没有想过鹊巢鸠占这样的版本,完全超出了他的接受能力。
无视他的惊讶,月影继续缓缓讲下去··“没想到吧最初创造你们,是为了迫不得已的自卫,所以在你们的基因代码中,第一条就是忠于皇室、保卫国家,这条命令的优先级,凌驾于所有命令之上。”
“最初的你们,是作为战争机器而生,没有人类的感情,只会无条件服从·但是渐渐的,我们对你们产生了依赖,同时也产生了信赖,我们想与你们分享我们的智慧,于是开始了基因移植计划。”
“基因移植”·“就是提取天宿人的细胞、血液、骨髓……然后移植到另一个人造人身上,让他不仅拥有人类的智慧,还能与为他提供基因的人心灵相通。”
“所以在我生活的年代,但凡是有一定地位的人,每个人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智慧生命,还用现在的话形容,就是拥有生命的私人机甲·”·凌霄握住栏杆的手越收越紧,“所以我是你的……”·月影抬起眼,笑容神秘莫测,“可能你已经不记得当初人们是用什么代号称呼你们了,在古天宿,像你这样,接受了来自我的基因移植的人,就被称作是我的……”·他嘴唇微动,轻轻地吐出那两个字,“契、子。”
凌霄如被人在胸口上重重一击,月影的话颠覆了他人生的认知,可偏偏能感受到月影心意这一点,又让他确认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很惊讶不是么”月影轻描淡写地道,“因为这么多年来,你们把我们留下来的一切文化都抹杀、篡改,或者毁尸灭迹,或者张冠李戴,连契子这样的称号,都赋予了新的含义。”
“你难道没有发现过,你有时会觉得两个完全不相像的人很相似,而其他人都不那么认为·那是因为你的基因来自于我,每一个皇室继承人都可以识别灵魂转生后的模样,你虽然没有这种能力,却保留了一点直觉,这就是铁证。”
凌霄惊讶地抬起头,看到星楼,想起嬴风,终于知道以前那些错觉从何而来··不过他还有更多的疑惑没有解决,“你说我是你的契子,那对于嬴风来说我是什么成人仪式总不会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吧”·月影摇摇头,“在那个年代,如今所谓的契子是不存在的,成人仪式上落败的一方必须死,就算不死在成人仪式上,也会被获胜的一方逼死在紊乱期,只有这样胜者才能发育。”
“为什么”凌霄抓紧栏杆,他现在的心情无比矛盾,来自自身对月影族人的愤怒,以及来自月影的对天宿人的憎恨交织在一起,让他不断在两个阵营间挣扎,明明知道有一个不属于自己,却无法从中剥离。
“为什么”月影重复了一遍凌霄的问题,“大自然有优胜劣汰,弱者会被自然淘汰·就像空有智慧没有武力的天宿人被大量屠杀,而创造出你们之后,被淘汰掉的就是我们的敌人。
你们不是自然的产物,当然是由把你们创造出来的我们进行筛选·”·“接受了基因移植的你们拥有了智慧,可惜智慧和感情总是相辅相生,当赋予了你们前者时,后者也会自然而然地产生。
我们不介意你们拥有人类的情感,但是无谓的情感,往往会成为战争的累赘,我们需要的是最优秀的战士,不仅仅是智慧和力量,还有对敌人的无情,只有连自己的同类都能消灭的人,才符合我们的要求。”
“律法、责任、爱情……几千年来你们想方设法,提高契子存活下来的几率,这本身就与你们的基因相违,所以当附加条件不存在时,人们还是会遵照本能而行动。
没有法律限制,没有爱情维系,没有责任感的契主,仍旧会不遗余力地置契子于死地,对于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是吗”·凌霄双手都在抖,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创造出来的玩物,任由他人挑拣、筛选,在成人仪式上落败意味着死亡,难怪每个人都不惜全力地与自己所爱的人性命相搏。
不举行成人仪式就会魂飞魄散,举行意味着要么死,要么成为残杀同胞的凶手,嬴风对他的所作所为,岚晟的万念俱灰,紊乱期夜以继日的折磨,对于这些人来说都只是几个基因片段,为了满足自己的要求,就随心所欲地加上,而不顾他人的痛苦——更可笑的是,他们原本感受不到痛苦,就连这种能力也是月影的族人给予的。
·——我给了你痛苦,就要让你承受,你别无选择··月影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已沦为凌霄耳中的背景,他深深地低着头,快被两种截然不同的立场撕裂了。
“你们驱逐了所有的入侵者,让外敌不敢进犯,成为了拯救天宿的英雄·消灭掉最后的敌人,我们兴高采烈地等待你们凯旋,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你们的背叛。
反叛者不仅将创造出你们的天宿人灭族,还将忠于皇室的同胞尽数杀害,强迫他们转世,重新洗脑,效忠于所谓的共和国·”·“可笑的是以天宿人自居的你们,原本就是为战争而生,没有战争,你们百无聊赖。
于是你们化防守为侵略,开始攻打周边的国家,直到整个星球的异族都被迫迁移,然后你们又把战场扩大到了外星……天宿人虽然已经不存在了,但是我们留下的人造产物,不事生产,只懂掠夺,像疯子一样,蚕食着周边的星球,被所有人惧怕并且痛恨。
没有人能与你们制衡,没有人敢靠近这颗行星,天宿人这三个字成为了整个星系的噩梦·”·随着月影的仇恨不断加剧,凌霄的头已经快炸了··“别讲了……”他咬牙勉强挤出。
可月影却没有停,“不过很遗憾,似乎有人背着皇室,为你们添加了灵魂牵引的命令,老实说,当我最初知道这一点时,我也很意外·但是现在想来,他的做法真是再正确不过,他预感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危险,并先一步做了预防。”
“再无星球可入侵,又拥有着充沛感情的你们,开始玩起了过家家,竭尽所能地修改代码,什么对配偶忠诚,双方结合才能发育……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们不会满足于此,而把念头动到中枢系统的修改权限上。
感谢你们的不自量力,我才能重见天日,才有机会为我的族人讨回公道·”·嬴风手一抖,手心的魂晶险些跌落,伏尧忙上前一步,“怎么样凌霄已经醒了是不是”·“你见到了什么”·龙寅也在刚刚赶了过来,灵魂是月影偷走的,他能够轻而易举地控制天宿人,不是不知道古代皇室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前人刻意地篡改历史,使真相变得模糊,反倒帮助了月影··嬴风为自己透过五感共享魂晶听到的真相所震惊,周围数十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在这里把真相说出来。
这样的真相一旦公之于众,一定会引起社会动荡··嬴风握了握拳,由于五感全部共享,他也感受到了凌霄握紧栏杆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现在还不能跟凌霄取得联系,不然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嬴风跳过了这个话题,简单回忆了一下凌霄所在的环境,“他们在舺鹰号上,之前太殷的那艘船。
我见到的人有两个,除了月影,还有一个雏态,他是璧空的学生,名字好像叫做……星楼我在历史博物馆见过他一次……”·嬴风灵光一闪,“当时他正在参观古代的皇室徽章,就是失窃的那一枚”·伏尧与龙寅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下令,“所有人登船前往外太空,追查舺鹰号的下落。”
“就算宇宙再大,目标再小,也要把它找出来”·凌霄从矛盾的挣扎中缓缓恢复过来,也兴许是月影发泄后情绪渐渐平静,才让他不再像方才那么激动。
“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他微喘着说,“你要我来做什么,让我与我的同胞为敌,继续为你效力吗”·月影刚想开口,余光瞥见岚晟走了进来,原本打算说的话便换了一个版本。
“我只是应你的小伙伴要求,并看在你是我契子的份上,好心帮你解除一段不应有的关系·”·凌霄心中起了不好的预感,“什么关系”·月影显然不想在岚晟面前过多谈论这件事,“说了这么多话,我已经很累了,你看上去状态也不大好,好好休息一下,你很快就会知道。”
他拍了下星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后者便推着他离开了这里,凌霄这才想到他还没有问有关于星楼的问题·如果直觉是对的,他真的是天宿人的先祖,他又是如何保留下来这段记忆·这时岚晟走了过来,体贴地为凌霄带来了水,但后者连碰都不碰。
“你出了很多汗,喝一点吧·”·他不说,凌霄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湿透,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想领岚晟的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会跟那些人走到一起”·岚晟默默把水收了回去,“你们说的那些历史恩怨都与我无关,我是一个肤浅的人,只看得到自己身边的人,我的朋友受到了不好的待遇,我当然是想帮助他解脱出来。”
“要我跟你重复多少次,嬴风或许有过分的行为,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你没有听刚刚月影是怎么说的吗连我这个当事人都已经放下了,你为什么还纠缠着不放”·“你放下了,是因为你是契子,你已经被这个制度洗脑了,其实你根本看不清内心的真实想法。
血契一朝没有解除,你所谓的感情就是自我欺骗,现在的你,只会一味地妥协、逃避,根本已经丧失了独立的人格·”·凌霄忍不住恼了,“你说血契没有解除,可你知道血契要怎么解除吗我亲眼见过一个人,为了解除他跟契子的关系,整整失去了一条手臂可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目的还是没有达成,你想让我也变成那样吗”·岚晟无动于衷,“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带你来,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月影可以做到,他承诺过我,会帮你恢复自由之身,让你永远摆脱嬴风的控制。”
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前世今生科幻·凌霄心中一惊,难道方才月影所指的就是这个岚晟的话荒谬但又带着三分可信,身为他们的缔造者,月影或许真的掌握解除血契的办法。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你这么做,他们一定还有别的企图,”凌霄焦急地劝道,“岚晟,你被他们利用了,你仔细想想清楚,他们可是要为古天宿人复仇,消灭我们的人啊。”
岚晟语气毫无波澜,“如果真的能找回过去的你,就算我被利用也在所不惜·”·凌霄愤怒地砸了下面前的栏杆,“为什么你直到现在都这么执着于契主与契子的身份我现在理解屏宗的那句话了,如果两个人想在一起,就一定有一个人要低头。
屏宗也不会甘愿做契子的,但是他愿意为了你而妥协·我更不想成为契子,但如果代价是要与嬴风分开,那么让我做契子也心甘情愿”·岚晟阴沉地盯着他,面露失望,“我认识的那个凌霄,骄傲、自信,不会为任何人低头,就算对手再强大,也敢于说出要取对方心头血的豪言壮语。
而不是现在这个,连心甘情愿成为契子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为了生存,放弃人格,放弃自尊,放弃一切卑微地活着·”·“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凌霄了。”
他一字一句道··“我认识的凌霄已经死了·”·夜叉·凌霄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岚晟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也不知道月影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让他这么执着地以为自己深陷泥潭,急需他人的拯救,面对被彻底洗脑的岚晟,凌霄也失望透顶。
“当初你从天台一跃而下,就是因为不肯接受自己成为契子·”·“在你看来,我是不是也要那样做,才符合你心目中的凌霄·”·“岚晟,你记不记得,你离开之前,要我万万以你为戒。
就是因为你的那番话,才让我独自撑过了紊乱期,在我最黑暗的日子里,你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动力·我一直在朝着你说的方向努力前进,可你为什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面对凌霄的质问,岚晟不为所动,“我现在不会听你说任何话,等你恢复了自由意志,我们再来讨论其他的事。”
他转身欲走,凌霄想追却被拦住,他急得在后面叫,“你这么固执,对得起为你转生的屏宗吗”·岚晟脚步滞了滞,但迅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凌霄一个人被留了下来,不知道这个牢笼是什么构造,人在里面精神力会彻底涣散,完全聚集不起来,想到这艘星舰原本的主人是太殷,有什么技术都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意识深处有亮光一闪,凌霄连忙打起精神,刚刚他就察觉到嬴风在对他使用魂晶,只是现场人太多他故作不知情,他就知道嬴风还会再找机会与他联接··“凌霄,听得见吗听得见就眨两下眼。”
嬴风的视觉接连断了两秒,他知道是凌霄在照做··“观察一下周围,动作不要太大·”·凌霄表面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周,让嬴风可以彻底看清现场,虽然已经确定没有人,但还是不能疏忽大意。
“没有发现敌人,但是很可能会有监控,你不要说话,尽量减小动作幅度,以免引起怀疑·”·凌霄坐下来,低着头,将两只手握紧,从上面看下去就像一动不动。
“除了岚晟、月影和星楼以外,你还看到别人了吗”嬴风问··凌霄隐蔽地在手心中划道:没有·由于感官共享,嬴风能感觉到凌霄的手指在自己掌心摩擦。
“知不知道你的大概方位”·——我只知道这里应该是舺鹰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他们绑架你为了做什么”·凌霄犹豫了下才开始写,这次耗费的时间更久:·——月影是跟我们有着深仇大恨的古天宿人,而我是最容易受他控制的人,他可能想利用我来完成他的复仇大业,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力呢·嬴风皱紧眉,“我知道了,暂时不要跟月影起冲突,他的能力很强,不要让他直接控制你。
我需要保留精神力追踪你的位置,这边只能先断掉了·”·——等一下·凌霄忙在手中写道··嬴风停了下来,“怎么了”·凌霄迟疑了一下,飞快地写道:·——我能非常明显地感受到来自月影的情绪,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应在逐渐加剧。
——在他心里充满了对我们的恨意,这种力量非常强大,甚至可以覆盖内心一切情感·我担心时间久了,我自身的意志会无法与之抗衡,继而被他同化。
——如果我真的被他控制了心智,而与同胞为敌的话,我拜托你……·——杀了我··嬴风停顿了良久,最后在自己手心,同时也是凌霄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好。
凌霄把手放在心口,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相信嬴风一定接收得到··嬴风咬了咬牙,将联接断掉,走出休息室··“我已经休息好了,我们继续吧·”·与嬴风的联接刚刚终止,枕鹤就走了进来。
凌霄望着突然出现的人一时间有些发愣,过了好久才将信将疑地叫出来··“……枕鹤”·枕鹤冷笑了一声没有作答。
是啊,凌霄怎么忘记了,他跟太殷本来就是一伙的,不过更令凌霄感到惊讶的是,“你的眼睛……”·枕鹤的脸一下阴了下来,“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他按下一个键,笼内出现了机关,凌霄想躲开,可机械臂从四面八方将他钳制住,最后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床板上,横着推了出去··“你要带我去哪里”·凌霄拼命挣扎,但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枕鹤推着他来到了另一个房间,岚晟、月影、星楼,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在这里。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凌霄有些心慌,他原本以为月影是想从精神上控制他,但现在看起来不是··“我希望你能安静一点,”月影开口道,“控制你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但是我不希望你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迎接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
“什么最重要的一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凌霄边拖延时间边暗中用力,可身上的禁锢装置却扣得紧紧,这个时候要是有魂晶在手就好了。
月影一伸手,星楼把装有灵魂的瓶子递给了他,他放出了灵魂,将其托在手心··“那是什么东西”凌霄问··月影答非所问,“不愧是科学天才,太殷研究了几十年,终于被他找到解除血契的办法,可惜,他却没有等到这一天。”
凌霄心里一惊,“什么意思”·“解除血契需要的东西,其中之一就是新生的灵魂·现如今的灵魂,平均百年才会有一个成熟,如果殇炀肯再等他九个月,恐怕现在成功解除血契的人就是他了。”
“你用灵魂来解除血契”凌霄难以置信,“虽然没有成形,但那也是一条命啊”·月影一声冷笑,似乎不齿于他口中所谓的生命,对于他来说,那只是一些人造产物罢了,跟电脑、平板、终端,没有什么区别。
凌霄愤而质问现场其他人,“就算月影不是我们的同类,可你们是天宿人,难道你们也眼睁睁看着他杀害我们的同胞”·“我跟你们不一样,希望你不要搞错,”星楼慢悠悠地说,“我永远是站在真正的天宿人这一边的。”
凌霄转向枕鹤,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月影手里的灵魂,眼神中竟有一丝贪欲··他最后看向岚晟,“岚晟,连你也……”·岚晟别开了头。
凌霄只能继续质问月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解除血契对你来说这有什么好处” ·“你会明白的。”
月影把灵魂交给星楼,后者小心翼翼地托着它,将它放置到一个奇怪的容器里··“住手啊”凌霄吼道··一声刺耳的尖叫响起,在场的天宿人都不约而同捂上了耳朵,唯独凌霄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地将头扭到一旁,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月影好奇地望着他们,“你们怎么了”·星楼好半天才放下手来,耳膜都差点被尖叫声刺破,“你没有听到吗”·“听到什么”·“一声尖叫。”
月影摇摇头,一脸的不解··凌霄这会儿才恢复过来,由于屏息过久而微微地喘息着··“原来灵魂消失之前还会尖叫,”月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的事,“真是有趣。”
凌霄只能狠狠地瞪着他,这个人根本没有把灵魂与生命划上等号··容器内的灵魂已经消失,转化为湛蓝色发着亮光的液体,星楼将其抽入到注射器内,不足三分之二针筒的液体,却让一个灵魂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已经准备好了·”星楼一转身,面前闪过一道人影··枕鹤早已估算过在场人的实力,星楼岚晟都没有发育,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不看月影的眼睛,就不会被控制,这可是逐玥教他的。
星楼似乎料到有人会来夺,敏捷地向后一跳,可还是不妨枕鹤一脚踢上了他的手腕,装有灵魂液体的注射器被高高抛起,枕鹤一个瞬移上去将其抢到手··局势发生了突变,凌霄和岚晟都没有料到枕鹤会突然发难,一个诧异,一个想上前去夺,可速度无法与其匹敌,只能眼睁睁看着枕鹤在空中手腕一转,在落地的瞬间针头已经快要刺入自己的手臂。
可就在那么一霎那,他的动作硬生生地止住了,右手因为用力而抖个不停··这个场景,凌霄不能够更熟悉,契主使出精神控制时,契子就会是这样的反应··星楼和月影却面色如常,似乎对这一切早就有预知。
枕鹤挣扎着抬起头,看到逐玥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你不是说……你不想……出现在这里……”可恨他坚持了这么久,以为逐玥已经对他放松警惕,逐玥说他暂时不想见到月影,他也信以为真。
“我要是不那么说,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背叛我的心思,”逐玥走过来,轻松地从他手里拿走注射器,“你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吧,我其实就是想试一试,过了那么久,你是不是还一心想着解除我们的关系。”
逐玥眼中真心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你真令我失望·”·他解除了枕鹤的控制,后者愤愤地盯着他,却对他无计可施··曾经答应过会站在他这一边的星楼,竟然也会帮着逐玥试探他,果然这世上除了自己没人可以相信。
星楼自然感受到了来自枕鹤的怒火,但他刻意避开了对方的眼神,枕鹤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但他还需要逐玥来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逐玥转过身,凌霄从刚刚起就觉得他很熟悉,这会儿更是瞪大了眼睛。
“逐玥”·“没想到吧,”逐玥的态度比起方才判若两人,冷得几乎可以结冰,“有朝一日,你我会在这种场合下见面。”
·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前世今生科幻“你居然会是枕鹤的契主”凌霄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不敢相信这两个人会走到一起··“这还要感谢你呢,若不是你与嬴风结了契,我怎么可能成为别人的契主。”
他口中的别人拳头握得紧紧,快要用视线杀死他了··“都闹完了吗”月影打断他们的叙旧,“想不到这么点东西也有这么多人争,还有别人需要吗”·他问岚晟,“你呢这里恐怕最需要的人就是你了吧,一针打下去,你就再也不用忍受折磨,还可以找一个人重新结契,成为契主,难道不好吗”·岚晟方才看到枕鹤抢注射器还有点紧张,这会儿也恢复了镇定,冷冷地拒绝。
“我不需要,我答应过屏宗会活下去,这双眼睛是我们最后的联系,我不想失去它·但是你答应过我,会为凌霄恢复自由,你也不要食言·”·“当然,”月影环场一周,“那么留下来的人都没有什么异议了吧”·“我有”凌霄喊道。
月影笑了,“我们国家有句谚语,想要的人总是要不着,不想要的偏偏能得到,”他望着凌霄和枕鹤两个,“你们说对不对”·嬴风目前的状态有些令人担忧,由于长时间的精神力消耗,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滴落到控制台上,在他的手掌下,雷达上的光圈正在逐渐缩小。
“快要锁定目标了,还有20%”有人报数··舰队正在全速向嬴风划下的范围靠近,但20%还是很大的一个区域,想要找到凌霄,范围还要进一步缩小。
月影冲逐玥下巴一扬,“动手吧·”·逐玥朝着不能动的凌霄一步步走过去,手中的注射器内可见蓝光在缓缓流淌··凌霄在竭尽全力地挣扎,岚晟紧张地注视着这里,枕鹤在月影和逐玥的双重控制下,根本无法行动。
“真高兴,由我为你来结束这一切,”逐玥竖起针管,将液体推出了一点,“你知道吗,我为嬴风准备了一样很别致的礼物,相信他一定会很喜欢的·”·“很接近了”焚影号内传来这样的声音,每个人都为之一振。
嬴风闭上眼,将精神力全部集中于掌心,他的精神力正在迅速透支中,可他不能在此停下来,他的契子还在等着他··——凌霄·凌霄一个激灵,他听到了嬴风的声音,不是通过感官共享,而是心灵沟通,嬴风就在这附近·我听到了他很想这么跟嬴风说,可他的声音发不出去。
嬴风的声音在源源不绝地传进来··——凌霄,坚持住,我很快就会找到你了··凌霄闭上眼,我相信你,不管我在哪里,你总是能找到我··皮肤上传来针刺的疼痛,原来灵魂的温度也这么冷。
“跟你的契主说再见吧·”伴随着逐玥的声音,仿佛有一些东西在离他远去··雷达上的信号突然消失了,众人齐刷刷望向嬴风,明明只差一点点就成功了,难道精神力已经耗尽了吗·嬴风睁开眼,同样一脸困惑,有什么东西从他生命中失去了,在前一秒还触手可及的时候。
离他最近的驾驶员失声叫了出来:·“啊,你的眼睛……”·嬴风不解地转过头,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眼中的黑色素正在如潮水般缓慢退去,就像清水化开浓墨,黑夜迎来黎明,待到变化终于停止,留下来的只有雏态特有的烟灰。
龙王·躺在床上的凌霄缓缓睁开眼,岚晟紧张地蹲在床边,在确认了他的灰眼珠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而一旁高高在上的逐玥,见到这一幕则露出讥讽··凌霄望着这一高一低的两个人,他们相识在璧空,在那里度过了他们的雏态期,彼此之间有过友谊,或是发生过矛盾。
岚晟总是瞧不起逐玥,他也因逐玥侮辱岚晟与他大打出手……但无论怎样,那些年少轻狂的雏态们,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怀着巨大的恶意伤害他人,甚至视生命如草芥。
在离开了璧空的校门后,他们就已经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上分道扬镳,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日子了··岚晟抓住他的手,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凌霄”·凌霄闭上眼,他已经不能动,但至少可以选择不去看。
岚晟有些失望,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凌霄听到他在说,“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但是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找回自己·”·逐玥离开了一下又回来了,手里拿着另一个注射器,岚晟戒备地站起来推开他,“你做什么”·逐玥显然对岚晟的举止相当不满,“我想警告你,在璧空我打不过你,不代表现在也是,如果你真的想为你的朋友好,就让开。”
岚晟面对比他高出一头的逐玥,仍旧挡在凌霄面前,“我需要知道你为他打的是什么”·“你没有经历过紊乱期吗”逐玥嘲讽道,“体内有其他灵魂存在会产生排异反应,我只是好心为他打一针镇定剂而已。”
岚晟对他的好心将信将疑,不过紊乱期这三个字着实唬住了他,再三犹豫之下,他还是微微侧过了身子··逐玥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就算他执意要拦,他也有的是方法把他弄走,不过如果主动让开的话那就更省事。
看上去确实很像镇定剂的透明液体被注射到凌霄体内,他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这根本不是镇定剂,他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快疼炸了,就像体内的细胞一个接着一个破裂一样,可偏偏它又一定包含镇定的成分,就算疼成这样,他的身子也丝毫都动不了。
因为被这样的假象掩盖,凌霄看上去只是很平静地躺在那里,岚晟相信了逐玥的话,全然不知凌霄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凌霄也相信他们千方百计把他弄来这里,又不惜动用灵魂为他解除血契,绝对不是为了要杀掉他这么无聊,就算他以雏态的身份灰飞烟灭,对月影也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这种致命的疼痛,几乎让人无法忍受,总有下一秒就会命丧黄泉的错觉··在处理完凌霄之后,逐玥同样为月影打了一针,月影的身体真的如他所说很是糟糕,只不过坐在那里连动都没动过,就明显看出疲惫。
“好了,”逐玥看了眼时间,“你们可以去休息一下,古天宿人的血统越高贵,身体就越虚弱,从基因中心到这里,坚持了那么久,对殿下来说也是极限了吧。”
星楼居然没反对,推着月影离开了,凌霄虽然身体麻痹了,听觉却依然灵敏,对于这两个人这么听从逐玥的话感到意外,逐玥对月影的那声称呼更是古怪··他已经快自身难保了,大脑还在为别人的事运转个不停,岚晟伏到他耳边,用不会吵到他的音量轻声道,“你也休息一下吧。”
他的下一句话明显压低了很多,凌霄怀疑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等你醒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你太天真了,凌霄很想对他说,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让你相信他们会放我们走。
凌霄听着岚晟的脚步声离开,有人动了他的床,床变成椅子,他被迫坐了起来,睁开眼,果然是逐玥··逐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疼吗身体改造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同样的疼痛我也经历过,”他的眼神飘到一旁,似乎在回忆往昔,“可惜年代有些久远,我有点记不大清了,没办法分享你的痛苦,真是遗憾。”
他嘴上虽然那么说,但表情明显是因无法从对方的痛苦中,汲取更大的快乐而感到遗憾··“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过程很快的,很快你就会再也感觉不到疼痛,你会什么都感觉不到,”逐玥的声音越来越冷,“因为你会从这世上消失。”
凌霄发现自己渐渐能说话了,“你……到底是谁……”·逐玥答非所问,“还记得在璧空的那次校外实习吗就是在那次实习上,你跟嬴风遇到了奎。”
凌霄怎么可能忘记,那可是他生命中最深刻的记忆之一··“那个奎是我放出来的,我无意中取得了它的镇魂石·你听没听过有关镇魂石的一个传说,它里面记载着远古的历史,只要得到它,就能恢复千年以前的记忆。”
凌霄当然听说过,但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让我告诉你,那个传说,是真的·”·“莫非你……”·“没错,”逐玥知道凌霄想要说什么,“我拥有我这个灵魂第一世的记忆,刚刚月影对你说的那些,在你而言只是个故事,对我来说,却是亲身的经历。”
“我亲眼见证了古天宿的昌盛,人造人的叛变,皇权的陨落以及共和国的诞生,我的记忆甚至比月影还要直观,因为他早早就被冰冻起来了,而我却是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亲眼看着我的民族被你们毁掉。”
凌霄难掩惊讶,“你不是天宿人”·逐玥站起来,“应该说我才是真正的天宿人才对,拥有强大武力的你们要将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们赶尽杀绝,为了活命,我只好舍弃身体,在自己的契子身上获得了永生,然后在一代代的轮回中,忘记了自己是天宿人这个事实。”
凌霄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头发是罕见的淡黄色,也知道为什么跟他们一比,逐玥弱得有些出奇,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萌发,并且逐渐明朗··“你们要我,是为了让月影活下去”·“没错,我们苦命的殿下没等活到成人就得了一种罕见的疾病,当年的医学对这种疾病束手无策,无奈之下才将他的身体冰冻保存起来,寄希望于未来的医学能够解决。”
“但是现在的医学……”·“又怎么可能治愈他的病呢”逐玥把他的话接了下去,“得不到治疗,月影就算醒过来,也活不过半年。
你现在知道星楼为什么要跟我合作了吧,因为他需要我,没有我,他千年的等待都会付之一炬·”·“那你呢你跟月影一样,也是想要复仇吗”·逐玥垂下眼,眼底竟有一丝难得的柔情,凌霄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的愿望很简单,最初我只是想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对我另眼相看,想让不要我的人后悔,那时的我,觉得能不被别人轻视就是生命的全部了,现在想想,真是幼稚。”
枕鹤拎着一个箱子下来了,当逐玥与他面对面时,凌霄终于明白他罕见的温柔由何而来··“由于先天不足,从苏醒后,我就一直被人嘲讽、欺辱,就连主动献上心头血,别人都不稀罕。
你是第一个愿意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又不是为了嘲笑我的人,就算知道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在骗我,我也很开心·”·面对逐玥的深情告白,枕鹤仍然似笑非笑,不言不语。
“等月影获得了凌霄的身体,他一定会开始他的复仇大业,在这个星球重新挑起腥风血雨·过了几千年,我早已把自己当做是天宿人,灭族之仇也被时间冲淡。
现在的我,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也不想牵扯进战乱纷争,只想跟喜欢的人一起生活·”他把手贴上枕鹤胸前,“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那你还会见你的初恋情人吗”枕鹤挑眉。
刚才还一脸温柔的逐玥表情迅速冷了下来,“当然,我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做了这么多的铺垫,就是为了这一刻·我要让他后悔,要让他体会到什么叫痛不欲生。”
他一字一句恶狠狠地甩出来,与上一秒简直判若两人··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前世今生科幻·但是转眼间,他又甜甜地笑了起来··“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去另外一个星球,远离这里的一切,好不好”·片刻之后,枕鹤才回应了他,“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答案让逐玥笑逐颜开,他踮起脚尖,紧紧搂住了枕鹤的脖子,被他搂住的人一动未动,脸上带着凌霄看不懂的表情··凌霄被逐玥的反复无常吓到了,开始有些同情起枕鹤来,跟这么一个神经质的契主生活在一起,早晚会疯掉,难怪他会想要解除血契。
一个拥抱过后,逐玥放开了枕鹤,走到凌霄面前摆了摆手··“嬴风,你看够了吗”·凌霄身子一凛,才知道逐玥早就知情,他刚才那段话,不只是在跟自己说,也是在跟嬴风说。
“你的精神力还够用吗我帮你节省一点吧·”·逐玥接通了与嬴风所在舰船的视频通话,嬴风的形象出现在屏幕上··凌霄终于又见到了嬴风,隔着一道屏幕,两双深灰色的眼睛彼此注视,时隔两日便恍如隔世。
“嬴风”·他开心地叫道,又看到屏幕下方硬挤上来一个小脑袋,“小灰你没事吧”·小灰焦急又有些可怜地呜了几声作为回答,它伸出右爪在屏幕上拨动着,不明白为什么凌霄会在一面镜子后面。
嬴风越过它,把手贴上了屏幕,拇指顺着凌霄眼角的边缘划过,他已经失去了契主的技能,好在还有感官互通的魂晶能够发挥作用,也正因为这样,他感受到了凌霄承受的所有疼痛,而自己却对此无能为力。
逐玥很不满意他们彼此深情对望的模样,毫不客气地挡在了中间,“我们又见面了,之前我去找你,你说你没时间,那么现在你有时间了吗”·嬴风把手从屏幕上撤回来,“我不记得我有做过什么,让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报复。”
“你当然不记得,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你忘在脑后了吧不过没关系,至少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件事·”·“在璧空的时候,有一次我被一个高年级生攻击,你把他赶走了,我却刺伤了你。
你的血流到地上,吸引旁边的血液流了过来,你当时的反应很激动,追着问我地上的血是谁的·那是我第一次见你那么不淡定,你还记得吗”·在后面聆听的凌霄心中一惊,血液相互吸引,是前世伴侣相认的标志,原来嬴风曾经在校园内与对方擦肩而过,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去找他呢·“记得,”嬴风冷冷地回答,“你说你没有看到。”
“要是我说,我骗了你呢”·嬴风眯起了眼睛··“其实我早就知道地上的血是谁的,后来也有幸知道了血液吸引的成因,曾经那么紧张追问真相的你,不想知道自己前世的恋人是谁吗”·凌霄心头上的抽痛超过了身体,他比谁都清楚嬴风的执念,就算他已经把桃核埋葬掉了,肯定还是想要得到一个真相。
他已经做好听到肯定答复的准备了,却听嬴风平静地答道:·“不想·”·凌霄猛地抬起头,对上嬴风的视线,不敢相信他会放弃这个机会··“为什么呢”逐玥歪了歪头,“凌霄马上就会不存在了,而你也已经恢复了自由之身,难道你不想趁这个机会,找回你前世的旧爱”·“不,”嬴风缓缓道,“不管曾经陪在我身边的人是谁,这一世我的契子只有凌霄一个。”
逐玥深深地埋着头,发出几声诡异的笑声··嬴风不悦,“你笑什么”·“那如果我说,你苦心寻找的那个人,就是凌霄呢”·两个人表情都为之一变。
“不可能,”嬴风率先否决道,他们明明在基地的时候试过··“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不过我也可以发誓我亲眼所见是事实·”·逐玥从枕鹤手里取过箱子,放在桌上,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冲着嬴风,“为了证明我没有说谎,我精心为你准备了这个。”
他双手一扳,面前的箱子打开,冒出阵阵寒气,待寒气散尽后,露出里面并排摆放的两支试管··“这是什么”嬴风看不明白,凌霄的视线被挡住了,他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从一年前起,就一直期待着这一天,”逐玥将试管慢悠悠地取出,“太殷曾经为了给月影的血液配型,抽取了全天宿人的血样,这就是我特地问星楼保留下来的,你们二人的雏态之血。”
他举起试管,上面的标签上果然写着他们两个的名字··“验证前世关系的两个条件,其中之一就是身为契子的一方必须是雏态·”·逐玥优雅地将两支试管里的血倾倒在光滑的桌面上,两滩血液各占一边,纹丝未动。
嬴风脸色一暗,“根本就没有变化·”·“急什么,还没到时候呢,”逐玥陶醉地把右手举在空中,模拟出一个虚握的手势,“当时他就是这样,徒手抓住匕首,我亲眼看着他的血,一滴,一滴,一滴地落在我面前……”·凌霄的脸色也白了,他想起来那是哪一次了,他为救逐玥而受了伤,还误会当时的嬴风在关心对方。
“找寻多年的前世情人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期待么”·“可惜,无论是前世的恋人,还是今生的契子,你都将一无所有·”·逐玥走到距离窗边几步有余的地方,他们正航行在天宿星的背阳面,来自炙阳的光线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人们总喜欢把黑暗跟绝望联系在一起,而黎明的到来意味着希望·”·“嬴风,我要你从今往后只要见到阳光,就感受到无穷无尽的绝望·”·他闭上眼,展开双臂,飞船驶出了天宿星的阴影,远方恒星的光芒越过行星弧面,从他腋下的空隙倔强地挤进来,照耀在桌面两滩暗红色的液体上。
仿佛是阳光朝空气中轻轻吹了一口气,一边的血液开始向另一边缓慢流淌·那是来自前世的羁绊,抵御了净化池的洗刷,历经了二十年的沉淀,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仍然停留在它们的本能里,在见到自己昔日的恋人后,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
屏幕上流淌的血液,终于亲密无间地融合到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出彼此··嬴风的脸色变得苍白,他身子一凛,双手撑住控制台,险些没有站稳。
逐玥捂住脸,肩膀抽动着,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笑声·渐渐地,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等待了这么久,他终于能把这个人带给他的所有挫败感,都连本带利地加倍奉还。
他像个疯子一样地开怀大笑,直到整艘星舰都被他扭曲的笑声所笼罩,再也听闻不到以外的任何声音··修罗·暗处人影一闪,在场的人中只有枕鹤注意到了,他从脸色惨白的嬴风、瞠目结舌的凌霄和近乎疯狂的逐玥身上依次扫过,确认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
岚晟正在匆匆离开,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一个人拦在了面前··“是你”岚晟戒备地后退了一步,他不认识这个人,但知道他是逐玥的契子,刚才抢夺灵魂未遂,这会不知道又要做什么。
“你都听到了是吧”枕鹤问··岚晟一惊,紧张地否认,“没有·”·“你刚才是去准备离开用的飞船了不是吗”枕鹤轻而易举地拆穿他,“不要以为自己能轻易地把人带走,更何况你也已经听到了,你的好朋友马上就会从这世上消失。”
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岚晟的手渐渐向身后移动,这时候就听枕鹤道:·“不过如果你想救他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岚晟一愣,准备掏武器的动作也停住了,“什么”·***·星楼轻轻地把月影抱到床上,因为难以忍耐的疼痛,他弱小的身体蜷成了虾米,床单也被他抓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星楼心疼地看着原本就比常人虚弱很多的月影,跟如今的天宿人比起来,古天宿人的身体简直弱得不堪一击,一丁点的伤害就可以要他们的命··“忍过这一段就好了,”星楼轻声安抚他。
月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相对于他这么多年的忍耐来说,这点痛苦根本算不了什么·过了今天,他也可以拥有永恒的生命,虽然是要被迫成为他痛恨的人造物种中的一员,但这并不妨碍他要活下来。
剧痛中的月影试图用对话转移注意力,“你就这么相信逐玥不会从中捣鬼”·星楼拨开他额头被汗水打湿的金色发绺,“他比任何人还要希望凌霄消失,连魂飞魄散都满足不了他。
他想让你用凌霄的身体与嬴风为敌,不管死的还是活的,他不会放过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月影嗤笑了一声,但因为吃痛尾音变成了吸气声,“真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难怪会从那场浩劫中活下来,我有点可怜得罪过他的人了。”
“他原本就拥有古天宿人的智慧,如今又拥有了新天宿人的力量,如果他不怀好意,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就算多一百个敌人,我也不想拥有一个不稳定的同盟。”
他的三言两语,已经决定了逐玥的命运,月影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我马上就会成为别人了,你每天都要面对另一张脸,会不会接受不了”·星楼失笑,在他身边慢慢躺了下去,“在你面前我转生了若干世,不停地变换着容貌,你不是也没有介意过经过了几千年,外表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已经形同虚设,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他伸出手,将月影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凌霄已经恢复雏态之身,等到我这一世觉醒,你我就可以举行成人仪式,你就再也不必惧怕死亡。”
“我要当契主,”月影道··“那就让你当契主,”星楼一口答应··月影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眼下拥有的一切,都令他如此满意,不枉他耗时千年的等待。
嬴风关闭通讯信号,周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又没人敢开口··“有星图吗”他问··“有,”伏尧按下了控制台上一个按钮,空中出现了悬浮的星球立体投影。
“之前我查到的位置是在哪片区域”·伏尧用手指在宇宙某个位置画了个圆,空气中留下一团黄色的烟雾,“大约是半径这么大的球型。”
嬴风仔细观察着星图,画了一条从炙阳到天宿星的连线,又穿过它画了一个箭头··“他们刚刚离开炙阳与天宿的连线延长线,大概是朝这个方向航行,集中在交叉的区域寻找。”
大家恍然大悟,忙将最新的坐标范围传达了下去,军部出动了所有舰队展开地毯式搜索,可在浩淼宇宙中,寻找一艘有隐身系统的星舰何其容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大家暗中担心嬴风会撑不住的时候,终于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A703发现可疑目标,坐标……”通讯器里报出一串数字··嬴风抢在伏尧前下达指示,“火速前往”·驾驶员根本不等自家将军发话,直接点火助燃器,飞船的时速开始直线上升,周围数十艘战舰也纷纷转向加速,四面八方的舰队逐渐汇聚到同一个方向。
在别人看不见的控制台下,嬴风紧紧握住了拳,距离通讯断开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凌霄你一定要坚持住··情有独钟未来架空前世今生科幻·凌霄头顶被戴上了古怪的装置,他知道这大概就是逐玥所谓的意识转移的最终步骤,奈何自己动弹不得,只能任其摆布。
紧挨着他,月影佩戴上了同样的装置,两个人并排而坐,截然不同的命运将在二人身上发生··“你确认没问题吗”就算相信逐玥是真心想除掉凌霄,星楼仍然谨慎地发问。
“当然,我就是这么活下来的,”逐玥自信道,“为了复制这个装置,我足足耗费了一年的时间,每个数据我都检查过无数遍,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星楼听到他信誓旦旦地保证,微微放下心来。
“岚晟呢”星楼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岚晟的踪迹··“他不在更好,省了很多事,”逐玥对枕鹤下令,“等会儿他要是出现,就把他控制起来,不要让他干扰到我的大事。”
枕鹤没作表示,逐玥知道这就是他的风格,不再强调··“准备好了吗”逐玥这句话更多的是对凌霄说,“刚才让你跟你的契主说再见,现在,该轮到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嬴风不会因为月影看上去是我就手软的,”凌霄平静地说,“我们已经约定好,如果我有可能成为天宿的罪人,他会在那之前解决我·”·“是吗”逐玥嗤之以鼻,“如果他真能下狠心在雏态的时候亲手让你魂飞魄散,那场面想想也挺带感。”
“那时的我已经不是我了,”凌霄反驳,“就算是我的身体又如何我相信他比任何人都区分得清·”·逐玥还想说话,被星楼打断。
“不要再废话了,抓紧时间·”·逐玥只能遗憾地摇摇头,“再见,不,应该说是永别了·”·他扳下操纵杆,二人头顶仪器上的进度条开始逐步推进。
星楼屈膝跪下,握住月影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个人在这具身体里存在,自然要恋恋不舍地多看上几眼··“不管你变成谁的样子,我发誓会永远效忠于你,为你建立一个新的天宿,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食言。”
月影扬起一个微笑,“我相信你·”·凌霄突然有些好奇,如果是过去那个对月影绝对忠诚的自己,会不会为了挽救对方的生命,主动献出自己的身体与灵魂。
可他已经不是月影的“契子”了,他今生的契主,也只有嬴风一个··凌霄闭上眼,眼前摇晃的都是某个人苍白的面孔,他以为以嬴风心灵的强大,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打击到他,想不到自己会成为射向他心口的子弹。
他又想起那次中途夭折的表白,没有亲口对你说出我的心意,是我这一世最大的遗憾··如果还有机会,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进度条终于平稳地走到了最后,一左一后的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垂着头,仿佛睡着了一样。
星楼屏住呼吸,等待其中一人醒来··过了良久,凌霄缓缓睁开眼,表情略带迷惘··“……月影”星楼试探着问。
凌霄重新环视过现场,最后把视线停留在星楼身上··“我是凌霄·”·星楼猛地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可能那月影呢”·月影依然一动不动,星楼挣扎着把手探过去,那人已经没有了鼻息。
凌霄有些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他在这里,我能感受得到·他的生命已经消失了,但是一部分意识留在了这里·”·那是对天宿人的仇恨,无穷无尽,永无休止。
就算他的人已经消亡,他的意志却挥之不散··星楼双眼通红地怒视逐玥,后者被他吓得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不、这不可能……”·他迅速检查仪器,发现有人扳动了代表着保留对象的指针,原本指向A的地方,现在却指向了B,只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变动,却可以影响整个实验的结果。
“有人动过我的仪器,”逐玥的声音也变了,“是谁”·他的仪器明明是被他锁在房间里,也是他亲自去取来的,除了枕鹤没有人进得去。
可是从来都没有完全相信过枕鹤的逐玥,早早就给对方施加了暗示,如果他有任何不良企图,就会遭到电击··暗处有个黑影动了一下,似乎是要借机逃走,星楼敏锐地捕捉到了,“是你”·逐玥也立刻转过头,看到岚晟,不敢相信竟是他做了手脚。
“你怎么做到的是谁告诉……”逐玥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岚晟料到自己很难带着凌霄全身而退,一咬牙掏出匕首,铤而走险地朝着星楼扑来。
砰——·一声巨响划过,凌霄吃惊地望着岚晟胸前多了拳头大小的窟窿,他迷茫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望了望凌霄,手一抖,屏宗的匕首脱手落下,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敲响了死亡的丧钟。
“岚晟”凌霄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星楼发泄一般连连叩响了扳机,被反复击中的岚晟身体持续地抖动着,直到枪支的能量被彻底消耗一空。
“够了住手啊”凌霄声嘶力竭地吼着,却不能阻止这一切发生··岚晟眼皮渐渐垂下,从他的身边涌现出无数蓝色光斑,就如同那天清晨,屏宗在他面前的模样。
“凌霄……”虚弱的岚晟开口呼唤他的名字··“对不起……”直到这一刻才说出这三个字,会不会有些太迟了·凌霄眼泪夺眶而出,嘴唇抖动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岚晟阖上眼,身子向前倒了下去··“屏宗,想念了你那么久,终于可以忘记你了……”·碎片聚集成光球,穿透星舰的外壳,飞入了茫茫宇宙。
不远处的舰船内,立刻有人汇报了最新发现··“报告发现灵魂转生迹象”·嬴风等人都冲到指挥台,亲眼看着如流星般的灵魂飞往天宿的方向。
再也沉不住气的嬴风右手一握,人已离开了飞船··“喂”伏尧没拦住,立即下令,“跟上他”·星楼抱着月影的尸体,眼泪一滴滴落在他毫无生气的脸颊上。
“我等了你几千年,你却连多于一天都不肯留给我……”·舺鹰号开始剧烈颠簸,电流噼啪乱窜,火光四溅··逐玥感到不妙地抬头张望,“该死,他启动了自爆程序”·他扔下一切跑向底舱,口中呼唤着自己契子的名字。
“枕鹤”·一架穿梭机停在他面前,舱门打开,露出里面的人··逐玥看到他就松了一口气,以最快速度跳了进去··“快走,这里要爆炸了”·枕鹤等他进来,淡定地闭合舱门,启动引擎。
穿梭机以最快速度离开星舰,不出数秒就把爆炸连连的舺鹰号甩在身后··逐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他居然想以雏态的身份跟凌霄同归于尽,真是个疯子,我可不奉陪。”
他看到身边的枕鹤,声音突然变得恶狠狠的,“是你吧是你利用岚晟动了仪器,破坏了我的计划·”·“你只是想报复嬴风和凌霄两个而已,难道解除血契、魂飞魄散还不够吗”·逐玥刚想发火,又听枕鹤道,“如果月影能够活下来,相信他们下一个对付的目标就是你,就算你离开天宿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但是现在,没有人能够再阻拦我们,我们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去一个新的星球,忘掉过去,开始新的生活·”·逐玥眼神阴鹜地瞪了他半天,态度又柔和下来,软软地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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