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仙宗 by 瑞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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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仙宗 by 瑞者(三)
 白狐狸也瞪他,道:“贵宗大典已经结束了,难道你还不知么我们妖仙宗明日就要启程走了,今日我是来辞行的·”·    “这么快”莫不乐茫然。
    先前他还曾奇怪九华仙宗的十万年大典迟迟没有结束的迹象,而现在白狐狸突然过来说要走,他顿时又觉突兀,人心之变,委实难以言述··    “咱们相好一场,临走之前……我有一言……”白狐狸似乎有点犹豫。
    莫不乐连忙正色聆听,虽然与这只狐妖相交的时间并不算长,却知道她是个直肠子,临别赠言,这般犹疑,定是极为重要··    白狐狸见他态度端正,心中那一点犹豫便都抛开了,直言道:“贵宗恐有不妥,你要多多留心。”
    莫不乐脸色一变,正猜度着是不是叶师伯跟裴香圣有所接触的事情被妖仙宗发现了,却听白狐狸接着道:“我走了·”·    “胡师姐,请留步。”
莫不乐欲留,却哪里来得及阻拦,眼前只见白影一晃,白狐狸已是无影无踪·他也只能无奈长叹,碰上只急性子的狐狸,话也不说仔细,倒让他反而忐忑,真是没奈何。
    胡思乱想了一阵,最终还是甩甩头,自泡自饮了一碗清心茶,莫不乐的心情顿时顺畅多了,想了想,决定去见师父程白眉,汇报一下自己终于能修炼水火济丹诀,以后火毒再也不能威胁他的好消息,顺便再旁敲侧听地打探一下,烟波浩淼诀是不是师父从小祖那里求来的,裴香圣的话,也不知有几分真假。
    在落霞宫转了一圈,莫不乐的心情又郁闷了,师父还是不知去了哪里,哪有动不动就失踪的落霞宫宫主,太不负责任了··    摸摸鼻子,他随手召来灵鹤,既然找不到师父,干脆直接去问小祖,顺便还要拜谢小祖的又一次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小祖烙印,这回他就死在碧血崖了。
    “呱……”·    碧绿的莲叶上,两大一小三只金蟾鼓着眼珠子瞪着天上,那小子又来了,这次要不要再耍他玩一下·    莫不乐被这一家仨口瞪得身上直起鸡皮瘩疙,想起上回被它们联手吓得差点没魂的事,赶紧一拍灵鹤,绕了过去。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同样的亏,他才不吃第二次,当他看不出那六只圆鼓鼓的大眼睛里藏着什么样的恶趣味··    “来·”·    将这一幕尽扫眼底,小祖云舒的眼中,满含笑意,向莫不乐招了招手。
第一三七章 让他来见我·    莫不乐跳下灵鹤,屁颠颠地上前一礼,道:“拜见小祖·”然后自发自动地在老位置上坐下,主动伸手泡茶,孝敬小祖。
    “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小祖云舒一脸风轻云淡的笑容,伸手在莫不乐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少来这一套,说吧,什么事。”
    “哪有,弟子是来感谢小祖救命之恩的·”莫不乐揉着脑门,一脸委屈··    小祖云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脸等着聆听经过的表情。
    莫不乐只好改揉鼻子,把碧血崖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到他一个不慎引火烧身的时候,云舒眼中的笑意更浓,听到裴香圣出现,也毫无意外之色,但听到莫不乐顺手就把青龙木丹炉给收了,方才轻声一笑,道:“贪心的小子,难道九华仙宗里就没有好的炼丹炉么。”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莫不乐理直气壮,而后语声一顿,“小祖,烟波浩淼诀真是您的独门功法吗”·    小祖云舒微微一点头,道:“不错。”
    莫不乐连忙大礼下拜,道:“多谢小祖传法·”心中却犯起嘀咕,这样说来,韦香圣的话也不错,他至少算半个小祖弟子,晤……那他在九华仙宗里的辈分顿时飞涨,就连师父程白眉也比他辈份低了,咳,乱想乱想,他若真当了小祖弟子,师父铁定拿剑追杀他三千里。
不过,现在他倒是有些明白小祖之前为什么对他这么大方了,连独门功法都给了,别的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小祖这是拿他当直系弟子晚辈看待··    云舒不知他心中转动着什么念头,笑着一拂,托他起身,道:“功法本属宗门,你亦是本宗弟子,资质灵脉无不契合烟波浩淼诀,自可修炼,何须谢之。”
    说到这里,他忽地一哂,似是想起什么,而后方又叹道:“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莫不乐莫名甚妙,小祖突然想起什么了·    云舒见他疑惑,又是一笑,道:“只是突然想起,裴香圣入魔,与我不无关系,当初他在天宝宫船上几次三番对你下手,未必是因你体内火毒能克制魔念,而是你所修炼的功法,与我相同,气息外露,自然相似,当时他神智不清,只怕是将你当成我了。”
    莫不乐顿时目瞪口呆,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那他当时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啊··    云舒却是越想越明白,莫不乐何止是与他气息相似,神魂之内,还融入了慧心宝鉴,那是由他的一截仙骨所炼,裴香圣本就是因他而入魔,旁人感应不到这截仙骨,但裴香圣必然能感应得到,若非那一股争胜的执念太深,又怎么敢对身具无明火毒又融有慧心宝鉴的莫不乐下手,这两样,随便哪一样,都克死魔念,若是换了别人入魔,躲莫不乐还来不及呢。
    “若你再见裴香圣,引他来见我·”·    这一语出,莫不乐惊得下巴几乎落了地··    “来见您”他猛地摇头。
    云舒失笑,道:“怎么,莫非你怕我不是他的敌手”·    “自然不是·”莫不乐赶紧更正,“是他不敢来见您才对。”
    裴香圣虽然入魔,但他现在神智清楚,早不是那半魔半疯的时候,稍有点脑子,也不会来见云舒,自投落网这种事,傻子才干··    云舒站起身,抬头望着天边的云霞,轻声道:“裴香圣真是可惜了,当年若不是他心中有一股与我争胜之念,也不会落到今日下场。
与我一较高低,是他入魔之由,你只告诉他,我在等他,公平一战,他必来·”·    这样也行·    莫不乐半是不信,半是失落,若如小祖所说,那么裴香圣重伤之下,仍藏身九华城不走,为的并不是自己这个克星,而是伺机要与小祖一战呀。
    “弟子明白,若再见裴前辈,自然引他来此,只是他若不敢来,弟子可也强迫不了他·”·    说到底,莫不乐还是不信裴香圣会自投罗网,即使入魔后修为大增,但也绝到不了能横扫天下的地步,小祖不出混沌金莲天,裴香圣又怎么敢来,要知道这莲岛仙境里,可不止一位大乘真人在潜修啊,随便出来两个,就能把他生擒活捉。
再说了,其实他对小祖也极有信心,相信不用别的真人出手,光小祖一人,就能收拾了裴香圣··    云舒听出他言外之意,轻轻一眯眼,原本清清淡淡的神情姿态,瞬间就多了一抹肃重。
    “你去吧,好生修炼,日后……”·    袖口一拂,莫不乐就被一股劲气刮上了天空,准准地落在了灵鹤背上··    灵鹤长鸣一声,被这股劲气一压迫,转头没命地飞走。
    莫不乐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再回头时,早已不见那一朵十二品金莲,顿时哭笑不得,这说话说半截的毛病,小祖打哪儿学来的,日后怎么样,倒是说个明白啊。
    一转念,他又沉下了心,白狐狸说宗内有所不妥,小祖又欲言又止,难道九华仙宗真的将面临变故·    会是因为裴香圣吗天魔临世,真有那么可怕,能影响一个仙品宗门·    乱纷纷地想了许久,终于还是一拍脑袋,不想了,小祖说得对,现在的他,最重要的还是努力修炼,不管是什么变故,总得要他的修为高了,才能为宗门出一份力。
    如此,方定下心来,回到烈火楼里,倒也不忙着修炼,白狐狸既然来辞行了,那么其他仙宗这几日里必都是要走的,他得先备一些礼物给那几位有来往的首徒、鬼子、殿下们送去,一通乱翻,最后发现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清心茶,索性就把清心茶包了几包,虽分量不多,好吧,其实是分量极少,每包里连半两都不足,但也足表心意了。
    其实除了白狐狸和谢不言之外,其他人对莫不乐的关注并不多,见他来相送,都是礼貌收下清心茶,然后顺口邀他得空时去自家做客,只是嘴上客气,莫不乐自然不会当真,只有那位九冥鬼子倒是多说了一句“莫道友,修炼为重”,听得莫不乐直瞪眼,这家伙什么意思可惜没等他追问,这位鬼子已是走了。
    谢不言是最后走的,莫不乐跟他的关系一向好,虽然因裴香圣的事,难免心中多了一点提防,但关心却不会减少,谢不言细心体贴,行事周到,与之相处,如沐春风,莫不乐担忧他会为了裴香圣而行差踏错,就把剩下的清心茶全部送给了他,清心茶终归是以莲香熏过的,作用虽不如莲香,但时时饮之,也能使心境清明,防止一念之差再好不过。
    谢不言心思玲珑,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收下清心茶,笑道:“莫师弟的好意,我懂,放心·”·    见他一惯的笑如春花,并无半分异样,莫不乐也就放下心来。
第一三八章 珍重·    随着各宗门的离开,九华城的热闹繁忙总算有了消退的趋势,但依旧人潮涌动,即使没有这次大典,九华城也是一座又大又繁华的仙城。
    莫不乐走在城中,在闭关前,他打算再见一见周新三人,这次闭关时间恐怕会很长,下次出关,这三人也许就不在九华了,总得见一见一尽朋友之谊·至于青阳山的人,早就离开了,以青阳山的家底,在九华仙可住不了这么久,他们只待了小半个月,就已经回去了,要不非破产不可。
    周新三人仍住在那间小院中,见莫不乐突然登门,俱都露出喜色,道:“正商量着要给莫兄传讯,不想莫兄就来了·”·    莫不乐看到他们就觉得一身轻松自在,笑道:“这正是心有灵犀。”
语毕,又看周新憨厚的面上,流露着一片喜色,很有些神采飞扬的样子,心中顿有所悟,“莫非是周兄的事情有所进展了”·    周新深施一礼,道:“多谢莫兄成全。”
    虽然在他的事上,莫不乐并没有直接给予帮助,但那日他们同行,果然被天龙宗弟子看见,后来周新再接近天龙宗弟子就顺利了许多,至少看在落霞宫大师兄的面子上,虽然天龙宗弟子并不觉得周新跟落霞宫大师兄的关系能有多好,但就冲他能攀上仙宗弟子同行,也值得高看一眼,所以没让他太难堪,如此一来二往,自然慢慢就熟了。
周新也是有几分做生意的才能的,虽然口才不算甚好,可禀性却忠厚老成,再加上他又生了一副憨厚老实的面孔,很容易博得他人信任,竟终于让他从天龙宗手中,分到了那条新矿脉的微小份额。
    虽然只是微小份额,但对于燕山坊的汇通灵石庄来说,已经是相当大的利益,足够周新回去交差了,有这份功劳在,再有人想将他从管事的位子上挤下来,门儿都没有。
    莫不乐笑着避开他这一礼,道:“不是我成全你,是周兄自己成全了自己,若非你骨子里有一股不认输的劲儿,又岂能如此顺利·”·    机会是别人给的,但能不能抓住,靠的却只有自己,周新的面相,比李、金二人显得老实得多,为人也最是和气,但事实上,他骨子里最是坚韧,别看他现在修为比李、金二人都低一些,将来的成就说不定属他最大呢。
·    周新坚持要行完这一礼,道:“莫兄若不受周某这一礼,我于心难安·”·    金不换在旁边插口道:“不过是一礼,莫兄就受了吧。”
    莫不乐见推辞不过,索性就大方受了这一礼,笑道:“周兄这是准备回燕山坊了,这几瓶培元丹便做践行之礼,我自己炼制的,也不知好是不好,就烦请三位替我试试药吧。”
    不是给不出更好的东西,只是莫不乐与他们相交,全在一片本心,无关身份地位,若拿出从九华仙宗内得到的东西来,一则太过贵重,周新三人未必肯收,二则未免有瞻显身份之嫌,还不如就送这几瓶培元丹,一来此丹是他亲手炼制,诚意十足,二来李一刀已筑基,金不换将筑基,周新也差之不是太远,若全心修炼,少则五年,多则十年,也筑基有望,培元丹正合他们所需。
虽然莫不乐自己也需要培元丹,不过反正他还能再炼不是,所以自然就送得大方··    果然,周新三人很是欢喜地接过培元丹,不过却还回来一块灵石原矿。
    “这是我亲自点的·”金不换兴高采烈,白胖的稚面上满是自得,“那日随莫兄去那宅院里走了一通,归来后细细揣摩,颇有所得,寻灵点石,更进一步。”
    却原来,周新三人将归,寻思着要送点什么感谢莫不乐,恰好金不换的点石术有了进步,三人一合计,就掏空了诸物袋里的灵石,在聚福灵石庄赌了一块石头,让金不换出手点石。
    别说,金不换这次出手,果然就博了个大彩,七蟒环绕一片碧云松花,按金不换的经验,这样的表象是必出宝的,若换了以前,他最多只能点出五蟒及些许松花纹。
    莫不乐接过这块石头,顿时就乐了,他可真不吃亏,才送出几瓶培元丹,就得回一块必出宝的灵矿原石,喜滋滋道:“就烦李兄替我解了·”·    李一刀自然乐意,直接把院子里的石桌当成解石台,一通解衣刀法施展下来,只见石屑漫天飞舞。
    莫不乐眯了眯眼,隐约从漫天飞舞的石屑中看出了几缕刀芒,这段时间,不止他在苦练基础剑招,李一刀的刀法,也比在试天擂上时,明显进益了,其他不说,光是这几缕刀芒,就比之当初要凝实得多,隐约可见形状。
然而更令人讶异的是,这几缕刀芒中,蕴藏了一丝霸道之气,不再像当初那样,空有刀劲,而无刀意·当然,这一丝霸道之气,还算不上刀意,但若李一刀按照这路子继续走下去,凝练刀意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莫非这家伙是天生的刀修,否则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摸索到凝练刀意的办法要知道,李一刀是散修,即使有传承,但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能一点弯路都不走就摸索到凝练刀意的办法,没点天赋还真不成。
    “莫兄,可有指教”·    正在莫不乐暗自琢磨的时候,李一刀已自石屑中大步走出,收刀在腰,沉声发问。
    见他双目灼灼闪光,莫不乐一怔,想了想,笑道:“莫某不通刀法,无可指教,李兄接我一剑便是·”·    话音未落,紫竹剑已如电疾刺。
    “啪”·    一声轻响,旋即湮灭·李一刀抬着手,看着被剑尖点出的一道红痕,皱眉深思··    快,准,这就是剑。
那么刀呢·    他蓦然一刀横扫,既稳又狠··    “哇哇哇……李一刀你往哪儿砍呢咳……咳……”·    金不换屁滚尿流地从石桌边滚出来,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块红芒闪烁的金属,刚才李一刀那一刀,正好从他的头顶上扫过,要不是他及时一个懒驴打滚,缩着脑袋滚开来,指不定半个脑瓢就没了。
本已渐渐落地的石屑,被刀风一扫,重又扬起,纷纷落下,把金不换妆点成了灰人儿··    李一刀顿时收刀讪笑··    “莫兄,我就说,这块石头一定出宝,火云金,不赖吧。”
白了他一眼,顾不得一身狼狈,金不换得意洋洋地将手中的红色金属塞进莫不乐的手里··    “金兄好本事·”莫不乐老实不客气地收下火云金,“凭金兄这一手点石术,聚福灵石庄怎舍得放你走”就凭金不换这一手,在明界的各大灵石庄里,绝对混得开。
    金不换顿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道:“自然是舍不得的·”·    莫不乐一怔··    周新笑着解释道:“金兄弟已经被聚福灵石庄聘为客卿,每年享有二百中品灵石的供奉。”
    莫不乐这才恍然大悟,拱手贺道:“恭喜金兄·”·    好的点石师不好找,而且修士大多看重自由,一般不太愿意被一个地方绑死,所以客卿应运而生,很多商行都有客卿,他们每年享有一定的供奉,在商行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就过来帮一把,平时没事,各自修炼。
    一年二百中品灵石的供奉不算多,如果金不换肯跟聚福灵石庄签长契,成为长驻点石师,凭他现在的点石术,不用三个月就能赚出来·不过如果只是成为客卿点石师,这二百中品灵石就是额外的外快了。
由此也可见,聚福灵石庄很看好金不换的潜力,在他还没有筑基之前,就肯大力拉拢他,等将来金不换成长起来,聚福灵石庄收回来的利益,绝对远大于付出··    不知这聚福灵石庄的主人是谁,倒是很有眼力。
    与周新三人聊了半日,告诉他们自己将闭长关的消息,莫不乐才与他们互道珍重··    修士之间的交情,在于淡泊,太过浓烈,便容易出事,如谢不言与裴香圣,就让莫不乐隐隐有种担忧,长生途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一个闭关,也许外界已是人事全非,有人平步青云,有人长生途断,有人原地踏步,有人一日千里,有人混吃等死,有人已化尘埃。
    所以,离别在莫不乐的心中,不过是长生途上必经历的一处风景,虽有不舍,但仍只有一句各自珍重,如此而已··    除了找不到程白眉之外,莫不乐各处都打了招呼,又让李真和肖浮生帮着搜罗了一大堆炼制培元丹的灵药,然后开始闭关。
对此,最松了一口气的人,是秦留情,这个惹事精总算开始闭长关了,九华仙宗内该能清静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吧··    秦留情放松下来,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闭个关,师弟们都很努力,他不努力不行啊,更重要的是,明净那个家伙实在变态,要是再来个顿悟,恐怕同辈中就没有能压制他的人了。
    可惜,事情的变化永远都比计划要快,叶艳飞的一道传讯让秦留情的好心情瞬间打了水漂··    ·第一三九章 被堵·    “调拨一万块极品灵石”·    师父这是要干什么极品灵石是珍贵的修炼资源,一万这个数目虽然不小,但以九华仙宗十万年的底蕴,自然掏得出来,问题是,一下干调用这么多极品灵石,而且五系俱全,要做什么用·    蓦然想到一个可能,秦留情脸色乍变.莫非是剿魔明界天罗地网阵早已布下,但一直没有启动,一是不想引起明界修士恐慌,二是启动明界天罗地网阵所耗灵石数目太过巨大,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岩动。
·    难道是裴香圣又做了什么,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边缘·    手指轻轻敲普墨玉案,秦留情眉头紧蹙,仔细分析着天魔临世以来的一切动态,最后还是疑惑地摇了摇头。
这次天魔后世情形特殊,裴香圣重伤之下,难有作为,只有少数筑基修为以下的修士被魔念侵染,城主府盯得紧,这些修士差不多都被抓住了,没抓住的也莫名自己死了,按说这样的情形,算是预想中最乐观的情形了,哪里就到万不得已的边缘。
    不管怎么说,师父交待下来的事倩还是要做的,一万极品灵石如数点出,秦留情叫上苏留仙和陆留心,师兄弟三人一起给叶艳飞送去··    叶艳飞在九华城城主府。
    “大师兄,你不能让师父这么败家,我敢跟你打赌,这一万极品灵石送去,师父少说也会贪没三成·”苏留仙一路嘀嘀咕咕,他觉得接照叶艳飞一惯行事,其实送七千块极品灵石来就足够用了。
    “师父要的数目,你也敢打折扣,白瞎了你这个好名字,我看你干脆改成苏抠抠好了·”陆留心嘲笑道··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苏留仙没好气道··    秦留情给了这两人一人一记脑门儿响,道:“少废话,跟紧了·”·    两师兄弟老实了没一会儿,又开始眼神交流。
    “陆师兄,我觉得有点不对·”苏留仙传音道··    陆留心白了他一眼,传音回道:“你这心疼灵石的毛病能不能改改,留仙楼日进斗金,还塞不满你的灵石袋吗”·    “我不是心疼灵石。”
苏留仙怒目而视,继续传音,“你没计算过启动明界天罗地网阵需要的代价吗”·    陆留心立刻摇头,他又没钻进灵石眼里,计算这个干什么。
    苏留仙一拍额头,指望一个只会花灵石不会赚灵石的家伙学会算计灵石,还不如指望天上直接掉下一大堆灵石来得靠谱··    “我算过,启动一次明界天罗地网需要一万零一块极品灵石。”
    这数字怎么还带零的陆留心正想讽刺苏留仙是不是算错了,忽而一个激灵,隐隐也有神不对的感觉··    “如果师父要启动明界天罗地网阵,为什么只要一万块极品灵石”苏留仙继续道,他不认为剩下的那一块,叶艳飞会自掏腰包。
    “果然不对·大师兄,停下,这事不对·”陆留心阴柔的面容上掠过一抹疑色,突然加速,拦住了秦留情··    秦留情自然知道两个师弟在他身后眉来眼去,只是无心理会,乍然被陆留心拦住,心知有异,自然停下,眉头一挑,道:“师弟,你有什么想法”·    “数目不对。”
陆留心深吸一口气,“启动明界天罗地网阵,需要一万零一块极品灵石,少了一块就启动不了,咱们回去把数目补足,再给师父送去,不然回头该让师父骂了。”
    秦留情目光一闪,以师父素日的作风,不多就是好的,怎么可能会少报数目,见陆留心眼色闪烁,暗暗打量四周,秦留情心中一沉,一个念头浮上脑海:难道是有人假冒师父传讯·    怎么可能·    叶艳飞传讯,用的是青云宫宫主的令牌,除非有人能把令牌从他身上偷出来,又抹去附着在令牌上的分神修士的神识,否则,无人可以假冒他传讯。
而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即使是大乘修士出手,也无法抹去分神修士的神识,因为修为到了分神这一步,神识连通识海,生生不息,源源不绝,谁也抹不掉,要抹掉神识,只有一个办法,彻底摧毁识海,除非叶艳飞死了,否则谁能毁掉他的识海。
    叶艳飞死了吗自然没有,若有,秦、陆、苏三个亲传弟子,早就心生感应了,需知在明界内,师徒相当干半个道侣,修炼的功法同出一源,若一方死去,另一方自有感应。
    可是,如果启动明界天罗地网阵真的需要一万零一块极品灵石的话,按师父一惯的风格,他起码要调用至少一万三千块极品灵石才合理··    难道调用这一万块极品灵石,不是为了启动明界天罗地网阵·    秦留情满腹疑虑,沉吟片刻,下定决心,道:“陆师弟,你先去城主府,就对师父,我随后即到。
苏师弟,你陪找回去补足灵石·”·    让陆留心先走一步,自然是去打探一下,叶艳飞要这一万块极品灵石究竞是做什么···    “嗤……”·    未等陆留心应声,空中忽传来一声轻笑。
    “三个小辈,挺滑头的啊……”·    笑声未落,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重如泰山压顶,秦留情三人身体一沉,试图抵抗时,才察觉体内真元竟然被死死地压制在丹田内,无法调用·    “阁下是谁”·    秦留情迅速冷静下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似有若无的身影,正在慢慢变得清晰。
    “天魔”·    “裴香圣”·    陆留心和苏留仙同声惊呼,然后对视一眼,天魔就是裴香圣,裴香圣就是天魔,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事惰,问题是,裴香圣为什么在这里·    此时,秦留情三人所处的位置,正在混沌金莲天与九华城之间的位置,在他们前方不远,就是九华城,身后,则是乍看如一片美丽森林的万木定天大阵。
    然而在裴香圣的压制下,他们三人,进退不得··    裴香圣的手中,抛动着一块金色令牌,秦留情眯了眯眼,认出那正是青云宫宫主令,心中一颤,神色却更加冷静。
    “家师的令牌,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裴香圣微微一笑,道:“抢的·”·    秦留情面沉如水,道:“胡扯。”
叶艳飞的修为,与裴香圣相当,虽然裴香圣入魔后修为大涨,但这里是九华仙宗,叶艳飞就算打不过裴香圣,也不会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就算不能逃跑,传讯示警一定能做到。
    “好吧,骗不过你这精明的小辈·”裴香圣又是一笑,“偷的,我猜叶宫主现在正到处找令牌呢·”·    秦留情这回倒是信了几分,暗村道:难怪他能假冒师父传讯,神识虽不能抹灭,但却会被魔念侵染,变成魔识。
    “裴前辈假冒师父传讯,为的是这一万块极品灵石吧,晚辈双手奉上,还请勿为难找师兄弟三人·”·    ·第一四零章 变数·  此话一出,苏留仙顿时急了,道:“大师兄,不可……”话还没说完,就让陆留心拉了一把,斥道:“又不是用你的灵石,你有什么舍不得的,大师兄此举,是为自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留仙被堵得张口结舌··    裴香圣大笑,道:“怎么不抵死相抗我还道你们这些正派修士个个都视死如归呢。”
    秦留情冷静道:“吾等修炼,是为长生,何以轻言生死·”·    “就是,我们又不是落霞宫那群脑子不会转弯的剑修。”
陆留心附和,一边说一边看苏留仙,看得苏留仙无明火起,又发作不得··    “世人无不惧死,否则何必求长生·尔等此言,倒属实情。”
    裴香圣玩味地扫了他们三人一眼,有意无意,在他们心间种下恐障之念·怕死,也是恶念,于修士而言,即为恐障,修炼千余年,不怕死的修士他只见过一个,就是落霞宫那位半调子大师兄,也不尽然,与其说是不怕死,不如说是将生死视为无物,让他这个天魔一应手段都难以施展。
    阎王林内,他曾试图以谢不言为引给莫不乐种下嗔念,未果,被朋友所挟所骗,这小子别说犯嗔怒了,连恶语都没说一句,云淡风清的模样与当年云舒被伏击时一般无二。
碧血崖上,他也曾试图给这小子种下恐念,结果仍是出平他的意料,小混蛋独自面对他,嘻皮笑脸,居然还贪走了他的青龙木丹炉,又不受贪念影响,心中不留半点痕迹,心安理得让人气笑不得。
    裴香圣不信一个修为低下的小修士,心境会这般空明圆满,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拥有云舒一截仙骨的人,总要有些特殊之处,看来那遗失的慧心宝鉴,也有了下落。
青云宫三骄子在不知不觉中已滋生恐念而不自知,他就更确信这一点··    伸手一招,秦留情双手奉上的灵石袋就落到了裴香圣的手中,魔识一扫,一万极品灵石半块不少。
    “别说我以大欺小,这些灵石,就当是赎金·”·    微笑着把那块青云宫令牌扔到秦留情的手上,裴香圣的身影,须臾间已淡化无踪,只有声音仍徐徐传来。
    压力骤消,陆留心擦一把冷汗,有些不解,道:“他冒这么大风险骗我们,就为了抢劫一万块极品灵石”·    秦留情脸色难看,五指紧紧捏着手中的令牌,寒声道:“不,是为了给我们种下魔念。”
    身为青云宫大师兄,自然有过人之处,从裴香圣说“世人无不惧死”时,他就知道中套了,但明白归明白,却已无力回天,因为他不可能再出手对抗裴香圣,打不过,也没得打,体内真元都无法调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香圣嘲笑他们惧死,恐障已生,欲破无门。
    陆、苏也不是蠢人,被秦留情一提醒,顿时醒悟过来,脸色跟着变得难看起来··    “大师兄……”·    “不必多说,先去见师父。”
    苏留仙的话头被秦留情截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换上了冷静自若的表情,轻轻一拍两个师弟的肩膀,又道:“不必担忧,这是我们三兄弟的劫,也是造化。”
    青云宫宫主三大亲传弟子,高高在上.资质又极佳,从未有过生死之难,更无寿元将尽之忧,所以,恐障难生,既然难生,自然更无破障之可能,待到他日修为日益精进,这恐障就是飞升之前的最大关障,一如碧华真人般,此生止步于大乘。
    裴香圣此举虽阴险,但却也给了他们一个破障的机缘,破得此障,往后的长生途将会顺坦许多,所以秦留情说是造化·当然,还有一点他没说,若破不了恐障,轻则长生途断,碌碌终老,重则便如裴香圣一样,走火入魔,想来他们也不会有裴香圣那么好的运气,没有当场身死道消反而被天魔所附·    “若照大师兄之言,咱们还得感谢裴香圣了。”
陆留心恨恨的,却不能不承认,这确实是造化,只是紧随造化而来的,却是万丈深渊··    苏留仙俊美的面容上挂着一抹肉痛之色,道:“他要是把灵石还回来,我一定感谢他。”
    秦留情一抹额角,这两个师弟,一个小心眼爱记恨,一个钻进灵石眼里,没救了··    还是在城主府里找到了叶艳飞,这位青云宫宫主正跟九华城城主范明河对坐饮酒,一派的迤逦逍遥。
    “师父·”·    秦留情奉上青云宫宫主令牌,将事情经过一一详述··    “这事我知道了·”这么大的事情,叶艳飞却一脸的漫不经心,接过令牌扫了一眼,又扔了回去,“魔识这东西本座可不敢碰,你拿去苍龙岭,让莫师侄帮忙把它抹了吧。”
    魔识和神识一样,无法抹灭,但魔念能侵染神识,偏巧,无明之火能克魔识,比魔念对神识的侵染克得更彻底,这正是天生一物降一物··    秦留情垂头应“是”。
    “还不走”叶艳飞没理会三个满眼都写着“为什么”的徒弟,想知道裴香圣是怎么把这令牌从他身上偷去的,自个儿猜去。
    “师父……”·    苏留仙没沉住气,他本来就有点心浮气躁,要不然也不会让头回进九华·仙宗的莫不乐给讹住··    “师弟,闭嘴。”
    秦留情和陆留心一左一右架住他,捂着他的嘴把他拖走·这个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对灵石放不开,没看到师父一脸的不耐烦吗,要问也不是现在问·    范明河冷眼旁观,等秦留情三人走后,才露出笑意,道:“叶师兄,看来你的局都布得差不多了,何时动手”·    叶艳飞抿了抿嘴角,眼神诡异莫测,道:“我心不定,这个局中.还有两个变数。”
·    “哦”范明河露出探究之色··    “第一个变数,程白眉·”叶艳飞低头嗅着酒香,姿态优美,然而眼神却渐渐冷厉,“莫师侄几次遇上裴香圣,他竟然连个面都没露,不合常理。”
    “我与程师弟相交不多,你与程师弟关系恶劣,倒是比我更了解他一些,依你说来,如何表现才算合理”范明河不知道叶艳飞为什么总跟程白眉过不去,不过他相信叶艳飞的判断。
    “上天入地,追杀裴香圣到死·”叶艳飞一字一顿··    ·第一四一章 中计·    九华仙宗有护短的传统,但程白眉护短到了极端,当年就为了这个,两个人打过不知道多少次,最后一次,把叶艳飞惹急了,干是他一脚将程白眉踢到了药王宗,当时,叶艳飞是被九华仙宗看重的清净琉璃体,而程白眉只是个普通的剑修,所以,叶艳飞一怒,程白眉就只有乖乖地滚蛋,谁也没有想到,不过两百年,程白眉就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而且成了浑璞剑胎,修为更是三级跳,比叶艳飞还高了一个大境界。
两个人关系依然不佳,只是没有再动过手,别人都以为是叶艳飞收了性子,但只有叶艳飞知道,其实是程白眉不屑··    这些年,叶艳飞心里一直藏着疑惑,直到莫不乐的出现,才让这疑惑开始发芽抽枝。
程白眉护短,但从来没有护过明净,莫不乐遇险,他这个师父统共只出了一剑··    范明河隐约有些明白叶艳飞话中的意思,一时惊诧,道:“叶师兄,你不会是多想了吧。”
    “我算计过莫不乐一次·”叶艳飞说的是阎王林那次,是他纵容谢不言挟裹了莫不乐,否则,在九华仙宗的眼皮子底下,谢不言纵便是天外天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又怎么可能挟裹得了莫不乐。
    范明河沉默了,想想程白眉过去的行事作风,怎么可能会饶过叶艳飞,一剑挑了青云宫都是轻的··    程白眉作风大变,果然算是一个变数。
    “第二个变数是什么”·    “小祖·”叶艳飞眉眼中透出几分凝重,“裴香圣的目标一定是小祖。”
    范明河顿时笑了,道:“十个裴香圣也不是小祖的对手·”对这位小祖,他信心十足··    “小祖心境不稳。”
叶艳飞冷冷地道出云舒最大的弱点,而这个弱点,却是裴香圣最大的优势,心境不稳的修士,最怕的就是魔念侵染··    “那你还打算用小祖作饵”范明河瞬间明白了叶艳飞的担忧。
    “不能动用明界天罗地网阵,这是唯一的办法·”叶艳飞也无奈,只有小祖才能让裴香圣明知是圈套也会上钩,当初把莫不乐推出来,一是他的私心,想看程白眉的反应,二是迷惑裴香圣,一群小辈在前面瞎忙活,吸引了裴香圣的注意,他才好在背后布置真正的圈套。
    “小祖答应作饵”·    “自然·”叶艳飞横了他一眼,没有小祖首肯,他敢拿小祖作饵,碧华真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那还担心什么,小祖自然有把握·”范明河依然对云舒信心十足··    但愿如此···    莫不乐的闭长关,因秦留情三人的突然到来,而被迫中断了,有些不满,不过倒也没什么不悦,因为他还没有开始修炼,才刚炼制了几炉培元丹,有丹药相助,修炼可事半功倍,所以修炼之间,先炼制足够的培元丹是必要的。
    “裴香圣偷了叶师伯的宫主令,还附着了魔识”·    知道秦留情三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这样的事,莫不乐目瞪口呆之余,倒也不用明说,就知道了他们的来意。
    接过令牌,没敢用神识探查,虽然莫不乐知道自己的神识因是沾染了火性,正是魔识的克星,但对魔念的侵染能力,他还是有些忌惮的··    “先说好,万一无明之火把令牌毁坏了,你们不能算在我头上。”
    帮忙没问题,但丑话要说在前面,毁坏青云宫宫主令的罪名他可背不起·    苏留仙翻了个白眼,嘲讽道:“你还有怕的时候”当初讹他的时候,可是胆大包天得很,那时候莫不乐还不算九华仙宗的正式弟子呢。
    莫不乐冲他咧嘴一笑,道:“苏师兄,拿来吧·”掌心朝天,三根手指轻轻搓了搓··    苏留仙立刻瞪眼,道:“什么”·    “酬劳啊。”
莫不乐理直气壮,“你们当无明之火是大白菜啊,用一点少一点,都没地儿寻去·”·    本来是想免费帮忙的,可苏留仙实在太不开眼,不讹他讹谁。
    苏留仙瞪目结舌,无明之火确实不是大白莱,可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莫不乐来说,更是折磨他百多年的火毒,什么叫用一点少一点,感情还舍不得用啊。
    想到这里,他一口气上不来,只拿眼睛瞪秦留情和陆留心,看见没有,这位才是真钻灵石眼里爬不出来的主儿··    陆留心难得见有人能在灵石的问题上让苏留仙吃瘪,顿时低头闷笑,全当没看见苏留仙怨怼的眼神。
    秦留情也想笑,但又不想落了自家师弟的面子,忍住了,道:“自然不会让莫师弟白忙,一点小心意,不要客气·”·    心意是几张符篆,莫不乐扫了一眼,满意了,这才笑容满面地道:“还是秦大师兄大方,不像有些人,为了几颗灵果,肉痛到现在。”
    苏留仙气得几乎跳脚,但莫不乐没给他扳回来的机会”心念一动,将一缕无明之火逼入令牌中··    无明之火无相无形,秦留情三人瞧不见,然而却看到令牌上突然冒出一股黑烟,幻化成一副鬼脸,扭曲挣扎。
    三人心中顿时一紧,正细看时,那鬼脸蓦然发出一声尖戾的嘶吼,震得三人耳膜鼓震,气血翻腾,丹田内的真元突然之间就往外泄去,被鬼脸一口吞下··    “不好。”
    莫不乐惊呼一声,令牌脱手落地,不是他抓不紧,而是令牌内突然传出一股震荡之力,竟生生将无明之火逼回了他的识海之内·虽为克星,但寄主修为差之太远,这无明之火也只能生生忍下这委屈了。
·    这一下动静引得莫不乐识海随之震荡,幸而小祖道印虽困碧血崖上的意外而消减了大半威力,但余威仍足以镇压这些许震荡,总算无碍,但令牌却抓不住了。
    令牌落地,发出一声轻响,随之鬼脸再度幻化,如门,足有一人多高,一个黑色的身影微笑着自门内迈步而出··    “裴香圣”·    秦留情面色发白,和自家两个师弟一样,萎靡在椅子中,只这片刻功夫,他们三人体内的真元就被鬼脸吞噬一空。
    “原来……是计”·    直到现在,他方醒悟,裴香圣所为,不是为了抢劫那一万块极品灵石,而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混沌金莲天。
那块令牌上,早就藏了一个传送阵法,以他师兄弟三人的真元为引,岩动了阵盘,而因附着在令牌上的魔识,他们谁都没敢仔细探查,才使裴香圣计成·只是他明明记得师父是用神识探查过令牌的,难道也没有发现·    ·第一四二章 小看·    “天魔果然诡诈。”
莫不乐轻声咕嚷··    “嗤……”裴香圣一声轻笑,捡起令牌在手里抛了抛,“你们该庆幸还有被我利用的价值,不然……”·    眼神蓦然转为魔戾,视在场四人如死物。
    莫不乐打了个寒颤,不咕嚷了,非是怕死,而是不想活受罪,修为低就是这点不好,打不过也逃不过,闭长关的念头再次在脑海里叫嚣,他要闭关要闭关要闭关。
    苏留仙沉不住气,身体虚弱无力,嘴巴却还是硬的,正要说话,被秦留情厉眼一扫,又悻悻闭上嘴··    “裴前辈混入混沌金莲天,意欲何为”秦留情冷静下来,坐直身体,虽陷危机,但心未乱,气仍沉。
    “你说呢”·    天魔诡变,笑意上眼,魔戾消散,又是一清俊无匹的翩翩男子··    “若是想以魔念乱我仙宗,裴前辈打错了主意。”
秦留情平静道·仙宗收弟子,心性第一,资质第二,真正的仙宗弟子,轻易不会岔了念头,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如裴香圣,如果不是一念之差,也不会落到今日下场。
    莫不乐轻咳一声,插嘴道:“秦师兄,裴前辈若要乱我仙宗,就不会到混沌金莲天里来了,我猜裴前辈是想见小祖·”·    裴香圣是入了魔,但神智早就恢复了,不痴不傻的,哪能自己往死路钻,莲岛仙境里随便提溜出来一位,指不定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但他还是来了,莫不乐知道,这肯定不是裴香圣的脑子里又搭错了筋,而是一念入魔,念不消,则心不甘,所以裴香圣的目的一定是小祖,小祖不出来,他就只能进来,哪怕明知进来必死。
    想到这里,再瞥一眼被裴香圣拿在手里的令牌,莫不乐就觉得牙根疼得厉害·这令牌,该不会是叶师伯故意被偷的吧,堂堂青云宫宫主,令牌就是权柄和身份,哪能轻易被人摸了去,裴香圣十有八九,是叶艳飞故意放进来的。
    这叫什么瓮中捉鳖·    瓮中捉鳖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为什么要捉到他这烈火楼里来,对莫不乐而言,叶艳飞这一招,分明叫做祸水东引,把他拱手送给裴香圣当人质,还捎带上了秦留情三人。
而从和小祖的关系上来看,秦留情三人估计没啥大事,真正有人质作用的,还是莫不乐自己··    莫不乐只觉得憋屈··    “你比他们三个聪明。”
裴香圣目带赞赏的笑道··    秦留情三人面面相概,裴香圣这是自己找死来了总觉得哪里不对··    莫不乐一撇嘴,不爱听这样的夸赞,半冷不热道:“裴前辈何必行此鬼祟之事,要见小祖,说一声,我家小祖倒履相迎。”
    裴香圣轻笑一声,道:“你能做云舒的主”·    “我哪儿能啊,是小祖有过交代,也罢,选日不如撞日,裴前辈虽是不速之客,但九华仙宗也不会计较前辈不请自来的失礼,晚辈就自告奋勇,为前辈引路吧。”
    莫不乐哀叹,想好好闭一个关真难啊··    裴香圣瞳孔微微一缩,额心鬼脸纹急剧变化,幻化出种种诡异阴森的表情,十余息后才渐渐平息。
    “我与云舒百多年未见,确是十分思念,如此,有劳引路·”·    突然变得客气无比的话,让莫不乐一身鸡皮瘪瘩,忍不住狐疑地看了裴香圣一眼。
他显不十分清楚小祖和裴香圣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却知道,裴香圣入魔和小祖有关,而小祖被困莲岛仙境,也跟裴香圣有关,如果裴香圣杀气腾腾而来,倒也能理解,可现在做出这副有礼有节的模样,莫不乐的脑子里就只浮现出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请·”·    管他呢,裴香圣想做什么,其实跟莫不乐关系不大,这个心就留给小祖自己操吧,自己只管把人带过去行··    “大、大师兄……怎么办”·    看着离去的身影,陆留心难得结巴了。
欲动无力,不全是因为丹田空虚,而是裴香圣显去,威压未散··    秦留情动了动唇,破天荒地说出一句玩笑话:“凉拌·”·    裴香圣人去而威压留,自然是不会让他们三人去报信,只能坐在这里干等了。
    两条小龙僵在墙壁上一动不动,与三人大眼瞪小眼·约摸一刻后,一抹迤逦红云飘了进来··    “这小楼不错·”·    随着一声懒洋洋的赞许,秦留情三人身上顿时一松,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两条小龙却缩首缩尾地溜了,也不知是不是曾经在叶艳飞手中吃过苦头,看样子怕得很··    “师父·”·    来者正是叶艳飞。
    “让你们受委屈了·”叶艳飞坐下,愉懒中透着无良··    “不敢委屈·”·    秦留情是大师兄,出面应答。
不是不委屈,是个敢委屈.让自家师父算计了,泥人还有三分脾性,何沉他们三人都是骄子··    叶艳飞吃吃地笑,道:“多大的人,还闹小孩子脾气。
为师心宽,容得下你们三个的怨气,尽管在肚子里骂吧·”·    三师兄弟同时在心里腹诽:这是反话吧,肯定是··    “师父,对付一个裴香圣,何必小祖亲自出丰”秦留情转开话题,身为青云宫首徒,到现在再看不出叶艳飞的布局,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蠢·”叶艳飞一个字就让徒弟狗血淋头,“之前本座不插手,任你们在前面布置,看看都做了些什么,抓住那些被魔念侵染的修士就以为能控制得住天魔吗”·    秦留情垂头不语,没有抓到裴香圣的藏身地,确实让他无话可说。
    叶艳飞并不罢休,又道:“听听你问的什么话,聋子都听出你在小看裴香圣,你有什么能力,轻视你的前辈,还是走火入魔未死反而恢复神智的人”·    “师父,大师兄没有小看……”陆留心忍不住出声替秦留情辩驳。
    “你也闭嘴,平时自诩聪明,就没看到你聪明在哪里……”叶艳飞一通骂,连苏留仙都没放过,把仨徒弟一个个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才换了口气,“你们以为,区区一个裴香圣,值得本座费这么大心思”·    这话一出,仨徒弟都愣然。
    叶艳飞重重一哼,道:“裴香圣算什么,天魔才是重点,从一开始,你们的重点就错了·”·    秦留情一怔,道:“裴香圣不就是天魔”·    “是天魔附了他的身,他本身可不是天魔。”
    秦留情蓦然变色,道:“师父,您的意思是……天魔和裴香圣,可能会分开”·    ·第一四三章 得救·    如果将天魔看作一缕魂,那么裴香圣就属干被夺舍了,魂身合一,怎么可能还会分开正是这个认知,让秦留情从来没想过天魔与裴香圣之间,并不完全能划上等号。
·    叶艳飞神色一敛,微微点头,道:“只是一个入魔的裴香圣,不足为虑,但天魔诡诈,而且手段不凡,当日摇光真人与你们师祖联手都未能阻他逃遁……”·    “所以,必须小祖出手。”
苏留仙脱口而出,转而又疑惑,“但为什么要把裴香圣引到莲岛仙境去,在外面动手就可以了啊·”·    小祖在九华仙宗,不仅只是辈分最高,他更是无数仙宗弟子的信仰。
秦留情这一辈的弟子,根本就不知道小祖曾经受过伏击,更不知道小祖在莲岛仙境,是被困,而不是潜修··    叶艳飞自然不会说破,随口解释道:“为防万一而己,封死混沌金莲天,天魔纵逃,也欲遁无门。”
    所以,才要把裴香圣引到混沌金莲天来,这并非欺骗,也是事实··    干是秦留情三人恍然了,这是关门打狗之计啊··    “师父,弟子等接下来该做什么”·    跃跃欲试,痛打落水狗这种好事,谁也不想错过。
    “等·”·    一盆冷水泼下来,叶艳飞完全没有好声气·连他都够不上痛打落水狗的资格,这仨徒弟能干什么·还是那句话,小看谁也不能小看裴香圣,敢伏击小祖的人,而且还是在那场伏击中唯一活着回来的人,手底下能没有两把刷子。
    反正叶艳飞有自知之明,他不是剑修,没有越阶挑战的能力,有小祖出手,还有个程白眉随时可能爆发,又是主场作战,这样还搞不定,那干脆就什么都不要搞好了。
    他只希望,变数不要真的出现才好··    莫不乐在前面乖乖地带路,裴香圣双手负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神态悠闲,似平对脚下这片莲海十分欣赏,并不嫌弃前面带路的人飞得慢。
    此时,日暮黄昏,夕阳晚照,又一朵金莲无声无息地化为青烟··    裴香圣一眼瞥见,并不以为意,莲生莲灭,本属正常,魔识透体而出,有意无意地一扫,才蓦然察觉异常,身形微顿后,恍然地自语:“难怪……·”·    语声太轻,随风而逝,莫不乐后脑勺没长眼睛,修为也没有达到五感融天地的地步,自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仍是往前飞着。
    “喂……”裴香圣喊了一声··    这回听见了,莫不乐赶紧回转身来,一脸恭敬:“前辈有何吩咐”·    “你数过莲花没有”裴香圣笑眯眯地问。
    这魔头是太无聊了才没话找话吧,莫不乐犯着嘀咕,表情不改,依旧恭敬道:“没有·”·    当初师父程白眉也让他没事数莲花玩呢,谁有那功夫,现在莫不乐只想闭关。
    “那你错过很好玩的事情了·”裴香圣仍是笑眯眯的模样,又问道,“青龙木丹炉好用吧”·    一身丹药香气,藏世藏不住“·    什么好玩的事莫不乐正狐疑着,蓦然听到后一句,赶紧轻咳一声,施礼道:“好用极了,晚辈还未谢过前辈厚赐。”
    裴香圣忍不住大笑,道:“你很好·”这脸皮厚的,估计长生途上的风刀霜剑都戳不破,这小子有前途··    “前辈过誉了。”
莫不乐一脸坦然,这下子青龙木丹炉算是过了明路,以后裴香圣也不能说他不告自取了吧··    “可我最见不得别人好·”·    天魔诡诈,翻脸比翻书快,说变脸就变脸,前一刻还笑意盈盈,后一刻就魔性乍露,瞬间就乌云密布,戾气逼人。
    莫不乐一个哆嗦,差点一头栽进混沌海里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就往前方飞,嘴里大喊:“小祖救命啊……”·    最大的那一朵十二品金莲,就在前方,已是肉眼可见。
    身后,黑色魔气聚拢如箭,飞射追击··    莫不乐听得耳后风声疾劲,已是避之不及,心中暗暗叫苦,难道裴香圣是打算在小祖的眼皮子底下,把他斩杀当场吗不就领个路而已,他怎么这么倒霉,旱知道裴香圣翻脸这么突然,他就乖乖把青龙木丹炉还回去了,宝贝再好,哪有小命重要。
·    咬咬牙,又想到,死算什么,若不是运气,他现在已经是寿尽了,多活一天都是赚的,裴香圣又如何,天魔又如何,就是要死,他也要反扑着咬一口肉才甘心。
    刚刚讹诈到手的几张符篆,还有以前从叶艳飞手里敲来的几张符篆,有一张算一张,通通一股脑儿地往后扔去··    魔气散开,刹那间,莲海上方有如烟花绽放,什么色儿都有,红的是天火符,青的是水龙符,金色为剑符,紫色为雷符,还有土黄色的……莫不乐一拍大腿,妈的,忘了看清楚,那土黄色的是护身符,只能防不能攻,浪费了。
    “嗤……”·    裴香圣一声轻笑,毫发无伤地自烟花中走出··    “还有什么招儿”·    凶戾不再,满面戏谑,目光如猫儿戏鼠,又换了一张脸,果然是翻脸比翻书快。
    莫不乐在身上翻了翻,又拿出一张天火符和金灵护身符,天火符是刚才刻意留下的,老实说,四阶的天火符对裴香圣根本不伤毫毛.金灵护身符是当初他当诱饵时发的,五阶符篆大概能挡得住一击之力。
    “你确定”裴香圣眼中戏谑之色更深··    魔戾之气缓缓积聚,这次形成了一把刀状,刀锋遥指,不是指向莫不乐,而是指向他身后的那朵硕大金莲。
    “云舒,你不出来,我就不留手了·”·    金莲无声,云舒也无声·莫不乐悲愤了,果然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枯,万事能靠的只有自己。
不再犹豫,天火符抛出,金灵符往自己身上一拍,然后果断抱头鼠窜··    “哼”·    “魔刀”一斩而下,刀锋所向,依然是那朵十二品金莲,只是外溢的劲气,始终将拖头鼠窜的莫不乐笼罩在内,刹那间如泰山压顶,纵使没有正面承受,金灵护身符也抵挡不住这样的力量,仅仅坚持了三息,就“噗”地一声,如泡沫迸裂。
    死定了·    莫不乐魂飞魄散,耳边忽听到“呱”的一声叫,随即腰间一紧,一根绳索在千均一发之际,将他往下扯去,重重地摔在了一片莲叶上,幸而莲叶轻浮于海面,并不受力,随着他的落下,莲叶亦往下一沉,轻轻松松就把力道卸去,总算没把他摔成肉泥。
    ·第一四四章 故友·七晕八素地爬起来,莫不乐打眼一瞧,左边一只大蛤蟆,右边一只大蛤蟆,大蛤蟆的脑袋上还顶着一只小蛤蟆,正鼓着一双蛤蟆眼,冲着他呱呱地笑。
再一低,腰间缠着的哪里一根绳索,而是蛤蟆的舌头,他顿时乐了,感情是让蛤蟆给救了··“多谢蟾兄·”救命恩蟾,没有谢礼但至少要有一声谢。
正收回舌头的三足金蟾目露凶光,头顶上的小金蟾则笑翻了肚皮··莫不乐一愣,迅速醒悟,赶紧补救:“多谢蟾嫂·”救他的是母蟾,这可不能怪他叫错,他又不是妖仙宗弟子,真分不出公母。
半空中,裴香圣闷吭一声··天火符造成的火光散去,裴香圣依然毫发无伤,只是脸色有些难看·“魔刀”落在金莲上,被一层金光反弹开来,迸散成一片魔雾,笼罩在金莲上方。
“故人来访,何必如凶神恶煞,裴兄,你我多年未见,请入内叙旧·”云舒的声音姗姗来迟,一派云淡风清,仿佛来的不是仇人,而是故交··裴香圣面色渐渐恢复如常,看了莫不乐一眼,扬声道:“把无明之火藏在天火符里,差点让我吃了一记暗亏,云舒,你这小辈,不仅面皮厚,手段也狡猾,只可惜修为太低了。”
莫不乐暗暗撇嘴,有些沮丧,其实在烈火楼里的时候,他就知道无明之火伤不了裴香圣,不对,准确地说,是伤不了天魔,连暗算都不管用,现在只有寄希望于小祖了。
“裴兄何必与一小辈计较·”云舒轻笑,“我这里莲香沁人,正适合坐而论道,请·”·裴香圣又深深地看了莫不乐一眼,那目光深沉得让莫不乐全身寒毛倒竖,怕再遭毒手,赶紧一缩脑袋,躲到金蟾夫妇后头去了,虽说因此收获了六只大大的白眼,但总比再大喊救命要好得多。
“盛情难却……”裴香圣终于移开了目光,却如又翻了一回书,“你敢请,我自就敢来·”·那语气,让莫不乐有种顷刻间就会山崩地裂的惊悚感,但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发生,裴香圣就这么翩翩自如地飞到了莲岛上,那浓浓的莲香,对他似乎没有半点影响。
应该没他什么事儿了吧……莫不乐擦擦冷汗,正打算脚底抹油,不料云舒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过来执壶·”·这是把自己当童子使唤了。
莫不乐悲愤莫名,他好歹也是落霞宫大师兄好不好,给点面子行不行··耷拉着脑袋飞到莲岛上,大师兄老老实实地执壶,给两尊大佛倒茶,再一闻,不是茶香,是酒香,原来壶中装的是酒。
“裴兄,当年你我初见,把酒言欢,可还记得这百果仙酿”云舒面上带着清清浅浅的笑,一如空中薄薄的云气,飘忽不定,似有若无··裴香圣嗅一嗅酒香,目露怀色,道:“那一年,我随师父到九华仙宗来,你我一见如故,虽差了辈份,却是兄弟相称,这百果仙酿,还是我那时送你的,后来你要了方子,自己酿了,埋在一眼灵泉下……这酒,该是那时酿的吧。”
当年,裴香圣也是天外天首屈一指的天才弟子,宗门长辈对他的期望,绝不在九华仙宗对云舒的期望之下,所以,才有了那次相见相识,两宗长辈,希望门中最有潜力的弟子能彼此交好,也希望长生途上,最受他们看重的弟子不会走得那么寂寞孤独。
谁也没有料到,满怀期望种下的因,最后结成的却是一枚苦果··莫不乐眼观鼻,鼻观心,竖起耳朵听八卦··云舒眉眼疏淡,笑容越发轻飘,微微一叹,道:“不错,正是那时酿,算来,这酒已经酿了千余年,当时总共酿了一百坛,眼前所有,是最后一坛子。
裴兄,你我同饮此杯,不枉相识一场·”·“杯酒断前缘,云舒,你这些年没白修,凡尘俗念皆去,除却仙途,你眼中再无其他·”·裴香圣一只手捏紧酒杯,半晌,一饮而尽,掷杯于地,碎声迸裂中,他冷冷道:“如此,你可满意。”
·云舒轻轻一笑,道:“裴兄满意就好·”·莫不乐两只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这看着像决裂的一幕,怎么都透着诡异,话说回来,裴香圣已经入魔,本就是不能两立了,何必再来这么一场戏,太假。
“你若死在西陵州,我会更满意·”·魔性发作,风云变色··莫不乐赶紧悄悄地后退几步,以免遭了池鱼之殃,脑子里却盘旋着“西陵州”三个字,觉得耳熟,下一刻蓦然想起来,当年他身中火毒的地方,正是西陵秘境,西陵秘境,就位于西陵州。
“天不绝我·”云舒仍是风清云淡的表情,“但你的长生途,己断·”·一针见血··莫不乐又悄悄地后退几步,他看出来了,裴香圣和云舒,从一开始就已经斗上了,斗的不是修为,而是心境。
裴香圣要挑起云舒心境不稳,云舒则专挑裴香圣的软肉往死里掐,谁先动怒,谁就输了···裴香圣的脸色阴沉了一会儿,突然又转为平静,竟然点点头,承认了··“不错,一念入魔,长生途断,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诶诶诶莫不乐瞪大眼睛,这是入魔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吗怎么听,都像是看破一切四大皆空·裴香圣要是早有这样的觉悟,就不会入魔了。
“你能想得明白就再好不过了·”云舒侧过头,对莫不乐招招手,晃了晃已经空了的酒杯··莫不乐只得上前斟酒,还好,现在气氛又缓和下来,他暂时应该不会变成池鱼。
裴香圣嗤笑一声,道:“但有一件事情,我想了一百多年,也没有想明白·所以,明明知道你们是故意放我进来,我还是来了,就是要向你问个明白·”·“请问。”
云舒轻轻晃着酒杯··“在西陵州,一共有十九人伏击你,你杀了十八人,独独放走了我,为什么”·“你就问这个”云舒疏淡清浅的表情终于多出一抹诧异,想了想,解释道,“当时受伤太重,杀了十八个,剩下一个杀不动了,只是没想到,唯一一个逃走的人,居然是你。”
惊天大八卦,莫不乐听得眼都直了,看看云舒,又看看裴香圣,他想像不出,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竟会从朋友反目成仇···第一四五章 话不投机·“原来我能活到今天,仅仅只是因为运气好。”
裴香圣先是自嘲,随后又转为大笑,笑声牵动了弥漫在莲岛上空的黑色魔气,缓缓旋转,魔气中心一个漩涡若隐若现··云舒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一叹,道:“我又何尝不是。”
裴香圣敛笑,道:“你生出凡俗富贵之家,幼无饥寒之苦,稍长,入得仙门,又是一步登天,罗生老祖何等惊才绝艳之人,为你生生推迟了五百年方升仙·同辈修士,你以天生仙骨之姿一骑绝尘,长生途上,多少人拆戟沉沙,你却乘风破浪,畅通无阻,云舒,我只问,你有何德何能,得上天如此眷顾”·云舒轻笑一声,五指把玩着小巧玲珑的酒杯,想了想,才道:“前世所修,你羡慕不来的。”
“噗……”莫不乐没忍住,笑喷,他听明白了,裴香圣分明是嫉妒小祖,结果被小祖给调侃了··“很好笑”·云舒的目光移过来,透着几分说不明的意味,莫不乐连忙用力摇头,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裴香圣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似火山将要爆发,但又死死忍住,盯着云舒看了许久,才蓦然冷笑一声,道:“装得挺像,如果不是这小子……”·他指了指莫不乐,继续道:“如果不是我发现他体内的玄机,真就让你骗了……云舒,你的长生途,也己断绝,你怒,你恨,你怨,你不甘,可你又能如何这小子在你眼前晃来晃去,你就没动过杀念”·云舒的表情有了些许改变,不复云淡风清。
莫不乐蓦然中枪,顿时一头雾水··裴香圣的声音未绝,仍继续传来:“现在你容得下他,不过是因为他修为还低,寿元有限,待到他破入金丹,云舒,你嫉否元婴、分神、化虚、大乘,他步步登天,你甘心否”·喂喂喂,这关我什么事莫不乐想要开口,却发现身体突然动弹不得,就连嘴唇都张不开,只能在心中狂呼,神仙斗法,不要殃及无辜啊。
“我不嫉·”云舒的声音里多出几分凝重,“若有,也只是几分不甘心罢了·”说着,他看向莫不乐,眸中光芒一闪,方道,“你体内的智慧光,原本属于我。”
莫不乐瞪圆眼睛,啥·“当年在西陵州,他们伏击于我,虽被我反手杀了他们十八人,但我也被他们击断了一截仙骨·”云舒眼中的光芒渐渐深沉,“那不是寻常仙骨,而是我师父罗生老祖飞升之时,以仙气炼化的一截仙骨,师父将之称为慧心宝鉴,谁拥有了慧心宝鉴,长生途上,心境无忧,这本是师父为了弥补我修炼太快容易导致心境不稳的破绽,失去了慧心宝鉴,我心境不稳的破绽立刻就暴露出来,一念之岔,引来了无明之火……”·无明之火·莫不乐浑身一震,他隐约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没有完全明白,眼神变得茫然之极。
“走火入魔……无明火起,就是打开了心魔入侵的甬道,当时我离走火入魔只差半步,但我运气好,虽失了慧心宝鉴,但那本是我一截仙骨炼制,气机牵引之下,于千钧一发间,我以秘法,将无明之火引到了慧心宝鉴那里……”·说到这里,云舒微微一顿,眸光又渐渐清明,语气中多出几分好笑的意味。
“谁也没有料到,在我大开杀戒的时候,慧心宝鉴带着我修炼千年的智慧光和被我以秘法牵引过去的无明之火,一头撞进了你的体内,该说是你倒霉呢,还是说你的运气好得连上天都嫉妒”·莫不乐无语,运气好个毛啊,他差点就死了好不好。
怪不得当时他觉得后脑勺上被狠狠击了一下,醒来后就成了废人,还以为是有人趁他不注意,从背后偷袭,打晕了他又在他体内种下火毒,只当是在药王宗里得罪人得罪狠了,被人暗地里报复,搞了百多年没明白,现在才知道末了他还是做了一回池鱼。
不过体内多了一截仙骨,他怎么半点感觉也没有·正疑惑时,却听云舒又继续道:“那时我伤得太重,无力寻找慧心宝鉴的下落,只能先回宗门养伤,等我的伤势好得七七八八,再通过气机牵引找到慧心宝鉴时,却发现因为无明之火的烧灼淬炼,它已经和你的神魂融为一体,除非杀了你,否则这截仙骨我永远也取不回来。”
·莫不乐打了个寒颤,云舒语声轻慢,但他还是从中听出了异样,在冰风谷里挣扎求生的那些年里,日日与火毒周旋,他完全没想到,原来他已经不止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不论如何,云舒到底还是没有杀他取骨,莫不乐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感恩··心里想着,脸上不免就带了出来,裴香圣嗤笑一声,道:“傻小子,你还真以为云舒不杀你是心软没有慧心宝鉴,他仙骨不全,飞升无望,你一不是他的徒弟,二不是他的子嗣,真以为他对你有几分真心实意不过是担心取骨的时候,把无明之火一起带了出来,若有朝一日,他有把握分离无明之火,你看他饶不饶你。”
莫不乐愣住,合着无明之火救了他不止一次啊··“入魔之人,莫以魔心度人心·”云舒浅笑··“你已经半步入魔,瞒得过他人,岂能瞒过我一双魔眼。”
裴香圣嗤笑··莫不乐冷汗涔涔··“看来是话不投机……”云舒叹气,道袍无风自扬··“只有手下见高低。”
裴香圣一掌拍在石案上,石案应声化为粉末··不要做池鱼,不要做池鱼,不要做池鱼……不能动弹的莫不乐快哭了,这两位前辈,到底是哪位那么缺德把他定在这里,给条生路行不行。
一道剑光闪过,空气中隐隐约约传出一声撕裂的轻响,然后莫不乐突然发现,自己又能动弹了,二话不说,扔了酒壶扭头就跑,没跑几步,就看到一身紫金剑袍的程白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面色冷凝地看着这里,莫不乐大叫一声“师父”,想也没想就躲到了程白眉的身后去,忐忑的心情安定下来,虽然这个师父总是找不到人影,但关键时刻,半点不含糊。
“你找的帮手”裴香圣露出意外的表情··“不是·”云舒笑了笑,未作更多的解释··裴香圣展颜,眉心间鬼脸魔纹变化不定,透出了十二分的诡色。
“是不是都无所谓,在我的魔域内,心有破绽之人都逃不掉·”·他退后一步,头顶上空,魔气内的漩涡已经然成型,漩涡中心位置,一个只有碗口大小的涡眼,看上去更像一只魔眼,冰冷地盯着下方。
·第一四六章 帮手·莫不乐偶尔抬头,被那“魔眼”一盯,瞬间全身发冷僵硬,再次动弹不得,这时才恍然,原来刚才定住他的,不是裴香圣也不是云舒,而是这只“魔眼”。
“魔眼”笼罩范围,就是魔域,魔域之内,任裴香圣随心所欲,所以从源头上算来,其实还是裴香圣将他定住·莫不乐心里犯堵,这么一想,就知道刚才的情形,其实是裴香圣借着他跟云舒又斗了一回心境,看上去,似乎还是不分胜负,但事实上,云舒是输了半筹的,因为他先说出“话不投机”。
可是云舒为什么会输了半筹莫不乐犯着嘀咕,难道是裴香圣说对了,其实小祖对他,是真的有杀意的··一念及此,顿时背心上就出了一层白毛汗。
程白眉皱了皱,抬手在他肩上一拍,莫不乐就又能动了,这回老老实实地不敢再乱看,也不敢再乱想··“准备·”·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不乐茫然地看着他,准备什么未及细想,就察觉自程白眉的掌中,一股浑厚的真元透体直入经脉。
“嘶……”·他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冷气,化虚修士的真元是何等浑厚,更何况还是剑修,真元之内,剑罡四溢,莫不乐的经脉虽然比寻常筑基修士要强韧得多,但也经不起这样肆虐,瞬间就被撑到了极致,经脉内壁更是被剑罡切割得有如凌迟一般剧痛无比,如果不是莫不乐的忍痛能力非同一般,早就惨嚎起来。
“运功·”程白眉再次低喝··莫不乐一个激灵,连忙运起烟波浩淼诀,将涌入体内的真元疏导进丹田·本来还担心不是自己修炼的真元,又浑厚得超出自身修为的承受能力,唯恐不受控制,谁料到这股真元虽然浑厚犀利,却异常的驯服,乖乖地跟着烟波浩淼诀的运行路线运转。
这下子,莫不乐真诧异了,难道师父修炼的也是烟波浩淼诀,不然这股真元怎么会如此驯服再一想,不可能啊,师父是剑修,而且师父的灵脉也不是水灵脉,而是和明净一样,是金灵脉,怎么可能修炼烟波浩淼诀。
“不要胡思乱想,你听好了……”·程白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低沉却又清晰无比··“魔域之内,除了裴香圣自己,就只有你不受影响,所以,要除天魔,关键一击,必须由你出手,以无明之火克魔……你修为不足,本座以真元助你一臂之力,出手时机由你自己掌握,切记,在你的身体被本座的真元撑爆之前,一定要出手,否则……”·莫不乐脸都绿了,忍不住道:“师父,责任重大,弟子怕扛不起,若有差错……”·“若有差错,本座陪你一起死。”
莫不乐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能让师父陪他一起死吗当然不能,既然不能,就只有拼命了··这边的声音没作遮掩,裴香圣听得一清二楚,嗤笑一声,道:“还说不是帮手。”
云舒平心静气,泰然自若,道:“真不是帮手·”“魔眼”的压力有一大半被他承受了,纵使没有作出大打出手的姿态,但这其中的凶险,不是身处其中的人,绝不能体会。
莫不乐轻咳一声,咕囔道:“师父当然不是帮手,我才是·”程白眉不是小祖的帮手,他帮的是自家徒弟,而徒弟才是真正能帮得上小祖的人,谁让无明之火能克魔念呢,今儿这一遭是注定逃不掉的。
他现在算是明白小祖为什么硬把他拽来执壶,根本就是一早就算计好了··裴香圣冷冷哼了一声,也转过弯来,目中露出几分蔑视,道:“云舒,我高估你了。”
“我从未低估你·”云舒浅笑自如,只是身上的道袍,绷得笔直,隐约可以窥见他承受的压力·他的身体周围,飘浮着一层谁也看不见的东西,抵挡着魔域之内,那无穷无尽的魔念,如果莫不乐能靠近,就会感应到,这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正是他当初交给云舒的那些纯念。
·魔念无孔不入,无法强行抵抗,唯有纤尘不染、空空如也的纯念,可以阻缓魔念的侵染··莫不乐一边运功,一边努力寻找机会,以他的眼力,要在这无形的对峙中寻找出一线出手的机会,着实有些困难,因为他根本就看不出双方的交锋细节,这时候要是有人能出面,像在试天擂时一样的讲解该有多好啊,他满怀奢望地想着,然后知道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只能放弃掉,继续努力找啊找。
如果谢不言在这里更好,慧眼识金术一定能发挥大用··“莫师弟……”·一声轻唤,让走神的莫不乐吃了一惊,扭头一看,只见一人正从半空中飘飘落下,白衣如雪,不是谢不言又是谁·“谢师兄,你怎么没走”·惊喜之中,莫不乐又满肚子疑惑,谢不言明明已经随摇光真人回天外天了,怎么突然又出现了·程白眉又皱了皱眉,并未出声,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依然不停地往莫不乐的身体里灌输真元。
谢不言双足落地,恭恭敬敬地对程白眉一礼,道:“见过程宫主·”程白眉不理会他,他也不在意,转身望向正与云舒对峙的裴香圣,轻声道:“师叔还在,我又怎会走,即使走了,也还是要回来的。”
裴香圣虽在对峙,闻言却是轻声一笑,看向他道:“你这孩子,自小就有情有义,很好·”顿一顿,又道,“我身前这位是九华小祖,还不快快见礼,免得有人说我的师侄不懂礼数。”
谢不言依言又是一礼,道:“见过前辈·”·“不用多礼·”云舒微微颔首,道袍依旧崩得笔直,随着他颔首的动作,衣襟上,突然就多了一道裂缝。
裴香圣则往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入土三分,眉间的鬼脸魔纹变得无比狰狞··莫不乐脸色一紧,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极好的机会,刚才谢不言行礼的时候,正是裴香圣和云舒较量到白热化的一个关键点,如果他立刻出手,裴香圣绝对没有闪躲的余力。
世上没有后悔药,只能继续寻找机会,莫不乐咬了咬牙,道:“谢师兄,助我·”·“好·”谢不言微笑··裴香圣嗤笑,道:“莫小子,一个跟我做交易的人,你确定他可信”·莫不乐面色微微一变,飞快地看了谢不言一眼。
谢不言双手缩在袖中,面色如常,如春花灿烂,风光霁月,面对莫不乐的目光,他只是笑而不语,并不为自己辩驳··“天魔擅弄人心……”程白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并没有干扰自己徒弟判断的意思。
·第一四七章 出手·究竟是谢不言被天魔盅惑了,还是莫不乐被挑起了疑心呢·如果是别人,或许会犹豫,会沉吟,但莫不乐却只是嘻哈一笑,道:“谢师兄,拜托了。”
谢不言出现得突兀,确实有些可疑,但他不在乎,不管谢不言的目的是什么,莫不乐只认定一点,眼下的情形,只有谢不言的慧眼识金术才能助他打破小祖与裴香圣的对峙,这就够了,哪怕谢不言作祟帮了裴香圣也无所谓,因为莫不乐坚信,在混沌金莲天内,不管是裴香圣还是谢不言,都是瓮里的老鳖,跑不掉的。
谢不言眼神隐隐发亮,柔声道:“莫师弟信得过我,谢某定当不负所托·”·语毕,他抬头望着那一处“魔眼”,瞳孔深处,隐隐约约有一抹金光闪动。
“莫师弟,依我之见,师叔与前辈之间的关键,在于这处魔域,若破掉魔域,师叔此战必败,以前辈的修为,必可活捉师叔·”·裴香圣闻言,只是冷笑,并不否认,他修为不如云舒,能与云舒对峙到现在平分秋色,仗着的确实是魔域对云舒的压制,云舒心境不稳,半步入魔,魔域对他的影响,远远超过别人。
莫不乐飞快地理解了谢不言的意思,立刻向云舒喊道:“小祖,一会儿手下留情,活捉裴前辈即可,别伤他性命·”·谢不言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不想让人伤了裴香圣,只要活捉裴香圣,就有将他救回的希望。
莫不乐语气笃定,自信有师父程白眉相助,又有谢不言指点,就一定能破去魔域,他早前就答应过谢不言,只要有可能救回裴香圣,自会尽力而为,所以现在当场就开口给裴香圣求情。
“我尽力·”云舒轻笑,没打包票··谢不言一指“魔眼”,又继续道:“莫师弟,你看此处,与如意乾坤诀中的天漏之相,如出一辙,你可还记得,当初明师弟是如何破去此相”·莫不乐心中一动,仔细看向半空中的“魔眼”,与当日试天擂上所见的“天漏之相”一对比,果然,感觉上有些相似,只不过天漏之相的“天眼”,是由水聚而成,而这“魔眼”,却是由魔气凝聚而成,表相不同,本质一样,所谓魔域,根本就是魔气版的天漏之相。
天漏之相,真元化水,水落即天漏,而魔域亦是如此,所以此时此刻,在这“魔眼”笼罩的范围之内,应该有无数的魔念存在,它们像水滴一样,不断地从“魔眼”里漏下,缠绕在小祖、师父和谢不言的身边,让他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魔念侵染,而自己毫无感觉,真就是托了无明之火的福,让这些魔念不敢近身,所以,他才是唯一能有机会出手的人。
“多谢谢师兄指点,我明白了·”·明净当初是怎么破解天漏之相的以定天石定住“天眼”,而后,一剑破天··莫不乐没办法效仿,第一,他没有定天石,第二,他的剑道修为跟明净没法儿比,明净能一剑破天,他只会一刺。
但他也有优势,其一,他不惧魔念,所以没有定天石,他也能靠近“魔眼”,堵得它没脾气,其二,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师父,有谢不言相助··死死盯着“魔眼”,莫不乐一动不动,心中盘算着出手的时机和方式。
“十息·”·程白眉低沉的声音响起··莫不乐心中一紧,明白师父的意思,再有十息,他的身体就会被灌入的真元撑爆,所以,必须在十息之内,找到出手的机会。
“师父,这次弟子立了功,您就奖赏弟子一门真正的剑法吧·”·经脉痛如刀割,丹田里也涨得隐隐作痛,莫不乐忍住想要眦牙咧嘴的念头,未建功,先讨赏。
“可·”程白眉面无表情,“你要是死了,本座会将剑法烧给你·”·一如既往的毒舌··“师父,说好一起死的呢”·“哦,本座骗你的。”
“啊……”·悲愤的哀嚎声中,莫不乐出手了·整个人像一支利箭,直直地飞起,一头向“魔眼”撞去··他只会一刺,所以,只有一刺,手里无剑,是因为没有什么剑,比他自己的身体更适合作剑,莫不乐把自己当成了剑,刺向“魔眼”,周身燃起无相无形、无人能看得见的火焰,一路所过,青烟袅袅,那是同样无相无形无人能见的魔念,被火焰焚灭后露出的形迹。
没有定天石,也不需要定天石,对付“天眼”,才需要定天石,而对付“魔眼”,只有无明之火才有用,天生的克星,克死没商量··这一“刺”,电光火石,谁也没有反应过来,莫不乐的身体,就已经“刺”入了“魔眼”中,体内满得近乎要溢出来的浑厚真元,以神识修炼的方法,将无明之火催发得仿佛一团熊熊烈火,汇聚成“魔眼”的魔气,稍一碰触就化为青烟,只一眨眼间,整片天空就被浓浓的青烟所笼罩了。
谁也看不到青烟内的情形,但裴香圣却闷哼一声,脸色忽然转白,眉心间的鬼脸魔纹也瞬间黯淡了许多,看上去垂垂欲死··云舒、程白眉和谢不言三人,却浑身一轻,环绕周围的沉重压力减散了大半。
魔域被破,云舒缓过一口气,伸指向裴香圣一点:“留下吧·”·裴香圣再次闷哼一声,身体往后退去,只退出一步,云舒的指尖就点在了他的眉心上。
“啊……”·鬼脸魔纹再次活跃,狰狞地发出一声唳吼,而后破碎,化做一道黑烟,向着青烟笼罩的地方逃逸而去··程白眉眼神一凝,抬手就是一道剑光,狠狠向那道黑烟斩去。
“啊……”·又是一声凄厉嘶吼,黑烟被一剑斩成数段,旋即就被剑光中所附的剑意给磨灭了··裴香圣的身体软软倒下,谢不言飞身过去,一把接住,伸手一探,没死,只是被云舒封住了识海,暂时陷入昏迷中。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谢不言连忙致谢··云舒并未理他,一向风清云淡的面容,此时露出一抹沉重之色,仰头望着半空,青烟浓重,依旧看不清内中的情形。
程白眉衣袂飞扬,周身剑罡环绕,并未放松警惕,须臾,他沉着声音道:“方才所斩,不是天魔·”·如果是,此时魔域定然完全消失,青烟也会散去。
·第一四八章 蜃玉·云舒心中一沉,蓦然道:“不好,上当了”·话音未落,他已经是双手掐诀,一道灵光冲天而起,撞入青烟中,不知击中了什么东西,只听得“当”地一声脆响,几块晶莹如玉的碎片落了下来。
青烟乍散,魔域无踪,只有一片云彩,晃悠悠地飘在蔚蓝的天空上·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剑刺入“魔眼”的莫不乐,不见了踪影··程白眉身形微微一震,大步上前,捡起碎片定睛一看,道:“是蜃玉。
“原来天魔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莫不乐·”云舒抿住嘴角,脸色很不好看··程白眉冷冷哼了一声,目光如剑,落在谢不言的身上,道:“蜃玉是你带来的。”
不是质问,而是肯定·当是裴香圣将蜃玉埋在沉秽渊将莫不乐一行人骗得团团转,是谢不言发现了蜃玉,后来这蜃玉就一直在谢不言的手中,蜃玉是异宝,不是什么大路货,裴香圣手中自然也只有一块,现在天魔又用蜃玉迷惑了他们的眼睛,自然是谢不言把蜃玉又交给了他。
谢不言默然,半晌方道:“晚辈甘愿领罪·”·直认不晦,这就是他与裴香圣,不,正确的说,是他与天魔之间的交易,天魔以蜃玉的幻影为遮掩,赚走莫不乐,把裴香圣的肉身留下。
“不愧是裴香圣的师侄,一脉相承……”看着飘浮在空中的那片云彩,云舒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当年裴香圣与他交好,说出卖就出卖,现在谢不言也是如此,枉费莫不乐对他的信任。
“云道友莫要误解……此事,乃是老夫授意……”·云彩缓缓降下,化为一片云殿,落在莲岛上,哪里是什么云彩,分明是步莲台一座。
一众真人自殿中飘出,当先一人,却正是天外天摇光真人,并肩而行的,自然是碧华真人,再往后,则是那些本该早已经回去的各仙宗来贺真人,不是去而复返,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走。
假装离开,只是迷惑天魔而已,若非如此,裴香圣也不敢进入混沌金莲天··“何意”云舒比这些真人,虽要年轻许多,但修为相当,辈分却更高,也就懒得做出礼数。
碧华真人微微一笑,伸出手,掌心中,一团变化不定的黑气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始终无法脱离掌心三寸距离··“小祖,若不顺水推舟,引得天魔离开裴小友的身体,又如何能生擒他。”
“吾徒何在”程白眉面色不豫地插口··碧华真人一张白玉面庞顿时微显尴尬之色,天魔是被生擒了,但作为诱饵的自家弟子却……说出来有点丢脸。
·“咳……”·白玉京的月轮真人轻咳一声,代为解释道:“天魔借蜃玉遮掩,在‘魔眼’内暗设了传送阵盘……吾等恐打草惊蛇,未敢擅动……”·就是说,莫不乐以身为剑,一头撞向“魔眼”的时候,其实是进入了传送阵盘内,天魔目的达到,就借着云舒忙着对付裴香圣,程白眉剑斩黑烟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启动了传送阵盘,意图带着莫不乐遁走。
月轮真人精通阵法,是他出手将天魔硬生生从传送阵盘内扯出来,只不过没来得及救莫不乐··说起来,其实月轮真人自己也不好意思得很,不是不能救,而是怕先救了莫不乐,引起天魔警觉,最后只能牺牲了那个小辈。
程白眉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大票真人在场,竟然没能救下自己的弟子··“传送坐标在哪里”他冷冷的问··“应在祁山一代。”
月轮真人肯定地道,他虽没来得及救人,但是也不是什么也没做,总算把传送阵盘上的坐标点给转换了,只是仓促间,转换得不够精准,只有个大致方位··程白眉转身踏剑而去。
“回来·”·云舒伸手一抓,一股力道将程白眉拖了回来··“让你那个二徒弟去接人·”·程白眉冷冷看他··云舒也不回避,回视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你若去,他必死。”
程白眉的脸色变了变,终于没再坚持,弹指打出一道传讯玉符,往出云涧而去··“让老夫的徒孙也尽一分力吧·”摇光真人有些看不懂云舒和程白眉之间的互动,不过这位真人此时心情甚好,自然要卖个情面给九华仙宗,不管怎么说,是用别人的徒弟换回了自己的徒弟,人情总归是欠下了,越早还越好。
谢不言将裴香圣送到摇光真人身边,躬身道:“是,徒孙应向莫师弟当面致歉·”·“小秦子也去·”·叶艳飞姗姗来迟,却正好赶上这一幕。
“此计是本座所出,蜃玉也是本座交给谢师侄,天魔亦是本座设计放进来,莫师侄出了意外,本座难辞其咎,就让本座的大弟子代为出力吧·”·他挑衅地看着程白眉,最护短的人,竟然一声不吭,早就觉得不对,现在看得更分明了。
程白眉看也不看他一眼,充耳不闻··“此事就这样定了·”碧华真人赶紧拍板定案,唯恐再横生枝节,转头又看向鬼门关的晦明真人,神色郑重道,“接下来的事,就拜托道友了。”
晦明真人微一颔首,道:“还需诸位道友助一臂之力·”·“这是自然·”·一众真人纷纷笑道,他们没走,自然是因为这里还有需要他们的地方,抓天魔只是小事,重要的是,抓到之后。
云舒心中蓦然一动,开口问道:“晦明道友莫非是要施展炼魂术”·天魔是魔,但他附身在裴香圣体内,本质相当于夺舍,既然是夺舍,天道法则之下,魔就有了魂的性质,否则,无相无形的天魔,又怎么会显露出黑雾的形状,此时与其称之为天魔,不如称之为天魔魂,是魂,就逃不过鬼门关的炼魂之术。
不过炼魂之术有伤天和,若施展,必有天谴降下,所以晦明真人在施术时,必须有人替他抵挡天谴··晦明真人答道:“正是,天魔无相,难以杀灭,唯有先炼其魂,灭其灵性,方可除此祸患。”
云舒眼中神芒一闪,须臾,浅浅一笑,道:“云某亦可尽一分心力·”顿一顿,看向碧华真人,“宗主,可否”·碧华真人笑道:“小祖修为高深,若能出手,自然再好不过。”
大事议定,接下来还有一些余波,自然不用真人们出面,统统交由叶艳飞料理,程白眉则是面无表情,再也没说一句话,只是紧跟在云舒的身后,形影不离··第一四九章 怪异灵草·    此时,莫不乐正在发愣。
眼前,是一片茫茫无际的草原,风吹过来,一片碧浪翻滚,其壮观之象,竟不输于海浪涛涛,不是亲眼所见,不知世间还有这般美妙奇景··    风中,透着缕缕草香,虽不似花香沁人心肺,却使人身心皆爽,莫不乐体内,因催发无明之火而导致的血肉剧痛,因师父程白眉灌输真元而造成的经脉撕痛,都在这草香的安抚下,渐渐缓解了。
    “这是……哪儿”·    闹哪样啊,打天魔打天魔,怎么突然间就换了天地丹田内还有丝丝胀痛感,他全力一刺,似乎并没有消耗掉多少真元,那些原本属于师父程白眉的浑厚真元充盈着丹田,让他整个人都沉甸甸的,不敢轻举妄动就怕一个不小心,砰,爆了。
    好在这些真元虽然有些撑得慌,但很驯服,似乎跟烟波浩淼诀真的同出一源,跟莫不乐自身的真元也不冲突,这让他再次怀疑,师父程白眉是不是也修炼过烟波浩淼诀。
    好吧,现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关键是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破地方到底是哪里啊··    光是想是想不出结果的,还是先飞出这片草原,找个有人的地方打听吧。
    打起精神,莫不乐随意挑了一个方向,摇摇晃晃地飞起,这一飞,就飞了整整半个月,茫茫草原还是茫茫草原,有飞鸟,有鸣虫,也有走兽时不时在草丛中飞窜而过,可就是看不到半个人影。
    莫不乐就是再迟钝,也觉得有些不对了,以他筑基期的修为,飞行速度虽不如飞舟或是灵鹤快,更不能和剑修的御剑飞行相比,但是一日夜不停歇的飞行,少说也能飞出三百多里,这半个月里他又不曾偏过方向,可以说是直直飞出了四、五千里,到现在还看不到这片茫茫草原的边际,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这片草原大得不可想象,二是这片草原有蹊跷,看似他飞的是直线,其实一直在原地绕圈圈。
    只可恨这草原里除了草,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哪怕是一颗树,一处丘陵也好,没有明显的标识,他就无法判断自己是不是在兜圈子,再壮观美丽的碧浪,看久了也觉得心中生厌。
    如果一把火把这片草原给烧了……·    好吧,莫不乐只是随便想想,真要烧了,那么飞虫走兽就全都完了,天上的鸟也会因失去食物来源而无法生存,这种事有伤天和,莫不乐是修炼之人,自然不会无端造杀孽。
    “唉......”·    身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也没有,莫不乐一边叹气一边飞落到地面,就这么往草丛中一躺,随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颗灵果,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
莫明其妙落到眼前这个境地,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储物袋里塞满了灵果灵食,全是他为了闭长关让肖浮生特意准备的,没想到关没闭成,倒成了落难时唯一的幸事··    啃完灵果,他又拿出首徒腰牌,试图发出召集令,事情有些不对,想自己飞回去恐怕不太容易,只能向落霞宫求救了。
可惜不管怎么输入真元,召集令都发不出去,似乎有什么力量将这片草原与世隔绝·再试一试传讯玉符,才刚启动,就噗地一声,爆了··    这片草原果然有古怪。
甩去满手的玉符粉末,莫不乐定下神来,不再想着飞出去,而是开始观察这片草原,不找出其中的蹊跷之处,恐怕他是别想出去了··    这一仔细观察,还真有所发现。
    首先让人感觉怪异的是这片草原中生长的草·青碧的草径足有三尺来高,人若落地,稍不留神就没到胸口位置,细长的草叶有些像柳叶形状,但叶面背后却生长着根根倒刺,说是刺,却又不硬,相反还很柔软,还带着点弹性,压倒一片草叶,人往上头一躺,跟躺在云彩上一样,又软又弹,舒服极了。
而且草叶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更有舒缓精神、抚慰疼痛的作用··    莫不乐在草根里感应到丝丝灵气流动,才确认,这种草,不是普通的野草,而是一种低品级的灵草。
    可就是这样让人舒服、闻着又清香的灵草,却有种令人惊悚的霸道,这片草原中,除了这种灵草,再也有一棵别的品种的杂草··    这不合常理。
    莫不乐出身药王宗,虽然在炼丹、种药方面他只算个半吊子,不对,是连半吊子都算不上,但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好歹他也在药王宗生存了十年,其中头两年还被丹阁大长老揪着狠背了一通药典,对灵药种植也知道一些常识。
    这草的蹊跷,在于两点··    其一,只要是灵草,都可入药,只要能入药,药王宗的药典里就必然有记载,可是莫不乐不认识这种灵草,这就证明,这种灵草未入药典。
药王宗靠炼丹起家,对天下灵药的认识,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连药王宗的药典里都没有记载,说明这种灵草要么是极珍稀的、世间罕见、从来没有被人发现的,要么它就根本不能入药。
前者,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一片草原大得无边无际,说这种灵草珍稀罕见也太侮辱莫不乐的智商了,而后者,莫不乐亲手做了试验,挖了一堆,扔进了青龙木丹炉里,就这么幕天席地地炼起丹来。
    足足尝试了一百多次,最后他成功地用这种灵草和身上剩下的那些炼制培元丹的药材,配出了两种丹方,各炼成了一炉十颗的丹药·只是药性如何,还有待试验,于是生活在草原上的那些走兽和飞鸟就此倒了大霉。
    一种毒丹,一种补丹··    试验结果相当令人吃惊,这证明这种灵草同时具有两种相反的药性,相当极端··    “毒的毒死人,补的也补死人,这药性也强得过分,一如这种灵草的霸道啊……”·    看着身前一排走兽与飞鸟的死尸,莫不乐有点头皮发麻,毒丹就不用说了,他才用了一颗,化在灵水里,给五只走兽五只飞鸟灌下去,无一例外,全都在一息之内死翘翘。
    补丹也是如此,只是这些走兽飞鸟的死相不同,灌下融了补丹的水之后,它们首先的表现是兴奋,极度兴奋的表现就是不分种族,不分地点地发情··    看到这一幕时,莫不乐忍不住捂了捂脸,说是补丹,其实当成壮阳药也行啊,咳咳咳……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补丹,因为发情过后,这些走兽飞鸟又无一例外,有了进阶的表现,它们本是普通的走兽飞鸟,进阶之后,自然就是灵兽灵禽,虽然都是最低级的那种。
    再然后,就全都死翘翘了,莫不乐把它们的尸体从里检查到外,终于确定了死因,这些倒霉的家伙,全都是虚不受补而死,为啥虚因为在进阶之前,它们幕天席地干那啥啥事了,体内一点先天元精流失了,虚了,自然就不受补,不受补,自然就悲催了。
禽兽就是禽兽,灵智不开,不懂得控制本能,就是天大的机会摆在面前,也抓不住··第一五零章  一刺·    一息丹,极乐丹··    两种新丹顺利有了名字,一息丹,顾名思义,吃了以后,一息内必死。
至于极乐丹,就更名副其实了,不管是成功进阶,还是虚不受补而死,反正在这之前,总也极乐过一回了···    莫不乐傻乐了好几天,又炼了几炉丹当存货之后才忽地反应过来,妈的,跑题了,他研究这种灵草的目的,不是为了炼丹好不好。
    回归正题,再说第二处蹊跷··    这世上,不管是灵草还是灵花还是灵树灵藤,只要是草木,想要带有灵气,对生存环境就必然有两点要求,第一,必须是生长在有灵气的地方;第二,绝不成片生长。
    第一点很容易理解,没有灵气的地方,鸟不拉深乌龟不生蛋,连普通的野草野花都不容易生长,何况是草木灵植··    至于第二点,也不难理解,草木灵植的生长,需要灵气,越是品级高的草木灵植,就需要越多的灵气供养,举个例子,绛珠草很常见,是明界最常用也最普通的一种低阶灵草,对灵气的要求也不高,可即使是这种对生长环境最没有要求的灵草,每株之间,也必须隔开一掌的距离,才能正常生长,一掌之内,必然只能存活一株,否则就会为了争夺灵气而死相倾轧致死。
而像小祖种植的那株九千年绛珠草,在灵气浓郁得几乎能形成实质的十二品金莲上,也不过就只能种植这一株而已··    可是在这片草原上,这种不知名的灵草密密麻麻,根茎缠绕,别说是一掌距离,就是一根头发丝的距离都没有,莫不乐随手一拔,能带出好大一片。
    这种生长,根本就不符合草木灵植的生长常识·出现这种状况,只能说明一点,这片草原下,藏着一条巨大的灵脉,而且这灵脉的等级,起码也得是洞天级别的,也就是说,跟混沌金莲天是一个级别,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有足够的灵气供这些灵草密密麻麻的生长,而且还生了这么巨大的一片草原。
    但问题是,莫不乐在空气里根本就感应不到多少灵气,甚至这里的灵气浓度,还不如当初的青阳山呢··    事有反常即为妖,如果说先前莫不乐还只是怀疑这片草原有古怪,现在则是完全确认无疑了。
    “往下挖挖看·”·    稍一踌躇,就有了决定·莫不乐的骨子里,还是很有探险精神的,空气里感应不到多少灵气,就证明问题在泥土里,这种灵草长势不合常理,药性也显得过于极端,十有八九问题就在地下,那就挖吧。
    很快就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拔下来的灵草也没扔,全收进了储物袋里,以后炼丹说不定还用得着,顺带着还收集了一些种子,等有时间交给烈火楼那几个仆修试种,看看种在别处药性会不会有改变。
    “法到用时方恨少……”·    拿着玄铁剑挖洞的时候,莫不乐忍不住再次感慨,早知有今日,当初在药王宗时,他学一学地陷诀多好啊,这是培养灵植必学的五行小术法之一。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用剑挖土虽然辛苦,但收获也不是没有,挖到近百米深时,莫不乐明显感觉到,自土中渗出的灵气,比上面要稍浓一些了··    不过还是不对,因为灵气的浓度,还是没有达到可以供养那一片无边无际草原的地步,可以说,是还差得非常远,而且,灵草的根系也没有发达到能深入地下百米。
·    再往下挖了几十米,一股水流冲上来,把莫不乐直接冲回了地面··    “可恶,挖到地下水了……”·    莫不乐灰头土脸,像只泥猴子一样跌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暗骂一声晦气。
    他挖出的坑,很快就让地下水给填满了,泥沙沉淀,水面渐渐清澈起来,索性就用这水从头到脚冲洗了一把,洗得干干净净后,莫不乐决定原地休息一下,拿出小祖送的那只老梅茶碗,舀了水,捧在手里用真元一烘,冷水瞬间变沸水。
清心茶都送光了,只能用普通的灵茶勉强将就一下··    水汽混着茶香,萦绕着茶碗,碗面上那只虬劲老梅仿如迎风摇摆,红梅朵朵绽开,茶香中,依稀又多了一丝梅香。
    灵草铺成了一张云床,莫不乐盘膝坐在上面,看着梅枝摇曳,不由心情舒畅,乐呵呵道:“这也挺不错……”·    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抿一口茶,呼一口气,舒坦……咦·    若有第二人在此,便可发现,莫不乐惬意的表情,不知因何骤然僵在了脸上,吊儿郎当的坐姿,如同雕塑。
    茶香袅袅,梅香隐隐,一道剑光,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当初白狐狸从牡丹茶碗中悟出“生之道”时,莫不乐曾经羡慕得眼都红了,而现在,馅饼终于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茶碗上,哪里是一支虬劲老梅,分明是一支剑,剑身上犹带血渍,若点点红梅,艳美中透着峋嶙杀机··    莫不乐被吸引了全副心神,他忘了自己方才升起的惬意心情,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所面临的困境,他的眼中,只有那一支剑,心神随着那支剑所化的剑光,徜徉在云海之中。
    云海之中,并不安宁,时不时会有一只狰狞巨兽跳出来,威压恐怖无比,莫不乐每每被骇得心惊胆颤时,那支剑就会横空一刺,穿心而过·一点血花若红梅绽放,无论是多巨大多恐怖的巨兽,都只有一个下场,当场气绝身亡。
    渐渐地,莫不乐不再感到害怕,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剑,还有那一刺··    基础剑招十二式,其一为刺,到目前为止,他也只会一刺。
普通弟子,练习基础剑招,长则半年,短则二月,既可大功告成,而莫不乐谨尊师命,每一式要练满一年,他现在才只练了一刺,还未满一年,本来,他以为这一刺已经练得够熟练了,可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
    只是熟练,还不够,一刺,原来可以强大至此,一剑穿心,当场毙命,不落空,也不二刺,一刺即一命··    莫不乐突然想起,当初将裴香圣穿心的那一剑,当时受剑意所迫,只觉得那一剑,若电光火石,厉害无比,此时与云海中穿梭的这支剑相比,方才发觉,原来,撇开包裹在剑身外那令人炫目惊艳的剑意剑气,其实那也只是一刺而已。
    最简单的,才是最强大的··    直到此方,他方领悟,原来师父所授的剑道真解,原来真的是无上剑道,那简简单单的十二式基础剑招,就是最强剑道。
    一刺,已是如此,那么其他基础剑招,又将是如何厉害·第一五一章 水坑·    似乎知道莫不乐心中所想,当又一只狰狞巨兽自云海内跃出时,那支剑突然变招,斜斜一挑,只见巨兽惨叫一声,硕大的身体,竟然横飞出去,重重摔落在云海中,激起一大团浓浓的雾气,将它的身体包裹住,须臾,又散去,莫不乐定睛一看,可怜的家伙,不知摔得多重,竟然是出气多入气少,眼看着活不了多久了。
    那支剑并不多作停留,仍兀自向前飞,莫不乐虽然还想再仔细检查一下巨兽的伤势,但又舍不得那支剑,只得紧跟过去,看着它一剑又一剑地挑飞一只又一只巨兽。
    渐渐地,他看出了门道,那支剑的每一“挑”,都用了两种劲力,一曰“四两拨千斤”,剑身长不过三尺余,宽不过半指,何来如此巨大的力量能挑飞数吨、甚至是数十吨重的巨兽,无非就是一个“巧”字而已,劲力用得巧,四两拨千斤。
    其二则曰“借力打力”,巨兽皮糙肉厚,不伤要害,怎么会一摔之下就重伤不起,关键便在一个“借”字上,借巨兽扑来之力,反作用于它自身,不伤皮肉,只伤内脏,五脏六腑皆被震碎,自然是有出气没入气。
    就在莫不乐悟出“挑”式的门道时,云海之内,骤然跃出了三只凶恶巨兽,那支剑也相应改了剑式,猛然一顿,而后团团一转,竟是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横扫。
    三只巨兽同时翻身倒地,咽喉处,血花迸射,莫不乐怔愕之下,没有躲开,被血花濺了个满头满脸··    这……这是“扫”不对,还是两式合一,不但有“扫”,还有“抹”。
    十二式基础剑招不是各自单独存在的,它们可以组合,两式一组,三式一组,四式一组……莫不乐双目灼灼,这可以有多少种组合是不是组合的招式越多,威力就越大若如此,当十二式基础剑招全部组合成一招剑法,威力又会有多强·    小祖果然是好人,随便给出件东西,都是修炼的至宝。
莫不乐兴奋得摩拳擦掌,下定决心,不把这十二式基础剑招全部融会贯通,他就不出这云海了,万一现在中断了领悟,谁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有机会进来··    他这里一门心思地修炼,却并不知道,危机已是悄然而来。
    夜幕悄无声息地笼罩在草原上空,当月光丝丝缕缕地照在被莫不乐挖出来的那个水坑上时,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冒出了一串水泡,起先还不明显,然而当越来越多的月光照射过来时,水面已是几近沸腾,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一股比灵草的清香更加浓郁的香味,自水坑中传出,充满了诱惑的气息·当香气萦绕在莫不乐的身体周围时,一层薄薄的光罩将他笼罩在其中,隔绝了香气的侵入。
    那是智慧光,也是慧心宝鉴,当莫不乐突然陷入顿悟中时,与他神魂融为一体的慧心宝鉴,就自发自动地替他阻隔了一切会干扰他心境的外因,并非有心而为,这只是慧心宝鉴的本能。
    香气没有灵气,受到阻隔之后,就自然而然地绕过莫不乐的身体,向着四面八方散逸而去,那些生活在草原中的所有生命,无论是虫子,还是走兽,又或是飞鸟,都在一瞬间抬起了头,不管是有鼻子的,还是没有鼻子的,几乎同时做出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甚至是根本就没有嗅觉的生命,都似乎从灵魂的深处嗅到了这股香气。
·    无比诱惑··    而后,整个草原沸腾了,夜幕下的寂静被打破,虫子、走兽、飞鸟,不管是有脚有翅膀的,还是没脚没翅膀的,都不要命地往水坑的方向或是走、或是爬、或是飞、或是跳地涌来。
    慧心宝鉴能隔绝香气,但隔绝不了这些虫子、走兽、飞鸟,很快,莫不乐自铺的“云床”上,就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足足堆了一尺来高,虫堆上,又挤满了兔子、狐狸、老鼠等走兽,他的脖子、胳膊上,挂了几十条蛇,头顶那片方寸之地,蹲了一只鹰,鹰背上,落着一排雀,就连他手中的茶碗里,也趴着几只草蛙。
还有无数的蚂蚁,顺着他的脚往他的身上爬,很快就连脸上都爬满了,鼻孔几乎被堵了个严实···    一心一意修炼的莫不乐,很快就感到不对劲,怎么好像快要闷死了不对,是真的喘不过气了。
    一声警钟长鸣,云海不见了,那支剑也消失了,莫不乐怅然若失地醒来,然后用力打了一个喷嚏,全身情不自禁地跟着一哆噎··    鹰连那着那一排雀,当头摔了出去,全身的蚂蚁被震得四下飞溅,挤在云床上的走兽们吓得闷头四窜,但周围全被无数的动物挤得严严实实,哪里能动得了,胆子小点的,直接眼白一翻,晕了。
    只有那些蛇,个顶个的是狠角色,被这一吓,眦着嘴就在莫不乐身上狠咬一口··    “啊......”·    莫不乐一跳老高,不是疼的,是吓的,他身上穿的可是落霞宫剑袍,首徒级别的,哪里是蛇牙能咬穿的,只不过任谁一睁眼,就看到胳膊上几十条蛇挂在那里,谁不吓一跳啊。
    跳了起来,就没再落地,浮在半空中把蛇、蚂蚁什么的通通抖落,定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月光下,以水坑为中心,密密麻麻全是虫子、走兽、飞鸟,无声无息,安静地挤在那里。
    这是闹哪样啊·    假如不是那个水坑明打明是自己挖出来的,莫不乐几乎以为一个不留神,又换了天地··    老梅茶碗落在一只被挤得几乎快不能喘气的兔子身上,几只草蛙还挤在碗里,顾不得细想,莫不乐第一个动作,就是赶紧把茶碗捡回来,这可是修炼剑道的宝贝,丢什么都不能丢了它,赶走草蛙,顺手把那只兔子也拎了起来,看它拯救茶碗有功,就让它喘口气吧,万一被挤死了,多冤。
    兔子两条后腿蹬了蹬,见挣扎不开,就乖巧的不动了,两眼一闭,脑袋一垂,装死··    要不是眼下情形太诡异,莫不乐几乎被它给逗笑了,这兔子挺有灵性的,拎到眼前仔细一瞧,竟是只黑白相间的长毛兔,身上隐约有灵气缠绕,啧啧,怪不得这么有灵性,还是只灵兽呢,只是品阶明显不高,所以装死也装不象。
    随手把兔子往怀里一塞,莫不乐继续观察下方的情景,好一会儿才终于看明白,是这水坑有问题··第一五二章 再见仇仁·    水是从地下流出来的,看来他先前怀疑得没错,是地下有古怪,但有什么古怪呢是什么吸引了这些虫子、走兽、飞鸟,居然让它们不管不顾地挤在一起,甚至连天敌都可以安然而处了。
    莫不乐闻不到水中散逸出来的香气,所以他越琢磨就越闹不明白··    要不,再下去看看·    想法不错,不过有一个问题,怎么过去他可不想踩着一地的虫子、走兽、飞鸟走到水坑边,干脆,直接飞到水坑正上方,然后解除飞行法术,整个人直直地落进了水坑中。
    一时间水花四溅,将离水坑最近的那些虫子、走兽、飞鸟给淋得湿透,各种不同的虫鸣、兽吼、鸟啼顿时此起彼伏,声音里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兴奋感,随后那些虫子、走兽、飞鸟的反应,竟和先前莫不乐验丹时,那些吃了极乐丹的走兽飞鸟差不多,幕天席地就干那啥事了。
只不过干完那啥事,它们并没有进级为灵兽灵虫灵鸟的迹象,反而是两腿一蹬,跟吃了一息丹一样,七窍流血死翘翘了··    这一幕,已经入水的莫不乐自然是看不到,他正运转着烟波浩淼诀,从水中吸收灵气来维持正常的呼吸,感谢师父为他重塑了水灵根,这让他如鱼得水,丝毫没有被憋死的担忧。
    不过有个家伙就没这么好运了,在莫不乐的胸口拼命挣扎,正是那只装死的兔子··    莫不乐这才想起来,一拍脑袋,跳下水前,忘了把它放出去了,连忙将他吸纳过来的灵气,分了一小部分给兔子灌输过去,幸而这也是只灵兽,体内本来就有少量灵气,不至于再出现虚不受补的状况。
    这兔子也着实机灵,得了灵气,立刻知道是好东西,当场就老实起来,乖乖地伏在莫不乐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吞着灵气,那些水被灵气隔开,倒是一点也没有打湿它的毛发。
    水底难以视物,只能依靠感应,也是巧合,莫不乐挖开的这个洞,正好连通了一条地下暗河的渗水口,他感应着水流,直接就从渗水口进到了地下暗河里。
    河道很窄,勉强只能供一人通过,也亏得莫不乐体形消瘦,若换个稍壮硕些的人来,恐怕直接就卡在河道里了·一边顺着水流往前游动,他一边摸索着河道,很快就大致弄清了河道里的状况。
    这不像是一条河道,因为两壁都很平滑,触手坚硬,明显已经不是泥土,而有些青石特质,与其说是河道,更像是一条人工雕琢的通道,更准确一点的说,是下水道。
    莫不乐顿时窘了,如果真是下水道,那么他刚才用来泡茶的水……呃,还是不要多想了··    不过很快他就又振奋起来,有下水道,说明这片草原不是没人聚居的地方,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下水道居然挖在了这么深的地下,难道说,这片草原下面,其实藏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供人生活居住·    在黑暗中摸索游动了不知多久,莫不乐突然心生警惕,感应到身体周围的水流,明显变得湍急了。
    前方有变化·    他停下游动,仔细又感应了片刻,水流确实变快了不少,前方可能就是出口,只可恨他还没有修炼到神识外放的地步,无法感应到那么远的距离。
    从储物袋取出紫竹剑,贴着身侧放好,不管出口处有没有危险,做好防范的准备不会有错,只可惜那些符篆在对付裴香圣的时候用光了,否则拍一张在身上会更保险。
不过对身上这件剑袍的防护能力,莫不乐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做好准备,他就放松身体,任由水流带动他往出口方向游去·约莫十余息后,身体蓦然腾空,往下落去,莫不乐连忙掐起法诀,让自己飞起来。
    没有了水流的阻隔,耳朵就能听清周围的所有动静,轰隆隆隆……这是水流从上往下砸落的声音,而且不止一处,仔细分辨,应该是有十八道水流同时从高处砸落下去。
    难道下水道还不止一条·    莫不乐运足了目力,但地下实在太黑暗,半丝光线也找不到,无奈,他只能在储物袋里翻找,期望能找到一件照明的东西。
    事实证明,没有准备的出门远行是要不得的,储物袋里,吃的喝的全有,就是没有照明用的东西··    莫不乐唉声叹气,开始考虑是不是先回地面,晒干一些灵草再扎起来当火把用。
    正在他打算转身摸索着寻回原路的时候,眼角处,突然有光亮一闪··    “咦”·    哪里来的光·    正在莫不乐打算看清楚时,那一点光亮突然膨胀,变成了一个足有一人多高的光团,光团内,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谁在那里”·    光团内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隐约有些耳熟,莫不乐想了想,迟疑道:“是仇师弟”·    “莫师兄”·    光团靠了过来,照在了莫不乐的身上,两人打了一个照面,各自面色都有些古怪,谁也没有想,会在这地下百米的深处,撞见认识的人。
    仇仁,正是丹田被毁的那位连山院弟子,此时他的修为并未恢复,能够飘浮在空中,是因为脚底下贴了两张浮空符,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腰扣位置上,缀着两颗鲛人珠,这就是光团的来源。
    “仇师弟,咱们真有缘·”·    莫不乐老实不客气地从他身上拽下一颗鲛人珠,拿在手里东看看,西照照,这回看得可清楚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弧顶空间,四面一共有十八条出水口,看这情形,他和仇仁正是各从一个出水口里进入这里。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水潭,出水口里落下的水,全部砸在了水面上,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四面墙壁全是由青石砌成,暂时没有发现出口,似乎这就是一个巨大而封闭的空间。
    仇仁抽了抽嘴角,见过自来熟的,没见过熟成这样子的,说起来,他跟莫不乐其实只见过一面··    “你怎么在这里”他跟在莫不乐身后一起打量这个空间,忍不住问道。
    莫不乐想了想,一脸深沉道:“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仇仁脸都绿了,不说就算了啊,这样的回答算怎么回事··    “对了,你怎么也在这里修为没有恢复,就不要乱跑啊,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莫不乐的反问来得飞快。
    “……”仇仁不想搭理他··    “仇师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莫不乐没注意到他的冷淡,又继·    续问。
    仇仁忍不住瞪他,怒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来的”·第一五三章 兔子威武·    莫不乐笑道:“眼一睁,一闭,就来了。”
实打实的实话·洞是他挖的,可怎么来的,他真闹不清··    仇仁被噎得半死,好半天才顺了气,道:“这是莫高遗迹,师父说,这里也许有能让我丹田恢复的灵药,我就来试试运气。”
    “莫高遗迹”莫不乐想了想,没听说过··    “昔日莫高阴阳天湮灭后,留下的废墟,你不知道吗”仇仁也诧异了,堂堂落霞宫首徒居然不知道莫高阴阳天·    可莫不乐还真不知道这地方,想了想,问道:“莫高阴阳天也是洞天吗”洞天也会湮灭·    仇仁败给了他的孤漏寡闻,闷声解释道:“明界最初共有十八洞天,其中有三处洞天在上古时期就已经湮灭,还有两处洞天也湮灭在中古时期,现在剩下的,只有十三洞天。
莫高阴阳天,是湮灭的五大洞天,唯一留下遗迹的地方·你看这十八条水道,可不是什么下水道,这其实是灵气输送的枢纽,只不过随着莫高阴阳天的湮灭,灵气流失殆尽,只剩下一些地下水了。”
·    毕竟是连山院弟子,对灵脉了如指掌,不论是远古的,还是中古的,不论是洞天级别的,还是普通的小灵脉··    莫不乐一脸疑惑,不解道:“莫高阴阳天在地下”·    仇仁翻了翻白眼,道:“除了鬼门关的九幽黄泉天,没哪个洞天是在地下的。
当年莫高阴阳天湮灭的时候,灵脉破碎,灵气流失,整个洞天都崩塌陷入了地下·”说着,他又啧啧称奇道,“没想到这灵气输送的枢纽居然还保持了完整的状态。”
    “既然已经湮灭了那么久,这里的灵气早就断绝了吧,怎么还会有助你修复丹田的灵药”·    莫不乐又问道,说起灵脉,仇仁是专家,但说到灵药,他也可以算半吊子专家,没有足够灵气的供养,怎么长得出灵药,何况是能修复丹田的灵药,起码也跟当初他服用的万年子夜兰心露一个级别。
    “师父说有,一定就有·”仇仁答得理所当然··    莫不乐顿时无语,好吧,这是个唯师父论的家伙,不过抱素衣身为九华仙宗唯一的定灵天师,也许对这个已经湮灭在不知多少万年前的洞天别有研究,想来也不会无的放矢,故意诓徒弟来冒险。
    一通乱找,还是没有找出路,难道真要从原路出去莫不乐一边犯着嘀咕,一边问道:“我是从上面挖坑进来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也是挖坑·    “挖坑”仇仁一脸古怪地看着他,“这十八条灵气枢纽连通着祁山十八处火山口,随意挑一处火山口跳下去,就能进来了。”
顿一顿,忍不住反问道,“你从哪里挖的坑”·    “火山口”莫不乐也呆了呆,这灵气枢纽有多长,他在上面可连片山影子都没有看到,“上面是一片没有边际的草原,我看草原上的灵草长势怪异,怀疑问题出在地下,就随便挖了个坑……”·    两人把各自进来的情形一对照,都觉得有些异常,面面相觑片刻,仇仁脱口道:“先去草原上看看。”
一顿,又解释道,“莫高阴阳天未湮灭时,最出名的就是其内存在的一片莫高原,据说其宽广不可以丈量,纵使大乘真人全力遁空,七日七夜也探不到其边际,按理来说,莫高阴阳天湮灭,莫高原也不应存在了。”
    “宽广不可以丈量”莫不乐又呆了呆,忍不住道,“我现在相信我来的那处地方,真是莫高原了·”·    大乘真人全力遁空,七日七夜也探不到其边际,那么他这个筑基小修士飞上半个月也飞不出那片草原,就太合情合理了。
    仇仁心里也犯着嘀咕,那十八处火山口的位置,在明界里,不少宗门都知道,按说莫高遗迹早已经被人翻了底朝天,能挖走的都挖空了,近几万里,莫高遗迹已经成了真正的荒芜之地,就连散修都没兴趣跑到这里来捡便宜了。
抱素衣说这里有灵药,他心中原是半信半疑的,但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他还是准备了一大堆符篆,到这里来撞机缘,其实心中已抱了必死的信念,找不到灵药,他情愿死在这早已湮灭的洞天里。
    没想到刚通过灵气枢纽,第一眼看到的人,居然是莫不乐,这个曾经跟他有着相似的境遇的同门师兄,仇仁的心中感慨万分,难道这位师兄,就是他的机缘·    这念头相当无稽,可就在仇仁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时候,莫不乐却抛出一个令他吃惊的消息。
除了这十八处入口,居然还有一处入口连通着灵气枢纽·    那是一片草原··    仇仁枰然心动,莫非真正的机缘,在那里·    可是,莫不乐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没办法,他下来的时候,一片乌漆抹黑,刚开始勉强还记得方向,可这会儿在这个巨大的封闭空间里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子,东照西瞅的,又没有留下标识,哪里还记得哪条出水口是他下来的那个。
    假如修为还在,仇仁都有揍人的心思了··    总算有人……啊不,是有兔子看不下去了,从某人怀里探出半拉脑门一通乱叫。
    “你说是这里”莫不乐当然没有兽语的能力,只不过兔子乱叫的时候,他正在一处出水口边张望,考虑是不是从这处出口往里钻。
    “怎么还有只兔子”仇仁一眼看过来,再次吃了一惊,迅速飘近道,“这是莫高阴阳天特产的阴阳战天兔天,这世间竟然还有活的。”
    莫不乐一扯兔子的两耳朵,就这差点被活活挤死的弱小样儿,居然能冠以战天为名他现在大概能明白莫高阴阳天为什么会湮灭了,不是因为灵脉流失,而是因为牛皮吹破了。
    仇仁精致的面容瞬间黑了几分,虽然莫不乐一句话也没说,但就看他扯着兔子耳朵来回晃动的姿态,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别那么孤漏寡闻行不行阴阳战天兔虽然厉害,但那也是靠灵气滋养出来的,莫高阴阳天湮灭,灵气流失殆尽,这世间还能有活的阴阳战天兔存在,就不错了。”
    没有足够的灵气滋养,普通灵兽都未必能活下去,何况是这种高级灵兽,退化是必然的,不过这也说明,其实这处遗迹里,还是有灵气存在的,否则,阴阳战天兔早就绝种了。
    好吧,这兔子很厉害,莫不乐把它塞回了怀中,然后一头钻进了出水口·    仇仁还想滔滔不绝地继续普及阴阳战天兔的厉害,料不到莫不乐居然说走就走,一肚子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最后恨恨地吐出一口气,拍了一张避水符在身上,跟着钻了进去。
第一五四章 顿悟水·    事实证明,兔子果然是可信的·当然,莫不乐的水灵根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否则还找不到他挖出来的那处水坑,指不定就逆着水流,直接钻到火山口去了。
    此时,草原上,已是天光大亮,之前挤满在水坑周围的虫子、走兽、飞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尽,只留下一些不小心被挤死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的香气也消失殆尽,风中只有清清的草香,依然令人觉得心情舒畅。
    “莫高原......果然是莫高原......”·     仇仁激动地在草丛中走来走去,手里多出一个罗盘,时不时对着某个方向一通探测,也不知他是怎么确定方向的,很快就分辨出东南西北。
    “莫师兄,据说在莫高原的正东方,有一眼阴阳泉,就是当年莫高阴阳天的灵气源泉,走,去看看·”·    “你那个罗盘到底靠不靠谱”跟着跑出一段路,莫不乐不放心地问道。
     仇仁怒瞪他··     “好吧,当我什么也没问·”莫不乐紧紧地闭上嘴,寻灵定灵是仇仁的专业,那个罗盘多半是能探测到那处阴阳泉,因此确定的方向,他跟着跑就是了,只是这片草原无边无际,也不知道跑多久才能到达阴阳泉。
    事实证明,仇仁虽然丹田被毁,修为尽失,但他寻灵定灵的本事,还是非常高明的,手拿罗盘,走走停停,并不是以直线前进,而是忽东忽西,忽而前进,忽而后退,如此走了约莫十七、八日,前方景色刹然一变,竟不再是青青碧原,而是一片浩瀚沙海。
    又忽东忽西行了七八日,仇仁忽然驻足,喜悦道:“到了,看,那是阴阳泉·”·    行路无聊,莫不乐正在拿怀里那只兔子逗乐,扯毛拉耳朵,逗得兔子忽而装死,忽而呲牙咧嘴,咋听仇仁一声喊,连忙抬头一看,果然,在沙海中央,出现了一眼泉,弯弯如月牙状,长不过十余米,宽不过二、三米,两头最窄处,仅数指宽。
    “阳泉在哪里”·    仇仁又一指东方,道:“二十里外,应为阳泉·”·    莫不乐飞上半空,前行不过片刻,果然遥遥地就看见了一眼泉,与阴泉相对,呈圆形,恰如一轮皓日,上有热气蒸腾,居然还是一眼温泉水。
    “阴阳泉既为莫高阴阳天之灵气源头,是否意味着,其实这处洞天并未真正湮灭”莫不乐问道··  ·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片密密麻麻的草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仇仁怔了一下,表情呆滞地喃喃道,“是啊......不是,绝对不是,这绝不合常理......”·    他有点风中凌乱了,先前只顾着寻找阴阳泉,并没有细想,被莫不乐这么一说,仇仁也发觉这地方大大的不对,莫高阴阳天湮灭,绝不是假的,按理来说,一处洞天湮灭,最先毁灭的,必然是洞天的灵气之源。
    阴阳泉应该早就不存在了,即使存在,也应该只有两个枯竭的水坑··    有水,就代表有灵气,哪怕不是那么浓郁··    仇仁又开始摆弄他手里的罗盘,似乎想找出阴阳泉存在的根源。
莫不乐看他忙活来忙活去,无聊地取出茶碗,在阴泉中舀了一碗灵水,用真元泡茶喝··    才喝了一口,他就僵住了··    云海再现,剑光闪烁,血花如梅。
    又顿悟·   ·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有连砸两次的莫不乐有些傻眼,但却顾不上疑惑,赶紧追着那支剑,再一次沉浸在修炼中。
    仇仁没有注意到莫不乐的情形,他拿着罗盘,用了三天时间,把这片沙海整个探索了一遍,终于有了些许头绪和猜测,兴冲冲地回来找莫不乐,高声道:“我找到原由了......咦”·    等他看清楚莫不乐的状态,一下子两只眼睛都红透了。
顿悟,妈的,这么好的机缘,怎么落到这家伙的脑门上了,老天爷没长眼啊··   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莫不乐的怀里跳了出来,正在阴泉里打滚,玩得不亦乐乎,乍然看到仇仁的一双红眼珠,兔子好奇地从泉眼里爬出来,一屁股坐在仇仁身前,歪着脑袋打量。
这个人类好奇怪,居然长着跟它一样的红眼睛,难道他也是只兔子·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才不是兔子,你是兔子,你全家都是兔子,赶紧滚蛋”仇仁一脚把兔子踢回了阴泉里。
    兔子落进泉眼里,激起一大片水花,溅起莫不乐满头满脸,冰冷的阴泉里渗着透骨的寒气,冷得他猛然一个寒颤,然后从顿悟状态瞬间清醒过来···   “谁干的”莫不乐气得跳脚。
    仇仁心虚地摆弄着罗盘,东看看,西探探,假装还在忙活·兔子从阴泉里爬出来,睁着一双红宝石双眼,一脸无辜状··    “还战天兔呢,你就是只捣蛋兔。”
莫不乐逮住兔子,一通教训··    兔子都快哭了,长了三瓣嘴它也有冤无处诉啊··    “仇师弟,你过来·”训完兔子,莫不乐又逮住仇仁。
     ·     仇仁一哆嗦,磨磨蹭蹭不过来,道:“莫师兄,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让你过来就过来。”
     莫不乐一把将他揪过来,筑基时期的修为欺负丹田全毁的就是顺手,老梅茶碗里还有大半碗茶水,虽然已经是冷茶了,但一点都没浪费,全让他灌进仇仁的嘴里了。
    ·    “啊......呸呸呸......莫师兄你干什么......咦”·     仇仁的眼很快就直了,身体也僵住了,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的罗盘,周身隐约有灵气环绕,显然是进了顿悟状态。
     莫不乐满意地挠挠下巴,看来他猜测得没错,果然是这水有问题,就说嘛,哪有馅饼连着两次砸在一个脑门儿上的,既然不是偶然,那就是必然,碗是小祖给的,茶叶是自己带的,只有水,是这莫高原上的,前两样没问题,有问题的就一定是水。
    “莫师兄,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     仇仁很快就从顿悟状态中清醒过来,这不是他悟性低,而是丹田破损导致他的身体难以吸纳因顿悟而引来的灵气,被迫从顿悟状态中退出。
    “这水......能使人顿悟·”·     莫不乐指了指阴泉,然后低头在储物袋里翻找能储水的器皿,还真找几只水瓮来,里面装的都是小祖给的灵泉水,这灵泉水出自十二品金莲,比寻常的灵泉水不知好了多少倍,但是跟能使人顿悟的阴泉水比起,显然又算不上什么了。
    倒空了灵泉水,然后装满阴泉水,莫不乐开始叹气,怎么才能把整个阴泉都搬空呢·    ·第一五五章 喂药·    仇仁整个人都愣住,半晌方喃喃道:“怎么可能”·    他不相地掬了一捧泉水入口,僵直半晌后,打了个寒颤清醒过来,惊道:“这是顿悟水,天地造化之宝,怎么可能会在已经湮灭的莫高阴阳天出现”·    造化之宝,本不应存于世,一旦现世,必将引起大祸乱。
    “这种时候你还管它为什么出现赶紧装水啊·”莫不乐鄙视他的迟钝··    也对,仇仁赶紧取出水囊,把里面的水倒空,然后侵入阴泉中咕噜噜地装水,装完了才猛然道:“阴泉里是顿悟水,那阳泉里是什么水”·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齐齐转身往阳泉的方向飞去,兔子被抛下了,愣了一会儿,也撒开丫子追了过去。
    “你试还是我试”仇仁杀气腾腾,这阳泉水,说不定就是他修复丹田的希望啊··    莫不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指着跟过来的兔子道:“当然是它试。”
    仇仁愣了一下,一拍大腿,道:“对啊·”·    阴泉水是造化之宝,谁能保证阳泉水也是,按说阴阳为两极,性质相反,倒更可能是造化之毒。
    兔子见势不妙,一个急刹车,身体在沙海上划出一道长痕,然后转身就跑··    莫不乐也没追,和仇仁对视一眼,道:“看来阳泉水真不是好东西。”
这兔子虽然装死也装不像,但其实灵性极高,能听懂得他们说的话,它在阴泉水里打滚嬉戏,对阳泉水却避之不及,足以说明问题··    “幸好莫师兄你谨慎。”
仇仁擦一把冷汗,方才他过于激动了··    莫不乐绕着阳泉转了一圈,明显感觉到泉水中蕴含着一股极为灼热的气息,他心中忽然一动,这股灼热气息,感觉有些像火毒,但却又不是无明火毒。
    想了想,他转身从莫高原上随手抓了只普通走兽来,摄了一滴水灌入兽口,只一息,这只走兽就七窍流血而死,剖开腹部一看,只见五脏俱焦··    果然是火毒,而且这死相,倒跟一息丹造成的死相十分相似。
    “仇师弟,你看出什么来了”·     仇仁沉吟半响,缓缓道:“大致有点想法,也不知对不对,与莫师兄共同参详。
昔日莫高阴阳天之得名,正在这阴阳二字上,与其他诸洞天不同,莫高阴阳天之内,五行不全,仅只存阴阳两极之气,故其洞天内,一半为炙热沙海,一半为青青碧原,沙海便称之为莫高沙窟,青青碧原便称之莫高原,不知多少万年过去,许是沧海桑田,原本陷入地下的莫高沙窟和莫高原,又渐渐浮上地表,就连阴阳二泉,不知何故,也保存其形,天长日久,日吸日精之气,夜纳月精之气,逐渐泉眼中积满泉水......”·   顿一顿,他忽然惊道:“莫非阴阳二泉深处,仍留有一丝阴阳本源之气”·   只有阴阳本源之气,才能吸取日月精气,否则两个空空的泉眼,怎么可能吸取到日月精气并液化为水。
    可是,这也不能解释,为什么阴泉里的水,能使人顿悟,月精化水,只能是纯灵液,不可能变成造化之宝,两者之间的等级差得太远了,倒是阳泉里的水灼热有毒,确实符合阳精化水的状态。
    莫不乐点点头,道:“阴阳二气肯定有,而且我敢肯定,这阴阳泉下有水道与那十八条灵气枢纽想通,枢纽中流动的地下水里,融入了阴阳泉水,灵气枢纽贯通整个莫高原,其中的阴阳泉水滋养了那些灵草......”·    这个猜测是有根据的,他用莫高原上的灵草,炼制出两种截然不同的丹药,足以证明那些灵草体内蕴含了两种药性,不是阴阳泉水滋养,又是哪来的。
热熔器如此一来,也说明了为什么阴阳泉中的灵气并不浓郁,因为灵气都通过灵气枢纽输送到整片莫高原下,虽然那些灵草的根系生长不到百米地下,但话说回来,灵气毕竟不是水,它是会向上蒸腾的,而他在莫高原上也感应不到太多的灵气,是因为灵气在蒸腾的过程中,全部被那些灵草吸收了。
    “想不想修复丹田”他突然问仇仁··     “废话·”仇仁想也不想,脱口道。
     莫不乐就飞起一脚,把他踢进了阴泉里··     兔子瞪大一双红眼睛,脑袋跟着仇仁的身体从东到西转出一个弧度,三瓣嘴顿时裂成了六瓣,假如它会说话,估计一句“报应啊”已经脱口而出。
    “你干什么”仇仁恼火万分地从阴泉里冒出头来,幸亏他反应快,及时在身上拍了一张避水符,不然现在已经成了落汤鸡。
    “月精化液,不会变成顿悟水,阴泉底下,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说不定就能让你的丹田恢复哦......”莫不乐轻飘飘道,像拿着狗尾巴草逗猫的语气。
    仇仁嘴角一抽,没好气道:“你不想出力就直说,少动手动脚,别以为我丹田毁了就可以随便欺负......”·   ·    说着,不再理会莫不乐,他一个猛子扎进了阴泉底下。
    阴泉其实并不太深,仅下沉了二十来米,仇仁就探到了泉底·鲛人珠的光芒在水中传递不开,缩成了一个小团,仅能照亮周围半尺范围··    摸索了一段距离,鲛人珠的光芒,笼罩在一株水草上。
仅只有三片叶子,却生长着一段长长的枝干··    难道是这株草·    仇仁没有轻举妄动,他丹田虽毁,但眼力还行,看得出这株水草的周围,环绕着一股诡异的灵气流。
    有点熟悉的感觉··    细细观察了许久,直到避水符即将失效,他才浮出了水面,一看清岸上的情景,顿时愕然道:“你在做什么”·    “喂药。”
    莫不乐头也没抬地答道,那只阴阳战天兔被他用灵草揉成的绳子给绑成大字状,牢牢地钉在地上,全身都扭曲了,黑白相间的毛发上,渗着一层黑色物质,臭不可闻。
    “这是洗髓伐骨”仇仁想起自己筑基成功的时候,身体上也排出相似的杂质··     “也许吧。”
莫不乐有些心不在焉,他给这只兔子服下的是极乐丹,只要它能熬过去,应该会进阶吧,虽然不知道能进阶到哪个地步,但好歹名字里也有战天两个字,总不会太差吧。
    “你怎么有让灵兽进阶的丹药”仇仁想想,又觉得不对,这种丹药很珍贵的好不好,是随便能拿出来的吗·    “我炼的。”
莫不乐有些心虚,要是熬不过去,这只兔子就完了··     ·第一五六章 窝心脚·     仇仁下巴一掉,不吭声了,剑修炼出来的丹药……靠谱吗看着兔子明显已经接近奄奄一息的模样,他轻咳一声,话归正题,“我在阴泉底下发现一株水草。”
    “什么样子”莫不乐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仇仁就在沙海上划出了那株水草的形状,他的画功很好,水草栩栩如生。
     又是一种药典上没有记载的灵草·莫不乐琢磨着,这地方很是古怪,明明应该早已经湮灭了,却偏偏还有这片碧原和沙海存在,难道说,已经湮灭的洞天,还能复苏不成·    “你怎么不把它拔上来”他责怪仇仁,有来过,不放过,这么古怪的东西,当然要采集下来好好研究一番。
    仇仁张口结舌:“拔上来”水草周围灵气环绕,他丹田破损,修为尽失,连碰一下都不能,还拔··    莫不乐拍拍屁股,道:“看来还得我出手,仇师弟,你啊你......看好这只兔子,别让它挣脱了......”·    一头扎进了阴泉里,片刻后,他就拽着那株长长的水草上来了,这水草的枝茎实在很长,拽上来后,铺直了一看,竟差不多有近百米长,看得仇仁眼都直了,先前他在水下观察时,水草枝茎团成一团,只知道很长,却看不出究竟有多长。
    这么长的枝茎,却只生产着三片叶子,倒是青碧可爱,一股浓浓的生机从叶片上透出来··    “看上去,像好东西·”莫不乐观察了一阵,虽然认不出这株水草的来历,但叶片给人的感觉,和那颗九千年绛珠果一样,至少也是同一个级别的好东西。
·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水草叶片上散逸而出,和莫高原上的草香很相似,但却要浓郁一些··    似乎可以确认正是这株水草引起了阴泉水的变化。
    “要不要尝一尝”他问仇仁··    仇仁黑了脸,道:“你尝·”他才不冒险,谁能保证不会吃死人。
    “那好吧,照旧,便宜它了·”莫不乐叹了一口气,摘下一片草叶,塞进了兔子的嘴里··    原本奄奄一息的兔子瞬间浑身颤抖起来,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红通通如宝石一样的眼镜,此时却仿佛火焰炽燃。
    “嗷......”·    兔子的嘴里,发出了狼一样的嚎叫声·但只叫了半声,就卡在了喉咙里,而后全身都僵直了··    莫不乐骇一跳,赶紧检查兔子的身体,过了一会儿纳闷道:“没死”·    仇仁瞪了他一眼,道:“这兔子落到你手里,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说着,他也检查了一通,然后咦了一声,“真进阶了·”·    进阶是极乐丹的效果,莫不乐并不意外,果然,只要把兔子绑住,不让它去干那啥啥事,极乐丹就是标准的大补之丹,于是得意洋洋,道:“你也不看看是谁炼的丹。”
    仇仁嘲讽道:“看来你做丹修比做剑修合格·”·    一针见血,莫不乐顿时蔫了··    “好像在顿悟”仇仁不理他,继续观察兔子的情况,这僵直的样子,其实跟之前莫不乐顿悟的时候很像。
    “确实像·”·    就在两个人互相交流意见的时候,兔子的身上,突然释放出一圈黑白相间的灵光,体形随着灵光一点一点地鼓胀,原本缚住兔子手脚的草绳被挣断,短短一息的时间内,原本正常大小的兔子,已经变成了将近两米身长的巨型兔子。
    “嗷......”·  ·    兔子的喉咙里再次发出狼嚎一样的吼叫,两只后腿一瞪,直立而起,前肢呼呼呼以某种奇异的轨迹挥舞着,黑白相间的灵光,在它身后,形成了一个阴阳鱼的图形。
    “这是......拳道真意”莫不乐眦了眦,兔子此时明显还处在顿悟的状态中,但是它的身体明显在刚才进阶的基础上,再次发生了进化。
现在的兔子,看上去才真正有了阴阳战天兔的风采··    绝对是水草叶子的功效· ·    莫不乐和仇仁互视一眼,而后同时出手,一人摘下了一片草叶。
    “我试试,你护法·”仇仁抢先开口··    莫不乐皱眉:“我是师兄,当然我先·”·    仇仁精致的五官露出一抹讥笑,道:“比我入宗晚的人没资格说这话。”
尊他一声师兄,不过是因为他的修为比自己高而已··    又是一针见血,莫不乐望天无语··    “我丹田破损,你别跟我争。”
仇仁又继续道··    好吧,这个理由够强大,也许对别人没用,但莫不乐深深地理解仇仁此时的心情,如果这片水草叶真能帮助仇仁修复丹田的话,多等一刻都是煎熬。
    “好吧,我护法·”莫不乐退让··    先服用水草叶的人,风险最大,兔子能服用,不代表人能服用,这个道理他们两个都明白,其实莫不乐并没有打算服用水草叶子,但他知道仇仁一定会服用,争来争去,莫不乐还是争输了,只能怏怏地看着仇仁冒险。
    仇仁拿起自己那片水草叶子,定定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如果我失败了,请不要告诉师傅我的死讯·”·    莫不乐一撇嘴,道:“祸害遗千年,放心,你肯定属乌龟。”
千年王八万年龟··    “借你吉言·”仇仁一笑,五官生色,令人惊艳,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了水草叶子··    再然后,他身体僵直,成了雕塑。
    兔子还在挥拳踢腿··    莫不乐左右看看,小心地隔在了两者的中间,以免仇仁被兔子一记黑拳从顿悟状态中给打出来··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兔子突然一记窝心脚,对准莫不乐站立的方向踢来,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按常理来说,兔子是踢不到莫不乐的,但是别忘了,兔子此时周身灵气环绕,这一记窝心脚,踢出的不仅是脚,还有灵气,还有顿悟状态下的拳道真意,二者结合,产生了强大的压迫感,于莫不乐而言,这哪里窝心脚,这分明泰山压顶脚。
    莫不乐脸都青了,他不能躲,身后就是仇仁·紫竹剑出,剑身轻轻一颤,挽出了一朵剑花,如梅花一闪,剑光自花蕊中刺出··    哥......也是顿悟了两次的,还能怕了一只兔子。
    “嗷......”·    兔子的身形缩回正常大小,抱着脚底蹦蹦跳跳,两只红眼睛很快溢满了水气,再厉害的兔子,脚底板也是柔软的,它还没学会穿鞋,虽然紫竹剑并不锋利,但剑尖依然有一定的穿透性。
   ·第一五七章 响当当的莫炸炉·    莫不乐一滞,迅速反应过来,道:“你清醒了”而后眯眼,“这一脚,你是故意的”怕惊扰到兔子顿悟,刚才那一剑他只用了一分力,如果兔子还在顿悟状态中,根本就不会感觉得到疼痛。
    露、露馅了......兔子不抱着脚了,改捂眼睛,然后一头扎进沙海里,只露出半个屁股··    又装死·莫不乐好气又好笑,正想冲兔子屁股上补一脚,身后蓦然生出一股轻微的吸力。
    “嗯”·    惊愕回首,就只见仇仁周身,不知什么时候消无声息地聚集了大量的灵气,在丹田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
    莫不乐一眼就看出,这是仇仁的丹田在自动吸纳灵气,由于他的丹田已经破损,所以这些灵气不会转化成真元,而且一点一点地修复着破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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