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萌宠 by 绍兴十一(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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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萌宠 by 绍兴十一(上)(3)
·但没想到——竟然有人带着自己的豹子直接就撑杆跳了过去·“啊我要为这一幕写一首诗”一名前来围观的吟游诗人赶紧拿出自己的笔,在纸上乱画。
而罗焕,根本没有为这种喝彩做半点停留,继续朝着前方前进··在这一刻,毛小花心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表达的感情··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作为一只豹子,可以越过十五米的深坑。
尽管当时在起跳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掉入坑底的准备,但罗焕却及时的拉住了自己,一起越过无法跨越的鸿沟··“跟上”罗焕在远处召唤毛小花,白色的豹子没有半点犹豫,如同闪电一般冲出,跟在主人的身旁。
前方面临的是一片更加复杂的地形,并且一股腥风··毛小花用屁股闻也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但罗焕的脚步没有半点停留,他手中握紧短剑,朝前冲去,一剑剖开了朝自己扑来的一只猛虎,而毛小花也在这一刻,咬住了那只老虎的脖子。
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干掉了这只丛林之王,进入了复杂的如同迷宫一般的丛林中··道路千回百转,几乎找不到任何出路,而这根本难不倒毛小花··他的嗅觉灵敏,视力是人类的六倍,听觉更是厉害。
没有半秒的停留,他就迅速的判断出了前方迷宫中隐藏的陷阱,炸药,机关暗道,甚至其它猛兽拦路的地方··而罗焕对于毛小花的判断没有半点质疑,他紧紧的跟在自己的豹子身后,一起窜出这片丛林。
迷宫丛林外,则是一片河滩,河滩边已经由举办方准备好了战车,一匹马正在那里踢着蹄子打喷嚏··罗焕跳上战车,毛小花也跟着一起跳了上去,河对岸做阻拦的士兵们开始朝罗焕射箭。
而这个时候,罗焕就要拿起长枪,将那些射过来的箭尽数荡开··毛小花紧紧跟在罗焕身边,跟着他一起驾车穿过士兵云集的混乱战场,夺得了十多个士兵的头盔,终于闯入了最后的角力场所——阿兰卫的女神圣殿。
在女神圣殿外,主持这场竞赛的执政官带着终极裁判等待外面,罗焕把挂在腰间夺得的头盔丢在那些裁判面前,宣布自己的胜利··“我是第一个吗”罗焕问。
“不里面还有一个和您一样,在规定时间内达到的勇士·”裁判回答,“您必须进去战胜他,并且多的女神的长矛,才能够成为真正的胜利者”·罗焕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这才是整个比赛,最关键的所在。
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太阳渐渐偏西,看来,不会再有人能够突破先前那些障碍,抵达这里了··最后对于胜利者的角逐,只有自己,和里面的那个比自己到的更早的人。
等到太阳金色的光芒变成血红色的时候,罗焕开始按照规定——脱衣服··毛小花看见这一幕,简直惊呆了·果然,这个毫无节操的运动会,在最后关头,还是要脱·罗焕把自己的盔甲,外套,衬衣全部脱下,为了保持等一会儿在战斗中的轻便,他只穿了一条贴身的内裤,将齐肩的卷发用刀子割掉,并且把短短的胡茬小心的剃光。
毛小花有些焦躁的跟在罗焕身边,他看着罗焕用刀子刮胡子的时候,好担心罗焕下一刀会落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的毛给刮光··在将身体处理好之后,罗焕也按照惯例,将浑身都抹上了油。
夕阳下,俊美的身材上,油光水滑的皮肤显得格外健康,橘红色的光芒洒落在罗焕的肩头,使得他的身躯,完美协调,就像那些大理石雕像一般让人惊叹··毛小花已经听见陆续赶到神庙的围观者,对着罗焕的身体发出小声的惊叹了。
这让豹子心里有点不太高兴,发出了一声低吼,站在几乎全裸的主人身边,拿尾巴圈住罗焕的脚,尾巴稍烦躁的甩来甩去以表示自己的不满··罗焕伸手轻轻摸了摸毛小花的脑袋,正准备和自己的豹子一起进入的时候,被裁判拦住了。
“对不起,里面的那位勇士,并没有带任何盟友·他是只身一人,也接受过严格的检查·所以,为了最后的公平起见,您的豹子,不能够进入神殿参加决斗。”
毛小花听懂了这句话,感觉更加烦躁了··他不满的用力甩着尾巴,但还是被拦在了外面··最后,毛小花只有蹲在神殿门口,眼睁睁地看着身材健美匀称到足够让人流一车口水的罗焕,赤着脚,空拳进入神殿的巨大阴影之中。
神殿中空空荡荡,残阳将这里的一切,都染成血的颜色··罗焕的脚步很稳健,也很镇定··他知道,那个向自己挑战,并且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将会出现了。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金色的身躯,柔软的腰肢,高傲的步伐,以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碧绿色的三角眼中,透露出杀戮的光芒··是一只——南豹·还是——菲尔杰身边,那只已经五岁,历经战场的南豹。
果然是他·罗焕的嘴角微微翘起,鹰一般的眼眸射向女神雕塑背后的阴影中:“菲尔杰,你敢向我挑战,敢偷偷让你的豹子溜进神殿在这里伏击我,怎么现在却不敢露面了”·随着这声质问,一个人从女神塑像的阴影中走出。
那个人有着淡褐色的头发,白皙的面容,尖锐的下巴,以及一双冷冰冰的眼睛··“你终于来了”菲尔杰站在远处,“但是很可惜,你不可能再活着出去今天,在这场神殿里,不是竞赛,而是——谋杀我会杀死你,用你的血,洗清你父亲的罪恶”··☆、第36章··毛小花蹲在神殿的门口,很紧张的朝里面张望着。
但入口处的大门紧闭,没有人能够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它的参赛者也陆续赶到,围观的人群也跟了上来,想要冲进去观看最后精彩的决斗,但被裁判和执政官拦住了。
“胜利女神的夕阳,是任何人不可以亵渎的这个时候只有历经险阻的英雄能够进入神庙·其它人想要围观,必须等夕阳落下·”裁判们不停的解释着最后一次决赛的规则,根据神话传说,夕阳西垂的这一个小时,是胜利女神沐浴和整装的时刻,所有进入神庙的选手,都必须在女神的圣像面前,诚心的祈祷祝福。
而其他人,是根本没资格进去的··直到夜幕降临,女神拿起她的长矛,众人才能够进入神殿,点亮火把,围观最后的盛宴··“他们不会先打起来吧那样我们就错过最精彩的部分了”有人担心,但这只是赢得了周围人的一阵嘲笑:“怎么可能那是违规的而且,难道里面打架发出的声音,我们听不见么”·这种规则让毛小花焦躁不安,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人的判断有道理。
豹子转动耳朵,他的听觉要更加灵敏,却什么都听不到,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金色的夕阳洒落··毛小花又使劲拿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空气中尽是雪的味道,以及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的人群的味道。
太阳一点点的落下,走的特别快,而毛小花总感觉,特别的……诡异··他一想起罗焕为什么要参加这次竞赛的原因,就感到非常不安··毛小花在原地走来走去,发出低声的咆哮,但其它人都安抚他:“很快就可以进去了,别着急”·豹子坐不住,一股天生的第六感,促使着他想要进去看一看。
但……·想起最后的关头,罗焕的决战,不能因为自己而坏了规矩,而功亏一篑··这么多天的相处,毛小花已经学会了克制自己,并且正在努力的克制自己那种不安的感觉。
“吼”大殿中,有一声几不可闻的的低吼声传出,豹子再次站起来,朝着里面看去··殿中的阴影不定,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是,豹子却闻到一股味道··那是山顶风向突然转变,随着风带来的一丝味道··弗法的味道·毛小花的眼睛一下就睁大起来,里面肯定发生了,意料不到的事情。
他尝试着朝里面吼了两声,希望能够听到罗焕的口令,那样他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但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口令发出,除了那声低吼外,又变得静悄悄的··太阳越来越沉,月亮在另外一半的天空开始出现,还有约莫十多分钟,众人就会涌入女神圣殿,围观真正的决斗。
但毛小花觉得自己等不了了·他站起身,想了想,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到了盖伦身边··盖伦正在遗憾自己没有夺得第一,他的主人锡德在路过那条大坑的时候,砍树花了不少时间,组装滑轮也用了不少时间,最后等赶到神庙的时候,已经迟了。
异世大陆异国奇缘骑士与剑西方罗曼·毛小花舔了一下盖伦的毛,尽量表现出镇定的样子,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后,悄悄的绕过神殿前门,朝着后面走去··神殿在阿兰卫山顶,大门朝向的一面是平坦的广场。
而背后,则是悬崖峭壁,没有任何防护措施,那里也几乎没有人,这个时候是冬天,那处堆满了积雪,毛小花只要不动,根本看不出来黑夜雪地里的一只白色豹子··毛小花从来没有爬过这种峭壁,他当人的时候,虽然玩儿过一些攀岩活动,但人类的攀爬能力,和豹子有着天壤之别。
人类甚至可以爬负破,豹子就只能够望洋兴叹··在看着那如同刀斧削出的几乎没有落脚点的峭壁时,毛小花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跃而且,在半空中转弯,成功的抓住了一块岩石。
它小心的维持着自己的平衡,用爪子勾住那些凸出的岩石,一点点的朝上爬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没有攀岩安全带,没有保护网,身下是万丈深渊,只要一个落脚不准,就会摔成粉身碎骨。
·岩石上的雪在豹子的脚趾缝间落下,他屏住呼吸,继续小心的朝上爬··在中途的时候,毛小花发现了岩石缝中的一根金色的毛,那上面还残存着弗法的味道,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弗法--事先藏在神庙里面··这只豹子没有菲尔杰的命令,是不会这样做的·想到这些天一系列的事情,菲尔杰的父亲身亡,弗法透露出运动会的消息,这次比赛几乎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现在这只豹子却出现在神庙里……·毛小花瞬间作出判断:不正常有猫腻·他也已经悄悄的爬上了神殿的后部。
神殿的背面是将近五米高的巨石垒成,在五米高之上,才会有石柱和可以进入的窗户··豹子落脚的地方,只是一块突出悬崖的不足半米宽的小石头,这次跳跃,只能够有一次机会。
如果他跳不上去,那就会跌落摔死··毛小花压低身体,深深吸了口气,判断好距离,然后奋力往上一跳·在他变成豹子这一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这样的惊险过。
·啪·一声轻响,他的爪子抓住了神殿窗棂的缝隙,半个身子还垂在外面··毛小花只有用力的收缩自己的前肢,像人类那样,挣扎了两下,爬上了窗台。
豹子舒了一口长气,悄无声息的潜入神殿,朝着黑暗中,没有半点光亮的神殿看去··然而看到的情形,却让他--大吃一惊·夕阳的余辉中,罗焕完美的身躯站在女神像前,手中拿着女神的胜利长矛。
而他面前,一个几乎全身赤裸的青年,跪在他面前,青年的身边,是那只金色的豹子··不是说在太阳完全落山前,不准格斗吗不是说如果里面有打斗声,外面可以听得见吗不是说,最后夺取长矛的行动,会在众人的围观下进行吗·怎么会这样……·这情形太诡异了,山顶的风透过神庙的廊柱吹进来,毛小花小心地选择者下风的方向,以免被弗法发现。
罗焕的头微微昂起,手中的长矛指着跪在地上的菲尔杰的咽喉··“你已经失败三次了,还要来挑战吗”罗焕居高临下的问,他的双眼在如血的残阳中,射出的寒芒简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菲尔杰几乎瘫软在地上,他不甘的抬头,看着夕阳中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没错,罗焕很强,他一直知道·他曾经尝试在其它的地方,其它的地点刺杀罗焕,可罗焕身边的那只豹子,过于警觉,自己根本找不到机会。
所以,他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豹子先潜入神殿中,让罗焕浑身赤裸,不带任何武器的进入这里··企图一人一豹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趁着夕阳落山的这不到一个小时的单独相处时间,杀死没有任何防护,手无寸铁的罗焕。
但……让菲尔杰没有想到的是,罗焕竟然,这么强·强到,即便是赤手空拳,也能够轻易的制服自己和自己的豹子··三次,足足三次较量,每一次都是自己输。
不论是格斗技巧,攻击技能还是对敌人心理的判断,都没有任何一点可能胜过他··特别是最后一次较量的时候,罗焕跃起,拿到了女神塑像手中的胜利之矛··有了武器的罗焕,更加不可战胜·菲尔杰被逼得跪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面前的人。
不甘,的确不甘心就这样被罗焕杀死··可是,那又能怎么办谁让自己,技不如人,就算是在这种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也无法,战胜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呢·“说吧,为什么要杀我”罗焕的声音平静,威严,带着一种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的上位者才有的不可挑战的权威性。
菲尔杰紧紧咬着唇,一声不吭··罗焕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不说也没关系,叛国,谋杀,懦弱,你就算是能够活着出去,也会立刻被丢到罗伊斯的监狱不怕死,是很好的品质。”
菲尔杰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一般:“我今天本来就没想活着出去”·罗焕挑眉,这个回答,他已经猜到了··否则,菲尔杰也不可能带着豹子来挑战自己。
如果菲尔杰成功,那么自己的尸体身上,一定会有豹爪的痕迹,和各种非正常格斗留下的伤痕··作弊,亵渎女神,违反规则,并且谋杀王子的菲尔杰,就算是成功了,等待他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少年,不惜用这样大的代价,来杀死自己,这才是罗焕最想要知道的答案··所以,他才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方法来一次又一次的制服菲尔杰,想要逼问出事情的真相。
而菲尔杰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在过去的那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两人一豹的打斗尽管异常惊险,却也有着前所未有的默契--不惊动任何人·只不过现在……·罗焕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森然的笑意:“你当然不会活着非但如此,你还会令你的家族,和你死去的父亲永远蒙羞忠诚于罗伊斯的菲索将军,有一个不忠的儿子,他将因为你的缘故,被挖开陵墓,拖出来鞭尸”·“不”菲尔杰终于忍不住,精神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
罗焕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想要杀死自己的人,下巴微微昂起··“菲索将军……蒙羞呵呵”菲尔杰猛然站起,用他发红的眼睛盯着罗焕,声音嘶哑,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的确有一个人让我蒙羞,让我痛恨,但所有人都有资格谴责我今天做出的事情,唯有你没有罗焕,你的父亲腓力,让我蒙羞不,应该是,我的生父腓力,让我恨不得,从来没有出生过这个世界上”·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的嘶吼,在神殿中回荡着,而受伤的青年所吼出的这句话,让罗焕和毛小花,同时愣住了。
“记得那个舞台剧吗”菲尔杰的拳头紧紧握住,“就是那个,在运动会前,上演的那个舞台剧,国王强奸了妻子,杀死了丈夫我不知道那个编剧是谁,他是怎么弄到这个故事的但……我就是那故事中的主角”·“那个身上留着屈辱之血的孩子,就是我”菲尔杰的手臂都在不停的颤抖,“腓力在多年前侮辱了我的母亲,让我一直生活在这种屈辱中可笑,简直是可笑,他竟然还敢来主动找我,还敢在我八岁那年,告诉我他曾经爱过我的母亲从那时起,我就恨不得杀了他,这个人,根本不配拥有父亲这两个字的称呼”·黑夜中,菲尔杰的头发散乱,声音尖锐,惨白的面容犹如鬼魅一般。
而他身边的豹子,紧紧的靠在他的身侧··“说什么把我当亲儿子对待,说什么要我好好照顾你这个弟弟,简直是妄想每当我看见你头发的颜色,眼睛的颜色,甚至鼻子的形状时,看到的都是腓力那张让脸我痛恨你,从我第一次见你,就痛恨你和你父亲”·罗焕的眼睛微眯,看着状若癫狂的菲尔杰。
他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两人拥有同样的颜色的头发,同样颜色的眼睛,以及,一模一样的鼻子··罗焕的唇,下意识的紧紧抿起··“我往常忍耐,只是害怕连累菲索将军,他知道一切真相,却依旧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养大,我爱他胜过我自己,我不愿因为自己的鲁莽,给他带来半点灾祸但现在……我真正的,值得尊敬的父亲已经死了,我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杀死我,或者杀死你·我从没有为今天的决定后悔过,我恨只恨,我……竟然没法战胜你”·菲尔杰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最终痛苦的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第37章··竟然是这样·这样的结果,是罗焕怎么也想不到的··他知道父亲腓力风流好色,有不少女人·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搞过自己忠实部下的妻子,竟然,还弄出了一个私生子·“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杀死你,杀死腓力所有的亲属”失去斗志,又心神激荡的菲尔杰,朝前走去。
罗焕手中的长矛,没有丝毫的后退··没错,身为罗伊斯人,企图谋杀国王和王子,已经是叛国罪··可做出这种选择,导致这种后果的始作俑者,难道不该负任何责任吗·长矛一点点的划破菲尔杰的皮肤,血在这一刻,缓缓流了下来。
“吼”一声咆哮,朝着罗焕冲去,是菲尔杰身边的豹子,见到主人受伤,护主心切,主动攻击敌人了··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也从阴影中窜出,是毛小花,在这一刻冲了出来,扑向那只成年公豹。
战斗再一次开始,豹子对豹子,而两个有着血缘关系却身份复杂的青年,也开始了他们在绝对不该打斗之时的第四次对决··同一时刻,太阳走完了它这一天最后的历程,神殿的大门被打开,裁判、执政官和围观的众人,涌入神殿。
“天为什么会有一只豹子”·“不,不是一只,是两只”·“这是怎么回事犯规吗要不要立刻取消这次比赛”·但执政官立刻认出了这两只豹子的主人和情况,并且做出了判断:“豹子对豹子,主人对主人。
黑暗之中,胜利女神已经允许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中,进行公平的决斗”·欢呼声立刻响起在神殿中,火把将神殿宽阔的大厅照亮,并且洒下大片的阴影。
黑暗正式到来,豹子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决斗的音乐,也在同一时刻响起··激昂而快节奏的乐声中,毛小花第一次和弗法正式交手··弗法的牙齿锋利,爪子仿佛一扇巨大的铁饼扇向毛小花,而毛小花连混带爬,只是一个交手,就被弗法打得只能够到处逃跑。
毛小花窜上巨大的女神雕像,弗法也跟着窜了上来,他跳上窗棂,它在后面紧追不舍··在这一刻,毛小花已经完全失去了战胜弗法的想法,他只是要缠住这只豹子,不要让它去攻击罗焕就好。
罗焕在众人进来之前,就已经将胜利长矛放回了女神的手中,此刻他正赤手空拳和菲尔杰扭成一团··两人身上都涂满了油,尽管经过三次比试,但这一次,是真正力量的比拼。
菲尔杰丢开了心里所有的顾忌,把指甲当作武器,甚至连牙齿都用上··他企图死死的抓住罗焕的胳膊,但那太光滑了,刺溜一声,罗焕反手箍住菲尔杰的脖子,用膝盖踹在他的背上,将其压在身下。
菲尔杰立刻就呈现出一种屈辱的姿势,他的脊背和下半身被罗焕压制,背对着罗焕,而脖子却被对方强有力的手臂箍住,高高的昂起··异世大陆异国奇缘骑士与剑西方罗曼·白皙的面庞上,那双眼睛在黑暗的火把照射中,显得更加绝望。
轻易的,只是一个回合,罗焕就制服了菲尔杰··而罗焕的豹子,还在被弗法追得满大殿乱串··从女神像跳到窗棂,从窗棂跳到高台,有窜上房梁,最后绕着殿中巨大的石柱不停的跑。
非但如此,两只豹子还发出巨大的吼声,这吼声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兴奋了起来,大声为自己看好的豹子欢呼加油··但更多的人,注意到的却是大殿中央已经决出胜负的两个人。
在平整的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上,罗焕以绝对胜利者的姿态,制服了他的挑战者··而白皙褐发的青年,以一种臣服的姿态,屈服在罗焕身下··两具年轻的身体以力与美的搏斗姿态,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让风气开放的阿兰卫公民,感到异常兴奋·“天原来野蛮的罗伊斯人,也能够如此美”有人小声赞叹,菲尔杰试图挣扎,但罗焕并没有放开他。
弗法朝着罗焕发出一声怒吼,他想要过去拯救主人,用自己锋利的爪子抓破罗焕的肚子·可该死的那只白色豹子……跑那里去了·此刻的毛小花,正压低身体,踮着脚缓缓的走在神殿顶部凸出墙壁二十公分的廊架上,他之所以选择这里,一个是因为这附近都是白色,和自己的毛发一样,便与隐藏。
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风从这里吹过,可以把自己的气味全部带走··最后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他的力气没有弗法大,想要战胜这只豹子,借助重力和惯性,是个不错的选择。
毛小花小心的潜伏着,慢慢靠近正在寻找自己的弗法··忽地,一道白色的身影犹如巨龙一般,从天而降,嘭的一声,正好落在金色的豹子身上··那巨大的力量,飞快的速度,以及笼罩在整个空间的气息,都让已经非常具有经验的金色豹子根本来不及逃脱,就被撞到在地上。
毛小花及时张口咬住了弗法的脖子,脚踩在弗法的脊背上,完成了他的最终构想--和罗焕一样,用同一种姿势,制服菲尔杰的豹子·人群在这一刻,发出欢呼,他们刚刚看到了两个人的争斗,已经是大开眼界。
然而现在,两只豹子的打斗,并且最终都用同一种姿势征服了敌人,简直让人疯狂·弗法挣扎了几下,但那从天而降的冲击力太强了,毛小花又死死的卡着他的脖子,根本挣脱不动。
只有心不甘情不愿的屈服于这只实力本来不如自己,只会投机取巧的豹子身下··“杀了我”敏感而高傲的菲尔杰在这一刻愤怒的大喊,但脖子却被罗焕紧紧卡死,那声音在他的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含混不清的愤怒咆哮。
罗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和冷笑:“菲索将军是死在沙赫人手下你该做的不是来找我,而是……去找到你真正的敌人,杀死他们”·这句话声音很轻,但却如同魔咒一般,将刚刚还在奋力挣扎的菲尔杰给定住了。
身材修长,面色白皙的少年忽然停止了挣扎,他的身体向后曲,看向自己的敌人,亲人,弟弟··“尽管你不愿承认,但我和你身上,留着同样的血哪怕你不是我的哥哥,也是一个罗伊斯人”罗焕缓缓松开自己的手,“不去找真正的敌人报仇,而用这种叛国的方式,来刺杀自己的亲弟弟,你不配当我的对手更不配,死在我的手下”·菲尔杰浑身一阵,心头如中大锤,他跪在地上,看着走到女神圣像前,拔出胜利之矛,大跨步走向神殿之外的身影,觉得那个影子,高不可攀到自己难以仰望。
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这一次,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甚至因为这种失败,连做罗焕的敌人,都没有了资格··菲尔杰的手紧紧的握住,罗焕的话再次响在他的耳边“杀死菲索将军的仇人还活着,你应该去找真正的仇人,割下他们的头”·黑暗的大殿中,削瘦的少年坐在女神塑像下,抱着自己同样战败的金色豹子,沉入更深的黑暗和阴影之中。
而神殿外,此刻已经变得灯火通明,更多的人等在外面,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抓住胜利者,扒光他的衣服,将其像叠罗汉一样压在身下,疯狂庆祝这个运动会的最强勇士出炉了·紧紧跟在勇士身边的白色豹子,开始由衷的担心,自己主人的节操,会不会在众人疯狂的热情和庆祝中,碎成渣渣了·想到这里,毛小花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将自己的尾巴翘起,尾巴稍缠在罗焕修长结实又充满爆发力的大腿上,以表明--这个是属于我的,你们那些疯狂的人类,不准乱摸·当一人一豹,在裁判和执政官的拥簇下,迈出神殿的那一刹那,神殿外那种嘈杂的声音,顷刻间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站在台阶上的那个青年··褐色的临时割断的头发,显得有些蓬乱,但却丝毫不影响它们主人的英姿··只有一条紧身内裤的青年,肌肉饱满而不夸张,身材匀称,俊美的犹如神祇。
他的手中拿着象征胜利的长矛,站在神殿面前,将长矛高高的举起··而裁判们在这一刻宣布:“这次比赛的胜利者,阿兰卫的第一勇士,是来自阿兰卫学院的罗焕,和他的豹子乔恩”·欢呼声,掌声,在这一刻爆发,人们涌上来,抓住罗焕的四肢就往天上抛去。
毛小花努力跟随罗焕的节奏,但很可惜,他也被那些疯狂的毛毛控人群抓住了,被抛向半空中··罗焕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很能够适应,他在半空中没有翻身也没有扭动,就仰面落下后再次被抛向天空。
但毛小花就不同了,这个没见过这种大场面的家伙,在半空中疯狂的转动自己的尾巴企图保持平衡,然而平衡尚未调整过来,就又被人揪住扔向天空··只几下,毛小花就觉得头昏脑胀,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让毛小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些人把胜利者抛向天空,欢呼过后,就开始,呼喊着上来,疯狂的拥抱了··天啊·毛小花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他简直不敢想象被这些人疯狂蹂躏至浑身毛毛全部掉光的情形。
“嗷唔”毛小花尝试咆哮,但他很快就发现一个粗壮有力的手掌拍在自己脑袋上,毛小花抬头,就看见罗焕站在自己面前,朝自己张开双臂。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跳上了罗焕的肩头,像当初两人刚刚到阿兰卫学院一样,罗焕把自己的豹子抗在肩膀上,飞快的朝山下冲去··而他身后,则如同长龙一般,跟着那些为之发狂的人们。
“让我们摸一下你摸一下”那些人在后面大喊,而罗焕则大笑着朝山下冲去,带着自己的豹子,噗通一声扎进带着冰渣的河水里。
毛小花被冰冷的河水刺激的一个哆嗦,罗焕站在河中央,带着一丝狡黠而调皮的笑容:“在罗伊斯,我们可没有那样的庆祝方法想要拥抱我的人,就跳下来”·原以为冰冷的河水会阻挡那些人的热情,但事实上,就连罗焕也低估了他们对于冠军的狂热。
噗通,噗通·不停有人跳下河,甚至连罗焕的室友兰拉达,还有锡德,以及向他表白过的那个男生,都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紧紧抱住罗焕,朝着天空大叫:“胜利属于我们属于阿兰卫”·有的人和衣跳下河,加入拥抱团,但还有更多人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的衣服扔到河边,浑身赤裸的跳下来。
只是顷刻之间,那条阿兰卫山下刺骨的河水中,就挤满了人··还有一些怕冷的不敢跳下河,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当旗帜在空中疯狂的甩着,最后的狂欢就在这条河里举行,用一种疯狂的姿态,来庆祝这场比赛的结束。
毛小花有些郁闷的看着那些人围住罗焕,也想要疯狂的挤进去,但他根本挤不过那些狂热的人群,反而被河水推的越来越远··最后,这只豹子垂头丧气的被挤到了外围,火把也照不亮的地方。
“嗷唔”毛小花在水中企图朝着岸边游去,小河的水不深,但却很冷,无法靠近主人的蠢豹子,还是先找一处地方呆着好了··就在毛小花垂头丧气的时候,一股大力从河中升起,咕嘟嘟的气泡冒出河面,从河水中,浮出那个嘴角带着淡淡微笑的人。
是罗焕·罗焕一把抱住自己的豹子,捂住打算“嗷唔”欢呼的豹子嘴巴,带着他朝着阿兰卫河的下游悄悄游去··他们身后,那些狂热的人群还在疯狂的争抢:“冠军的内裤是我的”·“罗焕的胜利内裤是我的”·“罗伊斯王子的内裤归我啦”·“我靠我的内裤被谁扒去了”·毛小花听到远处出来的这些叫喊声,感觉很为罗焕的贞操担心,他偷偷的瞟了一眼,幸好,罗焕虽然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但,还好好的存在着,没有被扒下,也没被扯烂。
·☆、第38章··远处的人声鼎沸,但毛小花周围的一切却静悄悄的··星辰闪烁,亘古不变,雪山下,带着冰渣的河水中,英俊的男人惬意的躺在河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任由冰冷的水从他身侧缓缓流过。
白色的豹子卧在他身旁,一心一意的舔毛,努力早一点把身上的水舔干··“终于,可以和你单独相处了”罗焕发出一声感叹,手摸着毛小花身上那柔顺的皮毛,感觉那种顺滑从指尖一直流到心底最舒坦的地方。
而毛小花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抚摸,他拿脑袋蹭着罗焕的脸,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安静和静谧··“你是我的伙伴,我的朋友有资格,永远站在我身边”罗焕捧起毛小花的脑袋,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子。
豹子被这个吻弄得很开心,四仰八叉的躺在那块大石头上,抬着头看星星··天上的星星,显得特别明亮,有着星云环绕的银河,在这一刻仿佛温柔的摇篮一般,将两人包围,轻轻摇晃。
·白色的浮冰偶尔从罗焕身边流过,年轻的身体并不感觉到寒冷,而只是觉得舒服··他的手搭在豹子的肚子上,而豹子则用自己毛呼呼的爪子,去勾罗焕淡褐色的卷发。
溪水的声音,远处的欢呼,音乐声,以及天空中时不时散落的烟花,都成了背景··在这一刻,世间的喧嚣仿佛尽数远离,只剩下星光下的一人一豹··这是旧的一年,最后一个晚上,这一年开始的时候,走投无路的毛小花,撞到了罗焕的马车,两人就此相遇。
而这一年结束的时候,身为豹子的毛小花已经快要成年,没有什么能够再轻易的伤害到他··他安静且惬意的在这个胜利的夜晚,躺在罗焕身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两人在这里呆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直到那些狂热的人群渐渐散去,罗焕才从河里跳起来,擦干身体后,带着毛小花返回城中··阿兰卫城正夜狂欢,他们早就知道了这次冠军是谁,很多人都准备好了自己的礼物,送给这次的勇士。
所以,当罗焕带着豹子出现在有人的地方时,他的手里很快就被塞满了各种东西··人类穿的衣服是最多的,罗焕随便挑了一件穿上御寒,但还有其它的东西··吃的,鞋子,短剑,以及用橄榄枝编成的王冠,甚至……还有一根老婆婆才用得上的拐杖。
毛小花也收到了这些热情的人们不少礼物··那是阿兰卫的居民,送给冠军的战利品··大包的牛肉,豹子的衣服,梳毛的梳子,各种彩色陶瓷做的食盆,让毛小花根本叼不下。
于是罗焕就帮他拿着··一人一豹走到阿兰卫学院的时候,那些礼物已经把他们的脊背都给压弯了,就算是强壮如罗焕,也觉得东西太多,抗的好累··不过这些事情根本不用他担心,因为……还有很多好友,会帮他分享这些礼物。
异世大陆异国奇缘骑士与剑西方罗曼·学院的学生们在换了环境之后,总算是收敛许多,不再对拥抱冠军和冠军的内裤感兴趣了,他们聚在一起,彬彬有礼的讨论着那场运动会的一切,从运动会又聊到战场,从战场聊到学院,最后仰望星空,话题更加散漫无边。
这样的聚会直到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才算结束··很多在阿兰卫城的学员们,在这一刻起身返回自己家中··就连附近城镇的学员参加完运动会,庆祝了最后的胜利后,也在此时策马赶回家中。
除了像罗焕这种离家很远的学生,很少有人会留在学院内··这个晚上,身为执政官之子的兰拉达回到自己家中,宿舍里就剩下了罗焕一人··尽管兰拉达表示,毛小花可以睡自己的床,但豹子还是希望能够跟在主人身边,用尾巴稍搭载罗焕的肚子上,感受他身体传来的温度。
毛小花始终无法忘记当人的时候那种感觉,但现在,他却渐渐喜欢上了当一只豹子··因为,有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可以和自己一起奔跑,一起战斗,一起赢得荣誉,一起……睡觉。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罗焕就带着毛小花,前去拜访同样在学校的亚斯多拉图教授··亚斯多拉图的家是毛小花最喜欢去的地方,那里共有三层,每一层都堆积着厚厚的书本。
亚斯多拉图和罗焕的那些无聊冗长的谈话,豹子是没有兴趣的,他径直爬上三楼,躺在地上看绘制在穹顶上的那些壁画··这才是毛小花最喜欢的东西··那些色彩艳丽鲜亮且技巧娴熟的绘画,让毛小花沉醉赞叹;而那些壁画中所描述的故事,又让毛小花唏嘘不已。
那是一些神话传说,毛小花已经看过很多遍,有杀父娶母的悲剧英雄,有架着战车追赶太阳最终却被光和热融化的战神,有兄妹长居神庙,侍奉真神,却因为互相乱伦,被神惩罚。
这些故事中,让他最纠结,最郁闷,最蛋疼的,还是其中一副壁画绘制的,一个关于豹子的神话故事··那是一只普通的豹子,出生之时抬头看天,看到了架着战车驶过天空的太阳神阿埃。
在它看到阿埃的第一眼,就被那位神祇所吸引,产生了爱慕之情··可阿埃神并不知道地上有一只豹子爱着自己,他日复一日的驾车驶过那片苍穹,而豹子则日复一日的蹲在那片土丘上,看着天空。
直到有一天,阿埃神因为战车被损,带着太阳跌落到了河里,他们才终于第一次相遇··因为豹子被神的光芒所照耀,从一个低级的畜生,变成了一个少年··当这个少年出现在阿埃神面前,并且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帮助他修复了战车的时候,两人相爱了。
阿埃神在地上呆了一年,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而天空中则因此没有了太阳··一年后,万物枯萎,生灵凋谢,阿埃神不得已只有离开,他许诺自己的爱人,一定会回来看他,两人发誓永不相离后,阿埃神就此返回天界。
失去了神光庇护的豹子,再一次从人变回了原形··它每天都蹲在土丘上,等待自己的爱人回来,可等了一年又一年,却始终没有等到阿埃神再次返回··最后,它的身躯化成了一座巨大的豹子型的山峰,头依旧朝向太阳,仿佛在问,你为什么没有遵守诺言。
可怜的豹子却永远不可能知道,阿埃神一回到天空,就在寻找自己的爱人··每一天,这位神祇架着战车从天空中驶过,每一个世界每一个角落寻找自己爱的那个少年,想要用自己的神光照亮他。
可是他自从离开了地面,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少年··他只能够看到,有一只豹子,蹲在土丘上,不停的望着天空··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阿埃神终于找到了机会下来,他在天空中寻找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心爱的少年,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人世。
但当他降落地面的那一刹那,看到那已经化为山石的豹子时,才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寻找的爱人,一直都在看着自己··原来,只是因为自己离得太远,而看不清真相。
只是因为自己责任太重,要驾驶者太阳往前,而错过了无数的原本可以相聚的日夜··那一刻,神祇发誓永远不要再离开自己的爱人··他永远沉睡在那座豹子状的山石面前,再也没有醒来。
天空暗淡无光,直到百年后,另外一位神祇,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新的太阳神,世界才开始重新运转··这个来自埃尔的关于豹子的神话,让毛小花感到很悲伤。
悲伤的不是因为故事的悲剧结尾,也不是因为不停的错过而无法相聚··毛小花对这个故事感到郁闷,唯一的原因就是--妈蛋一只普通的豹子都能够便成人,我这个真正的人,为什么就变成了豹子呢··☆、第39章··妈蛋一只普通的豹子都能够便成人,我这个真正的人,为什么就变成了豹子呢·一想到这个问题,毛小花就有些懊恼的用爪子挠自己的耳朵,将圆圆的耳朵压在胖乎乎的爪子下,打个滚之后,才能够稍稍减轻一下心中的郁闷。
“乔恩”罗焕在楼下呼唤毛小花··于是这只白色的豹子就甩掉了刚才的所有郁闷,欢快的跑下楼去蹭主人了··这天晚上,罗焕就留在了亚斯多拉图的家里,两人一豹坐在星空下,博学的教授对着星空给学生讲述几何原理,而早以通晓这些,并且连微积分矩阵量子力学都不在话下的豹子,只能够无聊的蹲在主人身边,把自己的尾巴打在青年健壮的大腿上,歪着脑袋看那俊美的面容,并是不是伸出爪子扒拉一下青年的胳膊求关注。
第三天的时候,学生们就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等到第五天,学院就再次踏上正轨,开始了运转··每一天早晨,照例是体能训练越野,而上午,毛小花则跟在罗焕身边,穿越各个课堂,学习各种知识。
罗焕喜欢音乐和几何,毛小花喜欢书写课,他甚至努力学习了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写法··只可惜毛小花的字写的歪歪扭扭,根本难以辨认··这不能够怪他,一只拇指退化的豹子,只拥有四个胖乎乎肉垫的脚掌,能够画出歪歪扭扭的东西,已经算是——猫科动物中的天才了·自从参加完那个运动会后,毛小花的地位就急剧上升,所有的学生们再次提到他的时候,都没有再说过“蠢豹子”三个字。
取而代之的,是毛小花日益装出来优雅的步伐,和高贵的气质,赢得了“有教养的豹子”“聪明的豹子”“勇敢的朋友”这种满是正面的称呼。
至于罗焕的便宜哥哥菲尔杰和他的豹子弗法,在那次神庙对决后,就再也很少出现在罗焕的面前··弗法也尽量避开毛小花,尽管那只豹子还是冷冰冰的对一切都充满警惕,但对毛小花那种明显的敌意,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淡化。
罗焕的文化功课一直不算太好,来自偏远北方罗伊斯的他,起点比这里的学生低很多,他的成绩不算十分突出,但却总能够找到正确的道路,来接近最高的顶点··他只花了半年时间,就把所有的功课,包括最不擅长的美术和诗歌,提升到了优秀。
至于他擅长的几何数学,在每次的测试中,都是学院的前三名··当然,罗焕从未得过第一名,几何第一名,是被一名高年级的学生一直把持··罗焕对于这种事情并不算太在意,他没有那名学生的狂热,也很少因为半夜想到一个什么学术问题而爬起来跑到实验室。
他一直是用一种冷静且理智的态度,对待这些学科··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成为了阿兰卫学院中,耀眼的明星··因为那个运动会的最终冠军,因为体能训练中的优异表现,也因为,他弹得一手好琴。
几乎每个晚上,罗焕都会带着自己的豹子,坐在星光下,拿出自己最爱的竖琴,拨弄两下··流水般的音符,就从他的之间溢出,缠绕在整个学院,久久不绝··而阿兰卫的学生们,在这一刻,也会静静坐在他身旁,安静的听那能够触摸到人灵魂的音乐。
那音符流过学院中央,用彩色石头镶嵌在地面上的地图··那是整个世界的模样,地图用彩色的石头从音乐殿堂的一边,一直铺到罗焕的脚下,又绕过一条蓝色的大河,最终回到起点。
亚斯多拉图在这时候,也会加入这种课堂,他用自己的教鞭,指着世界的尽头,告诉众人,那就是家的位置··“一条大河将整个世界环绕起来,我们在迷路的时候,顺着流淌在心底的河流,就能够返回家乡。”
而每当这个时候,明明知道这张地图有错漏的罗焕,都会停下手中的事情,看着世界的尽头,那条河的发源地,也是结束地··“家的方向么……”罗焕摸着自己的豹子,声音小的只有他自己可以听见。
毛小花知道这是罗焕想家了,他把自己的尾巴竖起,搭在罗焕的肩膀上,用肢体的语言告诉他:“兄弟,别想家,有豹子陪着你呢”·时间很快的过去,罗焕在阿兰卫学院度过了他的十七岁生日,度过了第二个新年,当树上的叶子开始发出新芽,天气渐渐转热的时候,他的十八岁生日,快要到来了。
也是他留在阿兰卫学院的最后三个月··在过去的将近两年的时光里,学生们该学的东西,已经尽数教授完毕,接下来的三个月,所有的学生都要去戍边··只有在边疆杀死真正的敌人,并且活着回来的勇士,才算是阿兰卫学院真正的毕业生,拥有了阿兰卫公民的资格。
这天晚上,按照惯例,边疆的火把传到了阿兰卫学院,罗焕作为这一届学生中,最优秀的一个,站在第一,准备接过火把,前去戍边··所有人都站在学院的门口等着,甚至有些人还在小声的议论着在边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锡德带着他的豹子盖伦已经正装待发,而罗焕的室友兰拉达,也整理好了自己的马匹··马蹄声在远远的街道上响起,所有人都翘首以待··近了,渐渐近了,但策马而来的人,并没有带来边疆的火把,那个人,甚至不是从边疆回来的。
那是一个骑在马背上,风尘扑扑的大胡子,骑着马飞奔而来,直接冲到罗焕面前,才将他的马拉住··那匹马发出一声嘶鸣,大胡子在马背上递给罗焕一封信··“殿下,您的信情况有变,王后让您赶快回去”·这个消息让毛小花和罗焕吃了一惊,罗焕接过信,拆开封着火漆的竹筒,从里面取出一张薄绢来。
信上的笔迹,的确是来自王后佩里克··而信中的内容,则是让罗焕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其它人离罗焕很远,根本看不到信里写了什么,但跟在罗焕身边的毛小花,在学习了书写课后,竟然能够把信的内容,看的七七八八。
“腓力快死了,他在一个月前,最终还是娶了那个女人·儿子,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如你所料·那个女人在十天前生下了一个男婴·你的弟弟出身高贵,且深得你父亲的喜爱。
快死的腓力,已经准备让这个尚未满月的孩子,继承他的王位·亲爱的儿子,罗伊斯不需要一个未满月的婴儿来领导,不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罗伊斯,你都应该——赶快回来”··☆、第40章··黑夜中,罗焕的唇紧紧抿着,渐渐结成了冰霜,阳春三月的花香,温暖的气息,完全无法让他的唇角开化。
他将那封信紧紧的揉成一团,手指捏得都在咯咯发响··戍边生涯,和朋友们一起前去对抗沙赫人,是这些天来,罗焕最向往的事情··但现在……·罗焕将那封信狠狠的揉碎,扔在路旁,决然道:“我必须回去”·异世大陆异国奇缘骑士与剑西方罗曼·亚斯多拉图听到这个消息,显得分外吃惊,他企图劝说,但当他看见罗焕脸上那种神色的时候,就只是叹了一口气:“好吧,孩子。
别忘记你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权利和金钱,而是……”·“而是为了有一个完整的家”罗焕一字一句的说,“但现在……没有了”·马蹄声在远处的街道上踏着花香而来,阿兰卫学员,将边疆的火把终于传递了回来,罗焕接过那火把,沉默的把它递给身后的兰拉达:“不能跟你们一起战斗了……”·兰拉达很快拥抱了一下罗焕,什么都没说,翻身上马,就此离去。
兰拉达之后是锡德,锡德拍了拍罗焕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拥抱之后,也带着自己的豹子盖伦,翻身离去··紧接着是其它的朋友们··罗焕拥抱了他们每一个人,就算是那位曾经向他表白过的少年,罗焕也没有落下。
他们一个个地接着上马,带着自己的武器,前去接受最后的历练··而罗焕,却因为无法参加最后的考验,注定不能从阿兰卫学院毕业··最后一个离开的是菲尔杰,他沉默地路过罗焕,他的豹子也沉默地跟在他身边。
自从神庙一战后,菲尔杰很少跟罗焕讲话,但这个时候,他走出了几步,忽然又转回身,站在罗焕的面前··两人沉默以对··过了一会儿,菲尔杰忽然伸手,紧紧的抱住罗焕,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不用太过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弟弟。”
罗焕点了点头,回抱住菲尔杰,过了片刻,才说:“你也一样,始终都会是我的兄弟·”·等到所有人都离去的时候,罗焕才翻身上自己的马,一抖马缰,朝着和那些人相反的方向驰去。
马蹄后,扬起一团团的黄沙··罗伊斯的皇宫,正是春光明媚的季节,树上的叶子伸展,空气中花香弥漫,腓力赤裸着上身,半躺在自己的寝宫,端着酒杯正在和两个年轻的女人喝酒娶乐。
一名侍卫快步走入寝殿,声音带着一丝惊慌:“陛下,不好了,罗焕殿下回来了”·腓力喝地半醉,他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毯上,两只因为通宵作乐而发红的眼睛,含混不清的睁开:“啊我亲爱的儿子回来啦太好了,可以陪我一起喝酒……来来……为什么你说不好了”·那侍卫看见腓力走向自己,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一丝惧怕:“因为……殿下他大概不会乐意看见您……看见您这个样子……”·腓力的两只眼睛一瞪,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寝宫,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于是随手拿起一只标枪,朝侍卫扔去,想要把这个恼人的苍蝇赶走。
他虽然喝醉了,但掷出的标枪却又快又狠,那名侍卫根本来不及躲避,眼看着就要被这只标枪穿肠破肚,枉死当场的时候,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寝宫门口闪现,一双强有力的手,紧紧的握住那标枪的枪头。
“父亲,你喝醉了”一个低沉且冷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腓力睁开他朦胧的醉眼,朝着门口看去··寝宫门口站着一个逆光的高大身影,那身影健壮魁伟,小麦色的皮肤包裹着隐藏在肌肉中的力量,显得异常俊美。
阳光在他的背后,打下一道光圈,他手中握着标枪,仿佛从天而降的战神一般,让人敬畏,又让人颤栗··一只白色的豹子,昂首站在这个人身边,沉稳,冷静,优雅,浑身都充满着力量,随时可以厮杀。
“你……你是谁”腓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是罗焕你连我都不认得了吗”那魁伟的身影一步步走进充满奢靡之味的寝宫,锐利如鹰般的目光,扫过寝宫中的一切。
大床上,有着三四个不着片缕的女人,床头摆着各样的酒杯,房间的角落里,也已经有好多壶被喝空的酒··而坐在地毯上,怀里搂着两个女人的腓力,正有些呆愣的看着走进来的那个高大的青年。
“罗焕……我的……儿子”腓力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年前,这还是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年,虽然表现杰出,但那始终是个孩子。
然而两年后他从阿兰卫回来,至少比腓力的记忆中高一个头,面色冷峻,眼神犀利,眉头微蹙,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充满着健康的力量和旺盛的精力··这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青年,而不再是那个坐在父亲马背前,眼眸中闪着仰慕之光的孩子了。
在寝宫内的那些女人,听说了这位闯进来的俊美高大的青年,就是学成归来的王子殿下时,两个眼睛都放出光来··她们纷纷从床上爬起,故意慢慢的穿上那些根本无法蔽体的衣物,展示着自己的身材,甚至有一个大胆的,还朝着罗焕抛了一个媚眼。
“都给我出去·”罗焕面无表情,并没有动怒,但说出的话,却比任何人都更有威慑力··那些女人赶紧鱼贯而出,房间中只剩下父子两人,以及罗焕身边那只豹子。
“啊对,你是我的儿子你身边这只豹子,我记得,还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腓力从地上费力的爬起,又摇摇欲坠。
宿醉和连日的饮酒,使得他站起来都困难,只能够伸手扶住栏杆··罗焕走上前去,将寝宫中的窗户哗啦一声推开,清新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来,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酒味和交欢过后的奢靡味道冲散。
“我听说您又结婚呢”罗焕说··“啊结婚……哦,对了,是的”腓力想了想,才想起来自己似乎的确结婚了,“刚才那些女人中,就有几个是你的母亲……”·罗焕的眉头皱起,他还在忍耐:“听说钱月姬的孩子还未满月”·腓力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啊,对我忘记告诉你了,你有一个弟弟了”·“所以,你当初许下的承诺,根本就是信口开河了”罗焕的眼中闪过寒光。
“没有啊,我没娶她啊,对了,不过我的确有这个打算,毕竟那个女人给我生了个儿子……你不知道,那个孩子真是可爱我从没见过那么可爱的孩子”腓力打了一个酒嗝,那种让人作呕的气息,立刻喷到了罗焕的面前。
“我不同意”罗焕掷地有声的说,“我不会允许你娶那个女人为妻,也不会允许那个才满月的婴儿成为罗伊斯的主人如果你执意要如此,那么你将会失去我这个儿子”·腓力哈的笑了一声,随手又拿起身边的一只长矛,朝着罗焕刺去。
“杀了你这个不孝子,竟然敢质疑我的决定”腓力咆哮着··罗焕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离腓力还有十多步的距离··腓力摇摇晃晃的朝前走了几步,啪的一声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罗焕就这样看着跌倒在自己面前的父亲,出乎他自己意料的,罗焕心中并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难过和失望··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先去见过母亲,也拜访过罗伊斯的各位将军,以及询问过宫中的侍卫和仆从。
他知道腓力在自己离开不久,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整夜整夜的喝酒,根本停不下来··自从菲索将军被沙赫人杀死之后,腓力就彻底的颓废了,以前搞女人还是偷偷摸摸,但那以后,就开始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以前,腓力还雄心勃勃,想要重振罗伊斯,对抗沙赫,洗刷屈辱··但现在,这个男人只知道喝酒,不停的麻痹自己,醉生梦死··只要有人对此稍有微词,他就会提起身边的长矛,在醉酒中将人杀死,醒来后又痛哭流涕。
“我的父亲并没有快死了,他和钱月姬也没有结婚,母亲你欺骗了我”当罗焕刚刚回来,得知他最关心的问题时,感到的是一阵被母亲欺骗的愤怒。
但佩里克的回答,让罗焕无话可说··“钱月姬有没有和你父亲结婚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生下了一个男孩儿”·“以你父亲现在的状况,他随时都有可能传位给那样一个婴儿只要……有人陪他喝酒”·“你的父亲,现在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罗焕看着面前倒在地上,自己曾经崇拜的男人,心中一点点变冷。
他走到腓力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的父亲:“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要推翻沙赫的统治;我记得,在十岁那年,你带我去边疆,告诉我对面那旷阔的原野,是你要夺回来的地盘;十三岁那年,你说你将把罗伊斯的军队,打造成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第一强军。
十六岁那年,你说你要走遍天下,创造出最伟大的功绩·”·罗焕顿了顿,眼眸中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但现在,你连拿起长矛,走到我面前杀死我都不能够就这短短的几步,都无法跨越,还说什么胸怀天下你站起来,你这个没用的,软弱的懦夫哪怕是为了杀死我,也给我站起来”··☆、第41章··“你给我站起来,哪怕是为了杀死我,也给我站起来”·腓力深深吸了口气,猛地从地上跳起,拔出腰间的佩剑,朝着罗焕砍去。
叮的一声,两人的剑锋撞在一起,激出一串火花··“混蛋竟然敢挑战我的权威我要亲手杀了你”腓力咆哮着,他的眼睛血红,带着酒后的不理智,以及一丝癫狂。
然而罗焕只是一个轻巧的甩带,就将腓力摔倒了地上,腓力从地上爬起,再次朝着罗焕扑来··父子两人在很早以前,也常常玩儿这种游戏,往常,都是腓力将年幼的儿子打到在地,然后得意洋洋。
但这一次,不论腓力尝试多少次,他总会被罗焕,压在身下,毫无还手之力··特别是最后一次,罗焕夺走了腓力手中的铁剑,将它扔出窗外的时候,一个漂亮的转身,手中的剑锋指着腓力的咽喉:“你输了”·腓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第一次感到了失去力量的恐慌。
他愣愣地看着罗焕,眼眸中划过一丝恐慌的光··“酒”腓力大喊起来,从未感到如此力竭,他瘫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从小到大,当腓力把罗焕高高举起,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罗焕就渴望着,有一天能够战胜父亲。
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罗焕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罗焕收起自己的剑,声音带着一丝永远失去什么东西的惆怅:“我不希望,看见你娶别的女人为妻。
我的母亲,只有佩里克一个如果你一意孤行,应该知道后果·”·罗焕转身而去,毛小花紧紧跟在罗焕身后,在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中,他已经很能够琢磨罗焕的心情变化了,虽然罗焕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他的嘴角却没有半丝笑容浮现。
皇宫的走廊中依旧是阳光明媚,宫女们像往常一样穿梭其中,只是在见到罗焕的时候,都带着一丝惊讶和羡慕,当得知这个高大俊美的年轻人是罗焕王子时,有些大胆的宫女甚至上前朝着罗焕行礼微笑。
但罗焕并没有理会她们,他带着自己的豹子,前去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给朋友们写信,并且查看腓力这多天积累下来的文件,一一处理··国王的寝宫中,一身象牙白装束的钱月姬,怀里抱着那个尚未满月的小婴儿,坐在腓力的怀中,一边逗弄着婴儿,一边说,“我听说,罗焕殿下在阿兰卫学院是很优秀的人呢学员们几乎都以他马首是瞻,他还有几个很好的朋友,正在联邦戍边。”
腓力哼了一声,他不在乎的说:“那又怎么样”但手臂却在微微发抖··异世大陆异国奇缘骑士与剑西方罗曼·“我的哥哥因为他的缘故,被永远赶出阿兰卫……”钱月姬斟酌着说,“罗焕殿下真的很有才干。”
腓力往日一直为这件事情而骄傲,但这一次,他的心中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陛下,看,我们的孩子还多么小……好软”钱月姬把孩子抱到腓力的面前,那个小小的婴儿没有任何力量,只是柔弱无助的抓着腓力的胡子,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却连一根胡子都扯不下来。
·“是个好孩子”腓力原本一直更加喜欢罗焕,但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只有这个柔弱无助,根本毫无能力和自己抗争的婴儿,才是自己最想要的儿子。
是啊腓力以前一直希望罗焕变得强大,变得比自己强,变得更有主见,甚至有时候,还希望他能够打败自己,以便可以比自己走的更远··但今天上午,那一幕真实发生的时候,腓力的心中感到一阵惶恐和害怕。
直到这一刻,他抱着那个婴儿,看着对方幼小的脸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最爱的,其实是这个小婴儿··这样一个软弱,幼小,且十八年后才能够长大的继承人,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第42章··处理完一天事务,并且布置好一切的罗焕,感到一阵疲倦,他靠在椅子上,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罗伊斯城中的将军,已经全部联系过了,腓力这两年的做法,已经让他们彻底寒心,拉拢这些人甚至比罗焕想象中的要容易;曾经跟随自己,冲杀敌阵的右翼轻骑兵军团,也都准备妥当,那些本来就是罗焕的生死之交,而在阿兰卫学院的这两年,罗焕并没有忘记和他们保持联络。
至于远在边境的戍边部队,罗焕也都有把握,让他们站在自己这一边··这些准备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但他不想走到那一步·在这之前,罗焕还是希望腓力能够迷途知返。
另一边的寝宫中,腓力感到一阵恐惧··他刚刚已经召集过手下的十位将军,询问他们关于立嗣的意见,除了一名腓力的真正心腹外,其余的九位将军,都毫不掩饰的表示自己支持罗焕。
甚至和罗焕同学两年的锡德的父亲,当面斥责腓力那异想天开的想法:“想让我们听命于那个还未满月的小婴儿,简直是做梦”·而至于那些内政大臣,对于腓力的这种试探倒是圆滑很多,可也没有太多人明确表态。
这些内政大臣手中并不掌握兵权,腓力很明白,在关键时刻,他们的态度根本不重要··“怎么办该怎么办”当腓力在寝宫,抱着酒壶再一次喝的时候,他看见那个朝自己走来的强健有力的身躯,感到一阵害怕和无力。
“罗焕”腓力下意识的主动招呼自己的儿子,这些天罗焕处理的公务他也看过,井井有条,比自己只强不差,甚至,连书写的笔迹,都要比自己好很多。
“父亲”罗焕走到了腓力面前,看着自己的父亲··自从回来后,腓力的饮酒减少了很多,那些日夜荒淫,也收敛了很多,仿佛罗焕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国王又回来了。
“我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所以准备在下个月,举行立嗣大典·”腓力说,他一面讲话,一面观察罗焕的神色,希望从儿子的脸上,捕捉到什么信息··但他什么都捕捉不到。
“我打算……立你为嗣·这也是我和各位将军大臣商量的结果”腓力一咬牙,斩钉截铁的说··“立嗣大典么”罗焕的眼眸中,划过一丝不经意的难过。
罗伊斯的立嗣大典,会有一个特别的仪式··因为建国不易,所以每一届被选为继承人的王子,都必须要自身深入丛林,猎回一只猛虎,将猛虎的獠牙拔下,作为祭献给祖先的礼物,来证明自己是强壮地足以领导部族的男人。
“是的立嗣大殿”腓力的眼中忽然闪现出希望的光芒,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转了很久,刚刚只是模糊,但现在,却变得越来越明晰,他的语速变得快了起来:“儿子,那一天,你将会走入丛林,将会像我一样,把最好的猎物,献给我们的祖先。”
罗焕深深地看着父亲,他原以为父亲会在自己的逼迫下重新振作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但,最终,父亲选择的是另外一条路··懦弱,无能,年迈,昏庸,却又不愿意失去权利和地位。
他已经从那个雄心万丈,英明神武,曾经带领罗伊斯军队打退敌人一次又一次进攻的英雄,变成了一个——对力量和勇敢感到害怕畏惧的老男人··或许……还应该在老男人之上,加一个形容词,“无耻”。
“父亲,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罗焕沉吟了片刻,真心说,“没有人比我更希望看到你振作起来,我爱你”·“我也爱你”腓力敷衍起来,他已经为自己的那个计划,感到兴奋了。
罗焕的眼眸微闭,片刻之后,他转身离去··罗焕要被立为王嗣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罗伊斯的每个角落,王后佩里克对腓力的这个决定感到无比满意,手握兵权的几位将军,也终于松了口气——腓力还没有昏庸糊涂到干出不理智的事情。
甚至在罗焕回来之后,已经很长时间不理正事的腓力,开始频繁的查看信件了··“陛下,我的哥哥已经重返阿兰卫”钱月姬抱着孩子,坐在腓力的身边,她不明白,腓力到底在害怕什么·“他从科林斯带了三百艘战舰,两万人马,阿兰卫被攻克,只是迟早的事情那些戍边的学生,根本不具有任何威胁,您为什么……还要立罗焕为嗣难道……难道我们的孩子就这么让您不喜欢吗”·“不”腓力抱过那个小婴儿,将他高高举起,眼睛微眯。
只有在钱月姬的哭诉请求,以及这个婴儿面前,他才能够感到自己的力量··“你不懂,但是你放心,我说过,要传位给我的小儿子,就一定会做到”腓力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的计划。
没错,罗伊斯的将军们背叛了自己,偏向罗焕;阿兰卫的精英们,看不起自己,向着罗焕;甚至连那一帮鼠尾两端的内政大臣都没有半点骨气·但是……如果罗焕突然死了呢·他们会不会很意外,自我感觉很失败·腓力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往常他拥有力量和绝对权威,根本不屑于这种阴谋诡计··但如今,他觉得使用这种诡计,能够让自己更加舒服··为了一个女人和婴儿,杀死年轻力壮,破得众人爱戴的十八岁儿子,自己这个王位恐怕也会受到动摇。
腓力不敢在宫中发动政变,他甚至不敢让罗焕死在宫里··刺杀显然也很难,腓力很清楚自己儿子的实力··那么,最快,最好的机会,当然是在立嗣大典中,那一段罗焕必须要独自一人完成的任务了。
我也很爱儿子,甚至想要传位给他,但可惜……他自己死了·他自己,死了……·是的,罗焕死了之后,或许会有一些动荡,毕竟,右翼军团可能会怀疑。
但……可以想办法让这一切抹平··将罗焕的妹妹嫁给钱帝伦作为交易,罗伊斯和阿兰卫将会再次联合起来··钱帝伦,这个卷土重来,拥有科林斯,即将占领阿兰卫的有力外援,将会成为自己最重的砝码足够镇压罗伊斯的一些因为罗焕之色而发出的不和谐声音。
至于现在的妻子佩里克··腓力在心中更是不屑,只要罗焕一死,这个女人就没有了任何价值,他将会立刻迎娶钱月姬,然后重新宣布自己的决定——这个柔弱无助,根本没有任何力量的小婴儿,才是自己的真正继承人·腓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的面容不再有那种英气勃发,而是变得狰狞,苍老,以及对权位的贪恋。
在同样的这个夜晚,罗焕静静的躺在床上,明天就是立嗣大典,他枕着自己的短剑,指腹轻轻的划过剑锋··白色的豹子卧在他的身旁,脑袋枕在他的胸上,尾巴搭在青年有力的大腿上。
“我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渴望我的判断是错的·”罗焕的声音低沉,缓缓闭上眼睛,“但愿,我是错的·但愿,我的一切准备,都是白费功夫……”·毛小花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罗焕的下巴。
罗焕的下巴被刮得干净,胡茬有些硬··毛小花又伸出爪子,扒了扒罗焕的头发··那头发在下午的时候被理过,剪得非常短,很难被抓到··在修剪这些的时候,罗焕说的是为明天的立嗣大典做准备,但实际上,毛小花很清楚——那是罗焕在战斗前,才会做的事情。
蠢豹子并不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罗焕从来也没跟他提过··但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以及走廊上来来回回调动的侍卫,已经让第六感非常敏锐的毛小花,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鲁纳联邦历,449年,6月18日,是罗焕的十八岁生日··根据习俗,十八岁是个男子正式成年的日子,在过了这一天后,他就可以完全有权利,独自做出任何决定。
一般民间会在男子成年这一天,给他定下亲事,并且举行成人礼··而腓力则在今天,选择立嗣大典··这天的天空,早起的时候还是光芒万丈,初夏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清香。
两年前,在罗焕十六岁的生日上,腓力曾经带着自豪和骄傲的口吻,当众夸奖过自己的儿子,并且为他举办了大型南豹选拔赛,送给了他珍贵的生日礼物··然而两年后的今天,腓力站在殿前广场的高台上,面无笑容,双眼浮肿,他的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剑柄,有些紧张地看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青年。
“罗伊斯的未来,在你的肩膀上我亲爱的儿子,让我们父子两人,一同携手,将罗伊斯带向更辉煌的明天”·腓力念出那一串立嗣的讲稿,僵硬的伸出手,接过一旁亲卫队长递上的王冠,高高举起。
罗焕单膝跪在腓力面前,微微抬头··父子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相触··“父亲……我爱你”罗焕低声说,最后一次企图唤回腓力,“我希望我们,像以前一样快乐相处。”
但腓力的眼神浑浊,根本看不到面前儿子眼眸中的那丝渴望和亲情··他撇了撇嘴,将那顶王冠掂了掂,重重的带到了罗焕的头上,金色的,和自己的王冠造型类似的头饰,让腓力感到一阵不快。
“下面,你该用你的实力,来向我们亚力克安家族的先祖,证明你无愧于继承人的称号”·腓力的声音在这一刻有一点激动,他拔出手中的短剑,遥遥指着城外的那一片早已准备好的荒山:“去哪里,猎回一个勇士该有的荣誉”·罗焕缓缓起身,眼眸垂下,他看了父亲一眼,就此转身。
这一去,父子两人的亲情,就此断绝··这一去,曾经的温暖,将变成之后的杀戮··罗焕翻身上马,一个呼哨,召唤出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忠实朋友··白色的豹子犹如一道闪电一般,从人群中跃出,跟在罗焕的身旁,昂然而立。
前来观礼的将军和大臣们,纷纷鼓掌,甚至还有一些罗伊斯的居民,也跟着赶了来,在这一刻,目送他们未来的国王走出城门··城门处,毛小花又看见了曾经的那只把自己打得满地找牙的独眼黑猫。
“嘿豹子,你要去哪里”独眼问···异世大陆异国奇缘骑士与剑西方罗曼“城外的那片荒山……”毛小花一边维持自己优雅的步伐,一边说。
“荒荒山”黑猫吃了一惊,“那里到处是士兵,还有好多暗哨和陷阱……你……要去那里送死”·毛小花听见这么个大消息,差点把自己绊倒。
“真的,今天早上我才从那里回来好可怕的”独眼说,“就连我这样强壮的猫都很难回来,还别说你这只手下败将了……”·但独眼的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农民挑着一筐鱼路过,于是这只黑猫丢开了和毛小花闲聊,跑去尾随在那个农民身后,偷鱼去了。
城外的荒山,都是陷阱……·毛小花有些担忧的抬头看着罗焕,罗焕的神色平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偶尔从罗焕的眼眸中,可以看出闪过的寒光。
在这一刻,毛小花忽然明白了什么,怪不得……昨天罗焕整夜都没有睡··怪不得,昨天宫中的鸽子们非得特别欢快,来来回回··太阳在罗焕出城的那一刻,就已经躲入了云层,阴云从远处飘来,很快将这片土地,笼罩在阴霾之下。
罗焕跟随国王的护卫队,来到了那篇指定的荒山,跳下马,脚步沉静的朝前走去··毛小花的耳朵竖起,跟在他身边··这样的荒山,各处的陷阱,以及隐藏在泥土腐叶中的血腥气息,让毛小花觉得无比熟悉但又无比陌生。
在阿兰卫学院,他们接受过很多次这样的训练,但那其中并没有真正的杀气··而这一刻,当天空中的阴云,彻底笼罩住这片树林,闪电都无法撕裂出光亮的时候,毛小花第一次闻到了,属于人类的,真正杀戮的气息。
“嗷唔嗷唔”毛小花发出低声的吼叫,向罗焕示警··罗焕却弓着身子,虽然警惕,但却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危险一般。
“嗖”破空之响在这一刻发出,天空开始滴下豆大的雨滴,打在树枝上··血的味道毛小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支羽箭从罗焕的背后而来,直插入他的脊背。
血从他的脊背流下,在白色的外袍上,有着鲜明的印记··竟然……一下子就受伤了,这怎么可能·罗焕猛然回过头,林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蒙着面的,身穿铠甲的士兵。
罗焕的嘴角发出一丝无奈而又痛惜的笑声:“果然是……他的亲卫队……”·“嗷”毛小花一声狂吼,朝着那个射伤罗焕的士兵扑去,它的动作飞快,只是一瞬间,就咬断了那名士兵的脖子。
那些士兵们涌上来,将罗焕团团围住,手中的长矛刺向罗焕··一场拼杀就此开始··哐当罗焕手中的铁剑落地;·罗焕就地一滚,开始招呼自己的豹子和自己一起,冲出重围。
两人再一次并肩奔跑,在当初阿兰卫的运动会上,毛小花就曾经这样的奔跑过··可是那时候罗焕并没有受伤,但在这个时候……·毛小花闻到罗焕身上那股血腥的味道,心中感觉就好像被人剜掉一块一样。
他多么想要回去将那些偷袭的士兵全部杀光,但罗焕的指令却是让他逃跑··于是,毛小花保持这自己的速度,在罗焕前方三米处,用自己敏锐的听觉,嗅觉,视觉,一刻不停的辨别出那些陷阱,暗哨,以及各种可能存在的危险。
而罗焕则取下背上的弓箭,用着受伤流血的手臂,张弓射箭,根据毛小花的提示,将埋伏在路边丛林中的士兵射死··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罗焕跑得跌跌撞撞。
噗通一声,他栽倒在地上,头顶的金色王冠,跌落在泥土里··“快追目标就在前面,他受伤了,很重,很好抓到”暴雨如幕般拉下,将人们的视线划得模糊。
毛小花跑得更快了,他觉得自己五感更加灵敏,但猛然,他一个急刹车,收住自己的脚··自己在罗焕的口令和要求下,竟然——跑到了悬崖边上·下面是万丈深渊,前方暴雨倾盆,而身后则是追兵。
拥有战斗力的罗焕,此刻背心还插着一枚箭,已经是跌跌撞撞,狼狈不堪··“不会死在这里吧”毛小花心中有些焦急。
他回头,看向罗焕··但那个前一刻还跌跌撞撞,身受重伤的青年,在这一刻忽然直起身,目光朝四面一面,毫不犹豫的拔出了一杆粗壮的竹子··毛小花注意到那竹子没有根,仿佛是被人事先插在这里一样。
本来已经根本跑不动,眼看就要被抓住的罗焕,此刻忽然变得身轻如燕,他一个急冲刺,冲到了悬崖边上,手中的巨大竹竿在地上一点,就腾空跃起··“跳”罗焕大声下令。
这一刻,暴雨和云雾遮蔽住前方,毛小花根本看不清前路··跳那可是万丈深渊·但毛小花没有片刻犹豫,他脚下更无半点停留,腾地而起,朝着深渊跳去。
他在半空中张开自己的四肢,尽量展平自己的身体,云雾缭绕在他身边,仿佛在天空中飞翔一般··在跃到最高点的时候,毛小花开始下降,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在空中乱抓,而是保持着那种滑翔的姿势。
一双有力的胳膊,在这一刻捞住了他的腰··嘭的一声,一人一豹就此落地,毛小花始终控制着自己,不用爪子抓罗焕的身体,他害怕把没有任何防护的罗焕抓伤。
有那么一瞬间,毛小花甚至觉得自己大概是跌入崖底死了,他都不敢睁眼··直到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在耳边响起:“乔恩,没事的,我穿了软甲,你可以抓。”
毛小花睁开眼,看着罗焕,安然无恙的罗焕,简直不可置信··它一直跟在他身边,但……罗焕到底是什么时候穿上了软甲·然而让毛小花更加惊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罗焕脱下身上的衣服,那枚羽箭,根本没有插中罗焕的心脏,只是,精确地插在一个罗焕背上的血包中··那些血,根本不是罗焕流出来,用来迷惑旁人罢了··至于罗焕身上,腿上的伤口。
当毛小花想要伸出舌头帮他舔舐的时候,才发现,那些不过都是轻微的皮外伤,根本不严重··直到这个时候,毛小花才知道,今天的一切,都在罗焕的预料之中。
他一直都有准备··怪不得,昨天晚上,罗焕喃喃地说:“但愿是我的判断错误……但愿我的准备都白费·”·在遭遇父亲这样彻底的半点不留情的背叛之后,罗焕的心中,应该是难过的吧·毛小花抬头去看身边的男人,但那个男人的眼眸坚定,唇角刚毅,根本看不出他内心的半点伤痛。
毛小花回头,这一次他睁大眼睛,在云雾缭绕中,他看到了对面自己跳过来的那个悬崖··上一次,他和罗焕撑杆,足足跳了十五米的距离··而这一次,这两个悬崖之间的距离,足足有三十米不止。
崖底是万丈深渊,任何人,都不可能拥有那种力量,徒手跳跃那么远的距离··后面的那些追兵,一定会认为罗焕身受重伤,已经死了··罗焕没有回头,他只是在这种云雾中,将自己带血的衣衫丢下悬崖,就此离开,从另外一边,走下山脚。
走到山脚的时候,雨已经渐渐停了,早有数十名青年等待在那里··“殿下”那些人走到罗焕身旁,躬身行礼··罗焕的眉头微微皱起,在暴雨中显得有些忧郁,但嘴角的线条,却显得无比刚毅。
“调集右翼军团,以我的丧礼为借口,进入罗伊斯城”·“护卫队兵变,安排在今晚·”·“城门关紧,不要让任何人进入。”
……·一个命令接着一个命令传送出去,罗焕一口气说完,他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满是泥巴,上面还沾着鲜血··“殿下,您要不要换一件衣服”·罗焕摇了摇头:“不我就这样……去见他。”
罗伊斯的王宫中,佩里克发出一声哀嚎,她捧着那被侍卫们找回来的皇冠和短剑,以及在崖底找到的罗焕带血的衣衫,瘫倒在地上··“你骗我我的儿子不可能被野兽杀死是你杀死了他,是你杀死了他”佩里克朝着腓力扑去,但却被腓力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
“佩里克,我忍你很久了以前是因为罗焕在,现在我告诉你,明天,对,就是明天,我将会和钱月姬举行婚礼,你给我滚,今天晚上,就带着你的那些恶毒的话语和这张让人讨厌的脸,滚出王宫”·“你敢”佩里克看着涌入皇宫的侍卫,企图挣扎,大声咆哮,但腓力却得意的哈哈大笑·“母亲”一名少女赤脚穿着睡裙惊慌的跑来,跪倒在腓力身边,“母亲,父亲要把我嫁给阿兰卫的叛徒,你带我走……”·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在空中响起,腓力一巴掌将女儿扇地倒在地上。
“你别想离开”腓力抓起女儿,将她丢入那群侍卫中看管起来,“明天,你就出嫁必须嫁给已经和我缔结盟约的钱帝伦你的婚礼,将会和我的一起举行”·“哥哥”少女大哭起来,往常,她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的亲哥哥的重要,然而在这个晚上,当罗焕的死讯传来,腓力忽然变脸的时候,她从未如此希望过,希望罗焕回来。
腓力大跨步的走上前,将地上的短剑和王冠捡起,在那一瞬,他看见短剑上刻着罗焕*亚力克安一行小字的时候,心中感到一阵黯然,但这阵黯然,立刻就被抛到了脑后··“那是罗焕的东西,你还给我”佩里克企图抢回儿子的遗物,但却被腓力一脚再次踹开。
他大跨步的走向自己的寝宫,足足要了两大桶酒,大口的喝了起来··“我又一次,战胜了比我强大的人……我杀死了他……”腓力喃喃,“我杀死了他……我竟然……是这样一个卑鄙的人……哈哈……我再也不怕有人威胁我,想要夺走我的位置了……可是我杀死了自己的儿子,最骄傲的儿子”·腓力在空旷的寝宫中,又哭又笑,直到身形窈窕的钱月姬,抱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来到身边的时候,腓力才如获至宝一般,扑向自己硕果仅存的儿子。
他将那个小婴儿紧紧的抱在怀里,不停的亲吻着··“儿子,这是我的儿子……我还有你……还有你……”·腓力沉浸在这种矛盾而复杂的情绪中,根本听不见宫门口,那嘈杂的脚步声,以及兵刃交加夺取宫门的声音。
·☆、第43章··黑夜中,月亮被乌云遮蔽,脸上溅着鲜血,身上带着泥土的罗焕,一步步的走过那些曾经熟悉的地方··他从右翼军团中挑选出的最优秀的士兵,策马跟在他身后,这一切都静悄悄的。
当罗焕路过皇宫中的议事厅,看见那个圆形镂空的穹顶时,仿佛腓力曾经的声音就在耳边:“我喜欢阳光,我的一切决定,都在太阳的照射下,没有半点见不得人”·罗焕的眼眸沉暗了片刻,他大可不必这样冒险伪装自己的死亡,大可直接翻脸,发动政变夺取政权,但最终,却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想要证明些什么。
异世大陆异国奇缘骑士与剑西方罗曼·但今天晚上穿到他耳朵中的消息,却将他最后一丝留存在心中的幻想打碎··那个被称为父亲的人,没有后悔,没有难过,没有为自己的死而伤心。
在自己“死”后,他迫不及待的抛弃妻子,卖掉女儿,迎娶新人··他在为——杀死了儿子而高兴··罗焕抿了抿唇,他已经控制住了罗伊斯和整个王宫。
现在,是时候,和父亲面对面了··砰砰砰·禁闭的寝宫门口,响起敲门声··在门道里守卫的罗伊斯神兽吞血,站起身低声咆哮,向主人腓力示警。
但腓力正在抱着自己的儿子,和即将结婚的新妻子饮酒作乐,根本听不见那示警的声音··“嘭”·寝宫的门被撞开,毛小花冲上去,将守卫在宫门处的豹子,一口咬住咽喉。
身后的侍卫们一拥而上,将那只曾经赢得过无数荣耀,现在却只能够看守大门的豹子活捉,抓进笼子里··“谁哪个混蛋来打扰我”腓力咆哮的声音从寝宫深处传来,回答他的是沉稳的脚步声,以及遮蔽整个宫殿门口的巨大阴影。
“是我”罗焕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腓力手中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钱月姬发出一声尖叫,抱着孩子躲到床脚,瑟瑟发抖··大批的侍卫在这一刻涌入寝宫,他们的面容对于腓力来说非常陌生,但无一例外的,充斥着年轻人才拥有的力量。
“将他抓出去把这个私自闯入我寝宫的人,给我赶出去”腓力一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胳膊忍不住颤抖,咆哮起来。
但没有人回答他,那些士兵们静悄悄的矗立着,没有说任何话··“你们……都出去吧”罗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大局已定后的疲倦。
士兵们整齐的走出寝宫,将钱月姬和她的孩子也带走,等候在外面··房间中,只剩下罗焕和腓力,以及——毛小花··“明天,取消掉那两个婚礼,我会忘记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你还是我的父亲。”
罗焕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眼眸沉暗,看着试图拿起墙壁上佩剑的父亲··腓力在摸到自己的短剑时,他内心的恐惧减轻了一点,他的手紧紧的握住跟随了自己多年的武器,声音也变得有力起来。
“你,断绝和你母亲的关系,从此完全不再和我做对,我就把王位给你”腓力的脑袋,在最关键的时刻,渐渐恢复清醒··“你当然是我的儿子,不要以为你能够侥幸逃脱,就是真的长大了;你不就是想要比现在更多的财富,更多的权利吗”腓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如果你足够强,你就从我手里来抢别想让我对你低头”·罗焕痛苦的闭上了眼,毛小花在罗焕身后,他能够看见这位年轻的王子,手指再一次微微发抖。
就像两年前那样,他第一次发现腓力和钱月姬的奸情,心中偶像破碎的那一刻一般··“你以为我稀罕的王位吗我希望的是一个完整的家,然而家却被你生生拆散我无数次的告诉你,我爱你,但你的回答呢曾经我以你为骄傲,但现在,我以你为羞耻”·“羞耻”腓力发出一声冷笑,更紧的握紧了手中的剑。
罗焕紧紧抿着唇,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了那句他最不愿意说的话:“如果无法协商,那就来决斗吧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的决出胜负,而不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做那些见不得人事情,以满足内心卑鄙的欲望”·呯!腓力出手了,两人的剑再次碰到一起,腓力的酒完全清醒,他怒吼着,挥动着手里的佩�!ぴ谡庖豢蹋缸恿饺擞镁×α空菲瓷钡氖焙颍蟮钪械闹蚬馍了福”灰恢еУ钠嗣穑詈笾皇O麓蟮钪心钦糯驳尼∧唬娣缙铮路鸷谝怪械挠幕辍�·黑夜中,两只眼睛死死的瞪着对方,一串火花在两人的短剑相撞的时候闪现,能够照亮罗焕那张带血的脸,以及腓力眼眸中的惊恐,害怕··一次又一次,罗焕将腓力打倒。
一次又一次,罗焕将那柄剑,丢在腓力面前··到了最后,腓力连连后退,终于被逼入墙角,退无可退,他举起剑,想要拦住罗焕,但对方的力量根本不可抗拒··最后,罗焕的脸在黑暗中,逼近父亲那张疤痕狰狞,满脸胡子的面庞。
“取消那两个婚礼”罗焕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的字句,“做回我的父亲”·“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再做你的父亲”腓力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对于力量流逝的害怕。
如果自己能够再年轻二十岁,如果……·他痛恨有这样一个那自己衰老换来的儿子·哐当一声,腓力再也支持不住那渐渐压过来的力道,手中的剑掉在地上。
而这一刻,罗焕的眼眸在黑夜中仿佛喷出火焰,他第一次,对腓力大声怒吼:“取消那两个婚礼”·唰罗焕手中的剑,插入腓力脑袋旁的石墙中,直到末柄。
“不”腓力在这一瞬以为自己会被杀死,他闭上眼睛,发出死前的怒吼··但当他睁眼的时候,才发现,那柄剑,只是插在自己的脑袋旁边。
“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父亲·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拼杀一夜,用那样冒险的方式假装死亡,又偷偷的回来,却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罗焕第一次感到,有些事情,哪怕拥有力量,也是无法触及的··他转过身,朝外走去··而房间内的腓力,愣愣地看着自己脑袋旁,那柄没入墙体的铁剑。
他的唇角微微发抖,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那是自己在二十岁,拥有年轻身体,以及最强壮精力的时候,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根本没有那样的力量,将手中锋利的断剑,插入坚硬的巨石中。
腓力看着黑暗中,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愚蠢··那是自己的儿子,是……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存在··一幕幕往事在腓力的脑袋中浮现,各种细节纷扰而至。
没错,不是因为自己衰老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更年轻的原因··哪怕是自己如日中天,最强壮,最旺盛的时候,也比不过罗焕,那是真正的强者,不因时间流逝而改变颠倒。
“罗焕”腓力在这一瞬间,忽然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是什么··“不,别离开别离开我”腓力大叫起来,朝着罗焕走去,紧紧的抱住那个曾经让自己骄傲,也让自己嫉恨,现在却让自己彻底服输的亲人。
“我愿意,取消那两个婚礼我愿意,将王位传给你我愿意,就此退位”·罗焕回过头,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可我不会离开钱月姬,也不会离开她的孩子·那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真正爱的女人·”腓力说,“我愿意在传位之后,和你母亲离婚,带着钱月姬和孩子……离开罗伊斯,前去阿兰卫。”
“你才是……比我更加适合罗伊斯的人·”腓力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消逝,他忽然发现,自己曾经做出的事情,是多么的愚蠢可靠。
他看着面前,黑暗中的青年:“多么可笑……我竟然,曾经想要杀死你……请原谅我·”·罗焕回抱住父亲:“我说过的,我爱你”·一个吻落在腓力的额头,就像小时候,腓力常常吻罗焕那样。
灯光一点点的亮起,在寝宫的大殿中,墙壁上那柄插入巨石中的铁剑,显得格外让人瞩目··“我会在明早召集各位将军和大臣”腓力转身走到寝宫的柜子前,拿出钥匙,从中取出国王的头冠,递到罗焕面前,“这属于你”·罗焕没有接过那顶王冠,他静静的看着父亲,忽然问出了一句话:“你真的,那么爱那个女人吗如果你留下,我不会为难你……但是阿兰卫……”·腓力怔怔地看着罗焕,忽然叹了口气:“儿子,当你以后遇到了爱人,就会明白。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爱她……但我终于,可以用一个男人的方式,摆脱你的母亲·”·罗焕垂下眼眸,他知道,尽管自己用尽一切方式,但这个家已经无可挽回的破碎了。
腓力端起了一杯酒,递到罗焕的面前:“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饮酒,就当诀别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天酒后杀了菲索将军。”
罗焕浑身一阵,不可置信的盯着父亲··但很快,他脑海中滑过在阿兰卫的运动会上,演出的那一幕戏剧··国王霸占了妻子,醉酒中失手杀死了丈夫,失去了左膀右臂的国王,终日悔恨,终于一蹶不振,就此滑入堕落的深渊。
“父亲……”罗焕说不出话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再多的话,也挽不回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举起手里的酒杯,送到唇边··这一杯诀别酒,就此父子两人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然而当他把酒杯举到唇边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猛然从角落里窜出··刚刚一只安静地呆在角落里,甚至连父子决斗都没有让它动半下的豹子,此刻跃起在半空中,犹如一道闪电一般,劈向罗焕的手。
哐当一声,酒杯落地,红色的液体从中洒落在地上,鼓起一连串的泡沫,将沾上它的地毯瞬间侵蚀··酒里有毒·罗焕的心,在一瞬间跌入冰点,他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睛中已经充血,发红,仿佛一只发狂的野兽。
·那柄插入巨石的铁剑,被他拔了出来,他的声音带着愤怒的咆哮,被欺骗之后的绝望,以及最后的不留情面的斩杀··“你就那样想要杀死我”·“你就这么恨我”·“你就这样卑鄙,用那种话来欺骗我”·罗焕大声质问,他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手中的短剑近乎毫无章法,朝着腓力砍去。
杀意,在这一刻,弥漫在他的周身··毛小花从未见过这样的罗焕,他吓得躲在墙角··腓力步步后退,已经被吓破了胆,他甚至想要翻窗逃跑,但木质的窗户,却在这一刻,被紧闭起来。
轻易的,罗焕揪住腓力的衣襟,他的剑横在腓力的脖子上,“说为什么要这样,杀死我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话语欺骗我”·腓力的脸色发灰,他的眼眸中流露出真正的惊恐和惧怕:“不……我没有……不是我……”·嗤一声轻响,从窗户外传来,腓力的眼睛猛然睁大,然后涣散。
哐当一声,腓力跌倒在地上,罗焕松开手,他的父亲背心插着一柄匕首,正中心脏··紧闭的窗户,在这一刻被打开,夜风吹入,窗外站着一个人的影子··是接到了罗焕的信,赶回来的菲尔杰·而菲尔杰的身边,站着佩里克,以及瑟瑟发抖的罗焕的妹妹。
“哥哥”少女企图扑向罗焕的胸膛,但却被她的母亲拉住··佩里克的眼神中,流露出狂喜:“罗焕你还活着,太好了,我们不用离开……”·罗焕没有理会母亲和妹妹,他死死地盯着菲尔杰。
“你……杀死了他”·菲尔杰的脖子微微昂起:“是我本来是要进来帮忙的……但听到了那番对话。
曾经,你说过,杀死我父亲的真正敌人还在,我应该去找他”·异世大陆异国奇缘骑士与剑西方罗曼·“我本来没有机会,是你将他送到了窗口边……”·罗焕的神色僵硬,他的目光死死盯在佩里克的脸上。
佩里克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摇头:“不是我那杯毒酒我只想杀死他,没想害你……”·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菲尔杰脸上。
菲尔杰毫无惧色,翻身跳进窗内,“是我给他致命一击,要为了你的父亲,和我决斗吗”·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罗焕的剑架在菲尔杰的喉头,声音冰冷:“你杀死了我的父亲”·“他也杀死了……我的父亲”·“罗焕,你不能杀他他是收到了你的信,来保护我们的”佩里克大喊起来,她冲入寝宫,跪倒在罗焕面前。
佩里克身边,罗焕的妹妹也在这时,拉住罗焕的胳膊:“哥哥菲尔杰听说了你的死讯,连夜偷偷进宫,冒着危险把我们带走,都是为了……”·菲尔杰的脖子微微昂起,苍白的面容一如当初,在神庙的时候一般。
“当初你在神庙,饶过我一次,我帮你救走母亲和妹妹;但腓力,他杀死了我的父亲,我很高兴,能够亲手杀死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死而无憾”·罗焕的手紧紧的握住剑柄,手上还残留着腓力的血。
父亲的尸体已经倒在脚边,母亲和妹妹在一旁哭诉,而菲尔杰,这个身上有一半和自己留着相同血液的兄弟,此刻已经准备好赴死··他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却愿意为了死去的自己遵守约定。
如果不是腓力自己亲口承认,如果不是母亲的那杯想要鸩杀腓力的毒酒,如果不是自己恰巧把腓力逼到窗户边上……·大殿外,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士兵们,将军们,以及各个内政大臣们,在这一刻,听说了腓力的消息之后,涌入寝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腓力的尸体倒在地板上,他的背后插着一柄匕首,已经气绝··窗户大开,皇冠跌落在罗焕的脚边,而他的手中满是鲜血,手中那柄铁剑,正抵在索菲将军独子的脖子上。
“天陛下怎么……”·“天啊,谁干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菲尔杰缓缓的蹲下身,单膝跪倒在地上,从血泊中,捡起那顶皇冠。
“沙赫人刺杀了腓力,罗焕殿下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没有拦截下那名沙赫人,愧对殿下·”·罗焕的面色僵硬,他看着面前的众人。
在这一瞬,他应该感到高兴和欣慰,多日来的行动,终于有了结果··但是实际上,他内心感到的,却是无边的空寂和混乱··他刚刚,和母亲,兄弟,甚至是腓力……联手杀死了腓力。
“天啊,真的是沙赫人”·罗焕的唇僵硬,他的喉头抖动,片刻之后,他艰难的说出三个字:“沙……赫……人……”·众人开始纷纷交头接耳,就在此刻,从边疆赶回来的锡德,带着他的豹子盖伦在这一刻,挤开人群,来到罗焕面前。
他接过拿顶带血的王冠,将它戴在罗焕的头上,高高举起罗焕的手:“我锡德家族,请新国王登基”·“我代表已经死去的菲索将军,请新王节哀顺变。”
右翼军团的将领们,本来就参与这场政变的将军,此刻都纷纷单膝跪倒:“罗焕陛下罗伊斯不能够一日无主”·其它的将军们面面相觑,他们在今天早上听说了罗焕的死讯,还感叹愤怒,但今天晚上,真正死掉的人却是腓力。
“陛下”另外跟随罗焕前去阿兰卫的少年的父亲,在这一刻跪下:“陛下腓力死前,立您为嗣,请带领我们,完成他的遗愿。”
·内政大臣们更是什么话都不说,涌上来,围住罗焕:“陛下……”·罗焕的面色僵硬,他看着面前的那些人,有的是真心拥戴自己,有的是心怀鬼胎。
甚至有的是更加忠心于死去的腓力,只不过现在顺应形势……·他需要处理,需要很快的调派军队,镇压一批,杀一批,提拔一批··但在这一刻,他不想要见任何人。
“出去,所有人,都出去”罗焕的声音冰冷,他看着那些企图把腓力尸体搬走的人,声音带着一丝愤怒,“把父亲的尸体留下”·众人面面相觑,鱼贯而出,大殿中又只剩下罗焕一人,以及他身边的那只豹子。
夜一点点的过去,罗焕就坐在腓力的身边,用沾着血的手,签署者各项命令和文件··通告全国腓力的死亡,杀死钱月姬,以及……那个婴儿··宫中的侍卫和内卫,大批换掉,腓力的亲卫队张,借口防守失职,发配边疆。
截断所有的消息,向鲁纳联邦的其它城邦,发送自己即将登基的消息··面对那些质疑自己王位的声音,发布告令,说着一个又一个的谎话··他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有过立嗣大殿,并且得到王冠。
有着大批军队的支持和铁杆的心腹军团··一夜的变化,让他的母亲和妹妹不用再担心被赶走,而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只能够在地牢中痛哭流涕··这次的政变,罗焕是彻底的胜利者,他占据了一切的优势。
但是,跟在罗焕身边的毛小花,却感受不到这个青年又半点的兴奋和高兴··三天,整整三天,他都没有离开过这间曾经发生在黑暗中不可告人的事情的寝宫··这三天,只有他身边的豹子,进进出出,叼着各种文件来到他身边。
这三天,只有毛小花清楚,罗焕就算是在处理完一切之后,都没有闭眼··他要不就是在签署拟定文件,要不,就是静静的坐在腓力的尸体边,一言不发··最后,他终于站起身,在第三天的早晨,拉开了寝宫的大门。
“曾经我最珍视的东西,已经渐渐离我远去·”罗焕的眉头紧锁,嘴角冰冷,手上的血渍依旧残留,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尸体,“你背叛了我,我杀死了……但我永远记得当年的话。”
“你在前进的道路上,倒下了,背离了初衷·我将会沿着那条路走下去,走遍天下,直到世界的尽头,找到真正的家乡”·罗焕的面容僵硬,在走出那间寝宫的一瞬,他再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一个国王所必须面对的生活。
残酷,没有半丝温情,不要奢望亲情··或许能够陪伴自己,永远忠诚的,只有身边的——豹子···☆、第44章··众多的将军和内政大臣,以及佩里克,都等在寝宫门口,当他们看见那个清晨从寝宫中走出来的青年,以及他身边的豹子时,都松了一口气。
很多人还以为,他们的新国王会承受不住失去父亲的打击,就此颓废掉··但这个清晨,罗焕用他的行动说明了一切质疑的声音··“登基大典,将在三天后举行”罗焕站在寝宫门口,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也不见悲伤。
众人都下去忙碌了,从阿兰卫边境赶回来的菲尔杰和锡德,这个时候也起了大作用··在这次政变中,罗焕签署了不少提拔和更换人事的命令··但有一个人,他始终无法原谅,是那个亲手把匕首刺入腓力心脏的人。
“菲索将军的儿子,菲尔杰,调任和沙赫交界的冰瞬边城,作为卫队首领,负责戍边·”·当菲尔杰接到这么个任命后,他没有多说什么,就此整装待发。
而此刻已经升级为太后的佩里克,却坐不住了,她直冲进罗焕的办公室,像往常质问丈夫腓力那样,质问罗焕:“你为什么要把菲尔杰调走竟然让他去那种地方,你到底知不知道,在这次事情中,他立下了多么大的功劳你简直是在胡闹”·罗焕头也没抬,他正在发布告令,并且给腓力选择下葬地点,还要在那些死刑的人员名单上划勾,或者添加上几个名字。
“你刚刚登基,不,还没有登基那些大臣们很多都心怀鬼胎,对你并不满意你应该更多的提拔自己的心腹菲尔杰是你的亲哥哥,又没有任何名分,完全可以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帮助你……”·佩里克还在咆哮,她大声地斥责罗焕的决定。
这个时候,宫女和侍卫们都自觉的,像往常遇到这种争吵那样,鱼贯而出··房间中只剩下罗焕、佩里克,以及卧在罗焕脚边的毛小花,和藏在房梁上,正盯住一只老鼠的公务猫大黄。
罗焕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佩里克也在这一瞬,正对上罗焕的双眼··那是一双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眼·眼眸中不带有半点对母亲的尊敬,更加没有半点焦躁和暴怒的迹象。
仿佛死神一般,他的神情僵硬,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愤怒··佩里克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她第一次感觉,经过两年的分离,以及腓力的死亡,那个永远带着阳光,能够让自己尽情发泄情绪的儿子,变得陌生起来。
陌生的……让她觉得害怕··“我只是想要帮助你……”佩里克小声解释,她看见罗焕身边的那只豹子站起来在伸懒腰,于是忍不住说,“你这只该死的豹子……”·但话才说了一半,她就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仿佛有寒冰将自己冻住一般,又好像利刃加身,那种感觉让佩里克极为不舒服,也不自在··那只是罗焕的目光··她急匆匆的转身,慌乱的走出办公室,脚步都有些跌跌撞撞。
她的耳中,甚至还出现了那天跟着菲尔杰路过腓力寝宫的时候,里面传出的如同野兽一般的咆哮声··她没有见到那些画面,但那画面,却在这一刻,在她的脑海中变得狰狞无比。
佩里克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发誓自己如果没什么事情,再也不会踏入罗焕的办公室半步··而罗焕,只是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后,又继续伏案签署名单··一个人的名字很特殊——钱月姬。
是杀死她,还是流放,以及她所诞下的那个婴儿该怎么办没有人敢替罗焕下命令··罗焕的鹅毛笔,在见到这份文件的时候,停留了一段时间,最后在那一对母子的名字上划勾,决定处以死刑。
至于理由:这是一个背叛腓力,和别人有了私生子的女人·那个婴儿,不是腓力的孩子,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罗焕很清楚自己不能够留下这一对母子,刚刚传来的消息,钱帝伦已经攻占了阿兰卫,现在拥有阿兰卫和科林斯两个邦国的他,必定会对罗伊斯虎视眈眈。
留下这个婴儿,就会给钱帝伦以名正言顺的借口,打着为外甥讨会公道的理由,前来开战··尽管婴儿无辜,尽管那些借口都是谎话,但罗焕还是签署了这项命令,并且为了以防万一,在登基的前一天,亲自去监刑。
那天是大晴天,太阳刺眼,钱月姬和她的孩子在肮脏的囚牢里哭泣,毛小花的鼻子已经被牢中的这种滋味折磨的快要崩溃了··他的爪子踩在潮湿且阴暗的地板上,紧紧跟在罗焕身边。
“求求你,陛下,求求你饶了我的孩子……”钱月姬跪在罗焕面前,她已经没有了往昔的耀目,但在这样的地牢中,依旧清丽动人··“他是您的弟弟啊是您的亲弟弟……求你,求你看在腓力的面子上,饶了他……”·异世大陆异国奇缘骑士与剑西方罗曼·钱月姬哭地撕心裂肺,而那个婴儿,也在这一刻,发出了哇哇的声音。
毛小花有些担忧的看着罗焕,他生怕这个年轻的国王,再一次受到刺激,想起那天弑父的场景··但罗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僵硬地如同石块一般··一旁侍卫的铁剑落下,钱月姬的人头落地。
血流了一地··而地上,那个婴儿已经被摔死,面色青紫,就此身亡··“陛下,已经死透了”侍卫上前报告,罗焕机械的起身,亲自查看,然后机械的转身,离开地牢。
毛小花感觉这一幕简直让人无法接受,他很不明白,为什么罗焕要亲自来看这些让他不愉快的事情··但不论如何,毛小花可以感到,罗焕这些天,有多么麻木和僵硬。
特别是,当他走出地牢,夏天刺眼的阳光射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甚至连炎热似乎都感觉不到,没有半点停留,就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嗷唔~”毛小花小声的呼唤罗焕,但那个人青年,根本没有听到这声音。
他的脚步稳健,但却不慢,还有一处军队,因为腓力之死而叛乱,需要他命人前去平定··在这一刻,毛小花甚至感觉,罗焕大概不需要自己了··他悄悄的离开罗焕,前去找大黄,一豹一猫走出皇宫,来到城里的中心广场。
那里,跨在马背上,挥舞着铁剑的腓力雕像,已经被撤下··原处空荡荡的,还在等待新国王的雕像··然而新国王的雕像,却让那些艺术家们,伤透了脑筋。
在罗焕的宽大寝宫中,那张大床边上,罗焕正在看文件··在离他不远处,两三名画师正在帮他画各个角度的画像,以便用来雕塑新国王的英姿··“陛下,您笑一笑。”
罗焕咧嘴,但那笑容太僵硬,甚至还带着一丝寒冬的气息,这样的雕塑,放在城镇中央,显然不合适··“嘴角往上扬·”·雕塑家叹息摇头,那只是——假笑,眼眸中根本没有半点热情。
佩里克也在场,她此刻开始担忧起来··明天就是登基大殿,新国王的雕像身体和姿势已经雕好,但面部的表情,却始终无法让人满意··不是假笑就是冷漠,这样的一个样貌,是不行的·“罗焕,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想想开心的事情”·佩里克不敢大声斥责,只能够耐心劝说,“想想你喜欢的事情。”
罗焕的脸上便流露出惆怅而坚毅的神色,像一个忧郁而赴死的勇士,根本不像一个能够爱护自己子民的国王··“我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罗焕已经不打算配合这些雕塑家的创作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另外,今天一整个下午,都没见到自己的豹子。
然而就在罗焕转身的瞬间,正好看见那只白色的豹子踮着脚悄悄溜回来,他背后还跟着一只黄色的大猫··罗焕的眉毛挑了挑,看向那只被抓现行的豹子,责问的意味很明显。
而毛小花完全没想到,房间里竟然会有这么多人,他抬起头,看着罗焕,心中有点羞愧——自己真的不是贪玩儿,实在是,这些天罗焕忙的根本没理会过自己,所以才出去找点乐子的。
此刻,毛小花面对罗焕的责备,赶紧努力的睁大眼睛,扒拉了一下耳朵,企图以卖萌躲过惩罚,能够过来蹭床··但罗焕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毛小花耷拉着脑袋,片刻之后,他猛然趴在地上,朝着罗焕扭了一下身体,并且四肢收拢,露出柔软的肚皮,把眼睛睁得更圆,用那双湛蓝的不带半点杂质的眼睛,满怀期望地看着罗焕,并且及时的吐出自己半个粉嫩的舌头。
这个动作,毛小花对着镜子练过很多次,自以为杀伤力——一级棒··就在这个时候,奇迹出现了··一直绷着脸,怎么也无法微笑的罗焕,终于眼角微微翘起,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会心的,温柔的微笑。
笑容中充满了宠溺,带着一丝无奈,却有着无限的温情和信赖··他的面庞依旧刚毅,眉峰犀利,但却因为这个笑容,让冰川融化,便是在严寒中,也能够让人感到太阳般的温暖。
笑容一瞬即逝,却被在场急于捕捉微笑的画师抓到··那些本来已经失望,并且打算就将笑容雕的僵硬的艺术家,此刻仿佛看见了缪斯女神朝自己伸出橄榄枝一般。
他们飞快的拿起画笔,将这难得的一刻,记录在画布上,然后连夜返回自己的工作室,将那五米高的雕塑,照着这张画,细心凿出··这个带着一丝宠溺,一丝无奈,但却坚定刚强,有着爱心,却也有着原则的微笑,就此凝固在白色大理石的雕像中,历经岁月的风霜,成了罗伊斯人们,最喜欢的艺术品。
·☆、第45章··登基大典那天,罗伊斯的天气异常晴朗,罗焕带着自己的豹子,在众人的拥簇下,走过长长的红色地毯,来到罗伊斯宫殿门口的广场上··城里的人都已经聚齐,联邦各个邦国的使臣,也发来自己的问候。
·士兵们整齐的排列在街道两旁,在这一刻,对自己的新王表示效忠··“从今往后,由我接管罗伊斯·我将带着众人,保卫国家,抵御入侵,爱护我的子民,让罗伊斯永远不受任何侵犯。”
罗焕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回荡在空中,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麻雀在枝头吵闹··士兵们在这一刻,向着自己的新王鞠躬致敬;紧接着是将军们,他们站成一排,一起立正,伸出右臂,将手掌握成拳头,放在自己的胸口,朝着罗焕鞠躬:“愿意效忠陛下,听从召唤,永远跟在陛下身边,至死不渝。”
然后是内政大臣,以及各处侍卫,和各地邦国··“我谨代表邻邦,愿罗伊斯之王继承先王遗志,当年签署的和议,至今有效·我们依旧愿意臣服于罗伊斯的新王,奉罗焕为联邦盟主。”
那顶带血的王冠,早已被清洗地干净,并且在上面又镶嵌了新的宝石··王冠由罗焕的母亲,腓力的妻子,佩里克送到罗焕面前··“我的孩子,我代表我的丈夫,你的父亲腓力,将王冠带于你的头颅之上。
从此,你就是我们的王”·罗焕微微低头,金色的王冠,压在他淡褐色的卷发上,显得英武非凡··而这一刻,完成最后使命的佩里克,也朝后退了两步,朝罗焕鞠躬,以示臣服。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掌声,艺术家们用巨大的拖车,拖来他们连夜赶制的雕像,揭开蒙在上面的红布,将那骑在马背上,挥舞着铁剑,面露微笑的青年,立在广场中央··众人纷纷惊叹于那个微笑的魅力,仿佛最温柔的情人低声喃喃,又好像最可靠的伙伴信任依赖,更带着坚决果断让人追随的力量。
毛小花也在这一刻,抬头看向那雕塑··汉白玉雕成的罗焕,完美地像从天而降的神只,特别是那个微笑,使人一看,就能够忘记所有的烦恼和忧愁,就能够让人从内心中生出勇气和信心。
白色的豹子看看那雕像,再看看身边的真人··人们只看到雕像上那动人的微笑,只看见现在阳光下犹如神只的罗焕;但只有豹子才知道,那个时候,这个十八岁的青年,心中到底有多么难过。
豹子将自己的尾巴轻轻翘起,圈住身边的青年,尾巴稍轻轻的滑过他裸露在外的小腿,仿佛在说——我也将永远在你身边··登基大殿结束后,就是腓力的葬礼。
腓力的朋友不是在这场政变中被发配边疆,就是被降职··更有许多将军根本不愿意再认他为王,只愿意追随罗焕··而唯一一个,在腓力死后,绝食而死,愿意永远追随他,不论他变成什么样的,就是那只曾经在战场上立下过大功的豹子,吞血。
吞血死在腓力死后的第三天,也就是罗焕走出寝宫的那一天··听照顾它的驯兽师郝安说,当天晚上,也就是腓力遇刺的那一刻,这只豹子发出巨大的悲鸣,仿佛发狂一样,多次想要闯出笼子,甚至为了咬掉拴在脖子上的铁链,把牙齿都咬碎了。
驯兽师和兽医都企图治疗这只受伤的豹子,但他根本拒绝接受任何治疗,不吃不喝,没有了任何动物本该有的求生本能,三天就死了··罗焕将吞血和腓力葬在一起,这一生,腓力有过很多朋友,但最终都离开了他。
曾经他有过爱人,但却一个个的或背叛他,或利用他··他有过儿子,但却被儿子亲手杀死··只有他身边的豹子,陪他一起出生入死,不论他变成什么样,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依旧在他身边。
腓力的墓就在城外的那片荒山中,那里是罗伊斯历代国王下葬的地方··当罗焕站在墓前,微微抬头的时候,他身后的侍卫队静悄悄的矗立·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在这一刻,当腓力的墓碑被立起来的那一刹,罗伊斯的旧时代已经彻底结束;而新的时代,则以城市广场中央的那新立起来的雕塑为标志,正式拉开了帷幕··毛小花的生活,在罗焕登基后,变得更加舒爽起来,现在他完全可以随意跑到花园里,任意拆那些名贵的花木,哪怕他把整个花园都拆翻,园丁也不敢再向以前那样,跑到罗焕面前要他赔钱了。
只可惜毛小花现在对于拆那些花也没什么兴趣,他最近变得有点无精打采,而且干什么都提不起劲··非但如此,毛小花也不喜欢去爬罗焕的床了,他更喜欢白天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晚上爬上树观察星星。
这样反常的行为,让同为猫科动物的大黄很不齿··特别是有一天,罗焕在处理文件,签发调令,而大黄在认真努力的捉老鼠,毛小花却趴在罗焕的脚边打盹的时候,大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小花”大黄叼着一只老鼠从房梁上跳下来,“你怎么回事啊竟然在这种时候都能够睡着”·毛小花挠了挠自己的耳朵,睁开一只眼:“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刚刚你的主人,看了你好多次还叫了你的名字,你都只顾睡觉呢”大黄为罗焕愤愤不平,“南豹做成你这样,也真是够奇葩了你们不是自称最爱主人的物种吗连我这只傲娇的猫都不如”·毛小花忽然感到一阵惭愧。
他微微扭头,看向坐在一旁椅子边的罗焕,发现他的双眉正拧着,神情也有些难看·大概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吧,事实上,自从罗焕登基以来,除了那次雕像时的微笑,就几乎没笑过。
腓力的吞血,还知道看门呢,自己就只知道趴在这里睡觉,的确……不应该啊·毛小花站起身,抖了抖浑身的毛,走向门口,努力坐下当一个合格的门卫。
但很快,他就趴下了,最后,他蜷在门口的地毯上,睡着了··“陛下”皇宫中的驯兽师这些天也没少关注毛小花,这可是新任国王的萌宠,不管这只豹子之前干过什么,但现在,驯兽师郝安必须时刻关注这只豹子的动态。
“我知道您很忙碌,但我也必须提醒您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郝安站在罗焕的面前,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国王陛下从阿兰卫回来之后,变化太大了,尽管他几乎不发脾气,但那种冷酷的气场却无处不在,很多人都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用对待孩子的态度对待他。
“说”罗焕一边看文件,一边言简意赅··“是这样的,您的豹子,我是说乔恩,如果计算没错的话,已经两岁半了……”·“重点”罗焕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根据最新的消息,钱帝伦已经控制了阿兰卫,并且重整军备,在进攻奔尼撒了。
·异世大陆异国奇缘骑士与剑西方罗曼看这架势,卷土重来的钱帝伦,是想要靠武力夺取联邦的盟主之位·“重点是……它大概是要发情了……”郝安小心翼翼地看着罗焕的脸色,声音有些发颤,他很担心罗焕的脾气会变得像腓力一样朝自己大发脾气,因为一只豹子发情这种事情,相比起国王陛下现在要处理的公务,实在是不值一提。
但事实是,罗焕并没有生气,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向卧在门口的毛小花,摸了摸那只圆圆的耳朵:“我也觉得他这几天精神不好,还以为是因为没有带他出去玩儿的原因。”
郝安看见罗焕这种态度,总算是松了口气,说:“不是的,我也观察他很有几天了·南豹在发情期到来的时候,一开始会对周围的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这个时间大概会持续个五六天的样子,然后,它们就会变得精力旺盛,四处寻找配偶,并且疯狂的圈地盘,发出发情的气味,吸引母豹子。
这个时间会持续一两个月,直到整个夏天过完·”·罗焕摸了摸毛小花的脑袋,叹了口气,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给他找个母豹子·”·而脑袋昏昏沉沉的毛小花,正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根本没听到驯兽师的那些话。
他只是在梦中,梦见自己守卫在罗焕身边,做一只合格的国王萌宠··这种懒洋洋的状态,在第十天的时候,终于结束了,毛小花开始恢复精力,他开始四处破坏,那简直是一种根本无法控制的流窜在体内的躁动。
豹子的脾气变得很暴躁,并且走过一个地方的时候,就会在上面拼命的蹭,把自己的毛蹭在附近的树木或者石头上,以表示这些东西都是我的·毛小花感觉自己再次变得敏感起来,他有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但这种冲动,只有在看到罗焕的时候,才会变得全然消失。
他现在满满地都是精神,常年坐在罗焕的脚边,拿尾巴圈住罗焕的椅子,甚至还把自己的毛蹭在那柄椅子上··在罗焕召见大臣,检阅军队的时候,毛小花就独自跑去城中的广场上,坐在罗焕的雕像下,抬头看着那带着宠溺温柔微笑的青年。
在这一刻,当他看见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在太阳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时,他就会觉得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而一些在广场上的画师,最头疼的就是这只豹子··他们都认得那是国王陛下的宠物,可是……这只宠物每天都跑到雕像下,对着那雕塑发花痴是怎么回事发花痴就算了啊,问题是它挡住自己画素描了呀·最头疼的还在后面,自从毛小花看见广场上有那些自由的流浪画师以罗焕的雕塑为模特画像后,就有了新的想法。
他用自己毛呼呼的爪子,搭在那些画布上,拼命的睁大眼睛,阻止那些画师画写生——除非,那些画师在画画的时候,把这只豹子和雕塑一起画进去·所有的画师,都对这只豹子感到很无力,他们拒绝绘制这种毫无艺术气息的画。
只有一个年轻的金色卷发的少年,拿着自己的画板,满足了毛小花的要求··毛小花整个下午,就蹲在罗焕的雕塑边,给那个少年当模特··画纸上,威武俊美的国王,策马而行,而那只两只眼睛闪亮的豹子,带着一脸的爱意,看着自己的主人。
雄伟的议事厅在他们身后,阳光从天而降,将整个画面,晕染的梦幻迷离··“送给你”少年撕下自己的画作,送给毛小花··毛小花很兴奋的叼着这副画,窜回皇宫,准备去找罗焕,把这幅画送给那个一直不曾展颜的国王。
但来到罗焕寝宫门口的时候,毛小花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另外一种声音··是簌簌的,脱衣的声音··毛小花伸出爪子,轻轻推开门,透过门缝,朝里面看。
只看了一眼,就让毛小花惊呆了·罗焕的床上,躺着一个赤裸肩膀的少女,那少女蜷缩在大床的中央,盖着被子,有些忐忑,也带着一丝期望。
少女身边站着太后佩里克,正在教导那名少女:“陛下最近心情不好,这些天都瘦了,自从他登基以后,我就从来没见他笑过·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够取悦男人吧”··☆、第46章··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是佩里克身边的宫女,出身贫寒,根本不指望能够和罗焕有什么长期关系。
但那个少年的一举一动,却深深打动着她,所以才愿意做这件事情,单纯的为了取悦对方··事实上,皇宫中这样的宫女很多,她们从前喜欢那个浑身都洒满阳光的少年,如今爱那个冷漠英俊不苟言笑的青年。
“罗焕快回来了,他看见你会感到惊喜的”佩里克拍了拍那名少女的肩膀,走出了罗焕的寝宫··毛小花赶紧躲到一边,他嘴巴里叼着那幅画,从走廊的窗户跳了出去,趴在外面的草丛里。
有点泄气,毛小花拿爪子扒拉着面前的草,将那幅画展开在面前··尽管是在夜里,豹子的眼睛却还是能够把面前的图像看的一清二楚·画技拙劣,氛围也不好,而且把自己画的太圆了,罗焕的塑像还画的丑了点。
但不管画的是好是差,毛小花都很清楚,这个夜晚,自己最好不要去打扰罗焕··以后,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罗焕长大了,他会面临更多的,属于人类的事情。
一只豹子,始终不过是一只豹子而已··而那幅画,就算是画的再好,也不过是一幅画罢了·何况画的还不好呢·毛小花想了想吞血,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像前辈学习,蹲在罗焕的门口,敬忠职守的帮他放哨。
或者应该像盖伦那样,趁着这个夜晚,去继续练习猎杀的技巧,磨磨爪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毛小花觉得自己有点提不起劲,他耷拉着脑袋,卧在草丛中发呆,觉得自己情绪似乎有点不对,要纠正。
很快,那让毛小花熟悉的脚步声,就响起在走廊上,是罗焕回来了··毛小花下意识地站起,但随即又蹲下··嗯,这个晚上,自己还是回自己的窝,爬到树上去看星星比较好。
毛小花打算等一会儿后就往回走,他一点都不想看罗焕的春宫图··但当毛小花刚刚起身的时候,寝宫内突然传出来一声怒吼:“滚”·豹子被吓了一跳,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它跳上一旁的树,居高临下的张望,警惕地看着周围。
少女的哭声传来,很快,毛小花就透过走廊的窗户看见女孩儿的抱着自己的衣服,狼狈地从寝宫中跑出,眼泪都跟着掉了一地··“是谁允许陌生人来我房间的”罗焕对于这件事情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愤怒,他大声呵斥,并且叫来了自己的侍卫队长。
“这就是你负责守卫的安全吗”罗焕烦躁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他登基后,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陌生人出现在我的床上,你是怎么工作的”·侍卫队长只能够躬身:“对不起陛下,我不知道您……”·“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我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搜过她的身,没有武器,没有……”·罗焕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你被撤职了”·佩里克闻声赶来,她企图解释:“罗焕,那是我让他这么做的,你不能够怪侍卫长,这是我的意思……”·罗焕的目光射出更加寒冷的光:“我需要的是,绝对听从我命令的侍卫队长,而不是随便听别的什么人的话,就把陌生人放进来”·佩里克争辩:“我不是什么陌生人,我是你母亲……”·“所以你也是腓力的妻子,可以随意出入他的寝宫,放一些根本不该放的东西”·罗焕的声音变得森然,仿佛要杀人一般。
毛小花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愤怒过,于是豹子赶紧悄悄的从树上爬下,跳进窗子,站到罗焕身边,轻轻蹭他的腿,企图安抚这个处于狂怒中的主人··罗焕烦躁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豹子,不再发脾气,但也不再解释,他干脆的签署了命令。
当天晚上,原先的侍卫长,因为听从太后的建议,送了一个女人给罗焕,而被撤职,就此成了一个普通的士兵··佩里克企图解释这件事情:“罗焕,你相信我,我没有恶意,我不可能害你”·罗焕沉默着,他正在思考这件事情,自己的亲卫队,必须绝对忠诚。
他的目光在面前文件上的一个个人的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少年的伙伴,锡德的名字上··“我只是担心你,你都已经十八岁了,却连一个女人都没有,自从你登基以来,从来没有笑过……”·罗焕没有理会佩里克的喋喋不休,他在琢磨组建一个更加精英的团队,放在自己身边,作为最终的王牌,而不是将大权放给那些在外的将军们。
“像你这样的小伙子,都应该结婚了”佩里克说,“你难道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吗罗伊斯也需要一个王后·”·罗焕将组建亲卫队的名单一一在心中划过以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想过结婚的事情”罗焕说,“作为一个国王,我很清楚,婚姻对我意味着什么·”·“那你为什么拒绝我送给你的女孩儿,你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女人……”·罗焕打断佩里克的话:“她不合适那是一个出身贫寒,没有任何联姻价值,也无法胜任王后这个职位的女孩儿,我不会和我妻子以外的女人上床”·“你为什么这么固执政治联姻和寻个开心,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点,而那可以让你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罗焕站起身,缓缓走到佩里克面前:“这样,只会让我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从未忘记过,腓力是怎么死的。
我身上虽然流着他的血,但我不会走他的老路,更加不会去乱搞女人,抛妻弃子,给罗伊斯和自身引来灾祸”·佩里克在一瞬间感到无话可说。
她痛恨丈夫的不忠,痛恨丈夫身边的一切女人··但当这些事情,发生在儿子身上的时候,她却开始着急儿子不找女人,只会对未来的妻子忠诚起来·哪怕他根本不爱她。
“女人是有些麻烦……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找一个伙友”佩里克想了想,终于捕捉到罗焕的愤怒点,于是换了一种方式劝说,“你已经十八岁了,在奔尼撒,正是男人们结婚的年纪。
婚前的伙友,不会影响婚后的生活·”·罗焕没有说话,他的唇紧紧抿起··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尽管他很清楚发,自己的婚姻必将和政治联系在一起,但就算是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他也不想做不忠的丈夫。
在听佩里克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罗焕不置可否··没错,在奔尼撒,婚前的伙友关系,的确不会影响妻子的心情,更加不会带来妻子的嫉妒,更别提闹出私生子夺权动摇国本。
但他没有那个心情,每天晚上,一闭上眼,就是腓力那张满是血的脸,婴儿的无辜哭闹声,以及那些在这次罗伊斯叛乱中,被镇压下去的人的尸体·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整个心情都很灰暗,更别提有兴趣去自我放纵了。
很奇怪,十六岁上战场的那年,罗焕已经见过无数的死人,临死前的惨状,他比谁都看的多··那时候从来没有做过噩梦,梦境中,始终都是温暖的春天,明媚的太阳,自己策马奔腾在旷阔的草原,远处的雪山仿佛女神的臂膀,张开温柔的怀抱迎接他。
但现在,他连那些被镇压下去的人的尸体都没见到过,却会做噩梦,却会,梦见无边的黑暗和深渊···异世大陆异国奇缘骑士与剑西方罗曼有很多次,他都感觉自己走在独木桥上,一个不留神,就会摔下去,下面是万丈深渊。
特别是当今天,他看见床上那个少女的时候,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垂涎,更加不是心跳,而是——愤怒和警惕··罗焕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或许,真的如母亲说的那样,自己应该放松一下,相信什么人。
或许,那种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情,真的,能够抹开心中的阴霾··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看着那些仆人仔细检查自己的床单和枕头,换走那些薄被,重新拿来整洁干净的床褥铺上的时候,心中感到稍微安全了一点。
佩里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在听见以前的侍卫长被撤职的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进入皇帝的寝宫了··罗焕坐在那张重新铺好的床上,脸色寒如玄冰,考虑着今年的税收问题和对沙赫的进贡。
而此刻,悄悄溜进寝宫的豹子,正叼着那副拙劣的画,踮着脚来到坐在床前的罗焕身边··“乔恩”罗焕朝毛小花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
毛小花就跳上了他的床,脑袋枕着罗焕的大腿··刚刚那一翻对话,毛小花都听见了,特别是太后佩里克提出的“伙友”··这个词对于毛小花来说,并不陌生,在阿兰卫学院,就有一个来自奔尼撒的少年,曾经向罗焕示爱,并且提出过这件事情。
那么……看来在不远的将来,不愿意破坏未来婚姻关系的罗焕,床上大概会多一个少年吧·毛小花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心情有些暗淡,更加有些烦躁。
·☆、第47章··毛小花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心情有些暗淡,更有些烦躁··罗焕伸手从豹子的嘴巴里接过那张画,展开看,感到一阵哭笑不得··画面中的雕塑和豹子……·罗焕低头看自己那只已经睡着了的豹子,微微挑眉,这家伙还懂得欣赏艺术,喜爱绘画吗只不过这品味,实在是难以恭维啊·第二天一早,当毛小花醒来的时候,罗焕已经不见了,夏日的阳光射进窗户里,散落在那张大床上,让豹子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拿爪子抓了两下床铺,又打了个滚之后,才跳下床,翘着尾巴尖,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空气中的花香四溢,正是一年四季花木最繁盛的季节,也是……动物们繁殖的好时节··在路过侍卫营的时候,毛小花看见罗焕正在和他的好友锡德勾肩搭背地说些什么。
豹子的耳朵抖了抖,忍住不要去偷听,但心中却在琢磨:谁会是罗焕的伙友呢看样子,似乎锡德的危险性很大啊·锡德身边的豹子盖伦,在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幼时的玩伴,它已经长大,对待毛小花就不如以前那样热情了,盖伦漫不经心的走过来,在五米开外的距离朝着毛小花低吼一声,打个招呼后,就转身离开,走向皇宫的驯兽营。
那里,有着刚刚成年的母豹子,对于一只正常的公豹子来说,那里显然更具有吸引力··毛小花看见盖伦离开,觉得有些焦躁,于是他继续往前走,正好又碰上了在树梢蹲着的大黄。
大黄眯着眼睛,对毛小花也爱理不理,反而是时不时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毛小花感到有些尴尬,因为他居然听懂了大黄这叫声的含义,是猫在发情··果然,没多大一会儿,一只母猫应声而来,两只猫开始交配,这场面让毛小花非常不适。
尽管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只豹子的设定,也曾经想过自己的下半辈子会不会和一只母猫或者母豹子渡过什么的,可……光天化日之下,看见另外两只猫科动物如此这般那般,也太跌破底线了。
往日的小伙伴们如今一个都不来找自己玩儿,毛小花感觉心中有些烦躁,于是干脆跑到花园,把所有的花都拆了··事实上,自从罗焕登基以来,花园里也很少再种植名贵花木了,一些野花被豹子拆的风中摇摆,瑟瑟发抖。
在地上扭动,打滚,并且发出一声声咆哮的时候,毛小花觉得自己体内正流淌着陌生的血液,那种感觉让自己害怕··当天晚上,毛小花就被关在了自己的房间中,而且他也通过罗焕和驯兽师郝安的一系列对话,弄清楚了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状态——传说中的发情……·毛小花感觉更加焦躁了,特别是,当他看见自己房中多了一个母豹子的时候。
“吼”毛小花冲着那只母豹子发出低吼,空气中散发着一种难闻的骚味,这让毛小花觉得整个头皮都有些发麻,而且很不舒服··母豹子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压低身体,朝毛小花亦发出低吼,却非常温柔。
这种声音让毛小花的心中没来由的一跳,紧接着,他就变得更加暴躁起来,一想到自己居然被安排和一只根本不认识的母豹子交配,毛小花就感觉尊严受到了侮辱··他扭头,朝着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的罗焕怒吼,并且用爪子拍打地面,表达自己的愤怒。
“它不喜欢这只母豹子·”罗焕说,“可能你弄错了,乔恩跟在我身边的时候,非常的安静,也很乖,或许他并没有处于发情期·”·驯兽师的脊背上冒出点点冷汗。
在之前罗焕还是王子的时候,他很乐意和那个平易近人的王子争辩··但……当王子变成国王,浑身带着一股威压的时候,他要在内心衡量很久,并且鼓足巨大的勇气,才敢去反驳他。
“不会弄错的,他今天都在树上,留下那种特殊的气味了·”郝安小声的解释,“或许是它不喜欢被人看着,南豹对于主人的安危一项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或许是因为您在身边,他无法真正的进入状态。”
罗焕皱了皱眉,看了毛小花一眼,就此离开··那种感觉简直糟透了,罗焕和郝安的对话,他都能够听懂,没错,今天是感觉到特别躁动,但自己根本不想要什么母豹子还有,罗焕不要走·当天晚上,驯兽师郝安就再次大开眼界。
这只白色的豹子,在处于发情期的时候,和一只年轻健康的母豹子同处一室,非但没有交配,反而咬住那只母豹子的脖子,把人家打了一顿,差点闹出命案··面对这种情况,郝安不得不承认,这只白色的豹子实在是很古怪。
如果这是一只普通的豹子,驯兽师绝对会让将它关进笼子里,自生自灭好了··但这是国王陛下的萌宠,并且深的陛下喜欢·交配的母豹子,从军豹营调到了驯兽厅,并且将毛小花和那些母豹子放在一起。
毛小花感觉更加焦躁了,他自己也感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力量,仿佛从血液中散发,弥漫全身··那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甚至让人有些头昏的躁动不安··“不需要母豹子”毛小花心中很清楚这一点,但他有点控制不住了,他烦躁地在那些母豹子中走来走去,并且伸出爪子,试图打她们。
郝安看见这一幕,总算是松了口气··男豹发情的第一个信号,就是对有好感的母豹子,伸出肉垫去拍她们··只要毛小花能够打赢其中的一只母豹子,获得对方的青睐,那这个棘手的任务,基本上就完成了。
然而很不幸……·毛小花在众多的豹子中,选择了一个最不该选择的母豹子··是曾经喂过它奶的莉莉··母豹子对于这种敢向自己挑衅的行为非常愤怒,一爪子抓向毛小花。
两只豹子再次开始打架,最后毛小花被赶紧隔离开,再次呆在自己的房间中··空气中的气味潮湿而闷热,浑身好像要爆裂开来一样,非常的不舒服··毛小花的爪子无处释放这种体内的能量,于是干脆朝自己身上抓了一把。
白色的毛被他抓掉一处,疼痛随即袭来,这让毛小花感觉好过了一点,这种疼痛能够暂时压制住体内的躁动··但很快,那种冲动再次袭来,一次比一次猛烈··豹子的双眼开始充血,五感变得无比灵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能够引起他的暴怒。
第一次,毛小花感觉自己被本能控制住,无法思考··“陛下”郝安再次前去找到罗焕,“很抱歉打扰您,但这件事情真的需要征求您的同意。”
对于一点小事也解决不好的驯兽师,罗焕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他压住自己的性子,淡淡的问:“什么事情”·“您的豹子,也就是乔恩。
他拒绝和母豹子交配……”·“那看起来他很正常,把它送到我身边来·”·“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它已经彻底陷入了发情期,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它……它正在伤害自己了·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担心这样下去,它恐怕会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所以……所以我想……”·罗焕的心情非常糟糕,刚刚看到最新消息,钱帝伦已经联合了奔尼撒,并且宣布,自己绝对不承认罗焕的合法地位。
看来下一步,就是要打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小婴儿的旗号,前来争夺盟主之位,重订联邦秩序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这个驯兽师所讲的事情,不是自己豹子的话,罗焕一定会将这个连一只豹子都无法搞定的驯兽师丢出去。
“你想怎么样”·“我想,或许我应该尝试人工帮它一下,请陛下同意·”郝安非常忐忑的说,他来的时候,已经看见那只白色的豹子,下身高高昂起了。
“嗯”罗焕感到一丝尴尬,心中有些责怪郝安不太会察言观色··给豹子打手枪这种事情,还要跑来问自己……·其实刚刚他在听说自己豹子受伤的时候,很想亲自前去看一看。
但现在……他一点都不想看那种几个人围着豹子,帮它撸的场景··“行……行吧”·郝安听见罗焕的声音变得低沉,觉得有些奇怪,他偷偷的抬头,看见年轻的国王耳根有点发红,脸上的神色很古怪,但眼眸中的不耐烦神色更重了。
郝安就知道自己或许什么地方说错话了,但他不敢多问,立刻退了出去,前去豹房,招来自己的助手,将毛小花捉住,并且安抚它··毛小花感觉到自己的神志已经有些模糊,它被人摸脑袋,摸肋骨,耳边有人低沉的轻柔细语。
他抬头,看向天空,发现今天天气非常好,一轮明月悬挂在宝蓝色的天幕上,正是满月之夜··那种朦朦胧胧地躁动再一次袭击了他,浑身的皮肤都好像要裂开一般,每一下触碰,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特别是,当那些人,企图靠近他敏感部位的时候,仿佛铁烙加身一般难以让人忍受··“吼”毛小花伸出利爪,朝着周围胡乱的抓去,大声咆哮,脖子上的项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人难以忍受,他抓破项圈,从地上一跃而起,在草地上飞奔起来。
驯兽师和他的助手们,万万想不到这只已经进入状态的豹子,竟然会突然暴起,于是在后面紧追,试图抓住它··但毛小花的身后更加矫健敏捷,一下子就窜上了皇宫的房梁,行走在月色之下,头昂起,看着那轮月亮,发出来自体内的呼喊。
一股股的躁动,再次袭向这只被折磨的豹子,它感到皮肤一阵剧痛,脑袋昏沉,仿佛整个身体都在爆裂一般,耳边似乎传来月下女神充满魔咒的声音,那声音逼得他发疯。
一切气味在这一刻,都变得那样的浓烈,而任何一处细小的波动,都难以逃过它的眼睛··毛小花感到自己的皮肤在一寸寸开裂,疼痛,前所未有的疼痛,明确的袭击了他。
豹子在房顶,拿鼻子嗅了嗅··唯有一个地方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心··异世大陆异国奇缘骑士与剑西方罗曼·毫不犹豫的,毛小花跳下房梁,朝着那个味道的来处跑去。
路过走廊,跳入窗户,倒在地板上··毛小花感到自己一阵迷糊,他亲眼看见自己身上的毛发在脱落,牙齿在变短,爪子在变色··他都不知道这是幻象还是真的,他的脑袋感觉昏昏沉沉,那种更加剧烈的疼痛,以及更加不安的躁动,就此袭来。
最后,他跌跌撞撞,跳上了房间中,那张他喜欢的大床上··床上有着毛小花熟悉而安心的味道,他感觉当薄被盖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皮肤变得不再那么敏感··他抬起自己的爪子,看见的却是一双,十指纤长,白皙到几乎透明的手。
“原来是做梦……”毛小花闭上眼睛,脑袋中一片混沌,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发现脸还是毛茸茸的··猛地,一股巨大的异样痛苦,袭击了他的大脑,仿佛奔腾的江流决堤一般,冲刷着他的思维。
毛小花痛苦的闭上眼,昏迷了过去··黑暗的寝宫中,黑发的少年,无力地倒在那张谁也不敢靠近的大床上,皮肤白皙,仿佛一只受伤的兽,蜷缩成一团,在失去神志的情况下,瑟瑟发抖。
·☆、第48章··郝安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白色的豹子窜上房顶,跳入国王的寝宫,不敢再追··任谁都知道,前几天的侍卫队长为什么被撤职,就是因为有人随便闯入寝宫。
而忙碌了一天的罗焕,此刻终于感到一阵疲倦,他想起自己的豹子,心中有一点纠结,最后还是朝着豹房的方向走去··在豹房得到的消息让罗焕很意外·乔恩竟然在中途跑掉,还窜到了自己的寝宫·“它……没事吧”罗焕有些担心。
“嗯,应该是没什么事,可能会比较焦躁,所以陛下您最好小心一点·当然,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建议您去找他·因为他很有可能会在这个夜里,自己去寻找喜欢的配偶。
这种时候您最好是不要打扰它·”郝安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这种在夜晚自己跑出去寻找配偶的行为,只有野生豹子才会干人工豢养大的南豹,是很少出现这种情况的。
“是这样啊……”罗焕若有所思,“那我先回寝宫看看,如果没找到的话,就等到明天再看了·”·看着罗焕离去的背影,郝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只白色的豹子,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麻烦,可偏偏,这种麻烦却根本没法解决。
希望……那只白色的豹子能够平稳的渡过发情期,找一个母豹子,生一窝小豹子……·走廊上的光线非常暗,寝宫大门紧闭,值夜的侍卫们在走廊上来回巡逻,罗焕的脚踏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
罗焕来到自己房间门口,伸出手,推开那扇双门开的紧闭大门,走过门口的隔间,没有看见自己的豹子··他又来到房间内,轻轻呼唤它的名字:“乔恩”·罗焕一边叫,一边朝自己房间打量。
大床上,自己的薄被里,有着一个隆起的形状··罗焕的嘴角微微上翘,果然是那只蠢豹子,和往常一样,喜欢趴在自己的被子里蒙头睡觉·罗焕走上前去,坐在窗边,猛地掀开被子·被子里,一丝不挂的少年,蜷缩成母体内的形状,脊背弯曲成漂亮的弧度,皮肤白皙的仿佛透明,而内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粉红色。
黑发零碎的从脑袋散落在脖颈中,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拉出阴影,显得那双闭上的眼异常动人··罗焕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第二次,在自己床上莫名其妙的发现陌生人了·佩里克,自己的母亲还真是屡教不改,需要更加严厉的对待了·罗焕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也波及到了这个睡在床上的少年。
“滚”罗焕毫不客气的呵斥··然后那个少年,闭着眼,在床上,滚了一个圈··罗焕愣了片刻,在一瞬间,他莫名的觉得这个少年,有点蠢。
蠢的,像自己的豹子··但那只是片刻的愣神,很快就过去··“装的还真像”罗焕伸手,准备把这个精致漂亮的甚至在一刹那差点让自己动心的男孩儿给拎出去,但他的手,在触碰到对方皮肤的一刹那,忽然僵住了。
烫,非常烫·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神志清醒的男孩儿·罗焕将那个男孩翻转过来,这才看清楚,男孩儿的面部呈现出不正常的嫣红,双眉紧蹙,额头渗出点点的冷汗,仿佛正在和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对抗一般。
然后,罗焕的目光从男孩儿的脸,缓缓的挪到他的脖子,胸膛,小腹,最后停留在下面··男孩的双腿蜷缩着,不安的来回蹭动,仿佛在邀请·而他的神情更加痛苦,罗焕试图拉开那两条蜷缩成团的腿,但却听见男孩儿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罗焕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是一个,被人下了药的,男孩·在一瞬间,罗焕对于母亲的做法,感到异常愤怒,上次送来个神志清醒的女人不管用,这次就送来一个,被折磨成这样的男孩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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