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妖与龙神的二三事 by 西瓜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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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妖与龙神的二三事 by 西瓜胖次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文案·天初暖,日初长,好春光,遇见你··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前世今生 灵异神怪·搜索关键字:主角:织锦,苍岩 ┃ 配角:青鸾,火凤,顾长明,元安,凤十三,英招等 ┃ 其它:雾凌山,无涯山,昆仑山,阳山·☆、初见·神魔交界的雾凌山是六界出了名的蛮荒之地,却有一棵桃花树兀自生长于此,数百年来吸收着来自神界的寥寥仙气与魔界的几缕灵气成了妖,可化作一貌美灵动少年名唤织锦,喜穿红衣,银发如瀑。
织锦魔界的朋友阿灼曾说:“除了嗜睡如命你真是样样都好·”小小的桃花妖不以为然,安稳地守着他的雾凌山和桃花树小日子过得平淡知足··织锦三百岁那年,他沉睡的这方土地来了位额上有银色龙印的仙人,丰神俊朗,墨发披肩,白衣上的云纹华美而神秘。
那是春归后的第一个晴天,织锦正靠着桃花树晒着太阳昏昏欲睡··负手而立的仙人居高临下地站在织锦面前,看得织锦一阵眩目·“你可曾见过一枚白玉扳指从天而落”浑厚的男声一下一下撞击着织锦的心扉,搅乱一泓碧水。
“你是何人从何而来”织锦揉揉惺忪睡眼,双目泛着水汽,脸颊像抹了层胭脂··“无涯山,苍岩。”
白衣仙人淡淡道·一边运气调息搜寻那枚沾了他几分神息的白玉扳指,是在此处没错·若不是青鸾那小子胡闹,他怎会丢了那人送的扳指,人界的东西并不十分稀有,但于他到底是个念想。
织锦生长在这神魔交界,神界的仙人从不肯纡尊降贵跑到这儿来,倒是魔界的不少小喽啰常常来此同自己玩耍,虽从未走出过这里倒也从他们口中听到过不少关于六界的消息。“苍岩”这二字他又岂能不知,坐镇一方的上古龙神苍岩帝君,立过赫赫战功,威名传遍六界,还是六界至尊天帝的舅父。
织锦急忙恭敬地起身,又行了个诚意十足的礼:“小妖见过苍岩帝君·”·苍岩淡淡瞥他一眼,复又问道:“本尊方才提的白玉扳指你见到过没有”·织锦挠挠头道:“并没有。
不若我帮帝君大人找找”说罢便躬身在地上细细寻找··“照你这个找法,何时才能找到”苍岩看着眼前连个术法都不会用的小妖无奈地笑道。
“你修炼了多久”·织锦扳着指头认真算了算,“如今是第三百个年头了·”·“三百年,就修出个连术法都不会的人形”苍岩弯腰凑近端详织锦的脸,“你是怎么修的”·织锦退后几步,一脸虚心求教的样子:“那三百年该修成什么样子”·“罢了,你爱修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织锦猛然想起阿灼曾义愤填膺地对他说过苍岩帝君三百岁时取了上任魔尊的首级·“这真是魔界的奇耻大辱”阿灼那时提起这事气得一掌拍碎了数十个织锦装桃花酿的罐子。
“帝君大人,再等个五百年我若修成了仙能变得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织锦望向苍岩的眼里写满了崇敬··苍岩不自觉地高扬着脸,嘴角牵出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
“我改日再来寻·”苍岩招来一朵祥云气定神闲地踏上去,悠悠对织锦道·转眼间,偌大的雾凌山哪里还有那俊美无匹的帝君大人··无涯山的神殿里,娃娃脸的青鸾神君急忙迎上苍岩问道:“怎么样见着没”·苍岩略显不耐烦地答道:“人没见着,扳指也没找着。
我说,你怎么还在这儿”·“堂堂的苍岩帝君连个喜欢的人都不敢见,说出去真是贻笑大方·”青鸾不屑地撇撇嘴,“你也不过如此嘛。”
“说起来,若不是你,我怎会丢了扳指”苍岩斜着眼看着眼前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小子,满腹怨气··“哼,我若是不扔那扳指,怕是再有一万年你也不敢去见他。”
青鸾不住地得意··“那你把我的扳指扔到神魔交界算什么意思”苍岩不客气地敲一下青鸾的后脑勺,这还不解气又超青鸾后背重重给了一拳。
“这不是失手了嘛·都是你抢什么抢凭我的功力,一准儿能把它砸到景炀的头上”青鸾刚揉完后脑勺又费力地揉起了后背忍不住气恼了起来。
“快回你的凤凰山吧·别在我眼前晃了·看见你就心烦·”苍岩揉揉眉心,银色的龙印此刻色泽黯淡,不似往日的灼眼··“你的龙印......” 青鸾话未说完就已被苍岩打断:“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自家的事还没处理好,反倒跑到我的无涯山来白吃白喝。”
“我哪里白吃白喝了你看看你的无涯山上上下下有个头疼脑热,缺胳膊断腿儿地哪个不是我给医的既然你苍岩帝君这般不领情那我这就回凤凰山,不在此处受你的窝囊气”青鸾气咻咻道。
“好走不送·”苍岩一把将青鸾推出寝宫外,又抬手下了道自觉牢不可破的结界,这才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休憩··殿外聒噪的青鸾嚷了一会儿就安静了,想是终于肯回去了。
何必呢苍岩想起这几日在神界盛传的青鸾火凤二神之事抿嘴一笑··这会儿送走苍岩帝君的织锦本打算睡个囫囵觉却听身后一阵儿“咚咚咚”的脚步声,接着一地尘土被掠得漫天飞扬,呛得他不住咳嗽,这不是那爱闹爱玩儿的魔界小兵阿灼又是哪个·“织锦织锦你可算醒了你猜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阿灼喜滋滋地大喊,引得织锦耳鸣起来。
“我才懒怠猜,你直接给我看就是·”织锦转身看那阿灼灰头土脸的样子不禁捂嘴笑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他带起来的尘土反倒扑了自己一脸。
“嘿,我说织锦你笑什么不猜便不猜吧快过来看看”身穿兽皮的阿灼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四方脸,一字眉,头顶钻出两个滑稽的犄角,放在人界只怕是哪家只知呼朋唤友没什么上进心的小少爷。
“什么宝物”织锦终是忍不住凑过去看阿灼怀中裹着的包袱··“这是今儿景炀大将军赏给我的,这上头还有他几分神息哩,可宝贝了看我对你多好,这样难得一见的宝物二话不说就送你了。”
阿灼拿出一把折扇向织锦炫耀道··织锦接过扇子一瞧,扇面是幅寻常的山水画,扇骨用象牙制成,雕漆洒金,系上玉做的扇坠·是把再普通不过的扇子。
织锦自然知道阿灼隔三差五送来的玩意儿多半是他捡剩下的,却也从不曾拂了他的面儿,总是笑呵呵地收下再听他几句唠叨,几百年来乐此不疲··“真是多谢,我一定好好收着。”
织锦柔柔一笑··“得了,那你拿着·我先行一步,这几日将军练兵抓得紧·”阿灼挠挠头说,眼神似有闪躲··“嘻嘻,行了行了,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你和阿玉的事儿我都听人说了,快回去找你的美娇娘吧,我可留不住你。”
织锦拍拍阿灼厚实的肩膀··“你听谁嚼舌根子一定是阿章那家伙,等我回去得好好收拾他”阿灼气愤地转身就跑。
“改改你的急性子吧,前阵子阿玉跟我说过她喜欢稳重些的·”织锦对着阿灼的背影喊道· ·眼见着前面本来如疾风一样的阿灼渐渐放慢了步伐。
织锦一双眼笑成了月牙,他揉揉眼角的泪花,嘟囔着:“又困了·”一步一挪地回自家的洞府去了··又隔了几日,苍岩踩着祥云再次驾临小妖织锦的洞府。
正是人界的早春桃花盛开之际,想不到这雾凌山的桃花树也是一树似锦繁花·苍岩垂眸想着那日遇见的桃花妖,没问他叫什么,但也是个有趣的·正出神,没料想忽地气血一滞,正是感应到了景炀的气息。
他在此处苍岩不由得紧张起来··正在自家温暖舒适的洞府里酣睡的织锦感受到一股浓厚的龙气,眼睛还不及睁开就忙翻身下床出门迎接··一出门就见桃花树下俊挺的龙神好似画中走出的人,看得织锦一阵心悸,小小的桃花妖把眼前高不可攀的龙神的容貌一笔一画镌刻在了心底。
“景炀”苍岩震惊地转头一看,哪里是景炀,竟是那日的桃花妖,心里的失落自不必说·可这妖身上这股景炀的神息从何而来那日明明不曾有。
“小妖,你过来,我有事问你·”苍岩转瞬把脸上的震惊和迷惑收了干净,又端起了平日里一方帝君不怒自威的架子··“我叫织锦,不叫小妖”织锦不服气地回嘴,可气势上却输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随你·”苍岩向织锦走近几步··“扳指我还未曾帮您寻到,烦请帝君大人见谅·”织锦有些心虚,突然想起这几日光顾着睡了把这桩事给忘了。
“不是这件事·”苍岩不耐烦地回答··“那是什......” 织锦后退几步,那日阿灼送的扇子很不是时候地从织锦怀里掉了出来,一眨眼的功夫苍岩手上多了那把平平无奇的折扇。
织锦越发看不懂这位帝君脸上的表情:惊疑,愤怒,痛苦,依恋......各式的情绪糅杂在一起使他原本俊美的脸此刻有些可怕··“这把扇子你从哪儿来的偷的还是怎样得来”苍岩冷冷逼视织锦,属于龙神的强大气场压得织锦要喘不过气来。
“我没有偷,这是阿灼送给我的!” 织锦气闷地回道·苍岩同样气得心口隐隐作痛,不给织锦半分好脸色地问道:“阿灼是谁本尊的东西也敢拿”·“他是魔界景炀将军麾下的骑兵,这是大将军赐给他的,我二人本是朋友,所以我才将他的东西收着......”织锦暗自想,以后再也不乱收阿灼的东西了。
苍岩看着手上这把折扇气血翻涌,这是当年自己与景炀在人界游玩时亲自挑选的扇子,右下角还有自己亲笔的苍岩二字·景炀曾说喜欢这扇子,自己便二话不说送给了他。
那时景炀用白玉扳指当作回礼,他便将那枚扳指好生收着,半点不曾怠慢·没想到今朝不仅丢了白玉扳指连这扇子也落入一个不相干的小妖手中,只要一想起景炀把它随手赐给旁人的冷淡样子就恨不得把这魔界给拆个干净·“魔界景炀将军呵呵,魔界他景炀明明就是我神界的龙神漆吴山的景炀帝君”苍岩悲凉一笑,直挺挺向后栽去。
织锦虽然正发愣,但还是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晕过去的帝君,“他不是龙神吗这也......太弱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本文的设定,·六界:神魔仙妖人鬼·织锦虽然在神魔交界,但他也属妖界人士哟。
神界有四方神君分别为:无涯山 苍岩帝君,昆仑山 陆吾神君,漆吴山 景炀帝君,凤凰山 青鸾火凤夫夫·只不过景炀帝君入魔道,青鸾火凤夫夫兼职打理漆吴山大小事务。
陆吾被贬三世为人,英招暂代昆仑山神君一职··文中背景有些来源于山海经·全文内容来自作者菌开太大的脑洞,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共眠·织锦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位帝君:把他就这样放着不管吧,怕他醒来会找自己兴师问罪,再说他也舍不得把他丢在这里;带他回自己的洞府吧,又怕帝君大人瞧不上自己那小小天地;他也从未结识过神界的朋友,这会儿也难通风报信;阿灼更是靠不上了,这事儿还是那小子惹出来的,何况让他见了这样虚弱的帝君大人保不齐会出手伤他。
思来想去,织锦还是把苍岩带回了自己的洞府··桃花妖的洞府温暖舒适,空气里满满都是桃花馨香,家具一应俱全摆放得有模有样,足够两个人睡的床铺被收拾得松软干净。
织锦最宝贝自家的床,因此并不愿让苍岩独享,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这位尊贵的帝君抬上床后自个儿也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到底是有些不安的,织锦闭着眼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尤其是侧身看到苍岩精致的面容时更加心如擂鼓,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我都把自己的心爱之物让出去一半了,想必他堂堂的帝君也不会说什么吧”又是一阵辗转反侧,终于艰难入梦。
翌日,看着怀里把自己的腰箍得死紧又把一条腿毫不顾忌搭在自己身上的桃花妖,苍岩很是不满,于是使了个小法术将织锦移到地面··“你干嘛”刚刚触及地面,织锦就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恨恨瞪着床上安然自得的帝君。
“莫吵·”苍岩半眯着眼看一眼织锦复又闭上眼开始运气调息·当年那一战他曾受过重创,至今也没恢复过来·昨天气血攻心,竟晕了过去。
想到此,一向骄傲的龙神兀自红了脸·活了几千年,这是头一遭在一个小妖面前出丑,脸上很是挂不住··苍岩睁开眼,一双美目直直看着织锦。
“小妖,昨天的事你莫要记在心上·也不要出去乱传谣言·”·当今神魔二界皆是费尽心机妄图粉饰太平·魔尊野心太大,又得一名神界良将,这会儿正暗自磨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神界又怎会甘心坐以待毙为了六界安宁以及神界在六界中至高无上的地位,他堂堂神界帝君这时是一丁点儿差错也不能出。
“我知道,你们神界的都是死要面子·”织锦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尘,神情中带几分狡黠··织锦所说虽并不完全正确但又成功地戳中了苍岩痛处,引得他尴尬地干咳一声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理织锦。
“帝君大人,您就在此好好休养着吧·”织锦说完又爬上了自己舒服的小床丝毫没有顾忌龙神的意思··“你这是做什么”苍岩感受到从后背传来的温度,不禁无奈。
这是哪里来的这么没眼力见儿的小妖·织锦这会儿正困得慌,懒得计较那么多,于是懒懒回答道:“这是我的床·”·苍岩转过身,看着面前桃花妖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咬牙切齿。
“本尊不习惯与人同床共枕·”·“可您昨晚睡得挺香·”织锦渐渐合上眼皮·“所以.......”·“所以”苍岩无语地在心底对织锦翻了个白眼,昨晚睡得挺香何以见得他只是失去意识,若知道自己枕边还有个人,他大概会直接把人给扔出去吧当然枕头和被褥也得重新换过。
“所以正说明您与我同床共枕也不赖·”·“我是龙神苍岩帝君·”苍岩想用自己的身份来压他··“我是桃花妖织锦。”
织锦的脑子越发地不清楚,鬼使神差来了一句自我介绍··“......”·或许是待在桃花妖的洞府里过于舒适安逸致使苍岩那天忘了他还有打道回府这一条路可走。
于是,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俩终于双双昏睡过去·一神一妖同床共枕,一睡就是一天·青鸾在桃花妖的洞府门口有些踌躇·是这里一向讲究吃穿用度的苍岩帝君竟会呆在这样寒酸的地方·洞内的龙神和身侧的小花妖仍然睡得很香。
“苍岩”青鸾中气十足地一吼··“闭嘴”洞内的龙神十分不悦··果真在此,青鸾笑嘻嘻地踏进洞里,待看清苍岩的处境不由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微笑的模样:“怪不得不见踪影,原来是有美人在怀舍不得走啊。”
“你来干嘛”苍岩支起身子瞥一眼洞口的青鸾··“瞧瞧你这语气见色忘友”·“有事”·“天帝找你。”
“走吧·”说话间苍岩已好整以暇站在青鸾跟前··“不跟你的相好知会一声”青鸾继续调笑··“他不是。”
苍岩回望一眼睡得雷打不动的织锦··“你当我是瞎的吗”·“随你怎么想·还不走”·一眨眼,站在洞口的两尊大神早已不见踪影。
九重天上,仙乐缭绕不绝于耳,气势恢弘的天宫大殿上端坐的是凌驾于万物苍生之上的天帝·苍岩站在他身前,冷冷问一句:“何事”·“小舅舅,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点儿好歹我也是天帝呀”慈眉善目的天帝此时正抬头可怜巴巴望着苍岩。
“何事”苍岩不耐烦地重复··“哎,”天帝重重叹口气,“陆吾转世为人已是第三世,我这里暂时走不开,所以想找你下界帮我瞧瞧他。
你们当年那么好......”·“臣领命·”未等天帝把话说完,苍岩便拂袖而去··天帝望着苍岩的背影,黯然神伤道:“你们都不肯原谅我。”
苍岩招来一朵祥云准备去人界,转念一想,调转了方向·不多时,雾凌山那熟悉的桃花馨香已灌满口鼻,苍岩直觉心旷神怡··“小妖,出来见我。”
苍岩刚说完只见织锦便一副低眉顺眼地样子站在苍岩跟前,头一句话还是那句:“我叫织锦·不叫小妖·”·“我的扇子和白玉扳指。”
苍岩直接无视织锦的话摊开手表明来意··“扇子现在还您就是·”织锦从虚空里抓出那扇子恭恭敬敬地递给苍岩,而后补充道:“但扳指我还没找到。”
苍岩低头,额前墨发遮住他的表情,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他半晌才开口道:“找不到便不找了吧·”·“你可曾见过景炀”苍岩忽然柔声问,不论当年那人做了什么,总是他多年来放在心里的人,因此少不了要牵挂一二。
“景炀大将军岂会轻易来我这破地方·”织锦撇撇嘴,心想世间恐怕只有自己才甘心情愿地守在这里··苍岩看他一眼,缓缓道:“你这地方挺好。”
他是神,睡与不睡本没什么分别,说穿了不过是种打发时间的方法·那日待在织锦的洞府里,心里却是不曾有过的安定踏实,一时竟无法抵挡倦意的侵袭,因此才不计较那没眼色的小妖,一睡就睡了那么久。
“几百年来还第一次有人夸我这小地方·若我能出去一次就好了,随便去哪儿,只要能到处看看·”织锦满是憧憬和向往地说道··苍岩闻言不禁疑惑:“又没人困住你,为何不出去”·“阿灼说了,就凭我这三百年的道行出去不是被捉妖师收了,就是找不到食物饿死。
我还想成仙呢,所以才没出去·”织锦有些不好意思,安逸惯了,时间已久就把当初出雾凌山的心思给忘了个干净··“胆小怕事·”苍岩不客气地总结道。
织锦撅嘴喃喃道:“我一界小妖又无甚法力当然要格外顾惜自己的生命·”·苍岩托腮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我带你上人界走一遭·”还没等织锦反应过来就已被苍岩拉到一朵祥云上。
“这......稳妥吗”织锦埋下头,小脸红扑扑地,自觉很是不好意思·这非亲非故地,就跟人走了,不大好吧·苍岩淡淡一笑:“放心,我既不会让你被捉妖师收了去,也不会让你饿死。”
“您为何要带我去人界”织锦迷惑不解··“一时兴起·”·“哦·”织锦心里头有些失落,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他想要什么答案一时半会儿连自己也想不出。
他们御风而行,下界的事物看不真切,但这也不妨碍织锦的好心情·他抓着苍岩的衣袖滔滔不绝地问东问西,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帝君此时却好脾气地一一解答·织锦想,他也是挺好的一个神:长的好,心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在人间··人界是一派莺歌燕舞的好光景,大街小巷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卖胭脂的,卖馄饨的,卖烧饼的吆喝声各成一派此起彼伏。
街上是穿着各异表情各异的人,带着面纱的美娇娘,体面白净的书生,亦或是市侩的商人·这是他在寂寥的雾凌山绝没有可能见到的景象,他站在街道中央不由得就看痴了。
“这里真好,热热闹闹的·来了就不想回去了·”织锦感叹道··“浮生种种不过黄粱一梦·喧闹总要归于寂静·”苍岩低头对身旁的织锦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你说的我听不懂,但我知道及时行乐·”织锦眨着一双灿若繁星的眸子瞧着苍岩··“或许·”苍岩抿唇一笑··“帝君大人可否帮我买一盒胭脂”经过一间胭脂铺时织锦双眼不由放光,“日后我会还你的。”
他听阿玉说过人界的胭脂:用鲜花研制,气味好,颜色也美·又说若是平常女子抹一点在脸上能活脱变成个美人·他听得喜欢,每次嘱托阿灼阿玉捎一些回来,他俩却没一个上心的。
“你是男妖·”苍岩高高在上地瞥一眼织锦··“若我是女妖您就会买了”织锦有些委屈:想不到这帝君也是好色之徒。
“胭脂是女人用的,你一个男妖用不到·”·“可是......” 织锦凝神一想,自己一界小妖竟斗胆让高高在上的帝君帮自己买胭脂,想想也真是笑话。
不由暗骂自己不自量力·“可是真想要一盒·”织锦腹诽道·又终于说道:“我还从未见过胭脂··苍岩冷哼一声:“你没见过的多了去,难不成要一并买下”·织锦心说:“果然。”
听到意料中的答案织锦难过地把头低低垂下,迈开步子就要走·但苍岩显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只听他又说道:“算了,想买便买吧·”·“您不是说我是男妖用不到吗”织锦吃了一惊复又回头笑眯眯地反问他。
心里觉着这位帝君果真心好··“不想买了那便不买了吧·”苍岩好心情地逗他··“想当然想”织锦一笑露出一口莹白的牙,更显天真可爱。
一神一妖并肩走进一家李记胭脂铺·柜台上摆满了皆用精巧的雕花银盒容着的胭脂,妇人们围上前细细挑选着心仪的胭脂·有大胆的少女尾随苍岩而来,一时间小小的铺子竟挤满了人。
苍岩厌恶地皱眉,又见织锦一副兴冲冲的模样始终不好说什么,只是跟在他身后同他一起挑选··“客官,给夫人买胭脂吗”胭脂铺的老板站在柜台后面问道。
他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咧开嘴一笑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他们下界时换了身行头,苍岩一袭沉稳大气的玄色长袍,长发用一根羊脂玉发簪束起,而他身侧的织锦则是一拢红衣,银发被苍岩施法变成墨发,用一根五彩缨绳缠缚住。
二人都是出挑的外貌,一阳刚一阴柔看上去倒很是般配·怨不得这胭脂铺的老板认错··苍岩闻言看一眼胭脂铺的老板,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反驳·倒是织锦红了一张脸说:“我可不是女人。”
“这小公子长得这样娇媚,他二人举止又如此亲昵,啧啧啧......”胭脂铺有些发福的老板暗暗思忖着,心里有了点眉目:“多半是家养的娈童,真是世风日下啊。”
但面儿上还是热络地向他俩介绍各种胭脂,总是一桩生意嘛,不做白不做··苍岩朝门外瞧一眼,挤在门外的少女已不知几时散了去··“我想买一盒用桃花研的。
你看成吗”织锦扯扯苍岩的衣袖询问似地看一眼他··“买吧·别的没有想要的吗”苍岩随手捡起一盒胭脂放在鼻前优雅地一嗅。
“没了·一盒就够了·”织锦托着他相中的胭脂喜滋滋地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你倒是挺客气·”苍岩露齿一笑,“不用给我省了,反正你日后是要还的。”
“一盒真的够了·”·“不试试万一买后悔了胭脂光看气味是不够的·”苍岩说罢就拿过织锦手里那盒胭脂用指腹沾上一些抹在织锦的脸颊上。
织锦觉得此举不妥,初时躲躲闪闪,后来终于在苍岩的目光中安静下来·苍岩将手指覆在织锦脸颊上的时候其实愣了一愣,他心知这是个极为亲昵的动作,但他和眼前这小妖的关系显然还没到这一步,可心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作祟,他还是将这个动作不容置疑地进行到底。
而后他细细看了看眼前的织锦,觉得他当真是个花妖,果如娇嫩的鲜花般明艳动人··老板递过一面铜镜给织锦·他瞧着镜中的自己,眉目如画的好皮相·胭脂抹在脸上显出的颜色瞧不真切,但织锦心里想,应该不会太奇怪。
“好看·这颜色淡雅,配你正好·你生得美,虽是男子,抹上胭脂却也别有风情·”苍岩夸赞道··“多谢·”织锦的笑眼弯成了月牙,心里像自家酿的桃花酿一样的甘甜。
苍岩付完帐不慌不忙走出店门,织锦捧着盒胭脂也紧随其后··“客官再来·”胭脂铺老板的声音洪亮地响在身后··“好的·”织锦回头道,复又转身问苍岩:“你说我们往后还会有机会一起来这儿吗”·“再说。”
“嗯,那就再说吧·”织锦脸上还是微笑的表情··“随我去找一个人·你可愿意”苍岩心想是时候去看陆吾了。
“当然·”·两人兜兜转转已是月上中天,正是勾栏院开门做生意的时候·终于来到一处雕梁画栋的楼前,上有漆了层金粉的匾额书着:“栖凤楼”。
别致的小楼前客人络绎不绝··织锦看着面前的这楼赞叹道:“真漂亮”·而苍岩却是明显的不悦,“小倌馆”没想到陆吾在凡间竟堕落至此,也是苦了他。
“小倌馆是什么地方”织锦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此刻正是一脸好奇··“风尘之地,不是什么好地方·”·“哦。”
织锦似懂非懂··当下世人好男风,往日总是开得躲躲藏藏的小倌馆现今已遍布街巷,但那都是提不上明面儿的小馆子,像眼前这么气派的,莫说织锦,连苍岩也是头回见。
栖凤楼的老板是个好看的年轻人,入鬓飞眉,一双桃花眼勾去不少恩客魂魄,鼻若悬胆,唇若丹霞·这样的容貌放在好人家必是引得万千少女魂牵梦绕的浊世翩翩佳公子。
但眼前这位却是要断了所有少女幻想的:水绿的衣衫半敞,再在周身拢一层薄纱,白皙晶莹的肌肤在薄纱之下若隐若现,举手投足都是不可言说的妖媚·此时他站在门前,正热络地招呼客人。
“哎哟哟,周公子您可算是来了,我们家翠竹成天儿的念叨您呢·”  “李公子,又来找我们寒柏您这都成亲了,可收敛点儿吧。”
说着还不时抛上一个媚眼··“怪道这馆子看着如此邪乎,原来是有只狐妖·”苍岩不知不觉又是无涯山帝君冷漠高傲的模样,看得织锦只觉周身一凛。
忽然一阵香风扑面而来,眨眼间方才还站在门口的青年这会子正揽着织锦的腰,浑然天成的媚态:“这位小哥长得可真俊,来我们栖凤楼我保证不出三日就能把你捧成红牌。”
“你是妖·”织锦试图拉开自己与他的距离,反而被他扣得更紧··“你不也是”那人附在他耳边低声说。
一旁的苍岩猛地拉过织锦逃出狐妖的钳制,朝他淡淡瞥一眼道:“你的狐臊味真重·”·“哟,瞧您说的,我这身上用的可是千步香·到您嘴里怎就成了狐臊”那狐妖掩面笑道,即便是惺惺作态也媚得让人不觉骨头一酥。
“再好的香也遮不住你的狐臊味·”·“您要是来挑事儿,恕凤十三不奉陪·但您要是来找乐子......”凤十三一手攀上苍岩的脖颈,指腹诱惑似地细细研磨一块细腻柔软的颈肉。
苍岩不着痕迹地把凤十三的手拍开,迈开步子往里边走,也不忘语气不善地说一句:“一只狐狸,也好意思称自己为‘凤’”·织锦吃吃一笑,忙不迭跟着苍岩进了栖凤楼。
“帝君大人说的是·”凤十三道··前面的苍岩闻言身形一顿,“你知道我是谁”·“我这道行可不是白来的。”
凤十三绕到苍岩面前扬起尖尖的下巴得意洋洋道··“你既知我身份,那也不难猜出我是来做什么的吧”·不等凤十三回答,楼上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
凤十三云淡风轻地素手一挥,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堂此刻只剩下他三人··“凤十三,我已破了你的阵,还不速速还我徒儿”一名鸦青衣裳的俊挺青年持一把桃木剑从天而降。
“呵呵呵,我只说让你破我的阵,几时答应过放还你徒弟你那小徒弟可爱得紧,我还不及享用怎么舍得放了他”凤十三食指绞起自己一段长发,歪着脑袋一派天真娇憨作态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可气。
苍岩凝气为剑,身形一移就不由分说架在凤十三脖子上:“放了他徒弟,本尊饶你不死·”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陡生的变故让凤十三差点乱了阵脚,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又恢复了平常的牙尖嘴利:“哟哟哟,这才刚打了个照面儿这位客官就急不可耐地拔剑相助了这可不大好吧莫不是瞧上人家了啧啧啧,您那相好可怎么办呐”说着还向织锦抛去一个惋惜的眼神。
“大侠,我我我不好男风”那名从天而降的男子一脸惊恐·这边织锦也红了脸··“你胡说什么”苍岩皱眉,贴着凤十三肌肤的剑又往里进深了一寸,堪堪要割出一道血口子。
那男子见形势利于自己愈发趾高气扬起来:“凤十三,我徒儿究竟在何处”·“偏不告诉你·”凤十三眨眨眼,血水已经慢慢舔上剑身。
“你......”他急得直跺脚·“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三番两次和我作对,你是闲得慌吧”·“呵呵呵,也罢。
我就卖帝君个面子告诉你吧·”凤十三转了转眼珠子,脸上是藏不住的阴险,“你徒弟啊,在你家后院躺着呢,快回去看看吧·” 凤十三想这回也真是栽了,这帝君怎么能赶得这样巧本来想着能多玩儿会呢。
苍岩终于松开剑,上前一步拉住那正欲夺门而出的男子说:“陆吾·”                    ·作者有话要说:·☆、陆吾·第三世的陆吾名叫顾长明,是个捉妖师。
资质不高,但好歹收了两个徒弟·平日里靠着给城里富户收几只小妖或是给官府破些有精怪掺和的奇案收取佣金过活,偶尔也为百姓驱邪消灾,在十里八乡中倒积攒了好名声。
人人提起顾长明都是竖起大拇指夸赞·舒畅平坦的日子随着城里的栖凤楼换了位狐妖老板戛然而止·顾长明秉持着打不过就躲的原则从不敢招惹凤十三,谁料这位却是个好事的主,每日不给顾长明找事儿就不舒坦。
这一日,顾长明正在家打着瞌睡,凤老板却打发来小厮传话给他说抓了他小徒弟,顾长明咋咋呼呼地遍寻卫甄不到,这才赶来栖凤楼救人·哪知刚与凤十三打了个照面,便被他强行拖进一个法阵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破阵而出,这便遇见了苍岩··“这位兄台,这......小弟真不好男风,您就找别人去吧·”顾长明拉开自己与苍岩的距离尴尬地挠挠头,奈何一只袖子却被他紧紧拽着。
“嘁,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再眼拙也看不上你·陆吾,三世为人,你还是这副蠢样子·不,是一世比一世更蠢·”苍岩嘴角绽出一抹笑,那是一别经年,再见老友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叫顾长明,大侠你认错人了吧·等等,你说谁蠢”顾长明气呼呼地说··“陆吾昆仑山山神”织锦问道,苍岩点点头,又说道:“一介小妖都比你聪明。”
得到苍岩夸赞的织锦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原来自己在他心中只不过是“一介小妖”,再多便没有了··“你你你你神经病”顾长明终于忍不住,气得直把桃木剑对准了苍岩。
凤十三虚情假意地赔个笑脸:“两位慢走·” 话里送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他再一挥手,一瞬间又是满大堂熙熙攘攘的人··顾长明是巴不得快点儿回去,可是眼前这位做什么要一直扯着他的袖子不放谁把这人拉走啊今儿是倒了什么血霉·正想着怎么脱身,苍岩就拉着他的袖子往门外走。
“哎哎哎,这位兄台,你倒是放手啊我......这......哎....... ”·“去你家·快带路·”苍岩回过头,朝他淡淡一笑。
倒是个挺好看的人,顾长明想·“你去我家做什么”·苍岩低头看他一眼一脸的理所当然:“做客·”·哪有这样的人顾长明翻了无数个白眼儿。
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把这二人往家里带了去,好歹人家也助了自己一臂之力··“卫甄”顾长明一进家门便急忙喊他小徒弟的名,生怕再被那狐妖忽悠。
忽听得一阵“哒哒哒”的跑步声,想是卫甄正赶过来,顾长明一时也就放了心·顾家的后院安静恬淡,早春时节院内栽的桃树都开了花,朦胧月色下显得格外动人。
一株桃树下还摆着石桌石椅··“这地方必定合你的心意·”苍岩低头对跟在身旁的织锦说··“嗯·桃花倒是挺多·改日可做桃花酿给帝君大人尝尝。”
织锦微笑··苍岩闻言低头细细端详织锦的脸,情不自禁伸出手摸摸他柔顺的长发,眼含笑意地应道:“好·”·“喂喂喂,你们两个这可是我的院子”叉顾长明叉着腰大声嚷嚷。
他直觉莫名其妙,这明明是他的地盘儿怎么有种自己才是客人的错觉·织锦看着回过头来一脸怒意的顾长明眨眨眼睛讨好似地说道:“也可给你尝尝。”
“这......倒也行·”顾长明托腮想得认真··“师父”一布衣少年鬼魅般出现在顾长明身后··“哎呀卫甄你吓死我了”顾长明捂住心口,看样子着实被吓了一跳。
“你没事儿吧栖凤楼那狐妖没把你怎么着吧”顾长明把自己的小徒弟从上到下摸了个遍··“凤十三今儿个只有鹿蜀来找我,没见着儿凤十三呀”卫甄摸不着头脑。
“该死,又被那只臭狐狸骗了”顾长明的俊脸险险要被气成猪肝儿色··“师父,您可走点儿心吧·仔细大师兄回来又是一顿骂。”
小徒弟拍拍顾长明的后脑勺一脸地语重心长··“咳咳,外人面前别口不择言的·”顾长明低声对卫甄交代··“咦这二位公子打哪儿来的”卫甄问道。
“谁知道就这么来了·”顾长明撇撇嘴含糊不清地说··“我有些乏了·”一旁的织锦揉揉眼睛,一天没合眼,此刻正困得要命。
“找间屋子歇息吧·带路·”苍岩斜睨一眼顾长明·只见这人一脸地不情不愿··“陆吾,身为主人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苍岩随意把胳膊搭在顾长明肩上。
“什么客人哪有不请自来的客人”顾长明一把推开苍岩,又站得远一些,他可没忘记此人好男风··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要找歇脚的地方外头客栈多去了。
何必非留在寒舍在下怕会招待不周·”顾长明不服气地抱胸道,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最后还是落脚在顾府··此处寒酸得紧,加上顾长明无论如何都不肯相让他大徒弟的房间,只将将能凑出一个屋子来。
一神一妖还如在雾凌山那般同塌而眠·这里的床不似织锦洞府里那个宽敞,倘若翻个身呼出的气息都能洒在对方脖颈·刚才还挥之不去的困意一瞬就烟消云散。
夜间下起小雨,淅淅沥沥,温柔又聒噪· 两人都是一夜辗转反侧,终于苦苦挨到天明··花半拆,雨初晴··织锦翻身下床,打开房门·未曾见过的蓝衣少年坐在石椅上,独自摆一桌棋局。
他缓缓落下一子,棋子敲击棋盘发出清脆的响声,眉目如画的少年抬头是满眼笑意··“这么早就起了”那少年目光灼灼看向从院子那头走来的顾长明。
织锦识趣地退回房内继续补个回笼觉··“你回来了·如何”顾长明径自坐下·撑着脑袋,快要将对面的人看个穿。
“是个道行很浅的蛇妖,化作人形后与那人有过一段儿,倒是真情实意·是那人混账,抛弃人家这才遭了报复·”如果那也算报复,那人摔断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不过第十天腿伤却已好了一半。
“哎,妖啊,跟人是一样的·元安,你说是不是”顾长明感叹,妖跟人一样,一样地有情,一样地脆弱··元安起身站到顾长明身旁,复又温柔帮他拂去落在肩上的花瓣,眉眼间写满情真意切:“我不在的这几日你可好”·“还行。”
顾长明心虚地别开眼··“没再去栖凤楼与那凤十三纠缠”元安说话总是习惯一针见血··“怎么是纠缠是斗法”顾长明心里一急便漏了底。
“去了”元安挑眉··“他骗我,说捉了卫甄去......我......我也不是白去的,我破了他的阵”顾长明说到最后竟有些得意的意思。
“算了,以后可记着·这么好骗,是当人师父的样子吗”元安手指划过顾长明白嫩的脸颊又在那抹水红的唇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停在顾长明削尖的下巴上。
“你不骂我”顾长明笑嘻嘻地贴过来,亲昵地环住元安的腰身··元安轻笑:“你不是我师父吗骂你是以下犯上。
早饭吃了吗我给你熬了汤·喝吗”·“当然·”陆吾站起身牵过元安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去了厨房。
“你打算几时回去”早已醒来的苍岩坐在床边低声问还赖在床上不愿起身的织锦··“您几时回,我就几时回·”织锦用手肘支起身子,眼里还是迷蒙的雾气。
“起来用早膳吧·”苍岩走到床边打开窗子,屋外的阳光照进来,暖烘烘地,舒服极了··“我是妖,平日里吸食些天地精华就可果腹·这些天您在我身边,每天都有充沛的灵气,也不觉着饿。”
织锦好心地解释··苍岩帝君地嘴角抽了抽,合着自己被人当成了食物·“师父出人命啦您快去看看吧”卫甄一路小跑一路叫嚷,吵得人耳朵生疼。
“死的是谁”顾长明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后面跟着一脸忧心忡忡的元安··卫甄把眉头拧成了一股麻绳:“还不知道呢。
卖烧饼的王大婶说这人死得邪乎,怕又是妖怪·这都连着出了几条人命案了我算算,哎呀呀,要算不清了·”他认真扳着指头却总也算不清,干脆放弃。
“去看看·”元安上前一步道··苍岩和织锦闻声而来·元安和苍岩看到彼此都是一愣··“你”苍岩皱着眉说。
“这位兄台看着好生眼熟·师父,他二人是”元安奇道,明明是从未见过这人的,怎么会有种他们早几辈子就结识了的熟悉感·“我也不知。”
顾长明小声回··元安转过身瞪他一眼,说了多少次,警惕性还是这么差··“苍岩,无涯山帝君·昨夜叨扰·” 苍岩淡淡道。
顾长明听到暗自冷笑一声,昨日不请自来的时候怎么没一句打扰·“我是织锦,是个桃花妖·不是人·”织锦笑得纯真·顾长明师徒三人听他如此坦率的自我介绍都掩面而笑。
“在下元安,捉妖师·”元安回过神来,恭恭敬敬作揖道··“哎呀,捉妖师你你你.......”织锦突然意识道什么,急急往苍岩身后一躲。
“不妨事,我与师父这一门只捉那伤天害理之妖·你身上全是浩然正气与灵气,想必未曾伤人·自然不会捉你·”元安礼貌一笑··“哼,怎么不曾伤人昨夜不请自来平白占了我一间屋子,着实伤着我的心了。
该捉”顾长明恨恨道··苍岩朝他冷冷一瞥,骇得顾长明立马噤了声··“我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小甄,带路·”元安话未说完就推搡着一旁的卫甄朝大门走去。
“我也去”织锦兴冲冲地说·有热闹当然要凑一凑··“你一只妖,去干嘛”顾长明不客气地回道。
织锦闻言一愣,看看顾长明又看看苍岩··“我陪你·”苍岩好脾气地安慰一脸委屈的织锦··顾长明叉着腰一脸凶狠:“你又去干嘛”·“师父,人家是龙神,去了总能看出些门道。
也是个帮手·”元安压低了声音对顾长明说··“他说他是无涯山帝君你就信吗”顾长明耍着无赖··“别耍小孩子脾气,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龙气,你是我师父难道就察觉不出来吗”·“好吧”顾长明终于妥协,“喂,你们两个,快跟上来。
别落在后面·”顾长明一回头,却不见那两人的踪影··“落在后面的是你吧”已经站在门外的苍岩朝里面的顾长明遥遥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凶案·是具男尸,看样子已死了三四天之久·心肺被掏空让人遗弃在北郊一所荒废已久的房子里··“是妖所为·”顾长明蹲在尸体旁边神色凝重。
“喂,帝君大人·你看出些什么来了吗”·“狐妖·”苍岩嫌恶地站在远处··“没了”顾长明不依不饶。
“你还想我说什么我只是来陪织锦看看,并没说要帮你·”苍岩高傲地俯视着蹲在地上的顾长明··“你......”顾长明瞪着苍岩几乎要气结。
“本城的狐妖只有一只·”元安站在顾长明身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凤十三”顾长明恍然大悟··“也不一定。
我们去栖凤楼看看·”元安提议道··“好·”·于是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栖凤楼··正是日上三竿,栖凤楼还没开张。
不似晚上的门庭若市,此刻大堂里只有一个伙计趴在桌子上打着盹儿·没防备地,一把桃木剑就架在他白净的脖子上·他抬眼一看,不屑地冷哼一声又继续安稳地阖上眼。
“凤十三呢”陆吾端起捉妖师的样子一派威风凛凛··却见那伙计气定神闲移开他脖子上的桃木剑,“我是人,不是妖·你这桃木剑......啧啧啧......对我可不管用。
那个什么,对我们老板也不管用·.” ·凤十三养的人也都像他一样,一个赛一个地牙尖嘴利·顾长明闹了个大红脸,仍是硬着头皮问道:“快说凤十三在哪儿”·“哎哟哟,又是你这捉妖师,找我干嘛要不要我再布一个阵你来闯一闯”冷不防响起凤十三媚到骨子里的声音。
只见他正歪着身子懒散地靠在栏杆上,换了身素净的白衣,脸上也是清清爽爽不加修饰··“城北那具男尸可是你干的好事”顾长明开门见山道。
“呵,我干了什么好事是杀了人还是运了尸若真是我,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凤十三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挑衅。
“真是你,我一定替天行道收了你·”顾长明剑指凤十三,正气凌然道··“就凭你”凤十三掩面笑了起来,“我都替你羞得慌你们师徒三人加起来还不够我玩儿上一个时辰呢。”
 ·“还有他”顾长明搬出苍岩··“我几时说过要帮你”苍岩不留情面地回一句。
“喂,你你你......那你跟过来做什么”顾长明差点要气结··“没事到处逛逛罢了·”苍岩气定神闲道,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仔细品起来。
“帝君大人,我们去吃糖葫芦吧”一直没做声的织锦看着门外路过卖糖葫芦的双眼放光·完全忘了几人现在的处境··“好。”
苍岩不假思索回道··“哎哎哎,这还要收妖呢别走”顾长明急道··“那是你的事。”
苍岩与织锦走得干脆利落·顾长明气得吹胡子瞪眼··“不碍事,有我·”元安握了握顾长明的手··“凭我们三人打不过这狐妖。
我们还是回吧·”被忽视了很久的卫甄怯怯地说·他深知这狐妖的厉害,明日还与鹿蜀有约,他可不想把命折在这儿··“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徒弟,没志气”顾长明猛敲卫甄的脑袋。
“喂喂喂,干嘛要打你的小徒弟他倒是个通透人,不像你......”凤十三故作惋惜之态地摇摇头··“凤老板,我们没有闲情逸致跟你插科打诨,你只要......”元安开口道,只要什么他也想不出来,若真是杀人凶手怎么会轻易承认。
这狐妖的道行深不可测,本以为那帝君会帮忙,没想到......哎,真是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可眼下,连自己也靠不住了··“不是·”凤十三突然正色道。
“凶手是只狐妖,可本城就你一只狐妖·”顾长明有些焦躁··“看来你是真蠢,天底下难道就我一只狐妖吗”凤十三随意拨弄着额前一撮刘海。
斜过眼轻蔑地一瞥顾长明··“你知道凶手”元安眼中精光一闪··“知道又如何同为狐妖,难不成要我出卖族人你们走吧,今日我也没闲情逸致和你们插科打诨。”
凤十三转身回房,留下下面的师徒三人面面相觑··“回吧·再问问那帝君,他总归会知道些什么·”元安无奈道,除此之外倒也没别的办法。
凭他三人的道行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来··“好吧·”顾长明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依那帝君的冷淡个性以及厚脸皮的程度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他们的。
顾长明一行三人到家的时候,织锦与苍岩正坐在院中对弈·苍岩让了织锦五子,织锦仍然溃不成军·顾长明朝他俩走来时,苍岩头抬也不抬道:“我忘了说,凶手不是凤十三。
他的气息与尸体上残留的妖气不同·”·顾长明愣在原地强忍住拔出桃木剑掏出符咒杀个痛快的滔天怒意说:“知道了·”·苍岩手持黑子掂量了一会儿最终干脆地放下:“作为告诉你这个消息的酬谢,本尊在你这儿还会待上一阵子。”
顾长明扶额·随即大步迈开扯着元安的袖子气呼呼地走回房间·卫甄跟着也是一溜儿小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我又输了。”
织锦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说··“再让你一子,我们重来·”苍岩难得露齿一笑··夜已深,栖凤楼热热闹闹做起生意·难得没见凤十三站在门口招揽客人,却是在房中压低了声音对一个身影道:“你打算何时回妖界再晚我可保不了你。”
“人心的滋味不错,你不尝尝”那人答非所问··“我没你那么恶趣味·”凤十三恶狠狠回道··“是吗十三,你不擅长说谎。”
那人轻笑··“要你管”·“那孩子你还留着”那人全然不顾凤十三恶劣的态度自顾自说道。
“这是我的事·”凤十三很是不耐烦··“一只狐妖养着一个小孩,真是闻所未闻·”·“一只狐妖开着小倌馆不也是闻所未闻说到底,只是你孤陋寡闻罢了。”
凤十三轻蔑地说··“那孩子有仙根,本该位列仙班·前世你杀了他,仙界没来找你要人已算仁至义尽·今世你还要再杀他一次”·“我说了,这是我的事。”
凤十三生气地甩过去一只杯子却被那人稳稳接住··“你救我一命,我自然要管恩人的闲事·”那人郑重其事说道··“先管好你自己的嘴巴再说。
你身为我九尾灵狐一族,竟堕落到要生食人心提升修为·”凤十三眸光冷冽··“呵,说的跟你没吃过一样·”·“我报仇有错吗”凤十三心神一黯。
“你吃了多少人心”·“还差最后一个就七七四十九颗·”·“你想成魔”凤十三突然紧张起来。
“我吃了人心成不了仙,自然要成魔·”·“你夫君泉下有知大概心里不会好过·”凤十三轻笑·心想自己是也成不了仙了,可是成魔他也不愿。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他死的时候我便断了成仙的念想·”那人叹口气继续说道,“那你呢你与英招怎么办”·“能怎么办,回不去了。
我杀了人,成不了仙·也罢,总归报了仇·”凤十三的心好似被千万根银针扎着·面上依旧看上去淡定自若:“以后杀人的时候做的干净点,别再给我惹麻烦。”
那人不予回应便消失在黑夜里··凤十三轻叹一声,而后走到长廊尽头的那个灯火通明的房间··“小柳,你还没睡”他站在房门口问屋子里只着亵衣正坐在床上看书的小孩。
小柳抬起头,对凤十三甜甜一笑··作者有话要说:·☆、凤十三·“五百年前,妖界曾有九尾灵狐一族·以阳山为家,以天地精华为食·千百年来活得无忧无虑......”凤十三陷入对往事的追忆。
“后来呢”清脆的童声追问道··“后来......睡吧,今日我乏了不想再说了·”凤十三伸手掖一掖小柳身上的被子,而后望着他柔柔一笑。
“哥哥,那你下次一定要讲完好不好”小柳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只留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凤十三坐在床边静静等着小柳睡着,而后放轻脚步声走出门外。
后来,就是这样与世无争的狐类也被灭了族·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遭受这种祸事·凤十三靠在门上抬头看那一轮皎洁的月,心中顿觉悲凉·算算也该有三百年了,人间已改朝换代了好几番,还不见他找来,看来果真是把自己忘了。
也对,一个狐妖怎抵得上他的昆仑山,是自己痴心妄想了··呆坐在楼梯上,一晃就是天明·梳洗一番,像平常男子那样束起一个小小的冠,换上新做的锦袍,拿一把描金的折扇就出了栖凤楼。
外面的世界很热闹,这热闹与栖凤楼的不同·暗夜里的小楼,做的多半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有时候想想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却又早已将这恶心习以为常·而这热闹里全是蓬勃的朝气,充满着对生的渴求。
多年前来人界的时候,他觉得这里太嘈杂,后来等待的时间太久,久得让他快要忘记了他还活着,只有偶尔上街走一遭听听王大婶的家常里短,李大娘的烦恼或是买货郎的叫卖声都可以让他觉得自己是活过来了。
·不时有貌美如花的姑娘投来痴痴目光,他不予回应,却又暗自想,倘若他喜欢的是个平常的女妖或是个凡间女子,此刻是否正为心上人描眉梳头,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却又美满甜蜜又想想觉得不可能,他这辈子就注定要喜欢昆仑山上的那人。
凤十三走进一家茶社,一个伙计按他平常的喜好殷勤地摆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和一碟干果,他垂眼看了看,说道:“撤了吧,今日我坐会儿就走·鹿蜀在吗”·伙计手脚麻利地边撤边说:“老板出去了。
那凤老板您随意坐,小的这就下去了·”·凤十三点点点头,一转眼就瞧见了刚从门口进来的织锦·凤十三看一眼他粉雕玉琢的小脸儿,玩心一起就收不住了。
“哟,这不是织锦小弟吗怎么,你的那位帝君大人没跟你一起”凤十三走过去拦在织锦身前··“我记得我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织锦侧过身躲开了凤十三的阻拦,脸上写满疏离··“呵呵呵,知道你名字的方法又不止这一种·”凤十三掩面娇笑,织锦看他这副做作的样子不由打了个哆嗦。
“你总如此轻浮吗总觉得你原不该是这样子··”织锦撇撇嘴道··凤十三眉头一皱不再说话,任由织锦径自往前走。
“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子的”凤十三站在原地对着织锦的背影低低地问··“你是个聪明伶俐的,又有慧根,多半可以修仙,就像我。”
织锦回过头一脸认真··“哈哈哈,你想成仙”凤十三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样的想法他原先也有·成仙之路多磨难,他还在阳山是狐族少主时从未想过,后来待在昆仑山时他发了疯的想。
其实成仙有什么好不过可以缩短他和英招之间的距离··“有何不妥”织锦摸摸鼻子,有些害羞地问··“你为何想成仙”凤十三突然认真道。
“阿灼说,妖有好坏之分,坏的要被仙人诛灭,好的要成仙·”织锦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道··“不是为了他”凤十三坐在他身旁,一脸的严肃。
“他”·“苍岩·我以为你是为了他才想成仙·不是也好,神仙多半无欲无求,淡薄情缘,喜欢上了就要痛苦一生的。”
凤十三缓缓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帝君大人的我就是偷偷地喜欢......” 织锦突然凑过身压低声音问道。
“你......”凤十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织锦打断,“别告诉他,帝君大人他不喜欢我,我还不想给他添麻烦·”·“你觉得他不喜欢你”凤十三发笑,他倒觉得那位帝君大人对这桃花妖是有意思的。
“他那样的,能瞧得上谁谁又能配得上他”织锦低头道,脸上全是消散不去的红晕··“他那样素来喜欢独来独往的龙神,不是对你另眼相看又怎么肯把你带在身边”凤十三无奈地摇摇头,颇有些“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之感。
“他说一时兴起·”织锦的声音更低了,又轻轻叹口气·他本来就打算过一阵子就把这事儿撂开了·他虽自觉配不上苍岩,但也不至于找不到伴儿,长的好看心也好的,六界之中也不是只有苍岩帝君一个,倒也没什么好感伤的,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一时兴起我看是见色起意吧”凤十三敲了下织锦的头又道:“喜欢就要说出来,这种事总要有一方主动,不然就该闷一辈子了。”
“还是不了吧·”织锦摸摸被敲疼的脑袋怯怯道··“随你,别人的家务事我也懒得管·”凤十三起身道,“我先走一步。”
“你也是个挺好的人·”织锦抬头对凤十三说··“我知道·”凤十三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凤十三走出门的时候,织锦趴在桌子上想事情想得出神。
凤十三招来伙计指了指织锦道:“那位小哥今日的帐算在我这里·”·“好说好说·”伙计笑眯眯回道··栖凤楼的后院走水了,凤十三刚走到门口翠竹便慌慌张张出来通报。
他面色不善地掠过一帮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少年走向后院··“哥哥对不起·”还未站定,灰头土脸的小柳就扑进他怀中·十岁光景的小孩气力却不弱,险些要把他扑倒。
“小柳,你做了什么说出来,哥哥不怪你·”凤十三好不容易抽身后退一步弯下腰扳过小柳花猫般的脸强压火气柔声问··“我把厨房给烧了。
我只是......只是想给哥哥你做碗粥,昨晚我看你心情不大好,就想着.......我真是没用......呜呜呜......”说着说着他竟抽抽搭搭哭起来··“不碍事。”
凤十三缓了缓脸色安慰道·心里却想:凤九,你喜欢的人从来都这么令人讨厌··作者有话要说:·☆、心结·织锦回到顾府的时候,夜空中已是繁星点点。
苍岩站在门口冷着脸问:“还知道回来”·“自然知道·”织锦回一句,今早的事他还历历在目·高高在上的帝君不知发了什么无名邪火,把顾府上下翻了个遍。
后来才知道他贴身带着的那把扇子丢了,就是在雾凌山织锦还给他的那把·顾长明被烦的不得安生,差点与他吵了起来·织锦好心地上前劝解,却遭了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当日他来雾凌山找扳指时凶狠的样子织锦这才想起来。
那时并没觉得有什么,壮着胆子和他顶一两句嘴就是了·可是现在呢怎么就因为这一句话气得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会窝着火满心委屈地出去散散心,既然如此,那便不碍他的眼好了。
结果一散心就散到现在··“今晚你一个人睡吧·我出去走走·”苍岩高扬着俊脸,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正好,一个人睡宽敞。”
织锦小声嘟囔··苍岩轻哼一声,加快步伐走出门外··织锦看着苍岩的背影突然想起白天凤十三说总要有一方主动·他的帝君大人尊贵无匹,被所有人崇敬着也被所有人惯着,只消挥一挥手想要的自然有人双手奉上,安逸惯了的人怎么懂得主动更何况帝君大人的心里或许没有他,何来主动的理由这事只能由他主动,他心里有些怕,他也是平日里安逸度日的人,凡事顺其自然,这是头一次他要主动出击,他在心里暗暗笑自己也默默为自己鼓着劲儿,而后终于急忙跑过去挽过苍岩的手臂,他说:“我改主意了,我陪帝君大人你出去走走。”
夜色里,苍岩没有看见身旁的人涨红了一张清雅的脸··“今早的事,对不住·”苍岩愣了一愣但脸色终究稍有缓和··“我原谅你,本来也没什么。
以后你让我还回去就好了·”织锦无所谓地微笑道··“......”苍岩一时无话··“扇子找到了吗”织锦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再惹出不快。
“找到了·” 其实就在桃花树底下,今早发现扇子丢了的时候他一瞬间失去理智,怎么就变得那么眼拙苍岩暗自埋怨着自己··“我们去哪里走走呢”织锦换了个话题。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不知道,随便走走吧·”苍岩任由织锦挽住自己的手臂,心里竟是说不出的安定··“你很在意那把扇子。”
织锦问,他从前就好奇这个问题·相处下来,他发现为人处世一贯波澜不惊的帝君大人为数不多的几次失态都是为了那把扇子·可他看过那扇子并没有什么特别,除了阿灼曾说过,上面带有景炀将军的神息。
难道是织锦摇摇头,不愿再想下去··“嗯·” 苍岩淡淡道··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那扇子是你的心结吧”织锦终于忍不住问道。
“是·”·“关于景炀将军的心结”织锦心里渐渐没了底气··“是·”·“你和他”织锦撤下挽在苍岩手臂上的手。
“没什么·我们从前是朋友·”这话说出来苍岩心里有几分释然·他从前总想着让景炀作为爱侣长伴自己左右,喜欢与呵护都只对那一人,但数千年漫长岁月的陪伴没有让景炀有丝毫动心,甚至有一天他们彻底分道扬镳。
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一厢情愿有多蠢··“但你很在乎他·我是说,帝君大人对景炀的在乎似乎不仅是对朋友的那种,还有......”织锦思索着用什么样的词合适,苍岩转头看着织锦轻笑道:“我们不说这个,去喝酒吧。”
“好·”织锦讪讪地点了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苍岩身后··酒后吐真言是织锦没有想过的事·原本他兴致勃勃地高嚷着一醉方休,而后记忆便中断在他抓着帝君大人的手坦承了爱慕之心。
他记得那时帝君大人只对他柔和一笑,却没有任何回应·织锦坐在床上揉揉隐隐作痛的脑袋,心里忐忑不安··“醒了”苍岩的声音冷不丁在织锦头顶响起。
织锦点点头算作应答,再多的话哽在喉咙说不出来··“你昨天说的是真的”苍岩推门而入,坐在床榻边打量着他·想不到他还藏着这种心思,苍岩有些无奈。
也怪自己,无端端干嘛要去招惹他··“没事,帝君大人,我以后尽量不喜欢你,你不要顾忌我·”织锦慌乱地解释着··“帝君大人,你长得真好看,心也好,法力也好,嗯........真是没有理由不喜欢你,我.......我......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真想娶你回家”想起昨晚说的话,织锦就羞得无地自容··“无妨·”苍岩一笑,眉眼都温和起来··“你喜欢我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有陌生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织锦听得不由心凉,他的无妨或许是这个意思·“青鸾,别闹” ·织锦翻身下床,急匆匆打开房门。
却见门外站着一青衣一赤衣两个长身玉立的男子··“哼,我就是不喜欢你·”青鸾一脸孩子气道··织锦站在门口打量他二人,赤衣那个连带头发都有些火红的颜色,眉目张扬,浑身都透着一股傲气,心底的温柔只留给眼前人。
青衣的那个稚气未脱,一张精巧的娃娃脸让人忍不住想□□一番··“青鸾火凤·你们来干嘛”苍岩的声音从织锦的后面传来,织锦下意识向后转身,差点就要撞进苍岩的胸膛,一时间不由得脸红心跳。
“哟,只许你和你的小美人来看陆吾,就不许我二人来看他陆吾的朋友又不是只你这一个·”青鸾赌气似地抱胸说道··“又是一路吵着来的”苍岩挑眉道。
“这样热闹些·”火凤揽过青鸾的肩,皮笑肉不笑地回一句··“对·热闹·”青鸾难得和火凤一唱一和··“随你们。
走吧·”苍岩迈开步子走出房门··“去哪儿”青鸾一脸不解··“不是说看陆吾”苍岩回头道。
“其实我们是来找你的·”火凤这才表明来意··魔界的动作近日更大了些,魔尊的野心与胃口奇大,再这样下去恐怕不是办法·无奈,魔界握有景炀这一良将,千年来只出一个的应龙,六界之中除开未受伤之前的苍岩怕是再无敌手。
“天帝让你回去练兵,不日便准备出征·”青鸾眼中是藏不住的沉重··“再缓缓,陆吾这边有桩事没解决·”苍岩说话间下意识瞥了织锦一眼。
只见青鸾一副了然的样子道:“你尽快·儿女私情与六界众生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火凤,带他回你们的凤凰山去·”苍岩揉揉眉心对火凤说。
“这个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带他回家·”火凤手向下滑,揽住青鸾纤细的腰·转过头对怀里挣扎的青鸾柔声道:“我们回家·” ·眨眼工夫,一青一红两个人影便消失不见。
“有句话叫做,青鸾火凤,情比金坚·”织锦望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说··“这是真话·”苍岩轻笑一声··“哎,我说,我这儿有桩什么麻烦事啊”顾长明聒噪的声音响起,此时他已知道了他曾是昆仑山山神陆吾,苍岩告诉他时本以为他会很惊讶,却没想到他只说:“原来我过去那么威风不过还是珍惜眼前为好。”
甚至不问他为何被贬至此,小小的凡人,却有不凡的胸襟·是有几分像当初的陆吾··“那具男尸,你忘了凶手还未找到。”
苍岩回头朝他挑衅般一笑,一脸“凡人,没有我,你找不到凶手”的得意··“你愿意帮我”顾长明喜出望外,软磨硬泡了多久终于等到帝君大人愿意出手相助的时刻。
“从旁协助罢了·不会帮你多少忙·”苍岩又兜头浇了盆冷水··呵,这才符合他的形象嘛·顾长明恨得咬牙切齿。
“那我们这就去找凶手吧·”织锦喜欢凑热闹的本性又显现了出来··“呵呵,你去了有什么用呢,小桃花”顾长明拍拍织锦的肩,眼中尽是不屑。
“人多力量大·而且,你不也没什么用”织锦毫不客气地回道··“我没用哎呀我了个.......我可是主力好吗”顾长明生气地瞪着织锦。
“嘁,连凶手是狐妖都是帝君大人告诉你的·”织锦抛过去一个白眼··“就你家帝君大人最厉害,瞧你那小媳妇样”顾长明用肩膀狠狠撞了织锦一下。
“你才是小媳妇”织锦猛然踩一脚顾长明的脚背·痛得他哇哇大叫·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帝君无奈地摇了摇头··“师父那具男尸,查出来是谁了”卫甄气喘吁吁地跑来。
“是.......是东城一个卖烧饼的,前阵子刚死了妻儿,无亲无故地所以一直没人来认领·”·“那凶手呢”顾长明急切地问道。
“这倒还没查到·不过大师兄说了,附近狐妖聚集的地方只有青丘山,他叫我回来告诉你一声,自己先去青丘山探探路·到时候我们在那里会合·”·“青丘山那么大,他上哪儿找去”顾长明不由埋怨道,元安怎么不说一声就自己走了。
狐妖那么多,万一伤着了可怎么办·自顾自想着便着手准备黄符、桃木剑等一众收妖用的法器··“快走吧”顾长明一手拉着织锦,一手扯着织锦又叫上动作慢吞吞的卫甄准备出发。
苍岩一甩衣袖挣脱顾长明的束缚,回头看了眼怯怯的卫甄,眉头紧缩··作者有话要说:·☆、陷阱·“你的狐臊味是怎么来的”苍岩站在卫甄旁边冷声问,卫甄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他一眼,回答道:“可能今早去栖凤楼找凤十三时沾上的”·“哦”苍岩勾勾嘴角,低头对不停擦汗的卫甄不明意味地一笑。
“……”卫甄只是干笑着,半晌才指指前边的织锦和顾长明道:“我们快走吧,要赶不上师父他们了·”·苍岩施施然走上前与织锦并排而行。
顾长明不停地在跟织锦东拉西扯:“青丘山的狐狸那么多我们到底要怎么找啊万一你家帝君大人袖手旁观,我们又不敌狐妖把命搁在那儿怎么办哎哟,元安干嘛要一个人去啊天呐,我的宝葫芦忘拿了待会儿收完妖怎么超度他们”·“闭嘴”苍岩绕过织锦朝顾长明狠狠踢了一脚。
“元安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织锦善解人意地轻拍顾长明的肩膀··顾长明全然不在意自己挨得那一脚一脸谄媚地对苍岩说:“神仙不是会腾云驾雾吗帝君大人……”·“许久没来人间,本尊想四处走走。
再说,捉妖师不应当会御剑术吗”苍岩毫不客气地截断他的话··“我资质浅,还没到那一步·”顾长明心虚地解释道。
其实是因为没有勤加练习所以现在还没能完全掌握··“起·”苍岩不知施了什么术法,顾长明脚下突然出现一柄长剑载着他摇摇晃晃升至半空。
“师父”卫甄惊得大喊·只是片刻他便与顾长明一同站在半空中还在不停摇晃的长剑上··苍岩自己则淡定地召来祥云与织锦一同站上去飞到顾长明眼前缓缓道:“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说罢头也不回就往青丘山飞去··“哎呀我的娘啊你你你你神仙都不知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吗我的天哪,这要怎么御剑啊”顾长明在半空中惨白着一张脸哇哇大叫。
“师父,不要让徒儿看扁了你·”卫甄一脸悲壮地搂住顾长明的脖子··顾长明渐渐镇定下来,心中不停念诀,万幸脚下长剑终于安定了下来跟着苍岩的那朵祥云飞去。
苍岩感应到身后的气息,刻意加快了速度,顾长明追了好久到底也没赶上去,“这就叫云泥之别吗”他在心里哀叹道··青丘山眼看就在眼前了,苍岩淡淡朝后一瞥又俯身对织锦轻声说:“等到了青丘山,你就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
事情不寻常·”·“这个卫甄有些蹊跷,我也看出来了·”织锦接道,话语间有些炫耀的意味··苍岩轻笑着揉揉织锦的头发道:“怕是只有陆吾那个蠢货看不出来吧” 织锦也跟着无奈地点点头。
后边的顾长明打了个喷嚏,他吸吸鼻子自言自语道:“风太大着凉了” ·青丘山如其名,打眼望去如果忽略环伺的妖气,只是一个寻常的覆满草木的山丘。
“妖气过重·已近乎魔气·”苍岩皱眉道··“我打不过这里的妖·”顾长明愁眉苦脸地下结论道··“我们赶快去找大师兄吧。”
卫甄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织锦站在苍岩身旁默不作声·一阵长久的沉默··“我感觉有什么不对·”顾长明突然转头看向卫甄。
“你的狐狸尾巴翘得太高了·”苍岩猛地将顾长明拉过来,对着“卫甄”狠狠说道··“这样就发现了唉,可惜时机不对。
不然奴家就有十足的把握赢过你了,帝君大人·”眨眼间,卫甄刚才站的地方青烟弥漫,而后从里走出一名聘婷的美貌妇人··“赢过我本尊一出手你只有灰飞烟灭一条路可走。”
苍岩斜睨一眼她··“苍岩帝君果然如传言中一样自大呢·呵呵呵·和景炀将军真是绝配·”那妇人娇笑道··苍岩闻言神情一滞,只不作声地冷冷瞪着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你把我两个徒儿弄到哪里去了”顾长明想上前质问她却被织锦钳制住衣袖一时间竟挣脱不过··“在我的洞府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呢。”
那妇人看向顾长明不掩脸上的鄙夷··“你骗鬼呢”顾长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符一把桃木剑中气十足地喊道:“信不信我收了你”·“想不到昔日的昆仑山神竟沦落至此,当年的大将之风半点也寻不到。
真是可怜呐可怜·”·顾长明又急又气,焦躁地搜寻着自己带来的法器··“把元安和卫甄放了,本尊可留你一命·”苍岩负手而立,不经意间散发的龙气压得织锦要喘不过气来。
“放了呵呵,我可不想费这功夫·你们怎么不自己去找”媚笑的妇人顷刻间一身狠戾,一面玉制令牌凭空出现在她掌中。
她邪笑道:“唉,本来想将你们引到地脉所在·不过,在这里用,效果应该也不会很差吧”说罢大喝一声道:“青丘山万妖听我号令”·“镇妖令你的东西怎么在这狐妖手上”苍岩面带惊疑地质问此时正严阵以待的顾长明。
“我的东西我根本就没见过啊哦,对,你是说陆吾那是我前前前世的事了,我怎么会知道”陆吾慌忙解释着,一回头却见织锦双目失焦面色苍白就要朝那狐妖飞去。
他慌张地大喊:“织锦”·一旁的苍岩当即拉住织锦的手暗叫一声不妙,于是强渡了一股龙气给织锦·修为尚浅的织锦这才悠悠转醒,“帝君大人......难受......” 两股气息在体内缠斗当然会难受。
苍岩担忧又自责地望向织锦:“你是妖,难免受镇妖令波及·” 织锦虚弱地蹲下身,苍岩将手掌覆在他头上·只见光芒一现,织锦便急剧缩成巴掌大小。
苍岩动作轻柔地托起织锦往怀里稳妥一放·又见顾长明依旧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这才安心应战··天色深沉如山雨欲来,一拨又一拨失去控制的妖物袭来。
苍岩心中念诀,一把闪着寒光的宝剑破空而出,顾长明分出心神一瞥,不由惊叹:“龙渊一出,万妖伏诛”·原本还闲闲坐在一棵柳树上观战的始作俑者脸色一变,“龙渊剑奴家不过一介小妖,帝君大人真是费心了。”
苍岩轻哼一声:“本尊可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 不过一个回合苍岩便擒住狐妖,一挥手,原本坐在树上的狐妖便狼狈地跌坐在地·苍岩气定神闲收起剑,站在狐妖面前一脸倨傲:“你还有多少法宝一并使出来吧。”
“还有景炀将军当年的那一管长笛·听说他是用这个打败你的·”那狐妖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管玉笛··苍岩登时慌了心神,霎那间只听怀里织锦弱弱呼唤一声:“帝君大人。”
他已回过神来双手快如闪电地扼住那狐妖细白的脖子,只要一用力堪堪可折断·与此同时那管长笛掉落在地上化成一抔黄土·原是狐妖几可乱真的术法,苍岩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顾长明见机夺过狐妖手中镇妖令,下意识说了声:“破” 满山妖气立时散去··“杀你,脏了我的手·”苍岩如是说,手中力道不增反减。
“ 唉,真可惜·只差最后一步我就成魔了·喂,你那两个徒弟的心我还没来得及挖出来品尝呢·”狐妖面带惋惜,挑衅意味地看一眼顾长明。
谁料顾长明竟不为所动,直愣愣看着手中的镇妖令陷入沉思··“成魔你还差得远·”苍岩猛一松手,背过身缓缓道:“你被镇妖令的力量反噬,活不久了。
一个时辰或许更短·”·“呵呵,这我当然知道·”她背靠着一棵柳树缓缓坐下·以前,在成魔和死之间她选了前者,不过因为她没有勇气赴死。
现在呢她扪心自问,杀的人太多了,吃的人心也快数不清了,终于要带着一身累累血债魂飞魄散了·她等这一刻等的太久,此刻竟是满心的期待。
她闭上眼只静静感受着死亡的气息,往昔一幕幕场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在下张平远,苍州人士·敢问姑娘芳名”满脸通红的书生在同伴的簇拥下终于上前问道。
“红袖·”彼时还不懂人情世故的狐妖转盼如波眼,聘婷似柳腰·一颦一笑都印在那位富家公子的心尖·他说:“你这么美,应该是仙女下凡吧。”
心地良善的人即使后来知晓了她狐妖的身份也只是淡淡一笑,“我早知道了·”·后来一切都顺利成章,坐上花轿嫁作人妇,陪他一起行善积德,一起慢慢变老。
她可佑他一生平安喜乐却左右不了时间··“下一世你别来找我了,我舍不得你平白浪费几百年去找一个不记得你的负心人·这一世我耽误你位列仙班,下一世我不想再拖着你。
到那时,我会去找个寻常妇人过完一生·红袖,忘了我·”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的话··心上人离世的那天,她吃了第一颗人心,是他的心·“我要你的心只属于我。
这样你就永远记得我了啊·” 终于记起她原是个偏执的狐妖··而后,一颗,再一颗,渐渐失去自控·她成不了仙,只有成魔··“平远啊。”
红袖躺在地上,依稀看到锦衣少年打马而来,意气风发,眼中全是她·红袖痴痴看着他,眼里装满柔情与依恋·气息渐趋微弱,身下草地被血染得殷红。
“唉·”有人缓缓坐在她身旁,脸上写满痛惜·“到头来,又剩我一人·” 凤十三落下一行清泪·“说了让你做得干净些的。
你何必自寻死路·你不是说你想成魔的吗”·“你说,我满身血腥,到了地府他还会认我吗”红袖不回答他的话,嘴巴费力地一张一合诉出自己的担忧。
“会·你还像以前那么美,他舍不得不认出你·”凤十三笑笑··“十三,再见·”·何处杜鹃啼不歇艳红开尽如血。
犹记那年红袖摇曳逐风暖,垂玉腕,肠向柳丝断··作者有话要说:下面是科普时间:·作者菌给苍岩配了把龙渊剑,这个名字可不是我瞎扯的哦··龙渊剑, 古代宝剑名。
相传春秋时楚王令欧冶子、干将师徒铸铁剑··欧冶子、干将作成铁剑三支:一名龙渊、二名太阿、三名工布,献给楚王·楚王见后非常高兴,问道:“何谓龙渊、太阿、工布”答曰:“欲知龙渊,观其状,如登高山,临深渊;欲知太阿,观其(纹),巍巍翼翼欧冶,如流水之波;欲知工布,(纹)从文起,至脊而止,如珠不可衽,文若流水不绝。”
(见《越绝书·外传记宝剑》)·至于,文中“龙渊一出,万妖伏诛”的技能,这个倒是作者菌瞎扯的= =·☆、启程··一桩命案就此了结,俗套的起因,大快人心的结局。
·有彪悍的妇人拽着丈夫的耳朵恨铁不成钢道:“叫你再去喝花酒那狐妖怎么不把你也一并吞了去” ·街边卖字画的穷酸书生撑着脑袋想那狐妖该是怎样的貌美,想自己夜半归家时会发生怎样的奇遇。
想得痴了,嘴角不自觉上扬,心头满满都是蜜似的甜··“林林总总四十八条人命呐”有悲天悯人之心的老者感叹道··“却说那捉妖师顾长明与那狐妖大战了一百回合后,狐妖终是不敌倒在草地上,只见顾长明趁机拿出一个宝葫芦......”茶馆子里的说书人说得唾沫横飞。
顾长明坐在下面听得默默低下头,飞红了一张俊脸··“哈哈哈哈哈·怎的就传成了这样”织锦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哼,你那时躲在苍岩怀里又没见过具体情形,你怎么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顾长明一脸不服气,又见坐在织锦旁边的苍岩状似无所谓地瞥他一眼,终于越说越没底气。
“师父,你真有那么厉害”卫甄托着下巴看向顾长明的眼神带了几分崇拜·顾长明故作姿态地啜一口茶,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那狐妖受了镇妖令的反噬·”苍岩无情地点破事实·“不过你师父总还有点儿用,他会用镇妖令·”·“她此举明明就是自寻死路。”
织锦想了想,歪着脑袋认真总结道··“何以见得”元安不禁好奇道·当日他在前往青丘山的途中被狐妖施法掳走,醒来时已平安躺在自家的床上,睁眼看到的便是泫然欲泣的顾长明。
连日来他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都要忘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还没有捋清··“一来,她假扮小甄时似乎对我们很熟悉,说明她之前一定是知道帝君大人在此,既然知道了,又何故冒险前来二来,即便她真的用镇妖令赢了我们,到最后她也会被镇妖令的力量反噬。
所以,横竖她都有一死·倒不如一直躲在暗处·”织锦皱着眉头分析道··“或许不过是妄自尊大·也或许有其他图谋·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这事已经翻篇儿了。”
顾长明接过织锦的话茬道··“幸好师父你没事·”元安关切地看向顾长明··“过两日我会回神界,织锦你跟我走还是留在人界”苍岩突然说道。
“这么快”顾长明问道·相处两月有余,初时虽觉这帝君无礼冷漠专横霸道还总爱和自己过不去,后来知道三世之前原与他是挚友。
慢慢相处下来倒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用织锦的话说,就是长得好看,心也好·虽然他是没觉得这位帝君大人心有多好·此时他突然要离开,心里竟暗暗生出些不舍。
“这不正遂了你的愿”苍岩笑道··“哪里的话哎,下次你再来人界我一定好生招待你·”顾长明说得情真意切。
“下次来人界,恐怕你早就入土为安了吧”苍岩忍不住开玩笑道··“罢了罢了,不跟你计较这一回,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顾长明大度地回道,又一脸无奈地摇摇头··“我跟你走,帝君大人·”织锦回答苍岩刚才的问题··“小桃花,你跟着他回去,是要当个暖床的吗”顾长明坏笑着说。
“也可·”织锦思绪早已飘走,此时下意识接了一句,等回过神来才觉懊悔·这样会不会让帝君大人看清了自己织锦不由担心,默默垂下头。
元安与卫甄识趣地一同把顾长明拉出了茶馆··“帝君大人你可别负了人家”走出门时顾长明回头望着苍岩嘱咐道·元安身形一顿,随即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卫甄默默看一眼两人交握的手说道:“我去找鹿蜀了·” 然后急忙开溜··顾长明看着卫甄远去的背影陡然生出一股儿大不中留之感··茶馆里,心情忐忑的织锦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不知该说些什么话。
他觉得有什么话呼之欲出,又觉得一时半会儿有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宣泄口··“我只是顺嘴一说·”织锦不安地抬头看一眼苍岩··“无妨。”
又是帝君大人惯常的回答··而后半晌无话··“帝君大人的神宫一定很气派吧·”织锦硬着头皮问苍岩,试图打破僵局·但是这句话简直就是废话,神界尊贵无匹的苍岩帝君的神宫不气派,那六界之中就没有能称作气派的东西了。
“还行·”苍岩谦虚道··“我们回吧·”织锦心里埋怨顾长明干嘛要先走·有他在,场面总不至于这么尴尬·自从那日心事被被自己无意道破,和苍岩单独相处的时候织锦总觉坐立不安。
“好·”苍岩利落地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茶馆··“不若您先回吧我想去找找凤十三·”织锦在心里斟酌思索了良久终于说道。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那你自己小心·”苍岩不作挽留,又道:“早点回来·”·“嗯·”织锦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织锦远远就瞧见了凭栏远眺的凤十三,便愉快地朝他招手喊道:“凤老板”·凤十三看到他,心里吃了一惊,但也和颜悦色朝楼下的人回道:“上来吧。”
织锦得了准许,欢欢喜喜穿过尽情享乐的人群找到凤十三··艳衣的男人晓妆已残,疲态尽显··“算上今次,我们一共见过四次面,两次你光彩照人,两次你不掩倦容。”
织锦站在他身旁说··“是吗也许是次次都疲倦,只不过那两次妆太浓没让你看出来罢了·”凤十三苦笑··“我过两日就跟帝君大人回去了。”
织锦岔开话题··“你来跟我道别”凤十三疑惑道··“对啊·”织锦笑笑··“你倒挺自来熟,我们不过见了四次面。”
凤十三心下只觉好笑:又没什么交情,甚至第一次见面时剑拔弩张,何故多次一举·“那也算相识一场,总是朋友·”织锦辩解道。
“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你不觉得有失颜面”凤十三问道··“你我都是妖·”织锦心知他说的是在人界的这层身份,毕竟不太光彩。
但自己也从未在意过··“但你是能成仙的好妖,我是要被神仙诛灭的妖·”凤十三想起织锦从前说的话,引用了来··“我觉得你是好妖。”
“为什么”·“那次你我在茶馆相遇时,你施法送给路边的乞儿一只白面馒头·你以为没人看到吗”·凤十三一愣,旋即笑道:“这算不得什么。”
“下次我再来人界还能再见到你吧”织锦再次岔开话题··“也许吧·”凤十三不确定道·“你和他说了吗”他继而问道。
“说了·”织锦自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他是怎么回的”凤十三忍不住八卦道··“他说无妨。”
织锦提到此事便有些垂头丧气,除开醉酒那回他再也没勇气把同样的话给苍岩说第二遍,也更没胆量去问他的无妨到底何意·他总爱说无妨,或许这也是种委婉的拒绝。
“你要跟他回他的无涯山”凤十三看着颓败脸色的织锦想安慰又觉得也不好说什么·“还不知道呢,他只问愿不愿跟他走,没说是回我的雾凌山还是去他的无涯山。”
“回雾凌山你自己走就是了,何必等他带你回去多半是要带你去无涯山·”凤十三了然道··织锦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最后笑道:“也是。”
“织锦,你是个好孩子·他没理由不喜欢你·”凤十三看着织锦明亮的眸子,继续说道:“你不需要自卑·”·“我记下了。”
织锦微笑道·他喜欢和凤十三说话,不明来历的狐妖总能一语戳到心坎里,让人觉得心暖·在帝君大人面前,织锦真的很自卑·这是遇见他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他是高高在上的龙神,法力无边,尊贵无匹,如果愿意,天下众生可以由他操控。
而自己呢只不过下界一个无名小妖,碰巧遇见他,又不小心喜欢上他·除开容貌上出挑了点,织锦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来与他相配·遑论六界中,生得比自己美的人多得犹如浩瀚繁星。
“人界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有句话叫日久生情·你得相信·”凤十三认真道··“嗯·”织锦陷入沉思。
半晌,凤十三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做工精致的银手链,自顾自套在织锦手腕上道:“你拿我当朋友,我也不好意思让你空手而回·这链子是我自己打的,你不许嫌弃。
再有就是,下次见了面别叫我凤老板了,凤十三是我给自己改的名儿,我原来叫狐十三·你自己掂量着叫吧·”·“当然不会嫌弃,十三·”织锦摸摸腕子上凉凉的手链。
“以后我带你去我的雾凌山瞧瞧·也可送你几罐我自己酿的桃花酿当做回礼·”·“好·”·“那便说定了·”·“说定了。”
临行前一晚,顾长明拉着众人喝了一宿的送别酒··织锦浅酌几杯便醉意萌生·借着酒劲他斜斜靠在苍岩身上汲取一丝温暖:“帝君大人,明天我跟你去哪里雾凌山还是无涯山”·“你想去哪里”苍岩问道。
“我想去无涯山你也带我去吗”·“当然·”·“我去那里,不是因为想当个暖床的,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织锦目光灼灼看着苍岩。
“我知道·”苍岩从容答道··“那你……”织锦还想问些什么却被顾长明从座位上拽了起来··“小桃花,再喝一杯我们一醉方休”他满嘴喷着酒气熏得织锦头晕目眩。
元安极有眼力见儿地赶忙把他扶到一边·贴着他的耳朵低声嘱咐道:“师父,别搅了别人的好事·”·喝的一个头两个大的顾长明急忙应承下来:“好说好说。”
而后一把抱住元安的脖子撒娇道:“你背我回房去好不好”眨眼功夫两人便不见了踪影·卫甄见状赶忙也告辞··又坐了片刻,织锦困得不行,仗着酒劲肆无忌惮地一头扎在苍岩怀中睡了起来。
苍岩轻叹一声终是把怀里的人打横抱起走回房间··怀中人并不重,苍岩却觉得心口压下千斤重担··他想起有次青鸾火凤吵架时,火凤声嘶力竭地喊:“不喜欢我,你又何必招惹我既然你敢招惹我,那我只好一生都不放你”如同誓愿一般坚定。
“我不该招惹你的·”苍岩喃喃道··熟睡的织锦没有听见这话,砸吧下嘴睡得更香· ·栖凤楼歇业一月,凤十三带着小柳去青丘山祭拜一位故人。
青丘山顶,凤十三将张平远与红袖葬在一处··“红袖姐姐再也不能来找我玩儿了吗”小柳牵着他的手怯生生地问··“嗯。”
凤十三眼里布满湿气··“没关系,我还有哥哥·哥哥也还有我·”小柳仰起头看着凤十三的脸庞一派天真无邪··“是吗”凤十三冷笑一声。
“是啊·”·“小柳,你还记得凤九吗”凤十三低下头,没来由地问一句··“凤九那是哥哥的亲人吗也姓凤我不记得认识他啊。”
小柳挠挠头疑惑地看着凤十三··“是对我来说亲如兄弟的人·”凤十三长叹一声,“我们走吧·”·“好·”小柳弯弯嘴角。
“近日里有温习功课吗”·“有的·先生新教了首诗,我给哥哥背背看·”小柳提议道··“好。”
凤十三看着乖巧的小柳一阵窝心··“景阳妆罢琼窗暖,欲照澄明香步懒·桥上衣多抱彩云,金鳞不动春塘满·黄印额山轻为尘,翠鲜红稚俱含颦。
桃花百媚如欲语,曾为无双今两身·”·“曾为无双今两身呐·”凤十三眯起眼,心中万般苦涩··作者有话要说:·☆、无涯山·世说,神界共有四座仙山:漆吴山,凤凰山,昆仑山和无涯山,千万年来几位帝君与山神各自居住在四仙山镇守神界四方。
又说,那漆吴山是魔界景炀将军还是神界帝君时的居所,而今则由天帝亲自掌管;凤凰山住的是是青鸾火凤二神;英招暂代陆吾任昆仑山神一职;而执掌无涯山的则是苍岩帝君。
·织锦做梦般就到了无涯山神宫·只见正门外整整齐齐跪倒成百的奴仆,打眼望去,全都个顶个地面容精致··苍岩找来领头的仙婢指指织锦道:“带客人去休息。”
转而又对织锦温声道:“我去趟天宫,你先好好歇着,也可叫下人们带你在我这儿四处逛逛·”·还在发怔的织锦顺从地点点头,看着已重新踏上祥云的苍岩脸上写满不安。
一旁穿紫纱裙的仙婢上前说道:“公子,请跟奴婢来·”·织锦不由红着一张脸道:“叫我织锦就成·”·“奴婢疏月·”紫衣的仙婢笑靥如花,“看你年岁不大,往后便叫我姐姐吧”疏月看织锦的样貌俊俏可爱便忍不住调笑道。
“姐姐·”织锦低眉顺眼道··“我开个玩笑罢了,奴婢可担不起这声姐姐·叫我疏月就好·我是这里的领事婢女,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便是了。”
疏月笑道··“那就麻烦疏月姐姐了·”织锦也回她一个和煦的笑··“不麻烦不麻烦·”疏月连连摆手道·“随奴婢来吧。”
织锦点点头便亦步亦趋地跟在疏月身后··整个神宫仙雾环伺,全貌看不真切,但仍觉其气势恢弘·神宫中楼阁无数,随处可见奇花异草,途经几曲画廊,疏月将织锦领到一处,回头对他笑笑道:“这是织锦阁。
偏巧你也叫做织锦·”·织锦抬眼一看悬在门楣的匾额,上面题的果然是“织锦阁”三个遒劲有力的字··“这是帝君的字·”疏月眼珠子转了一转,心里似是明白了一些事情。
“我以后就住这儿吗”织锦强压住心底莫名涌动的喜悦问道·应该只是个巧合,织锦默默在心底说··“本来是要带你去另一处的。
不过,现在奴婢觉得,帝君或许希望你住在这里·”疏月意味不明地对他一笑,看得织锦连忙垂下头··“这里离帝君的寝宫不过几步距离·”疏月又好死不死地加上这一句,害得织锦再也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姐姐不若先去忙别的事”织锦怯怯道··“也行·哦,对了·往后如果有事,你拿着这个玉铃铛摇一摇,奴婢便来了。”
疏月递给织锦一个铃铛,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织锦长舒一口气,就塌而坐·又见衾香被软,不一会儿困意袭来,也不忌讳什么便倒头大睡。
梦里有个仙人,锦袍炫目,仪容秀美,微微一笑能叫世人为之倾倒·梦境一转,到了自己的雾凌山·仙人手执一颗种子,弯腰将它埋在土里,又略一施法,一棵纤细羸弱的小树竟破土而出。
那仙人满意地笑笑,捋捋如瀑银发,将一双泛红的双眼露了出来,竟是骇人的美··“景炀·”远处有黑衣黑发俊挺不下苍岩的男子深情一唤,景炀微笑着同他摆摆手,回道:“魔尊,好久不见。”
“你终于来我的魔界了·” 被称作魔尊的男人不掩狂喜颤抖着抚上景炀的面容缓缓道· ·梦境戛然而止·织锦惊醒撑起身呆坐在床上,皱着眉头口中喃喃道:“景炀” 梦中那人面容似曾相识,却又不知在哪里见过。
织锦揉揉太阳穴,安慰自己道:“不想了不想了·”随即摸出放在在枕边的玉铃铛,好奇地自言自语道:“真有那么神奇吗”当即心念一动摇了摇,只听得清脆的铃铛声一响,便从外边走进一人,不是仙婢疏月而是这神宫的主人苍岩。
“咦怎么是帝君大人·”织锦弯了一双眼不自觉笑开··“那你希望是谁”苍岩兀自坐到织锦床边,跟着笑起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疏月姐姐告诉我,只要铃铛一响,她便过来·可我一摇铃铛,来的却是您·”织锦往旁边挪了挪小声说道。
“巧合而已·她应该马上就过来了·”苍岩看着织锦的小动作浑不在意道··话音刚落紫纱裙的仙婢就出现在门口,本是笑嘻嘻的表情一看见里边的苍岩便急忙行礼。
织锦从苍岩背后探出头朝疏月调皮一笑··“你先回吧·这里无事了·”苍岩淡淡一扫门口的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是·”疏月恭敬地一拜,继而消失在门口。
“帝君大人,我刚刚梦到了景炀将军·”气氛眼看就要冷下去,织锦忍不住率先开口道··“嗯·”苍岩面上似有不悦,“你不是说,你从没见过他”·“梦里有个人叫他景炀。”
织锦浑身一激灵,当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那个人又是谁”苍岩皱着眉头问道··“魔尊,梦里景炀将军叫他魔尊。
我还梦到他说:‘你终于来我的魔界了·’”织锦抬起头看着苍岩的眉眼认真道··“你梦到的景炀是什么样的”苍岩沉声问道。
“银发锦袍,双眼是红色的,很美·景炀将军像是挺随性的一个人·”织锦歪着头仔细想了想说道··“那便是了·可是景炀他并不是随性,而是什么都不在意。
不在意拥有万人敬仰的神力,不在意六界朝拜,不在意入魔.......”当然也不在意自己,苍岩心里五味杂陈,越说越难过·织锦见状不由暗自埋怨自己,真是,说什么不好,非说景炀将军。
“帝君大人,您这儿可有桃花”织锦生硬地岔开了话题,面带尴尬地偷偷瞥一眼苍岩的表情··“没有·”苍岩起身道。
织锦心下不由惋惜,在人界时他曾提过要做桃花酿给帝君大人尝尝,守着满院的桃花渐渐忘了这桩事;好容易想起来了,这里却没有桃花·看来只能回雾凌山的时候再做,可那时眼前这人还会再去他的雾凌山吗·“帝君大人,我能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织锦翻身下床,小心翼翼地扯扯苍岩的袖子。
“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吧·”苍岩回身摸摸织锦的乌发,温声细语:“陪我出去走走吧·”·“好·”织锦鼓足勇气牵住了苍岩的手。
不敢看他的眼,怕他眼底藏着对自己的嫌弃,那样自己就再没有力气主动一回了·凤十三说,日久生情·他说让自己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说不奢求他的青睐是假的,而此时此刻只想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哪怕他眼中不是自己。
织锦闭着眼深吸口气,在心里细细勾勒他精致的眉眼和温暖的笑容·其实初见他就喜欢上了,上哪儿去找那么好看的人后来把他带回自己的洞府其实是存了私心的:若不是喜欢,怎么甘愿将自己最心爱的床分出一半这时想起那时的自己不由觉得好笑,高高在上的帝君才不会懂也不想懂自己的这点儿心思。
·“你曾说过,你喜欢我,想娶我回家·”苍岩回握住织锦的手,柔声道·织锦一阵心悸,原来他还记得·苍岩继续说道:“那时陆吾还问你是不是要给我当个暖床的。
你那时说什么来着你说‘也可’·当时着实吓了我一跳·”·织锦睁大了眼睛听他的后文,手上加大了力气紧紧握住他的手。
“可是不行,织锦,我心里有人了·”苍岩半眯着眼,从门外照进来的微光笼罩着他美丽的脸让他的表情叫人看不真切·“我一直都喜欢景炀。”
苍岩如释重负般地叹口气··“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他表现得那么明显,自己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不过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织锦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真是难受啊·说什么日久生情,他喜欢的人眼里从没有过他,怎么个日久生情法织锦松开手,不禁嘲笑自己道··“我可以许你一个愿。
任何愿望,只要我可以做到·”这是出于帝君的愧疚··“你不欠我什么,可以不用这么做的·”织锦抿抿嘴道·所有一切不过是一时兴起,他何错之有怪只怪自己自不量力。
“你好好想想·”·“那我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吗就当这是我的心愿·”·“你再想想吧·”苍岩皱眉思索片刻道。
“好吧·那让我再想想·”织锦声音不自觉放低,顿了一顿,又说道:“帝君大人,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刚刚不是说好了吗”织锦站得离苍岩远了些,硬生生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
“你哭了·”苍岩伸手抚上织锦的眼角轻轻拭去一抹泪花··“织锦,对不起·”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说的却是对不起。
该回句什么没关系还是别的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景炀·苍岩任由织锦抱着自己,一言不发。
怀里齐肩高的织锦声嘶力竭地哭着,泪水渐渐浸湿了锦袍·苍岩觉得心口传来阵阵寒意,喉结动了动,双手摩挲着织锦的头发像是呓语般地说道:“织锦啊·”他只道自己喜欢景炀,却无法解释此时此刻的心痛。
小小的桃花妖认真的样子,调皮的样子,皱眉的样子,甚至沉睡的样子,全都一点点浮现在眼前·于是鬼使神差地扳过织锦的满是泪痕的脸,视线径直落在水红的唇上,低头便是一吻。
谁料倔强的小花妖用力推开他,坚决而又悲伤地一字一句说道:“你不喜欢我,就不要这么做·我会回我的雾凌山·若帝君大人什么时候得了空,也可上我的洞府小坐片刻,那时说好的桃花酿我还没给您尝过呢。”
说着又狠狠抹一把残留的眼泪,像是要使尽全身气力把过往都抹去··“好·”苍岩说,挽留的话停在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那边织锦踉跄着转身,没由来腰间一疼,竟生生疼昏了过去。
苍岩迅疾如风般出手稳稳接住织锦,眼见着织锦腰部竟渗出殷红血迹·他心下一急,连忙捻指算诀暗道一声不妙·便招来祥云抱着织锦朝雾凌山飞去··本体受损,命不久矣。
血越流越多,织锦惨白着一张脸,大口喘着气·苍岩心神乱得溃不成军,一口银牙再用点儿劲就堪堪可以咬碎·他恨起自己的无能来:若没有重创在身,他可以更快。
几乎是癫狂着到了雾凌山,那棵总是孤零零的桃花树此时围了三四个人,个个手拿银斧面无表情地砍着树·那树本就是灵物,被砍之处也不断往外渗血,滴落在地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个凉亭,银发锦袍的人坐在里面悠闲地品着茶,脚下跪倒一个头长犄角身穿兽皮的人不断急切地说着什么··苍岩立在云端口中念诀,原本还在砍树的人被一股力量震开纷纷跌坐在地上。
“谁准你们这么做的”苍岩大喝一声,额上龙印若隐若现··“我·”坐在凉亭中的人起身朝苍岩调皮地眨眨眼。
是景炀——那个让唯我独尊的苍岩帝君唯一肯放下身段百般体贴忍让的人··三百年来,他一直都想同景炀再见一面,他自认足够大度,只要景炀肯低头认错他一定还像以前一样牵起他的手微笑着说句:“无妨。”
若是天界不肯原谅景炀,他便代他受罚,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而如今,苍岩只叹不如不见··“景炀,不要胡闹·”·“嗯哼胡闹我没有胡闹啊,这树原本就是我种下用来做躺椅的啊。”
景炀状作无奈地摊手··“你还是老样子,任性妄为·”·“啊呀啊呀,你怀里抱着的是谁让我想想,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这会子又找了新相好了早说过你那不是喜欢啦。”
景炀撇撇嘴道··“你不要装傻·难道你看不出他是这树所化的花妖”苍岩皱眉厉声问道··“还真没看出来。”
景炀摸摸眉毛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喂,你们继续砍,别停啊”·“将军,求你不要这么做”穿兽皮的人正是阿灼,他此刻正焦心自己连朋友都救不了。
苍岩见状赶忙施法将砍树人定住··“苍岩,你也还是老样子·多管闲事·还有你,本将军待你不薄吧”景炀微笑着说,周身却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
“将军,织锦他是我的朋友啊”阿灼向景炀重重磕一个响头,额上渐渐渗出血··“与我何干我的躺椅还指着用他来做呢。”
景炀发泄似地踢一脚阿灼··“天下间桃花树不只这一棵·何必损人本体,毁他修为”苍岩干脆把砍树人全都移走。
“我种的桃花树天下间却只此一棵·”景炀瞬间转移到了桃花树前扬手就要施法·不知又想了些什么,停下扬起的手,转身对苍岩说道:“若是神界不战而降,让魔尊当上天帝,我便不砍此树。”
黑衣的男人从暗处走出低低唤一声:“景炀·”这人剑眉星目飒飒英姿,只是环伺他周身不断发出叫人心胆俱裂声音的暗鸦却大煞风景··阿灼低眉顺眼地朝他行礼道:“拜见魔尊。”
“你来干嘛”景炀不悦地看他一眼··“明日......明日我便要立后了·”魔尊面带犹疑地说道··“也好啊。”
景炀走向他,一脸笑嘻嘻说道:“我的小魔尊要成家了呢·”·“你不问我立的是谁”魔尊闻言不由神色灰败。
“与我何干”景炀云淡风轻地反问道··“是,当然与你无关·”·“喂,你帮我把他打发走·我想用这棵树做躺椅,他却阻挠我”景炀盛气凌人地指了指苍岩。
魔尊颓然地垂下头应了句好,再抬头便是满脸的杀意·苍岩把织锦交给阿灼,只见银光乍现那柄镶着宝石的龙渊剑便出现在手上·他心下忐忑,重伤未愈加上势单力薄,他没有把握打赢魔尊,更何况还有一个景炀。
“打架不叫上我们,这样可不太好哦·”青鸾火凤破空而出,苍岩不由松了口气·“青鸾,你不是擅医吗快去救织锦。”
苍岩毫不含糊地下着指示··“织锦你的小美人行啊,等我医好了他,你便把无涯山神宫的领事婢女赏给我吧。”
话未说完火凤便下狠手往他腰上一拧,他疼得直跳脚:“干嘛咱家不正好缺个能干的管家吗”火凤的面色才稍有缓和道,片刻开口道:“不用了,凤凰山由我打理就够了。”
“快去”苍岩催促道··“知道了知道了·”青鸾走上前从阿灼手中接过织锦,兀自医治起来·那边火凤手持凤翅镏金铛也加入战局。
他看魔尊赤手空拳,本以为是个好对付的,几个回合战下来,纵使是两人联手也渐渐有些吃力·不由暗叹低估了这魔尊,又定下心神使出全部功力与之酣战··“青鸟,好久不见。”
景炀的声音冷不丁自青鸾头顶响起吓得他浑身一激灵·“是青鸾·”他一听便知是景炀,头也不抬地纠正道··“你干的”青鸾指指织锦问道。
“对啊·”景炀在青鸾身旁坐下··“你简直就是苍岩的灾星·”青鸾看他一眼,摇摇头无奈地说道·景炀笑笑,不置可否。
“好好的,你砍人家的本体做什么”青鸾皱眉问道··“做躺椅啊·”景炀懒懒躺在草地上答道··“任性妄为的家伙。”
青鸾恨声道··“这话刚才有人已经用过了,你换一句·”景炀拍拍青鸾的后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你何必我们五个本来在神界待得好好的。”
青鸾换了个话题,追忆起从前的日子··“我想换个活法·”景炀揉揉眉心··“换个活法便要引起神魔两界大战吗换个活法便要搅得六界不得安生吗”青鸾越说越激动,输给织锦的神息渐渐不稳起来。
“喂喂喂,你悠着点儿·这还给人治着伤呢·”景炀好笑地指了下织锦,青鸾这才回过神儿来·“看在你的份上,我暂且不动他。
也罢,躺椅的事就再缓几日吧·”景炀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对青鸾说,“谁让你这么可心儿呢·”说着还亲昵地刮了下青鸾的脸颊,又似有若无地朝火凤一瞥。
“景炀你别动他”果不其然,火凤分出心神霸道地朝景炀大吼道··“傻子快看你后边别叫人偷袭了都不知道”青鸾胆战心惊地看着袭向火凤后背的魔尊,险些就要丢开织锦飞身出去应战,好在反应极快的苍岩长剑一出替火凤挡下一击。
“哈哈哈哈,火凤还和从前一样好玩儿·”景炀幸灾乐祸地对青鸾说,青鸾则狠狠剜一眼景炀··“说实话,你到底喜欢过苍岩吗”·“没。”
景炀如实回答··“但有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你.....你亲了他·”青鸾撇过头有些心虚地问道,那次只是偶然去找苍岩没料想叫他看见那样一幕。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分明是眼前这人主动··“让我想想啊·好像是我闹着玩儿的吧·我记不大清了·你知道,我这人说的话做的事大概都当不得真。”
景炀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青鸾暗暗为苍岩不值,那么高傲的帝君,头一次动心就将一片痴心托付错了人··“你真是个贱人·”青鸾大为光火。
“不错嘛,换了个叫法·”景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朝那边恋战的魔尊遥遥招手道:“我们回吧·”·电光火石间,魔尊已好整以暇地站在景炀身边。
一双人影消失在黑暗里·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也给火凤配备了武器哟,凤翅镏金铛,是宇文成都的兵器,作者菌觉得很帅,并且此兵器里有个“凤”字,还是挺贴合火凤的,嘿嘿嘿。
☆、养伤·苍岩收起长剑,望着景炀离去的方向有些怔忡·从前他觉得景炀是极可爱的,而今却觉得他可恨·恨他任意践踏生命,恨他做事从不计后果·火凤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全是责怪:“别杵在这儿发愣了,快去看看你的小美人。
我家青鸾为救他损耗了不少灵气·”苍岩回头朝他感激一笑,三步并作两步朝织锦走去··青鸾还在为织锦疗伤,看样子情况在一点点好转·而阿灼守在织锦身边因为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瞪眼,苍岩嫌这个不知道哪儿跑来的小子碍事面无表情地挥一挥衣袖,不及所有人反应原本好端端跪在地上的阿灼便已不见了踪影。
“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青鸾吃惊地问道··“去他该去的地方·”苍岩伸手探上织锦腰间的伤口,心里长舒一口气道,青鸾还是挺有用的。
“这个景炀,想起一出是一出·好在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叫了几个砍树的,不然论他亲自下手的速度,你的小美人算是没救了·”青鸾想起景炀无奈地摇摇头。
那边苍岩听了他的话不由庆幸··“我想把他的本体移到无涯山·”苍岩看着织锦仍是苍白的脸说,到了无涯山便再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倒是个好方法。
只要小美人的本体还在雾凌山,保不齐景炀什么时候又发疯再砍一次·”青鸾点点头道··“那便开始施法吧,到了你的无涯山,这厮就由你照看,别再麻烦青鸾。”
火凤催促道··“我乐意救他,你管得着吗”青鸾抬头白了火凤一眼··“对你无益的事,我自然要管。”
火凤语气硬了几分·赤色长发在风中肆意张扬着,更添几分霸道的意味··“嘁·”青鸾斜他一眼表示不屑,心里却觉得暖洋洋的。
“喂,小美人伤势已无大碍,带他回去养几日就可醒来了·他的本体你自己想办法弄回去吧·”青鸾起身对苍岩指指躺在地上的织锦说··苍岩听罢丝毫不含糊地将织锦的本体施法抽离出地面,又抬手下道结界护在周围,招来祥云稳稳地把树放上去。
最后接过织锦自己也站了上去·他俯视着站在原地的青鸾火凤,冰山似的脸有了丝松动:“要不要来我的无涯山做客算是酬谢·”·“好啊好啊记得你答应送我的领事婢女”青鸾笑得开心。
“不必了·”火凤黑了一张脸,又上前紧紧箍住青鸾的腰··青鸾朝立在云端的帝君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苍岩则低头关切地看一眼昏迷中的织锦。
青鸾无奈反手搂住火凤的脖子,撅起嘴撒娇道:“火凤,你就让我去嘛·”·苍岩默默抖掉一身鸡皮疙瘩··“你答应我......就让你去·”火凤笑笑,露出一口白牙。
将青鸾贴近自己几分··“咳咳,在外人面前别这样·”青鸾将头埋进火凤胸膛闷声说··“我先走了·”苍岩冷冷地说。
他实在没有耐性再等下去··“算了,不去了·”青鸾扬着精致的娃娃脸对苍岩说,“反正你记得把你的领事婢女送到我家就成了·”·“不给。”
苍岩撂下这句话扬长而去·青鸾着急地大喊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都说好的说好的”·火凤安抚着怀里暴躁的青鸾,温声说到:“我们别要婢女了,回头上无涯山把他收藏的宝物全拿过来。
“哼,那是肯定的这个死苍岩,气死我了”·火凤搂着青鸾的腰哄道:“我们先回家,休息好了,我们就去无涯山夺宝去。”
风起云涌间,再不见一青一红两个人影··那边无涯山神宫中,苍岩招来疏月安顿好织锦,把织锦的本体放置在自己的寝宫前·才静下心来去织锦阁探望还未转醒的织锦。
他抬眼一望门楣上的匾额心下生出些感慨:“织锦阁”三字,确由他所题·不过是一个无事的午后,想起那日雾凌山中的桃花妖觉得有趣,又记起他说:“我叫织锦,不叫小妖。”
提笔便书出“织锦”二字,想想又施法做了匾额将“织锦阁”三字印在上面才心满意足·未曾想真有这么一天,他来了无涯山,住在织锦阁中。
“浮生如梦啊·”他轻叹··自三百年前与景炀一战,苍岩便将自己困在无涯山神宫·他时常羡慕青鸾火凤的形影不离,又心知景炀是再挽不回了,一个无心的人即便回来又有何用好事的青鸾见他落魄,趁他不注意便劈手夺过景炀送的扳指施法丢往魔界:“既然想他,就去找他啊你懦弱的样子可真难看。”
一番好意却弄巧成拙,不过正是如此才让他遇见织锦·这一相遇,故事就全然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苍岩轻轻坐在床边,织锦脸上已有了血色,呼吸平稳,正香甜地酣睡。
苍岩摩挲他露在外边的手,慢慢陷入回忆:初见织锦他还是个无知无畏的小小桃花妖,生的貌美,一身纯良灵气·他还记得他似乎想成仙·后来呢后来自己就晕倒在他面前,想想都觉得狼狈可笑,那时心心念念只记挂景炀的自己有什么好喜欢的·又过了两日,织锦终于醒来。
只是看向苍岩的眼神始终带着疏离·青鸾终于在软磨硬泡下跟火凤来到无涯山,一见坐在桃花树下晒太阳的织锦便上前邀功道:“小美人,你的伤可是我治好的。”
又滔滔不绝添油加醋地把那日的情形给织锦转述了一遍才作罢··“我以为景炀将军会是个挺好的人·”织锦捡起落在地上的一片花瓣对青鸾悠悠道。
“他也有好的时候·”一直守在一旁的苍岩接过话茬,织锦抬头不带温度地瞥他一眼,又转过头对青鸾道:“青鸾大人,下次来我给你尝尝我的桃花酿。”
青鸾自然是喜滋滋地点头··“你承诺给我的桃花酿呢我怎么还没有见到”苍岩本意是开个玩笑缓和一下他二人之间的气氛,话说出口才觉得他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责怪,连忙转过脸观察织锦的表情。
“我会多做一些的·”织锦撑着头淡淡道,过了会儿又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回雾凌山”·“你就那么想做景炀的躺椅”苍岩厉声问道。
费尽心思把他救过来,到头来一句感谢的话没有也就罢了,居然还想着回去送死·他的无涯山就如此留不住人吗·“我不想在此处碍帝君大人的眼。”
织锦转过脸不让苍岩看见自己脸上的难过·青鸾火凤识趣地走开,但少了青鸾的活泼,沉默的气氛登时漫延开来··“我何时说过你碍我的眼了”苍岩心里憋着气,语气更加凌厉。
思索片刻又将手轻轻搭在织锦瘦削的肩膀上温声劝阻道:“别这么看轻自己·我那时说过,你想在无涯山待多久就待多久·但你的雾凌山回不去了·”·“雾凌山是我的故土。”
织锦说,虽然也曾嫌弃过雾凌山的荒凉,但那始终是自己心里的一方净土·人有故乡,妖何尝没有住在无涯山始终是寄人篱下,再怎么安逸总觉得心中不安,雾凌山才是自己该待的地方。
“你的本体都在无涯山了,还回去做什么”·“那烦请帝君大人再将我的本体移回去·”·“本尊岂能任凭你使唤”苍岩着了恼,口气再软不下来,“自不量力的东西。”
走前又好死不死补上一句·在暗处躲着的青鸾气得直跺脚:“死苍岩,有这么哄人的吗”火凤也跟着直叹苍岩愚不可及,末了却遭青鸾一通白眼:“你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养伤的日子格外无聊,织锦在无涯山能说的上话的人并不多,苍岩自那日不欢而散就开始为神魔之战练兵做准备,很少回过无涯山,疏月身为无涯山领事婢女总有杂七杂八的事情要忙,倒是清闲的青鸾常常来相伴,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朋友。
织锦托无涯山的仙婢去雾凌山把自己洞府里的三罐桃花酿取了回来·一罐开封招待青鸾,一罐准备托人送去给人界的顾长明和凤十三他们,还有一罐自取回来后织锦便一直埋在桃花树下。
·青鸾迫不及待拍开封泥探头一嗅,只觉酒香清冽,仔细斟上一盅放到唇边细细一品,满嘴都是桃花馨香·“好喝·”青鸾赞许道。
“这一罐等等我就拿走了·”青鸾小孩子脾性地抱住桌上那罐桃花酿·织锦见状笑道:“嗯·本来就是给你和火凤的·”·“那一罐你准备什么时候取出来”青鸾指指埋着最后一罐桃花酿的地方。
“时候到了就取出来·”织锦垂下头,不自觉绞着手指··“我觉得时候已经到了·我刚刚可看见了,你偷偷把它取出来又埋进去了。
那酒香,啧啧,可比这两罐都好多了·”青鸾不怀好意道··“别瞎说,都是一样的·”·“不一样,那一罐可是留给心上人的。”
青鸾说罢看着织锦绯红的脸哈哈大笑·“青鸾大人,你别说了·”织锦看着缓缓走来的苍岩面上的红晕更深一层··青鸾感应到了身后的气息,却仍是故意说道:“有些人啊,就是蠢眼前有此等良人却不好好珍惜。
明明在意偏装无情·”说着还转身朝苍岩做了个鬼脸:“呀你何时来的”·苍岩无视他径直走到织锦跟前伸手拿起桌上的罐子,柔声问道:“桃花酿”·“嗯。”
织锦腼腆一笑··“那我便要厚着脸讨你一杯薄酒了·”苍岩笑道··织锦点点头,拿过铲子走到桃花树底取酒·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文改为不定期更新,作者菌会努力码字争取早日完结~~~·☆、告白·苍岩跟在织锦身后接过织锦手中的铲子,俯身帮忙将酒取出。
又问道:“这酒你酿了多久”·织锦被问得不由飞红了俊脸,“只两年·不是什么好酒,只是闲来无事时的一个消遣罢了·”·苍岩笑着摇摇头,拍开封酒泥,将手指伸进酒罐蘸了些许酒放在嘴边品了品,说道:“须得再等等。”
又施法封上这罐酒重新埋回去··织锦看着眼前人乖顺地点点头··青鸾坐在一旁给自己斟了杯酒,兀自说道:“何必要等存了念想还硬憋着,多难受。”
“你说的不对,时间越久,酒就越醇......”苍岩回道,还不及说完便又被青鸾打断:“咱俩说的是两件事儿,哼,冥顽不灵·”·织锦认真想了想,插话道:“没事的,再等等吧。”
青鸾瞪着一双杏眼,半晌憋不出话来·于是在心里骂:“一个两个蠢到一起去了·”·那边苍岩不着痕迹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伸过手整理织锦额前乱发,温和又坚定地说道:“那就先在无涯山等酒酿好。”
织锦忙推开苍岩还沾着酒香的手,撇过脸羞涩地点点头算作答应,又想了想怯怯说道:“但雾凌山我还是要回的·”·苍岩看着他,一下子皱紧眉头,“不行。
你不能回去·”·青鸾看了看两人忙道:“小美人,无涯山不是挺好的别想着回去了·”·织锦叹口气,缓缓道:“无涯山固然好,但在这里总归是寄人篱下。”
说罢干脆垂下头回避苍岩显而易见的怒意··“寄人篱下在人界陆吾家你怎么不说寄人篱下,整日乐不思蜀的样子本尊可还没忘。
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讲究起来了本尊的无涯山就那么让你待不下去吗”苍岩擒住织锦削尖的下巴使了狠劲扳过来居高临下地逼问道。
青鸾见状上前阻拦苍岩,却被苍岩一个迫人的眼神逼得僵在原地·“算了算了,你们自己的事我便不掺和了·告辞·”说罢匆匆飞身离开。
织锦静静看着苍岩而后不由自主用一只手覆在苍岩眉眼上,遮住从他眼里散发出的寒意,轻声道:“你别生气·你这样,我害怕·”苍岩嗅到一股香味,不是桃花馨香,像是安神香,恍神间刚刚压在胸口的怒气似乎正慢慢消散。
双目笼罩在一片漆黑里,织锦的手如温润的玉,肌肤之间的碰触使他越发地冷静镇定··他突然想起还在人界时,有一日闲来无事他带织锦泛舟湖上,入目皆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好景色,织锦就静静坐在他身边,不多话不多事只轻轻哼唱着他未听过的歌谣。
他置身其中仿似在做一场美梦·他活了千年,从未有过如此闲适安心的时光·那时他想,若能有个相伴一生的人此生无憾·但提起他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景炀,是织锦。
怎么会是织锦·怎么不能是织锦·何时成了织锦·何时不再是景炀·他记得那时心里一串串疑问逼得他心慌不已,他撇下织锦自己飞身上了岸。
等回过神,他才明白自己落荒而逃了··为什么无法正视自己的心呢·“帝君大人”·织锦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在,他放下织锦覆在自己眼上的手,深深看了看眼前的人:眉目如画的妙人,每看一眼心里的喜爱就加深一分。
心底的冲动忽然就无法抑制:说什么都舍不得放他走··“你不许走·我喜欢你·”·“真的”织锦问,带着一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喜,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真的·不骗你·”苍岩环住织锦,怀中的人安分地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苍岩抿唇一笑,心里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织锦突然又比以往更强烈地推拒着苍岩,他略带迟疑地说:“你......你那日才说你喜欢景炀将军。”
“从他伤你的那刻起,苍岩心里便再没有景炀了·”·织锦仍是不满地撇撇嘴,“怎么就变得这样快”心里头却是一番不可言说的喜悦。
苍岩重新环住织锦,用下巴厮磨织锦的银发,神情里不掩爱意与疼惜:“我只变这一次·”·“我信你·”·“那便别想着回去了,无涯山就是你我二人的家,再别提什么寄人篱下。”
“不行......”话未说完就被苍岩用唇尽数堵在口中,织锦吃惊地看着苍岩尽在咫尺的眉目,终于弯了一双眼,双手搭上苍岩有力的腰身,再不推拒··那边隐了身形的青鸾吃吃一笑,“啊呀啊呀,这不就挺好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任性的作者菌回来惹,久等,鞠躬~这章字数空前的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呐 orz ...... 要说明的是,作者菌是万万不会弃坑的!!!这样品德优良(够)的银怎么会弃坑呢!!!·下面我想谈谈心,表嫌弃我。
最初写这文是觉得不写出来太愧对我杰出的脑洞了(= =),后来真正发上去之后作者菌的心态一点点在发生变化,不想要冷书,想让更多人看到,想让别人表扬表扬我,知道我的存在什么什么的(作者菌真是一个缺爱的孩纸= =)......然后真的有些急功近利,竭泽而渔了吧......为了调整自己的心态,也为了呈现出更好的文,作者菌没有兑现刚开始日更的承诺(汗= =),中间也锁了一段时间文为了修改。
真的很抱歉......呐,还是希望看文的各位多包涵这个任性的人......我会加油早日完结的大家晚安好梦好人一生平安哈哈哈以后不会有这么少的字数出现的= = 我滚蛋惹.......·☆、故人·天庭里新晋了一位小仙,真身是棵柳树。
有嘴碎的仙家议论:“本是一方小妖,偶得度厄星君天虞一颗掉落凡间的仙丹才得以飞升成仙·啧啧啧,谁能有他这般命好”说着毫不忌讳地瞟一眼从身后走来的那名眉清目秀的绿衣小仙。
“你懂什么这都亏得他生就一副好皮相,那仙丹呐,咳,哪是天虞丢的明明是他自己给的·”旁边稍显富态的仙人捂着嘴道,话却一字不漏地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刚走上前来的柳仙儿听见了只得暗自撇撇嘴,不及那二仙反应便擦过肩闷头走远了··“瞧瞧这气焰·傲给谁看”富态的仙人捋捋自个儿的山羊胡子挤眉弄眼地对另一位仙人说道。
“在说什么也说来给本君听听·”天虞清亮的嗓音突地在耳后响起,唬得那富态仙人一个踉跄·“神魔二界交战在即,你二人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嚼舌根别再让我撞见第二次。”
天虞脸上是和善的笑,语却是让人不寒而栗·那二位仙人忙做了个十足恭敬的揖又彼此暗自交换了一个鄙夷的神情这才退下了·天虞将他二人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底,暗叹一声好笑,也并不放在心上,整了整衣衫径自追上前面那个绿衣人影。
织锦这日被青鸾带到凤凰山做客,凤凰山山阳多碧玉,山阴多松柏,山间有潺潺溪流奔赴东海,正是山水如画的好景色·青鸾见织锦一路过来看得痴了,得意问道:“怎么样我的凤凰山可比无涯山好多了吧”织锦听后微微一笑:“并没有。”
青鸾听到答案气愤地一拍织锦后脑勺,龇着牙说道:“早该想到你这厮定要偏袒无涯山那位主子·”·织锦豪迈地一勾青鸾细白脖颈开怀笑道:“想到了还问。”
此时二人早已熟络如同亲兄弟,勾肩搭背出行是常事,不带恶意地互相嘲讽调笑也早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织锦总想平生能有青鸾这样的朋友真是桩妙事,青鸾擅医,医者仁心,这话一点不错。
青鸾虽平常咋呼惯了,但却是个能交心的朋友·平日里有什么恼人的事,青鸾总能帮着开解一二,因此和他相处下来总是心情舒坦··二人正互相笑闹着,只见从不远处走来一人,身量修长,眉清目秀,神情有些慌张。
青鸾定睛一看,正是那位新晋的柳仙儿如碧·织锦显然是认识他,神情欢喜地朝他喊道:“如碧如碧”青鸾挑挑眉回望织锦疑惑道:“你认识这柳仙儿”织锦点点头不掩喜色道:“我与他是故交啦”·“织锦”如碧显然是也认出了故人加快脚程三两下便跑到织锦身边。
织锦亲热地拉起如碧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百年未见了·”青鸾轻咳了一声引得如碧侧目,他一见是青鸾一下子便挣脱织锦双手赶忙行礼道:“见过神君大人。”
青鸾满意地点点头道:“免礼·”织锦拉过如碧感叹道:“如碧啊如碧,如今你当真成了仙·怎么样可如愿以偿在百草仙子门下任职”如碧听到此不免遗憾道:“原本是能的,可是.......哎,我如今在度厄星君府里做个总管。”
织锦也跟着叹息:“那倒可惜了·”·“可惜可惜什么在天虞手底下做事还不好”青鸾奇道,“天虞可是出了名儿的出手阔绰呢。
但凡在他手底下做事的哪一个不夸他人品好那百草仙子还不及天虞的一根小指头·小美人,你不知道可不要乱说”·织锦撇撇嘴无奈道:“你才是别乱说的好。”
如碧拿手肘轻轻撞了撞织锦,对青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神君大人说的是·”织锦回头对如碧笑道:“不必忌讳,这是我好兄弟”一边豪爽地拍拍青鸾肩膀。
青鸾也是喜笑颜开地顺势将手搭在织锦肩上:“对”·如碧暗暗对织锦投去一个倾羡的眼神,说话间三人边上降下一朵祥云,上面是长身玉立月白衣衫的男人,束起高冠,微微一笑让人便觉如沐春风。
如碧一见到他便神色大变,他紧紧拽住织锦衣袖低声对织锦说道:“这便是度厄星君天虞·”织锦点点头轻声回道:“看样子倒是个妙人·”如碧轻叹一声,压低了头不作言语。
天虞款款从祥云上走下来,见到青鸾礼貌地行礼,又转而对如碧温声说道:“你玩忽职守一日可知底下人如何碎嘴”·如碧愈发恭敬回道:“小的知错了。”
天虞又道:“你才做了总管不知晓其中利害,下不为例·跟我回吧·”说罢对青鸾和织锦温和一笑:“见笑了·”·临走前,如碧向织锦问道:“以后我要去哪里找你”青鸾接过话茬道:“凤凰山,织锦以后会常到我那儿做客。”
织锦对如碧点点头,又笑着说道:“等你得空再找我玩儿吧,别耽误了正事·”如碧苦涩一笑:“好·”而后乖顺地站到天虞身旁,二人一道乘着祥云离开了。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天虞人不错吧”青鸾摸着下巴,对织锦道··织锦也赞同地点点头,青鸾又道:“你是不知道百草仙子那死女人,小气得很,每逢我寿辰数她送的礼最寒碜”织锦笑道:“你呀你”·云端天虞缓缓牵起如碧的滑腻的手放在唇边轻轻摩挲,如碧惊得赶忙抽出双手,带着一脸浩然正气看向天虞。
“呵呵,你看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放心吧·”天虞苦笑··如碧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天虞谨慎地将手搭在如碧肩头,低头对他说道:“以后别一声不响地就走了。”
“是·”·“刚刚和你站在一起那名红衣少年是谁”·“朋友·”·天虞笑了笑,打趣道:“别对他那么亲昵,我会吃醋的。
你见过我吃醋的样子对么”如碧想起往事当下心中一凉,不自觉把心中恐惧和排斥带到了面上,天虞打量着如碧神色,无奈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对你是真心的,不求你能以同样一颗心待我,只求你别将我当成洪水猛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如碧听罢又站得离天虞远了些。
天虞一把扯过如碧腕子将他带到自家怀中再不肯松手,“怕便怕吧,我就是不放手·你也莫做他想,将你那心中记挂的那人就此忘了吧·”·如碧僵住,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任性的作者菌来更新惹~作者菌蛮喜欢天虞和如碧这对西皮的嘿嘿~ ps.今天重温了魔戒三部曲,精灵王子美腻了~~~看美人心情超好的~~·☆、婚约·这日闲来无事,苍岩颇有兴致地命疏月摆设酒肴,安排棋局欲叫织锦对弈。
织锦生就一把懒骨头,若青鸾不来捣乱,便可睡上七天七夜·这时织锦还在睡梦里,苍岩坐在床边轻叹一声,本不欲扰他睡眠自己再去找个对手,谁料甫一起身,织锦便一猛子坐了起来。
“我吵着你了”苍岩轻声问,他看织锦直愣愣坐在床上眼都舍不得睁开,不禁笑出了声··“嗯·是吵着我了·”织锦伸手搂住苍岩腰身又蹭了几蹭慵懒地答道。
苍岩笑道:“既然醒了,不若陪我下局棋·” 织锦听罢哼唧道:“必定又是我输,没意思·”眼见着苍岩的面色愈发不善,织锦笑嘻嘻地补充道:“不过,能陪帝君大人下棋是小妖的荣幸。”
又磨蹭了一阵子,织锦好容易起了床,就听外面青鸾清亮的嗓音传了进来:“小美人,看看我带谁来了”苍岩立在织锦身旁登时黑了脸,织锦没看出他情绪的变化仍是喜滋滋地出外迎接。
门外是两个各有风采的青衣妙人,一个是青鸾,一个则是如碧··“呀,如碧·”织锦兴高采烈地拉过如碧就往房中带·冷不防撞上刚要出门的苍岩,如碧看清眼前人后吓得心惊胆战地连忙行了个礼,苍岩不作理睬站在门口狠狠瞪了眼青鸾,引得青鸾尴尬地挠挠头,此时此刻他已明了自己做错了什么。
织锦看了眼面露不悦的苍岩,迟疑道: “帝君大人,今日我便不陪您下棋了·”苍岩冷哼一声,“本尊等了你那么久,你说不陪就不陪”·如碧听罢此话只觉自己犯了弥天大错只得转头与青鸾面面相觑。
“这.......织锦,我突然想起还有桩事儿没办,不若我改日再来找你”·织锦突然发起无名业火,气呼呼地说道:“那度厄星君看你看得恁般紧,你能来见我就说明你的事儿都已办完了,今日我二人见上一面一同玩耍有何不妥改日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那本尊呢本尊也是好不容易才得空·”苍岩不着痕迹推开如碧,质问织锦··织锦撇撇嘴再不说什么,气氛压抑地让人透不过气。
如碧与青鸾趁机告辞,织锦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呆立在原地生着闷气·苍岩走上前握了握织锦的手,不容置疑地说一句:“陪我·”织锦闷闷地回一句:“我与如碧已多年未见......”不及说完苍岩便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把织锦的手握得更紧,“我快要出征了。
我三百年前赢不过景炀,如今我旧伤未愈也未必能赢得了他·你说,你该不该好好陪陪我”织锦闻言心中不由一恸,转身抱住苍岩·半晌开口道:“帝君大人,我同你一起征战。”
苍岩听罢皱着眉头拒绝道:“不行,到那时你便好好待在无涯山·神魔之战不干你这小妖的事·”·“您将我编进神界大军中,神魔之战就与我有关联了。”
织锦从苍岩的臂弯里抬头笑着说道,心中却是万分忐忑··苍岩摇摇头道: “你是妖,神界大军岂能有你容身之处到那时我虽有心将你护在身边却恐你落人笑柄,且此举难免影响军心实在不妥。”
织锦犹豫道:“若是成仙呢那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在神界大军中助你一臂之力了·”话一出口,便觉不妥,这话像是变着法地让帝君大人助自己成仙,有些居心不良的意味,旋即暗自懊恼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弥补。
未等苍岩回应,一位身着华服的姑娘便从长廊那边前呼后拥着走来,高呼一声:“苍岩哥哥·”惊得织锦连忙回头,织锦远远的瞧见了这姑娘只觉她如同夏天里的日头那般毒辣,美极艳极,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很不招人喜欢。
“那是谁”织锦问道··“紫毓,景炀的妹妹·”·苍岩眉眼间写满不悦,看见领路的疏月便冷声问道:“本尊怎么吩咐的”·“不怪她,是我逼她的。”
紫毓一脸无所谓地替疏月回答·“苍岩哥哥,你就那么不想见我”·苍岩冷笑一声: “呵,你这岂非是在明知故问”·紫毓笑而不语,美眸转了几转一把擎住织锦肩膀坏笑着说道: “哟,这是你新收的娈童你别忘了,咱俩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可别玩儿的太过了·”说罢又仔细瞧了瞧织锦,摸着下巴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啧啧,瞧着可真不怎么样·从我哥到这厮,你的品味从不见好过。”
织锦费力挣脱紫毓的束缚,又狠狠瞪了她一眼·心口的厌恶挥之不去·苍岩见状当即揽过织锦的腰,嗤笑道:“婚约难为你还记着那么一桩儿戏。
织锦是我要立的正夫人,不是什么娈童·”·紫毓勾唇笑道:“儿戏这可不是什么儿戏,天帝钦定的婚约,不日便会下旨,你不娶我便是与整个神界为敌。
而且,若你不娶我,一定会后悔的,苍岩哥哥·”说罢带着一干满是脂粉气的俗艳婢女腰身款摆着离开了··疏月站在苍岩跟前战战兢兢等着领罚,苍岩垂眸看她一眼,厉声说道:“下去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疏月顺从地点点头这才敢走开··“织锦,我去趟天宫,等等就回来·那女人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苍岩转头看着织锦换了副柔情似水的模样。
“那你刚才说的话我该放在心上吗”织锦红透了一张脸,眼神躲躲闪闪··苍岩笑开,“当然·”·织锦也随他一同笑起来,“那我等你。”
苍岩才刚进了天宫便气势汹汹地直奔天帝而来,但到底碍于礼数未能一泄心中愤懑将他那外甥从龙椅上揪下来·“本尊的婚事何时轮到你做主了”苍岩朝大殿上的人吼道,险险震得一干仙奴仙婢魂飞魄散。
“你听说了朕的旨意还未拟好,你从哪里得的消息罢了,不问也知道定是紫毓那丫头耐不住性子告诉你了·”殿上的人疲态尽显,眉头始终舒展不开。
苍岩轻蔑一笑:“本尊此行就是来告诉你,就算你这道旨下了,本尊也不会称了你二人的意·你自己掂量着点儿吧·”·天帝突然拍案而起,眉宇间尽是滔天怒意:“一个两个都来威胁我朕是天帝,是六界至尊由不得你们来指使朕”·苍岩冷笑:“你敢再说一遍”·“舅舅,你以为大战在即朕真有闲心管你的婚事吗你以为朕为什么会答应紫毓那是因为她手握重兵,朕若不答应,十万兵力就要归顺魔界你真的不为神界想想”他顿了顿又说道:“三百年前景炀,三百年后紫毓,他们兄妹二人可真是从不让朕省心。”
天帝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上··“我一人便可抵百万兵力·”·天帝冷笑道:“那三百年前你输给景炀又怎么解释我神界不比往昔,我们再输不起了。
朕的旨意两日后便可拟好,你也有个准备,别再像今日这样莽撞·朕知道你最近新收了一个桃花妖,将他当作娈童宠一两日便作罢吧,收收心准备迎娶紫毓·”·“陆吾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苍岩眸光深沉,看得天帝心中一凛。
苍岩自顾自继续道:“我记得那时你说你愿用天帝之位换陆吾的真心相对,哪怕一天也好·你口中说的桃花妖于我便是这样的存在·我愿用一切来换与他生生世世朝夕相对。”
天帝苦笑道:“今非昔比·若早知朕会因此酿下大祸,重来一次.......”苍岩打断他:“重来一次你依旧会那样做·不然那个元安你又作何解释”·天帝闻言一愣,却未出言反驳。
半晌他挥手道:“这道旨意我先搁置几日,你回去权衡一二·今日朕想早些休息·”·苍岩朝他冷冷一瞥,沉默着走出天宫··腾云驾雾的时候,凛冽的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直吹得他心烦意乱,苍岩想起方才自己说的话:“我愿用一切来换与他生生世世朝夕相对。”
何时就到了这一步,初逢的那天似乎都近在眼前,原来把心给出去就是这么一瞬的事·如若放在以前,他也许会将就着答应紫毓,为了神界,这点事情着实算不得什么。
可是现在呢现在不行,绝对不行·但又想起十万兵力,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自三百年前开始神界便不能有丝毫差池·到底该怎么办苍岩在心底盘算着,再一回神便已到了无涯山神宫,他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乖巧地站在殿前看到他后笑得温暖,苍岩上前将他搂在怀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织锦,你说我会赢了这场仗吗”·织锦想起那日苍岩说三百年前赢不过景炀如今亦未必,心就像被万根银针扎了一下地疼,但他仍旧笑着说道:“当然会啊,我的帝君大人一定会赢。”
我相信你,即使你都开始不相信自己,但我相信你··时间缓慢地流逝着,苍岩变得越来越沉默并且时常避着织锦,终于有一日他再一次去了趟天宫,殿上坐的青年疲惫的模样让他莫名觉得可恨可气,他听见自己说:“本尊就依你旨意迎娶紫毓。”
天帝听后虽喜上眉梢又觉蹊跷,便问道:“舅舅想通了”·“嗯,但你得答应本尊婚期要定在神魔交战之后,这场仗本尊一定会赢。
到那时本尊定会迎娶紫毓,说到做到·”苍岩负手而立,眼神摄人心魄··天帝应道:“好·”·白衣的龙神淡然一笑,坚定又决然地走出天宫。
消息很快就传到紫毓那里,她一半喜不自禁一半又不甘愿将婚期延后,上天宫闹了一阵子终究没拗过天帝威严答应将婚期延后··作者有话要说:·☆、变故·清闲的午后,织锦照例在树底下坐着打盹儿,再睁眼看到的情形便是盛装的紫毓领着大队的仙婢盛气凌人地盯着自己。
织锦揉揉眼睛撑起身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直愣愣与紫毓对视,气氛一时尴尬起来··率先打破这尴尬的自然是紫毓,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织锦开口道:“怎么你还在这里”语气中尽是不屑。
“我不在自己家还能在哪儿”织锦撇撇嘴同样面色不善·对于讨厌的人,他向来没有什么好态度··“自己家到时我做了这无涯山的主母,你难不成还要在这里安分当苍岩哥哥的娈童” ·织锦波澜不惊道:“我不是娈童。”
“一个男子,不娶妻生子,反倒寄人篱下甘愿替另一个男人暖床,不是娈童又是什么怎么,你要以男儿之身来同我抢这无涯山的主母之位”紫毓故作姿态地掩面而笑,言语神情间满是鄙夷。
“有何不妥吗神界都知苍岩帝君本就好男风,若真是娶回个女人岂不是妄图粉饰太平到那时,紫毓你怕会沦为整个天界的笑柄吧”青鸾的声音及时在织锦耳后响起,一通抢白让织锦原本被紫毓的话搅得不安的心一瞬间沉静下来,于是回头朝青鸾感激似的一笑。
紫毓被青鸾的话气得直跺脚:“死青鸾怎么哪儿都有你我跟他的事,你插什么嘴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苍岩哥哥已经接了天帝的旨,我二人的婚事早就是铁板定钉的事”·青鸾嗤笑道:“这不是谣传吗你怎么还上心了哎呀我说你啊,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蠢的跟个什么似的”·紫毓瞪着眼道:“你别不信,等苍岩哥哥回来了我们问个清楚”·“废话真多织锦,我们去凤凰山吧,这死女人在这里耳根子是没法儿清静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紫毓一把扯住青鸾的袖子恶狠狠说道:“你说谁是死女人”青鸾只懒懒瞥了她一眼便施了个法术与织锦一道儿腾空而起稳稳站在一朵不知几时招来的祥云上前去凤凰山了。
织锦不由长长舒了口气,青鸾跟着笑了个痛快·只是有一桩事却梗在了织锦心上让他难受得紧·他问道:“青鸾,你说帝君大人真的接旨了吗”·青鸾闻言摸着下巴答道:“其实这事儿我也不清楚,不过凭他的个性应该不会。
你就别担心了·”·织锦沮丧地说道:“我就像个废物·什么都不会做·神魔之战时,我真想随他上战场助他一臂之力,这样我对他而言也算是有点儿用。
青鸾,你说帝君大人他为何会喜欢我”·“他喜欢男人,而你幸好是男儿身·”青鸾没心没肺开起玩笑后突觉织锦的异样才知自己失言,尴尬地笑了几声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而且你也不是什么都不会,你的桃花酿那可是一绝。”
他看了看织锦继续说道:“神魔之战你就别总想着掺和了,到那时妖界少不得要卷进来,你身份尴尬不好加入军队·”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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