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之痴心诀+番外 by 诺诺/nuon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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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之痴心诀+番外 by 诺诺/nuonuo
雌兽·远古之 痴心诀 BY: nuonuo/诺诺 ·序章 ·中华,古称九州· ·在一个遥远的已经湮灭的年代里,九州遍布大大小小的国家· ·大律,盘踞于九州的东方,占据着九州三分之二的土地,国富民强,无疑是九州最强的国家。
建国三百余年的大律国,一直,都是九州的强国,从开国皇帝到现今才登基才四年的大律孝帝,每一代的帝王都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文韬武略,将大律管理的井井有条,版图一扩再扩。
如果,不是维持平衡的考虑,九州大地上,可能只剩下了大律一国· ·三百余年,大律国的强大,让诸多的国家为之震惊,为之震栗·盛极而衰,这个道理,在大律国身上不应验。
 ·强者· ·因为是强者,所以,才会有弱者的示好· ·应都· ·大律的都城· ·都城的正北方,是大律的心脏——大律的皇宫。
 ·大律孝帝四年,六月十五,夜· ·月亮,圆而且亮,高高地挂在天空上,将大地都涂上一抹清冷的银辉· ·入夜的皇城,除了巡夜的禁军,其余的人多已入了梦乡,显得静悄悄的,看起来有些冷清。
漏夜的更鼓,敲响了三更,在寂静的宫城里,荡起了久久不散的回响,和着巡夜禁军整齐却又轻悄的步伐,衬得这金碧辉煌的宫城,少了几分霸气,多了几分神秘· ·一道瘦弱的白影,快速地在翠绿的琉璃瓦上移动,朦朦的身影,在冷月的银辉中,看起来像是一阵淡烟,引不起人的注意。
 ·那白影像是对宫城十分熟悉一般,疾速地掠动着,然后在宫城西北角的一个院子里落下,细微的悉悉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嘶鸣,就着月娘投下明亮的银辉望去,这院子却原来是一处马厩,养着为数不少的骏马。
 ·站在土黄的宫墙边的少年,清秀的眼眸小心翼翼四下打量了一番,觉得没有什么动静,才轻柔地跳下了高高的草跺,瘦弱的身影稳稳地停在了院子中间,然后径自走到了院子东边一间精致的马厩边,身形一动,便跃过了高高的隔栏,轻盈地在马厩中央站定。
 ·马厩里十分的整洁,铺满了清爽的干草,马厩的顶端还挂着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夜明珠下方,一匹通体雪白的奇兽侧躺在干草堆中,四蹄不安地刨着身边的干草,看起来模样十分的痛楚。
那奇兽乍一看去有些像马,但却又不是马,形体比马略小,骨架匀称,纤巧可爱,清俊的前额上,一支雪白的光滑犹如大理石一样的角,映着那夜明珠的光泽,看起来像是会发光一样,十分的美丽。
原来这马厩里关的竟是一匹只应该在山海经中瞧见的奇兽——岩兽,也称独角兽· ·听到了动静,那侧卧在干燥的草堆上的独角兽睁开了微阖的眼眸,一双犹如宝石一般晶莹的紫色眼眸盈着浅浅的水光看了看少年,动了动嘴唇,发出了有些干涩的人声:“你来迟了。”
 ·少年神色焦虑地跨步走到那独角兽身边,放下肩上背着的包裹,低下头,半跪在那雪白的独角兽隆起的腹部边,乌黑的眼眸看着那蠕动着的腹部,低咒了一声,伸手轻抚着那有些抽搐的漂亮躯体,柔声道:“对不起,大哥,有些事情耽误了,所以来迟了。”
 ·紫色的眼眸眨了眨,长长的颈脖微动,低下头蹭动着隆起的腹部,声音带着明显的痛楚:“没关系,你来了就好·” ·少年点了点头,抬起那独角兽的一只后蹄,小心地察看了一番,细长的眉皱得更紧:“大哥,羊水已经破了,看样子是要生了。”
 ·漂亮的脑袋轻轻地垂在干臊的草堆上,吃力地吐着气,语音里带着一抹不安:“怎么会不是还没有足月吗” ·少年低咒了一声,伸出手轻抚着那抽搐着的腹部,乌黑的眼眸瞪着那漂亮的眼眸,细长的眉几乎拧成了结:“大哥,你怎么又让他碰你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受伤未愈,元气大伤,受孕本就不宜。
过多的房事,对你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你怎么老是不听·” ·紫宝石一样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羞涩,漂亮的脑袋轻轻地埋进了干草堆里,久久地,才闷声回道:“对不起……” ·“哼”少年愤愤地冷哼了一声,看着那纤巧的躯体打了一个哆嗦,禁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这也不能怪你啦,身为雌兽,他要碰你,你根本没办法反抗……一想起来就窝火,那个西楚小王,为了讨好大律皇帝,竟然在对你下药,把你捉来……不过,说起来,大哥你也真是的,你是咱们族里的第一美人,那么多雄兽不选,偏偏爱上他。
那个死皇帝” ·漂亮的脑袋从干草堆里抬起来,漂亮的紫色眼眸带着一抹羞恼,瞪着少年:“你干嘛骂他啊……好痛” ·“怯,有那种恶心癖好的皇帝,早就该死了”少年凶巴巴地瞪了一眼那美丽的独角兽,看着那漂亮的躯体因为剧痛而突然抽搐,脸色一变,双手小心地推着那抽动着的腹部,“用力,用力……对,对,就这样……” ·夜明珠柔和的光辉下,少年柔和地抚着独角兽隆起的腹部,一边小心地将那在腹部抽动的物体往出口处推动,每推动一次,那雪白的美丽独角兽便抽动一下,可是为了不发出动静,那美丽的独角兽却不得不强忍着声音,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痛楚,贯穿了独角兽的身体,那雪白的躯体因为剧痛,猛地窜了起来,前蹄不安地刨着足下的干草,银白的身躯上已是布满了细微的汗珠。
 ·原本蹲在地上的少年,一个没防备,险些被那独角兽踢倒,吓了一跳,少年一个翻身,避过了那独角兽踢腾的蹄子,清秀的脸上神情立刻臭了起来:“大哥,你想谋害亲兄弟啊……啊,大哥,看到头了……再用点力,再用力……啊,出来了” ·“哇……”一声微弱的嘶鸣响了起来,少年接过了从独角兽身体里排出的被白色粘膜包裹着的那一团像马的小东西,手脚麻利,动作熟练地除去了粘膜,然后取出一边包裹里的白绢,小心包好,那一团小东西放到那因为用力过大而瘫软在湿透的草堆上的独角兽身边的时候,那一团小东西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婴孩。
 ·夜明珠下,忽然散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那原本躺着独角兽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高大俊美的银发男子,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婴儿,俊美的脸庞上流露着温柔的神情。
 ·少年取出衣服,为那男子穿好,看了看天色,再看着那俊美的男子:“大哥,时候不早了……孩子给我吧……” ·俊美的男人俊美的眼眸安静地看着怀里那皱着小脸,小声地哭泣着的婴儿,清澄的眼眸悲伤地抬起,看着那站在身前的少年:“……不可以把他留下来吗” ·少年蹲下身,乌黑的眼瞳默默地望着那银发美男子清澄犹如琥珀的星瞳,默然不语。
 ·银发男子与少年的眼眸对视了良久,苦涩的笑了笑,生产后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影一动,已然飘出了马厩·少年抬起眼眸,看着那月光下消失在屋宇上的身影,乌黑的眼瞳里泛起了一抹无奈…… ·轻盈地跃进凄凉的冷宫,早就守候在宫墙边的内应立时迎了上来,银发的俊美男子无言地望着月光下的同族,轻声道:“拜托你了……” ·那人轻轻地点了点头,月光下清瘦的脸庞泛出一抹温柔的笑:“放心吧,别为这孩子担心。
我会照顾好他的……” ·默默地看着那人抱着孩子走入阴影,银发男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阵轻风吹过,头顶轻柔的声音飘落:“大哥,走吧。
王在等我们·” ·抬起头看着宫墙上站着的文弱少年,银发男子足尖一点,月光下,两抹空朦的身影,消失在了月光下…… ·第一章 ·大律皇朝,孝帝十四年。
秋· ·禁宫的西北角· ·身形高大的男子面带忧郁地看着那远处敞开的小门,然后慢慢地蹲下身,看着牵着自己的手的小小身影,那是一个瘦小的孩子,小巧的脸庞说不上漂亮,只有一双清澈的眼眸,又大又亮,让那一张小脸登时精神不少。
 ·“孩子,真的要去吗”男子低下头看着那一张小脸的手,宽大的手掌轻柔地摩挲着那孩子柔软的黑发· ·瘦小的孩子眨了眨黑亮的眼眸,小手轻抬,抚着那男子棱角分明的脸庞,轻声道:“娘,我答应过雪叔叔的。
我是雄兽,虽然小,可是也还是雄兽啊·对雌兽做的承诺,一定要做到的呢” ·男子皱了皱眉,伸指在那小额头上弹了一指,轻叹道:“都是和你爹学的,小小年纪,这么信守承诺,不是知道是不是好事情。
去吧去吧,真是的,这么小就知道讨雌兽的欢心,臭小子把儿媳妇给我带回来,知道不知道” ·孩子小小的脑袋重重地点了点,走了几步,忽地又转回头,冲着男子做了一个小小的鬼脸:“娘,赶快和爹和好吧,你们每天晚上偷偷摸摸见面不累,我和子言装睡都装得很辛苦啦……还有,如果再不和好,您要怎么向外婆解释肚子里的宝宝呢” ·说完,孩子就急急地往敞开着的小门走了进去。
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在眼睑里消失,男子原本担心的脸立刻涨得通红,跺了跺脚,狠狠地冲着那敞开的门啐了一口:“死小子,连我也敢调侃看你怎么样把老婆带回家,哼” ·“啊……”凄厉的惨叫,从阴暗的斗室里传来,让斗室外排着队的孩子们禁不住起了一阵不安的骚动。
 ·“吵什么吵”尖细的声音,在阴冷的房间里,慢慢地响起,似男非似,似女非女,诡异的声音,让不安的孩子们立刻静了下来,齐齐往那声音的来处看去,那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一身鲜红的服饰,让那脸色更显得苍白,瞧着那一群惊恐不安的孩子,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真是造孽的事,还都是孩子呢也没有什么好怕的,选得都是老师傅,干净利落,痛也就那么一回,以后,在宫里好好干,总比在外面强。
下一个是谁啦……” ·站在那男子边上的小太监翻着手中的册子,打量了那群孩子一眼,小声地回道:“回柳公公,下一个叫陈江·陈江,说你哪,过来” ·“陈江”随意地扫了一眼那跟过来的孩子,意外地一愣,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个子瘦瘦小小的,相貌也是普普通通的,普通的一个孩子。
乍一眼望去,和那群因为家计困难而被卖进宫来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再一看,就觉得大大的不同起来· ·瘦瘦小小的孩子,看起来很是整洁干净,一身衣裳虽然朴素,却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单这一点,就与其他的孩子不一样。
这些被卖入宫中的孩子,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连糊口都困难,哪里有这么好的衣裳 ·那一张小脸,虽然不出众,可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却是清澄异常。
对了,就是这双眼,这一双平静异常清澄的眼,完全看不出一点害怕与惊恐,根本就不像一个被卖进宫来的准备净身的孩子· ·慢慢地蹲下身,看着那双清澄的眼,柳北回轻声问道:“孩子,你今年几岁了” ·那叫陈江的孩子,眨了眨眼,柔和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八岁。”
 ·“八岁你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吗”柳北回的眉,皱得更紧了,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镇定呢 ·陈江的笑更加灿烂了:“知道。
我是来做太监的·” ·愣了愣,柳北回白皙的脸庞微微抽动了一下,这孩子,知道什么是太监吗 ·“柳公公,里面空了,该让他进去了。”
站在一边的小太监不安地看着那发愣的柳北回,小声的提醒着· ··“哦,带他进去吧·”轻应了一声,柳北回带着些许的遗憾,看着那瘦小的身影被带进了斗室,真是可惜啊,如果,生长在好人家,假以时日,这孩子定能够出人投地。
可惜,生在了穷苦人家,被卖了来做太监·做了太监,即便是做到大太监,又怎么样呢终究只是一个侍候人的奴才,不完整的残人· ·可惜……轻叹了一声,柳北回摇着头,慢慢地离开了这透着阴冷的地方。
 ·察觉到那一抹注视着自己的眼光消失不见,瘦小的孩子转过了头,清澄的眼眸微眨·柳北回,孝帝贴身太监,身居大内太监总管一职,统领禁宫所有的太监与宫女。
想不到,他会来这里·幸好没有再呆下去,要不然,他可就真的麻烦了· ·“小子,利索点”在前面走的小太监转过头,低声地喝斥着。
 ·他轻轻地应了一声,慢慢地跟着那太监走进了那昏暗的斗室里,进门的时候,两个太监模样的人抬着一付担架走了出来,轻垂着眼眸看着被担架抬出来昏死过去的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眸轻轻地眨了眨,一抹淡淡的笑,在嘴边轻轻地扬起。
 ·手掌轻动,一抹暗香在空气中浮动,随着那暗香的飘开,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也带起了一抹诡异的神情· ·“鲁公公,他叫陈江,交给你了。”
那小小的斗室里,充满了血腥的味道,阴冷地吓人·带他进来的小太监根本不敢久留,急急地将他扔给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那老太监的正坐在一张奇特的椅子边,磨着手上的刀。
霍霍地磨刀声,更是让这地方显得阴森可怖· ·“脱了裤子,上去吧·”老太监的声音,冰凉凉的,带着骇人的阴森· ·瘦小的孩子轻轻地笑了笑,乖乖地按着那老太监的吩咐,坐上了那张椅子。
肌肤一沾那椅子,一股冰凉立刻就袭了上来,黑眸轻扫,那椅子竟然是铁制的,轻轻地靠近,只听得喀嚓一声,放在椅子上的手脚便被突然冒出来的铁链锁住了手脚,冰凉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听到笑声,那老太监奇怪地抬起了眼眸,看了一眼那坐在椅子上笑得开心的孩子,然后就对上了那一双乌黑的眼瞳,诡异的流光,让老太监愣了愣,神情立时茫然起来。
虽然眼神茫然,可是他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迟钝,利落地解开了那椅子上的锁,然后,小心地为那椅子上的孩子穿好裤子,再放到了一边的的担架上· ·没有听到动静,站在门外的小太监探了进来,意外地看到老太监抱着那孩子到担架上,由于没有听到动静,小太监奇怪地开口问询:“公公……好了吗” ·老太监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是被惊醒了一般,困惑地看着那躺在地上的孩子,再看了看手上的刀,最终还是抓了抓头,大声道:“好了,好了……下一个,下一个。”
 ·“哦·”小太监挥了挥手,就立刻有两个太监上来抬起了那闭着眼睛的孩子·走出了斗室· ·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挂在天空中的圆月。
清瘦的小脸,流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平安混进皇宫了 ·孝帝十五年,秋· ·陈江静默地坐在御花园的茂密的松树下,小心翼翼地翻看着手掌心里那一册用白绢订成的的小册子。
白绢上密密麻麻的用朱红的颜色写着小小的楷书· ·律天风· ·大律当今的帝王,号孝帝·年四十一岁,登基在位已有十五年·种种的迹像表明,他是一个好皇帝,膝下现有五子,长子飞瀑,次子飞语,三子飞翼,四子飞岩,五子飞帘。
 ·长子与次子,俱是当朝皇后所生· ·四子与五子为后宫妃子所生· ·唯有三子飞翼,来历蹊跷·历时一年,在宫中搜集无数的消息,得来的都是一个词。
 ·异数· ·从一出生就是这宫墙深锁的禁宫里一个大大的异数· ·十年前,在冷宫里找到甫出生的待哺婴孩,哭哑了嗓音,一双小小的手抓着因为难产而毙的妃子被血染红了的裙摆。
妃子,因与守宫的禁军偷情而被送入冷宫,她产下的孩子,应当是那偷情苟合的产物·这样的孩子,是皇室的耻辱·他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可是,这个孩子非但没有死,反倒活得好好的。
满月之时,被帝王赐名为飞翼,载入皇室卷宗,正式被承认为皇家之子·周岁之时,帝王特地在宫内圈地,为这位满周岁的皇子盖下了专属于他的宫殿,宫殿的名字为驭天,取驾驭天下之意。
其中的含意,不言而喻·为一个满周岁的皇子盖宫殿,并寄以如此深重的寄望,这在大律皇朝开国几百年来,是从来没有过的·更何况,那一个皇子的血统并不纯粹。
 ·宫廷自然是不容这个孩子的,每一个都将这个孩子视作是孽障,欲除之而后快· ·可是,在帝王的羽翼下,这个排行第三,叫做律飞翼的皇子,却坚强的活着。
并且向世间所有的人都证明着他的存在· ·半岁学步,一岁识字,两岁已能吟诗作对,其聪敏,让宫庭为之震惊,更是成了有心人心头的一根刺· ·异数。
 ·是怎样的一个异数 ·眼眸静静地看着绢册上关于三皇子的记载· ·大律三皇子,名飞翼·生于大律孝帝四年,六月。
 ·大律孝帝四年,六月出生的啊…… ·算起来时间也挺吻合的,是他吗 ·陈江的眉,轻轻地攒了起来· ·可是,怎么可能呢 ·陈江的瘦小的身子,慢慢在树下柔软的青草地上,将那一册白绢覆在了脸上。
 ·是他吗 ·是,不是 ·困惑地皱紧了眉头,陈江禁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鼻尖青草的香气,轻轻地飘入鼻端,让他的眼眸禁不住显出了几分迷离的神情来。
 ·好熟悉的味道,家的味道…… ·转了一个身,将脸埋在柔软的青草中,闻着那青草与泥土的气味,陈江乌黑的眼眸微微地眯了起来,蓝天,白云,青草,成群的牛羊…… ·无忧无虑地笑着,跳着,跑着的孩子…… ·真是一幅美丽的画面。
 ·三年前,他还是个只有六岁的孩子· ·和草原上所有的孩子一样,在草原上出生,在草原上成长· ·如果,没有那突然而来的一群人,他以为,他会和所有其它的草原的孩子一样,在草原上继续成长,然后,娶妻生子,终老一生。
 ·可是,没有如果· ·发生的,就是发生了·那一群除了俊美,就是清瘦的男人,来到了草原·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是岩兽。
 ·岩兽,古之异兽,可幻化成人,不论雌雄皆为男子· ·岩兽,这是一个在人类眼中属于异数的种群·一方面,人类因为岩兽幻化成人时,都为男子。
岩兽夫妻生活在一起,是自然也是男子·男子相恋,这在奉行阴阳调和的人类中,自然是异类·所以,人类一直排斥岩兽·可另一方面,有些人却又因为岩兽可以幻化成人,所以视为奇宝,大规模的进行捕捉,然后作为奇货进行贩卖,让岩兽受尽了屈辱。
 ·原本就为数不多的岩兽,因为这样,一直处于动荡不安,数量也锐减,不得不举族迁移,寻找适合居住的世外桃源· ·虽然,岩兽的姓氏很多,种数却不多。
岩兽以角来区,有着相同的角,就属于相同的种·不同的种,有不同的王· ·每一个王的下面,都有着不同姓氏的岩兽· ·有着光滑犹如大理石一般的角的原氏一族,他们的王,姓金。
 ·金姓王族之下,有四大战将·原,雪,洛,江· ·而排名第一的姓氏,原,在岩兽中更是称得上声名显赫· ·岩兽是好战的种族,这句话没有错。
可是,岩兽的好战,并不是天生就有的·在人类的世界里,想要生存,就不得不变强大· ·只有强大,才可以保护自己不被伤害· ·原氏一族,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成为金姓王族手下四大战将之首。
在战场上,原氏一族代表的是战无不胜· ·战将 ·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陈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原氏一族的后代,已经舍弃了原的姓氏,改姓了陈。
在草原上做着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百姓· ·可是,岩兽,终究是岩兽· ·他们终究不是人·无法成为普通的百姓· ·在那一群从远方寻到草原的岩兽面前,他们,还是回复了原的姓氏,继承效忠他们的王。
 ·其实,从来,他的族人都不曾忘记过自己身为战将· ·习武,是每一个孩子懂事以后必须要做的· ·而每一个小雄兽,在习武之外,还必须学习兵法,精通各种行兵布阵。
 ·一切,都是为了效忠他们的王· ·王,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从来不知道,有的只有效忠· ·他想,所有的岩兽,都是这样想的· ·陈江想起那个总是用着寂寞眼神的看着远方的银发男子。
那是他从出生以后,所见过的最美的雌兽,也是他见过的最寂寞的雌兽· ·寂寞· ·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寂寞的眼神·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上了心。
 ·所以,他现在到了这大律的宫城· ·可是,陈江现在后悔了· ·他根本找不到那只美丽的雌兽留在这个皇宫里的孩子·他要怎么找呢那个孩子,应该是一只雌兽吧 ·想起那只美丽的雌兽满怀着期待看着他的眼眸,和那柔软温柔的声音,对着他说:“如果你能找到他,我把他嫁给你。”
 ·嫁给他这只小雄兽,应该是一只雌兽才对· ·可是,这个皇宫里,没有岩兽的踪影·一年,在皇宫里呆了一年,陈江根本没有看到过除了他之外的另一只岩兽。
更不要说是雌兽了·一年,一年了,他在皇宫里找了一年,一点痕迹都没有· ·老天爷,求求你给点启示好不好 ·正发着愣,冷不丁,一只软靴猛地砸到了他的头上。
 ·“喂,我的鞋子掉了……”懒懒的,沙沙的,带着睡后的慵懒,好听地不得了…… ·陈江愣愣地拾起那一只砸在他脑袋上,然后再掉到地上的红色软靴。
 ·一只大红色的属于男子的靴子,张扬的像是一团火的颜色,捏在掌心里,像是着了火一般烫着掌心里的肌肤· ·慢慢地抬起头,陈江看向了那靴子的来处,那是一处枝叶繁茂的树丛。
此时,繁茂的枝叶,正被一只肤色白皙的手拨开,映入眼睑的,是一片被包裹在散散的艳红衣裳里的雪白肌肤,红与白,像是烈火与白雪,分明是不可能融合的,此刻,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然后,一只白皙的手,拨开了那密密的枝叶,露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的脸庞,眉目俊朗,长得实在好看·俊男瞧过不少的陈江,原本是不应该看得呆的,即便这张脸长得很好看。
 ·可是,陈江还是瞧得呆了· ·入鬓的眉,上扬着,带着睥睨众生的霸气·狭长的凤眸,带着妖艳的迷魅,漾着盈盈的光泽,看起来亮亮的,像是一双琥珀,分明空明的很,却又怎么也看不透。
挺直的鼻,高傲的挺立在脸的中央,更是为那一张脸添了无数的英气· ·最最诱人的,却是那一张嘴·说是樱桃小口,不妥·若用唇红齿白,唇若涂丹,似乎也有些不妥。
 ·那一张嘴,说什么都觉得不够好,漂亮的,让看的人,就想上前咬一口,吞进肚子里,藏着,掖着· ·正在陈江瞧得入迷的时候,那一张美丽的容颜,已经有了动静。
 ·跳下树丛的身影,看起来还没有脱尽孩童的稚气,却已经显示着属于少年的挺拔,一身艳红的衣服,似一团火,烧灼着人的视线· ··懒懒地坐在青草地上,身子懒懒地靠在树干上,一身的艳红,映着一片的雪白,一双有些邪魅的乌黑眼瞳,沉默的看着咫尺之间,握着他的鞋子的小太监。
 ·只有陈江看得出,那一双漂亮的乌黑眼瞳里,有着浓浓的审视· ·良久,一身红衣的人,眼角轻斜,长眉轻挑,慢慢地从一片艳红里伸出来的只着白袜的脚:“鞋。”
 ·轻轻地应了一声,陈江低下了头,慢慢地,为那一只仅着了白袜的脚套上了手中的软靴,心,突地一跳· ·雌兽· ·这一身红衣,漂亮的近乎邪魅的人,是一只雌兽。
非常漂亮,像是一团火的雌兽· ·笑,轻轻地在他的嘴角扬起,老天爷,听到了他刚才的话,把他要的,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想,他找到他要找的人了。
 ·邪美的凤眸,静默地看着那与他靠得很近,很近,小巧的脸庞,长得普普通通,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个小太监·低着头为他穿上鞋子的小太监,从他的这个角度看去,只看见两排长长的睫毛,还有…… ·还有那一张秀气的嘴唇边轻轻扬起的,浅浅的笑。
 ·“你究竟是谁”心头,微微地一凛,这小太监,笑什么 ·陈江抬起眼眸,看着那一张带着几丝不确定的绝魅容颜,笑意轻轻地从嘴角敛去,却慢慢地自嘴角盈进了一双水似的眼瞳里。
 ·律飞翼,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想不到,那一张普通的不会让人再看第二眼的脸庞上,会有一双,一双,一双…… ·一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睛。
 ·水样的眼瞳,清澈无瑕,纯净的见不到一丝的污浊· ·清澈纯净的眼眸,同时,又有着无尽的深幽,仿佛两潭不见底的深渊,让人猜测不透那眼眸深处的情绪。
 ·可是,即便是猜不透,律飞翼却知道,这一双眼眸里没有一丝的恶意,因为,那一双眼瞳里,蕴藏着无尽的温柔· ·被这样温柔的眸光注视着,律飞翼觉得,仿佛整个人都被小心翼翼地呵护一般,好暖,好暖…… ·意识到自己心里萌动的异样感觉,律飞翼忽然察觉到眼前这个普普通的小太监,竟轻易地让他有了情绪的波动,绝魅的容颜不禁微微地变了色。
 ·修长的手,轻柔的仿佛不经意间滑过的风一般,慢慢地贴近了那一个纤细的颈脖,细长的凤眸,显出了锐利的光芒:“你是谁” ·陈江静静地看着那一双漂亮的像是火焰的凤眸一瞬间凝成了冰,无情的凝视着他。
迅速的转变,让陈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脖子上那微有些冰凉的指,蕴藏着杀机,只要一个不小心,他就会一命呜呼· ·但是,他直觉的知道,眼前的人,不会要他的命。
 ·律飞翼看着那依旧直直地与自己对视的眼眸,绝魅的容颜上微微地露出了一抹困惑的神情,没有一丝的害怕,没有一丝的惊惶……在禁宫里,还没有人在面对他的时候,如此的镇定,而且,还是一个小太监。
 ·有趣 ·忽地,他松开了捏住那纤细的颈脖的手,那妖魅的容颜,忽地流露出一抹笑,然后慢慢地站起了身,挺直的身影,慢慢地走离。
 ·乌黑的眼瞳,着迷似地看着那一张漂亮的嘴唇边忽然扬起的浅浅的笑,恍如百花绽放一般夺目的笑颜,立时夺去了陈江的呼吸· ·心跳,如擂· ·呆呆地看着那夺目耀眼的身影从眼睑里消失,他终于找到他要找的人了。
 ·他叫什么呢 ·啊,怎么忘了问他的名字呢 ·陈江皱起了眉,看着那身影消失的地方·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啊…… ·垂落眼眸,看着那脚下翠绿的青草,笑,轻轻地染上了他的嘴角,不要紧,只要知道他确实是在这个皇宫里的,那就行了。
而且,他的样貌那样出众,所有看过他的人,都会忘不了,深刻的印在心里· ·相信,他很快就可以找到他的· ·他未来的妻子· ·第二章 ·确实,是很快就找到了,而且快得让人不敢置信。
 ·只是,陈江想不到,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形· ·兴冲冲的走进御花园,靠近昨日瞧见那一见面就夺去了他的心的雌兽的地方·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一身艳红的人,正懒懒地倚在昨日掉下鞋子的松树下,睡着。
 ·好漂亮的人,即便是这样远远地看着,也让人觉得他耀眼的让人转不开眼睛·下意识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娘说过,在心仪的雌兽面前,绝对不能失了风度。
 ·这一低头,陈江看到了不应该属于御花园的东西· ·弯弯曲曲的,在翠绿的青草丛中扭动着身体的蛇,唏嘘着腥红的毒信,慢慢地滑向那在树下闭眸沉睡着的绝魅人儿。
 ·陈江的眼,震愕地看着那些蛇往那绝魅的人儿靠近,想也没有想,就往那树下的人跑去·急急的跑着的同时,陈江的眼角看到了一抹黑影,从远处的菊花丛中,跃了出来,身着那绝魅的人儿扑去。
 ·快醒来,快跑· ·陈江着急地看着那一张闭着眼眸,沉静的睡着的容颜·想要张口叫醒那依旧睡着的人,可是,因为急跑,他的声音根本就没有办法发出,眼看着那一道黑影,伸手击向那睡着的人,眼看着那沉睡的人就要失去了性命。
 ·陈江急了· ·脚下一动,身影一纵,立时就扑到了那睡着的人身上,然后,感受到一抹剧痛,从背上传到了整个身体内部,好似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一般。
 ·难受 ·可是,即便是整个身体都像是火烧着一样难受,陈江还是抬起了眼,看着那一个沉睡着的人·慢慢张开的眼眸,依旧如昨日见到的一般,透着无尽的邪美。
可是,那却是没有一丝睡意的邪美的眼眸,陈江立时明白了,刚才那沉睡着的人,根本就是在假寐,所有的动静,他都知道· ·忍着强烈的头晕目眩,陈江吃力地转动着眼眸,看着不远处,被禁军卫包围的黑衣人倒在地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喉头一阵腥甜慢慢地涌了上来,吃力地垂下了头,鼻尖嗅到了一抹刺鼻的气味,雄黄粉的味道。
 ·看起来,他是早就准备好了…… ·自己还傻傻地扑了过来· ·唉…… ·可是,却不会后悔扑过去为他挡上这一掌。
他安然无恙· ·真是太好了· ·陈江轻轻地笑着,慢慢地让愈来愈沉重的眼皮遮住他的视线· ·律飞翼震愕地看着那倒在他怀里的清瘦的小太监。
 ·昨天碰到的那一个有着一双非常特别眼眸的小太监· ·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小太监,却飞身扑过来救了他·即使,他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可是,他还是很意外,这个小太监的举动。
这个小太监应该不知道他是谁吧否则,昨日见到自己,这个小太监就不会用那样的态度来和他相处·可是,即然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却为什么为这样救他 ·“殿下,刺客已经抓住了。”
一边,抓住了刺客的禁卫军慢慢地靠了过来,年长的侍卫看起来颇有些地位,神情恭敬的低着头,对他说话· ·邪魅的凤眸静静地睨了一眼被扯了蒙面纱巾,整张脸贴在地上几乎扭曲,不带一丝情感地抱起了怀里昏迷的小太监,律飞翼站起身,默默地向御花园的出处走去。
 ·“殿下……”侍卫的眼神染上了几分犹豫,看着那被压在地上的刺客,“这个刺客……” ·“杀了他。”
冷冷的声音,从那一双漂亮的嘴唇里飘逸而出,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就轻易地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那一张邪魅的容颜,因为这冰冷,恍如地狱而来的阿修罗,阴森而且可怖。
 ·侍卫的眼神,刹时一凝,连呼吸都一窒,低下头困惑地看了一眼那扭曲的人脸上的惊惧,吞咽了一口口水,他还是开了口:“可是,殿下,主谋……” ·“主谋”律飞翼冷冷地笑了笑,绝魅的凤眸冷冷地抬起,望着头顶方寸的蓝天,所有的人都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比刚才更冷魅,“这个皇宫里,每一个有野心的人,都是主谋。
杀了他·” ·“是·”侍卫这一次没有犹豫,转过身,寒光一闪,那被压在地上的男人立刻身首异处· ·青翠的碧草,被喷涌的血,染成了腥红的颜色,侍卫面不改色地将佩剑重新归入腰间的剑鞘中,然后对着神情肃穆的下属轻声吩咐道:“将这里收拾干净了,那些恶心的蛇也一条不能留。
这里是后宫妃嫔们最喜欢来的地方,要是伤着别的主子就糟了·” ·“是·”整齐地应声,几个矫健的身影,立时在青翠的草坪上忙碌开来。
 ·侍卫皱着眉头,看着那一抹艳红的身影消失,奇怪,那个小太监是谁从来没有见过他的主子和人如此亲近过·还抱着呢…… ·“刺客呢”一身明黄衣裳的俊美男人修长的身坐在雕着金龙的椅子上,半开半阖的眼眸,睨着坐在床榻边一身艳红的绝魅少年,不,或许还是只能称为孩子,起码,在那穿着龙袍的男人眼中,那个看起来已经有着大人模样的少年,还只是一个孩子,只是,他从不会把这种想法表现出来。
 ·律飞翼抬起头,看了看坐在床边的男人,他的父皇,当今大律的帝王·虽然,这是他的父亲,但是,他与之相像的绝魅容颜上的表情,却绝对称不上恭敬·没有表情的眼眸轻轻地垂落,红艳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两个字:“杀了。”
 ·律天风的眉,轻轻地一挑,半开半阖的眼眸猛地张开,向着那神情平静到了极点的孩子射去,天生显得威严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些的震怒:“你怎么不审讯就把他杀了朕千叮咛万嘱咐,要留下刺客,找出幕后主脑……” ·“谁是幕后主脑,有区别吗”相对于那万人之上的帝王明显的震怒,律飞翼的声音淡到了极点,淡得仿佛那发生在御花园里的一幕不过是云淡风轻的笑谈。
 ·律天风的眉慢慢地拢紧,深幽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那一个与自己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孩子·这个孩子,实在是他的骄傲,集智慧,美貌于一身,优秀的让所有的人都惊叹。
可是,唯一的一点,就是凡事看得太透彻· ·看事情透彻,不是坏事情,可是,太过透彻,往往就会比世人早一步洞察先机,从而对人世间黑暗的一面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对所有的一切都会失去欲望。
没有了欲望的人,是无法在这个宫廷里生存的· ·即使他是大律王朝帝王的儿子· ·修长的眉,锁紧了,又散开,眼眸这次转向了那躺在床上的清瘦孩子,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犹如纸一般。
然后再看了看守着那孩子一脸担心的儿子· ·律天风的眼眸里,透出了一抹玩味· ·这个不在宗室的控制中,带着与侍卫私通的罪名出生的孩子,下场原应该只有死路一条,却偏偏受尽了恩宠,不但被宗室承认,还受尽了帝王的宠爱,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让人不快的刺,所以,很多的人想要除掉他。
 ·在大大小小的行刺,暗算,阴谋中长大的孩子,有着长在普通人家里孩子所无法想像的戒备心·身边所有的人,即使是亲人都不可以交心,都不可以相信,唯一可以信任的,只能是自己。
所以年仅十一岁的孩子,为了保护自己,不断地长大,变强·如今,外貌上看去十一岁的孩子已经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实在令人无法相信他的实际年龄·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戒备心极重的孩子,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太监这样关心呢律天风想着三天前,飞翼那孩子抱着那昏迷了的小太监急急地跑来求自己,逼自己把宫中所有的御医派来给这小太监医治,还一直小心的在一边照看着。
着实让他这个父皇看着有些吃惊呢· ·这个小太监,长得如此平凡,哪一点让他的皇儿如此挂心呢 ··更何况…… ·深幽的眼眸仔细地看着那躺在床上模样平凡的瘦小男孩,更何况,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太监。
御医察看他的伤势的时候,仔细地检查过这个孩子的身体,颇为意外地让他们发现了这个孩子不是太监· ·当场吓坏了除他和飞翼之外的所有人· ·这可是大大的失职啊。
 ·惯经风雨的律天风却不动声色,严禁此事泄漏·只是,让他觉得好奇的是,他的皇儿对于这个孩子的想法· ·据他所知,他的皇儿,应该并不认识这个叫做陈江的小太监。
可是,这种异乎寻常的关心……真的不太像他的皇儿·所以,他此时才会将所有的奏折与公务都压下,坐在这里· ·“飞翼,你怎么处置这个人啊”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指着那躺着的瘦弱孩子。
 ·律飞翼侧了侧眸,轻睨着那俊美的男子,他的父皇·不动声色地将眸子转回那躺在床上的清瘦小脸上,律飞翼的心里禁不住泛起一抹困惑,该怎么处置呢 ·一个孩子,假装太监,混入这宫禁森严的大内皇宫,肯定有所为。
如果说,救他只是为了接近他,那么,为什么在那陷入昏迷前的眼眸,依旧清澈的看不到一丝的威胁· ·好奇怪· ·他只见过这个人一面,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而且他分明不是太监,又装作太监,这样的一个场面在眼前,他应该怀疑这个清瘦的小子,把他扔出他的寝宫,扔进大狱,然后,当做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后,他是生是死根本与他无关· ·人的性命,在他看来,甚至不如蝼蚁· ·可是,为什么这个还是陌生人的小子,竟然让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呢感觉就是不一样……总觉得,他是可以亲近的…… ·这种感觉,很陌生。
 ·静静地看着那一张清瘦的小脸,律飞翼轻轻地伸出手,轻柔地抚着那柔滑的脸颊,笑容,浅浅淡淡地扬在漂亮的脸颊上,从来没有过的亲近感,让他知道,这是可以相信的人。
 ·怎么处置 ·律飞翼的笑,更深了· ·“怎么处置”他轻轻地抬起头,看着那坐在一边的父皇,轻柔地吐出了他的决定,“我要把他留在我的身边。”
 ·凤眸微微地眯起,看着与自己对视的眼眸,律天风看到了一抹从来没有在那一双酷似他的眼眸里看到过的情绪· ·温柔· ·温柔…… ·他几乎以为,从这个孩子身上看不到这种情绪。
 ·轻轻地笑了笑,他站起身,看着所有的宫女、太监、侍卫在他起身的时候瞬间跪下,那种惊惧的模样,让他的眉轻轻地拢了拢,然后如往常一样,带着君王的威仪,走出了他宠爱的三皇子,律飞翼的驭天宫。
 ·君王· ·律飞翼凝视着那修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睑,红艳的唇角,微微地上扬,他是一国之君·可是,他同时也是父亲· ·只是,有一个做君王的父亲,却宁愿是没有父亲。
 ·律飞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手指轻轻地抚着那一个一脸苍白的清瘦男孩·你是谁呢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很亲近甚至觉得,你比父皇都要来得亲近。
 ·留下你,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完整无缺地混入禁宫内务府密查的结果,着实让人吃惊,那执刀的老太监在宫中当职多年,没有出过一次的错,而且,当时大内总管柳北回也曾见过陈江被送入阉割房。
 ·这其中,究竟是哪一处出了错 ·律飞翼慢慢地将手上的卷宗放在书案上,整个人靠在黄花梨木雕就的椅子上,妖魅的凤眸凝望着那染花的卷宗上书写的整齐的几行字迹。
 ·陈江,大律京西旨安人,家贫,于孝帝十四年秋,自卖入官为宦官,时,年八岁· ·京西,为应都西侧七十里外的小郡,旨安为京西最贫脊的一个小县。
 ·内务府卷宗上登载的可供查询的资料太少,他派去查访的人都无功而返· ·陈江,真的是他的名字吗 ·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与他的人一样,普通的在一群人里,显不出什么特色。
 ·可是,与那整体的平凡相比,陈江却拥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特别到让人深象深刻的,温柔、沉静、如春风化雨一般的眼眸·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瞧着,心底所有的戾气与不安,都会化为乌有。
直觉告诉他,这个叫陈江的可以相信,可是,即使是这样,也不应该让他如此地靠近自己· ·站起身,大踏步地走进了内殿,站在那垂着纱怅的床榻边,随身的小太监,机灵地上前轻柔地撩起纱帐挂到金色的弯钩上,床上躺着的瘦小的身影,依旧安静地躺着,苍白的脸色也如前一般没有一丝的起色。
 ·“怎么还不醒呢”轻柔地在床侧坐定,伸出手,探了探那苍白的脸颊,触手感觉冰凉,禁不住让律飞翼拢紧了眉头· ·一直候着的御医听言,急急地趋前了一步,小声地回道:“禀殿下,这位小公公,这几日就当醒了。”
 ·“是么”律飞翼收回了手,侧首望着那位御医,“他昏迷了七日七夜,究竟伤势怎样” ·御医沉吟了片刻,低声道:“回殿下,小公公身子虽然强健,但毕竟年幼,那一掌力道极猛,几乎震碎了小公公的五脏六腑,虽即时服用了大内密藏灵丹,但是,内脏已受损,怕是会留下一些毛病。”
 ·会留下毛病么瞧起来本就瘦瘦弱弱的模样,再留下一些毛病,可不真的成了弱不禁风了么何必呢 ·真是一个傻小子。
 ·每年,除了严寒的深冬与春寒料峭的日子,其余的时候,每日的午时,他都喜欢在御花园里呆上些时候·宫里甚至有一个规矩,在午时的那两个时辰里,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得靠近御花园。
 ·第一日遇见,是偶遇· ·第二日遇见,也是偶然· ·他在御花园里布下了一个局,引诱宫中追查了许久的刺客现身·其实,这傻小子若不为自己挡这一掌,自幼习武的他,也是完全可以避开。
 ·他替自己挡了一掌,反倒是变成自己欠了一份人情了· ·救这傻小子,并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一半是为了还这份人情,一半是觉得好奇·这个傻小子今年不过九岁,为何要装成太监入宫呢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而且,竟然查不出他的底细。
把这个傻小子留在身边,慢慢地去查寻,终有一日,会得到答案·这禁宫的生活太无聊了,有一件事情消磨时光,也不错呢· ·这个傻小子应该是一个认真的人吧 ·逗弄一个认真的人,会很有趣。
 ·要从哪里入手呢 ·妖魅的凤眸骨碌碌地轻转,邪美的容颜泛起犹若春花的笑,律飞翼除下鞋袜,在贴身的侍人震愕的眼神中,爬上了床榻,然后拥着那一个瘦小的身子,慢慢地入睡。
 ·陈江乌黑的眼瞳注视着与他贴得极近的妖魅脸庞,看着那小心地吹着玉色的汤匙里散发着药香的浓稠汁液,然后,借由雪白的手指轻柔地递到了他的唇边· ·陈江轻轻地含下了那递到面前的汁液,眼神轻扫,看到跪了一地的宫女和太监,每一个人都战战兢兢的,小心翼翼地仰着眼眸,望着自己,眼里带着浓浓的困惑。
 ·这些人被吓坏了· ·陈江暗自思忖着,其实自己也有些被吓着了吧·忆起前日自己从昏沉中回复神智时,看到那一直在神智昏沉时充满整个脑海的妖美容颜就躺在自己的身边时,那份惊吓,着实不轻。
 ·昏沉之前,还遥不可及的人,在昏沉之后,亲近的让人摸不着边· ·因为是病着,所以他所能瞧见,听见的,都只有眼前的这一片宫殿· ·宫殿里,每一件物品,都称得上稀世奇珍。
宫殿里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比他的地位要高·可是,他们却都把自己当成主子一样瞧· ·原因…… ·乌黑的眼瞳小心翼翼地往那正在吹凉药汁的妖魅人儿望去,原因应当是他吧。
 ·他的身份,看起来十分的尊贵呢 ·他未来的妻子,究竟是什么人呢 ·觉到了正在喝药的傻小子发愣的眼神,妖魅的眸抬起,往那仆伏了一地的宫女与太监绕了一圈,然后又转回了那一张苍白的小脸上,轻柔地将手上盛着吹凉了的药汁的汤匙抵上了那一双苍白的唇:“觉得不自在吗不用理他们,他们只是一些碍眼的奴才。”
 ·轻轻地含下了那苦到了极点的汁液,陈江的心禁不住有些涩,其实,算起来他在这皇宫里,也是一个奴才呢· ·瞧着那傻小子静默不语,律飞翼是何等的聪明,眉轻轻地一扬,妖魅的容颜笑颜轻绽:“其实,我也并不把他们当成奴才,只是嘴上缺德惯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对了,你之前在哪个宫里当差啊”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傻小子入宫之后的一切行踪,可是,律飞翼还是当作了毫不知情一般地问着· ·“奴才……”身贬身份的词,甫一从陈江的嘴里出去,他便瞧到了那一双邪魅的眼眸阴沉了几分,他讪讪地转了口,“我之前在静止宫里当差。”
 ·“静止宫”律飞翼侧首思忖,轻笑道,“我记得静止宫是宫中藏书所在,你即是在那里当差,想必你是识字的·在家时读过些什么书读了几年呢是谁教的呢” ·想起了草原上,爹执着书卷,教着自己识字的情景,陈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在家时,我爹教我读了四书五经,也读了没几年。”
 ·一定是想起了读书时的情景吧·律飞翼眼睑轻落,小心地舀起一匙药汁,心里微慨,父皇从来不曾教他读书识字呢…… ·生在帝王家,其实,也着实无奈呢。
 ·小心翼翼地将吹凉的药汁再次递到那一张苍白的唇边,律飞翼温柔地注视着那一张沉陷在回忆中的小脸,轻柔地笑着:“那以后你就在这驭天宫里,做我的伴读太监,成么” ·驭天宫。
 ·震愕地抬起头,陈江抬起头,看着那漂亮的近乎妖魅的容颜,想不到,他未来的妻子,竟然会是大律皇朝的三皇子· ·怎么会呢 ·哪里出错了呢 ·那一双带着寂寞眼神的雌兽,告诉他的分明不是这样子的啊。
当年,只是在冷宫的墙下,将刚产下的小雌兽交给了潜藏在宫里的同族· ·冷宫· ·冷宫…… ·眼眸猛地抬起,看着那一双漂亮的眼眸,陈江的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丝灵光。
大律三皇子,律飞翼也是出生在冷宫· ·一定是那潜藏在宫里的同族使的计谋,作了调包· ·不,不对· ·即使是作了调包,也不对啊。
 ·那个妃子,不是被贬的妃子吗她生的孩子,怎么可能成为皇子呢这里面有什么蹊跷呢 ·律飞翼绝魅的眼眸,轻轻垂落,却早已将一切的神情,收入眼底,他果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真是好有趣呢·想必,以后的日子,不会寂寞了· ·第三章 ·大律孝帝二十一年·夏· ·据大律史所载,这一年的夏天是大律建国数百年来,最热的一年。
 ·整个大律国境,都被炙热的骄阳炙烤着· ·白昼,整个大律的国境,都被烈日吞吐的火焰所控制,整个国境的人,都无法按照平常的生活方式进行生活,而相对于炙热的白昼,这一年夏日的黑夜却总是吹着习习的凉风,显得十分的凉爽,因而,大律人调整了自己的生活步调,将一些重要的工作调到了前半夜来做。
集市,酒肆茶馆,也顺应而改成了入夜开始做买卖· ·因此,在异常炎热的大律孝帝二十一年的夏季,大律国,开始了繁荣的夜晚生活· ··应都。
 ·皇城,驭天宫· ·相对于坊间夜晚的繁华,皇城里,却是显得极为冷清· ·有着一个一向不喜与人来往的主子,驭天宫更是整个皇城里最清净的所在。
整齐的宫墙里,在摇曳的柳条中,一团流光飞舞,远远地望去恍如泼泄而下的一片水银,又恍如夏夜里乱飞的流萤,煞是好看· ·如往常一样,站在柳树下,陈江看着三皇子舞剑。
 ·惊叹地看着那四溢的剑光,陈江在心里轻轻地赞赏着,三皇子的剑术,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精妙境界·只可惜,身为皇子,这一身的好功夫,却永远也不能发挥其作用。
若是殿下长在江湖,只怕,世间少有敌手…… ·眼眸痴痴地望着那一团流光中神采奕奕的红衣少年,那是大律的三皇子律飞翼,也是他未来的妻子· ·翼…… ·轻轻地在舌尖,小心地让自己的呼唤停留在柔软的舌尖。
 ·翼,是他的妻子· ·当年解去那月光下美丽雌兽的寂寞,所以,他到了大律皇宫里来找那只美丽雌兽留在这个禁宫里的孩子· ·那只美丽的雌兽亲自对他承诺,把他的孩子许配给自己。
 ·在大律的禁宫里,寻寻觅觅,找了一年,没有一点的线索,然后,就在失望的时候,看到了那一个漂亮的像是火一般的三皇子·凭着对同类的认知,他确认了,三皇子是一只岩兽,一只雌兽。
 ·可是,却不能保证,三皇子律飞翼,就是他要找的美丽而又寂寞的雌兽的孩子·可是,在瞧见那一个邪美的人时,他的心里却早就认定了,这神彩飞扬的三皇子律飞翼,是他未来的妻子。
 ·陈江轻轻地伸出手,抚着心口,心口里,有一颗为翼跳动的心· ·一见钟情· ·他对翼,是一见钟情· ·六年前,他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一个应该是不懂情滋味的孩子。
 ·他还不懂情,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对那似火的邪魅少年已经动了情,而他的身体却比他的心早一步明白,看到那翼遭遇危险的时候,他浑然忘了自己的安危飞身扑过去,替翼挡掉那一掌。
 ·那一掌,几乎要了他的命·只是,他虽从阎王爷手中侥幸逃脱,却留下了一身的病根,五脏六腑均受伤不浅,到现在还每日不能断药,若是一日不服药,他就会咳血。
 ·可是,即便是六年后的今日,他却不曾后悔自己飞身而去替翼挡那一掌·即使,他知道,那一日,翼早就得到了消息,有人要在御花园里向他行刺,翼早就有了防范。
那一次的假寐,只是诱敌的计策,他那一扑本就是多余的,只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曾后悔· ·因为,他喜欢翼· ·翼,那般的耀眼夺目,他怎么能不喜欢 ·想到这里,陈江的眼眸,又悄然地往那一团飞舞的流光中舞得正起兴的红衣少年。
 ·那一个妖美的红衣少年,是天之骄子,是大律孝帝最宠爱的三皇子· ·六年了,在大律的皇宫里,与翼相处了六年,却始终弄不明白,翼,为什么会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皇子。
 ·六年的时间里,他找遍了禁宫,确实找到了几只混在禁宫里的岩兽,有雄兽,也有雌兽·可是,没有一只岩兽知道当年的事情,运用了幻术,也无法从那些同族的口中问出一点的线索。
他相信,现如今隐在这皇宫里的几只岩兽,没有一只是被托付了小雌兽的岩兽· ·所以,当年,冷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一个人知道· ·所以,翼,成为皇子的经过,就成了一个迷。
一个无人能解的迷·不过,翼本就是皇子,本就是当今皇上的子嗣,他成为皇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只是,成为最受皇上宠爱的皇子,却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这又是一个迷· ·才貌,才貌·这是翼成为皇上最受宠爱的皇子的原因吗 ·就相貌来说,翼的相貌确实是诸多皇子中最出色的。
可是,仅仅靠相貌出众,就要成为皇上的最宠爱的孩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翼也很聪明,可是,单是聪明,并不能在这充满了复杂的皇宫里生存·有时,聪明反倒会被聪明所误。
 ·翼也很有手段,在驭天宫呆了六年,这六年中,他见识到了诸多的隐秘,了解了翼的手段· ·孝帝九年,只有五岁的三皇子律飞翼,就拢络了不少的奇人异士,在宫中建立起属于他自己的人脉。
只有五岁的翼,不需走出驭天宫,就可以掌握宫中所有人的动静· ·孝帝十一年,那时候的翼,只有七岁·那一年,北国的边境上,有流寇掩民,可是,后来无声无息地被消灭。
出谋划策的,正是当时只有七岁的大律三皇子律飞翼· ·孝帝十二年,大律的长皇子与二皇子被毒杀·满朝文武,花费了半年的功夫,动用了大量的武力与人力,却怎么也找不出幕后真凶。
可是,只有八岁的翼,却在短短的三日之内揪出了谋害两位皇子的凶手· ·还有……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可是,成为大律孝帝最受宠爱的皇子,似乎这一切都不是原因。
 ·一出生,就成为天之骄子,满月,孝帝亲自赐名,周岁,孝帝为其盖建了单属于他的宫殿·一切,都是难解的迷· ·相貌,当年,翼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如何看得出他的相貌出众 ·同样的,如何能在一个婴孩的身上看到他的才情 ·翼受宠,似乎有着让人更难以探究的原因。
要去探寻吗 ·六年来,他一直在困惑· ·该去探寻吧 ·可是,如果……如果,翼不是那只美丽寂寞的雌兽的孩子,他该怎么办 ·虽然他早就把翼当成未来的妻子,可是,他还是无法无视这一个可能的存在。
如果,翼不是他未来的妻子,他要怎么办 ·心早已为翼而动…… ·找错了,可以再找,可是,心动了,一片痴心付出了,却怎么收得回 ·想到这里,陈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轻抬起眼眸,却猛然看到那飘然而舞的红衣少年正与自己擦肩而过,凌厉的寒气,让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小心·”下一刻,耳边就掠过一抹低柔的语音,然后,陈江就感觉到面颊上拂过了一抹森然的剑气,抬眼看去,只见眼前飘落了无数的柳叶,再一望,只见一道修长的红影,自如银的剑光中缓缓走出,绝魅的眼眸里微有些惊,“你怎么了,在出什么神呢若不是我收得快,你这颗人头就似这些柳叶一般落在地上了。”
 ·陈江垂眸,看着那足前散落了一地的柳叶,秀气的脸颊上微红,抬眼看着那看了六年也看不腻的漂亮眸子:“殿下舞得太好了,陈江瞧得入迷了·” ·白皙圆润的指,轻轻地在陈江乌黑的发间捻下一片飘落的柳叶,然后轻柔将那微红着脸的少年轻轻地揽进怀里,律飞翼轻笑道:“只是瞧我的剑舞入迷么不是瞧我瞧得入迷可真是有些让我失望了呢。”
 ·“殿下·”闷在艳红的衣裳里秀气的小脸,慢慢地抬了起来,许是被朱红的软绸映衬的缘故,陈江那一张清秀的脸也被染成了朱红的颜色,一双水盈盈带着几抹羞涩的眼眸,在这一片的晕红颜色中,瞧起来竟有着几分的妩媚。
 ·媚眼流波,也不过如此吧· ·瞧得律飞翼情不自禁地将头低了下去,艳红的唇,轻柔地印在了那一双流波的眼眸上· ·灼热的气息喷吐在脸颊上,让陈江的身子猛地一颤,纤瘦的身子一阵颤栗,抬起想要推拒的手,却立刻被律飞翼修长的手掌扣在了掌心里。
无法挣扎的他,叹息了一声,也就乖乖地随着律飞翼了· ·看着怀中的人不再挣扎,律飞翼唇边轻柔地上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然后,唇轻轻柔柔地往下移·慢慢地,慢慢地,攫住了那一双柔软的粉色嘴唇。
 ·粉嫩的嘴唇,柔软中带着一如三年前第一次品尝时的滋味…… ·那般青涩· ·与陈江相识在十一岁那一年,那时,陈江只有九岁。
 ·长在平凡的容颜上,一双温柔而美丽的眼,吸引了他的注意,鬼使神差地让他把陈江留在了身边·一眨眼的功夫,岁月已经匆匆地过了六年· ·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要逗弄那一个认真的小子。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种逗弄却变了味道· ·从小就长得很快的律飞翼,很早的时候,就在宫女的引诱下懂得了情欲是什么·可是,为什么会对这个长得一点也不引人注意的陈江起了情欲呢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律飞翼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
可是,他却清楚的记得,第一次的唇齿相亲,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夜,也是这株柳树下,他的唇,与陈江的唇,轻柔地贴在了一起· ·清楚的记得,陈江的唇,是冰凉的。
 ·因为,六年前,第二次见面时,为自己挡了一掌,而伤了五脏六腑的唇,透着彻骨的冰凉· ·然后,那冰凉,在他一次又一次的碰触中,渐渐变暖,变烫。
 ·那个时候起,他的心里,就有了陈江· ·想不到,竟然会有一个人,轻易地就进入了他的心· ·喜欢……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如此轻易的事情。
不管那个人是男,还是女·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喜欢上了· ·喜欢上了之后,才发现,陈江,时时刻刻地都在他的身边,眼睛看到的,是陈江的身影,伸手碰到的,是陈江的肌肤,耳里听到的,是陈江的声音。
 ·陈江,几乎与他的生活,完全融成了一体· ·是的,几乎· ·还不是完全· ·律飞翼轻轻地将唇抽离了那一双被他吻得红肿的唇,原本的冰凉,早已化作了炙人的热烫,平时清亮美丽的眼瞳,羞涩的被长长的眼睫遮掩,少了唯一的亮点,那一张平凡的小脸,却因为脸颊上染着的晕色,而让人觉得那一张脸,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平淡,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清艳的感觉。
 ·轻柔地将脸颊与那热烫的颊相触,那柔滑的肌肤上传来的炙热,从肌肤相亲的地方,传遍整个身体,似乎连心都被这种温度给烫热了· ·一只手掌,轻柔地抚触着那一张羞红的小脸,律飞翼看着那一张柔顺地在他的手掌里磨蹭着的小脸,一股炙热,猛烈地袭卷了他的身体,感受到腹下难耐的欲望,他另一只手掌,慢慢地揽紧了怀中的陈江纤细的腰肢,少年的腰肢,还带着柔软的弹性。
柔软的身体,柔软地让人想要紧紧地搓进身体里· ·迷离的抬起眼眸,望向那一双妖艳的眼眸,陈江轻轻地叹了一声,小心地将脸埋进了翼的怀里,腰上,紧紧揽住他的手,带着温热的体温,让他的心,怦怦直跳。
下腹的地方,一处坚挺,抵着他的腹,让他的脸,更加热烫起来· ·他知道,那是翼的欲望· ·六年前,他从进入驭天宫的第一天开始,就是与翼同榻而眠,他们一直很亲近。
三年前,第一个亲吻,改变了他们的关系· ·三年来,他们之间的纠缠,也越来越深· ·亲吻,是常有的· ·同床而眠时,他们时常嬉戏,年少的孩子,肌肤时有相亲,不止一次地狎玩,只是,他们毕竟还只是孩子,在此之前,他们虽然很亲近,却一直没有进到最后一步。
 ·今天,是要进到最后一步吗 ·齿,轻轻地咬了咬下唇,陈江将脸埋在翼的怀里,鼻间闻着翼身上的味道,那是檀香的味道,虽然有些浓烈,却让人觉得舒缓并且放松的味道,是翼最喜欢的。
 ·深深地,吸进那浓烈的檀香味,让自己如擂的心跳,慢慢地缓下来,不能紧张,不能紧张·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能不紧张呢 ·陈江的唇边,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扬起一抹甜蜜而苦涩的笑。
 ·岩兽,在兽形的时候,是雄兽高大威猛,雌兽娇小可爱,可是,相反的在维持人形的时候,却是雌兽高大,而雄兽的人形在体形与却显得瘦小许多· ··这种在兽形与人形之间的形体差异,这么多年来没有出现过异常的状况,那是因为所有的岩兽清楚地知道性别的区分。
一直以来,所有的雄兽在雌兽的面前,都是天经地义地属于占有者的一方·如果,没有意外,他也应该是夫,而翼是妻子· ·可是,翼不同· ·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对上了那一双漂亮妖美的眼眸,翼长在禁宫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岩兽,是一只雌兽。
 ·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男人· ·一个强大的男人·一个应该是帝王的强大男人· ·翼,确实很强,强到足以继承整个大律皇朝· ·在这样强大的翼面前,他无法超越翼,成为强者,成为占有者。
如果,在以前,还有可能·可是,自从他替翼挡了一掌,他的身体状况就一直不好·不能再习武,他唯一可以修习的,就是怎么运用巧劲来使用暗器· ·不能习武,他在武艺高强的翼身边,就显得羸弱。
所以,他一直被翼照顾着,宠爱着…… ·时日久了,他就渐渐地沉醉在翼的宠爱中· ·翼· ·如果是翼…… ·轻轻地与陈江漂亮的眼睛对望,律飞翼,轻柔地抱起了那纤瘦的身形,低沉的声音,弥漫着魅惑的味道:“江,你愿意吗” ·白皙的手掌,颤抖地紧了紧,然后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反复了几次,陈江轻轻地叹了一声,伸出手,慢慢地揽住了翼的颈脖,将身体整个地偎入了翼的怀里。
 ·只要是翼,他愿意· ·他是雄兽,翼是雌兽又怎样 ·他喜欢翼,喜欢到可以为翼,舍弃一切· ·翼…… ·只要是你想要,这个身体,你可以尽量的索取。
 ·“嗯……”低柔的轻喃,从粉色的唇里,嘶哑地飘出,陈江羞腩地伸出手,掩住自己的眼,不敢看那俯在自己身上,强健的少年,不敢看那少年,一个接一个的吻,在自己渐渐裸裎的身体上印下一个个印记。
 ·属于翼的印记…… ·“不要遮住·”律飞翼温柔地笑了,轻轻地伸手,拉开了那掩住那一双漂亮眼眸的手,羞涩的少年,有着美丽的身体,映着那羞涩的容颜,意外地让他觉得漂亮,“江,别遮住,让它看着你和我,成为一个人……” ·好温柔啊。
 ·温柔的翼,撒下了一张网,一张密密的,无法逃脱的网,一张,他根本就不愿意逃脱的网· ·陈江看着那邪美的容颜,柔顺地点了点头,翼让他看,他就看着。
他要清清楚楚地,看着他与翼,成为一个人· ·“啊……” ·尖利的痛楚,在坚硬闯进身体的时候,伴随着淡淡飘落的血腥味道,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好痛 ·剧烈的痛,让陈江尖叫出声· ·眼睛,在尖叫飘出那一双被吻得红肿的嘴唇里飘泄而出的时候,流出了晶莹的泪·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他还是张着眼,认认真真的瞧着,瞧着,翼,进入他的身体,与他,合二为一…… ·轻柔地下了床,咬着牙穿好衣服,举手投足之间的每一个动作,都扯动着他的身体,每一下,都带起剧烈的痛楚,让陈江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气,深深地蹙起了眉,好痛。
想不到会这么痛· ·只是,想到这种痛,是他与翼融为一体所必须承受的,他就觉得这种痛,也不是那么痛了·眼眸轻扫,看着那在床榻上沉睡着的绝魅容颜,陈江轻轻地笑了笑,睡得很沉呢。
在驭天宫的六年中,从来没有看到过翼睡得这么沉过· ·小心翼翼地趴在床边,看着那一张永远也看不腻的脸·还在睡……屏着气息,小心地观察了一会,看着翼没有醒来的迹象,慢慢地伸出手,轻柔地抚着那一张绝魅的脸。
 ·眉,眼,鼻,唇…… ·遇见翼,有六年了· ·这却是第一次碰触他,英气的眉,漂亮的眼,挺直的鼻,丰润的唇……这是他的翼。
翼,翼· ·轻轻地,喃喃地,将他的呼唤小心地藏在舌尖,不想惊动那沉睡着的人· ·翼,总是很浅眠,稍微有一点的动静,就会醒来·今天的翼,却难得的放松了戒备,睡得如此沉。
六年中,这是第一遭· ·是因为他么 ·陈江轻轻地在唇边扬起一抹浅笑,他可以自作多情吗 ·翼是因为他,而放松了戒备吗 ·就让他自作多情一下吧。
 ·靠在床边,痴痴地看着那一张绝魅的睡颜,翼,可以这样子看你一辈子吗 ·如果可以这样子看你一辈子,即使要他永远忘记他是岩兽,一只雄兽,他也愿意。
 ·耳边,轻轻地传来了扣门声· ·陈江怔了怔,驭天宫里,一向没有人敢在夜里来打扰· ·虽然翼一直在自己面前是温柔而体贴的,可是,他也知道,翼的脾气,其实并不是那么好的。
 ·喜怒无常,是宫里人对翼的看法·而一向易醒的翼,最恨的就是有人打扰到他的睡眠,只要他被吵醒,惩罚的手段,是让宫里人都闻之色变的·所以,驭天宫的晚上,连守夜的禁军,都不敢靠得太近,以免惊动了翼,而遭到无妄之灾。
 ·想到这里,陈江唇边的笑,禁不住更浓了·即使他一向睡得深,也知道也他的睡姿并不是很好,只是,这六年来,翼从来没有因为他的睡姿而朝他发过一次的火。
总是温柔地在他醒来的时候,冲着他绽开温柔的笑颜·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在翼的心里,与宫里的人是不一样的 ·正出神着,那轻柔的敲门声,又再次响起。
 ·不想惊动翼,忍着痛,陈江迈着别扭的脚步,慢慢地走出了寝宫,绕过白玉的屏风,轻轻地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站在门口,神情肃穆的是大内的总管太监柳北回。
 ·柳北回一向是随侍在皇上的身边,他此时出现在这驭天宫里,那么代表…… ·下意识地眼眸轻转,果然在驭天宫那一处宽大的宫院里,金黄色的龙辇上,一身明黄的帝王,神情淡然地望着那一株柳树轻垂的柳条。
 ·心,禁不住咯噔了一下· ·一向就宠翼宠到不可思议地步的皇上,并是不经常来驭天宫,这是他宠翼的另一种方式,放任翼自由,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不是做什么事情,都被这皇宫里的种种规矩受到限制· ·怎么会突然来了呢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来了· ·陈江看着那慢慢转向自己的眼眸,翼的眼眸,长得与帝王很相似,只是,与翼的邪魅相比,帝王的眼眸,看起来透着霸气的凌利,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总觉得,帝王的到来,透露着一种不详的气息…… ·第四章 ·陈江迈着不自然的脚步,慢慢地靠近那停在柳树下的金黄色龙辇,正要跪下行礼,那龙辇上的人,却淡淡地发话了。
 ·“免了,你身子也不爽利,这夜里的地气,又湿又凉,若是病了,翼儿怕是要找朕拼命了·”眼眸依旧是望着头顶的柳枝,律天风的声音,却显得轻柔,而且略带着一丝的调笑。
 ·陈江愣了愣,感觉到胸口的那一颗心,忽上忽下地,跳得极端的不安,皇上的话里,似乎有话·他知道什么了吗 ·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那龙辇上的帝王,慢慢地转过了眼眸,与陈江对视,温柔而慈爱的视线,让陈江禁不住一愣,刚才那凌利的眼神,是错觉吗 ·看着那柔和的视线,陈江心里的不安,却更加地浓重起来。
人都说,伴君如伴虎,是因为帝王的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猜不透帝王的心思,所以无法预知帝王的心思,从而预知凶吉· ·不知道该如何应答,陈江只能讷讷地看着那一张俊美而英武的脸出神。
 ·律天风轻柔的笑了笑,将那一双溢着不安的眼眸收入眼底,毕竟还只有十五岁,还是一个孩子,嫩了一点· ·“翼儿睡了吧”轻柔的笑着的律天风,如天下所有的父亲一般,关心着自己的孩子。
 ·不自在地皱了皱眉,陈江的脸情不自禁地腩红了几分,宫里的人都知道,他与翼是同榻而眠的,所以,对于帝王向他问询翼的起居,他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方才他与翼才那么亲密地合为一体,现在要他面对翼的父亲,不由得让他觉得万分的不自由,总觉得皇上的话里,藏着无尽的暧昧,讷讷地点了点头:“殿下,殿下睡了。
皇上,皇上是要见殿下吗奴才这就去叫殿下起来……” ·律天风轻笑着看着那显得张惶的少年,摇了摇头:“不必了,翼儿一向不喜欢别人吵他睡觉,若是吵到了他,怕是我这个父皇他都照骂不误。”
 ·“是·”低声应了一声,陈江便不知道该怎么该怎么样应答了,一时之间,整个宫院里,静得仿佛连人的心跳都清清楚楚地飘荡在耳边。
正在陈江觉得万分不自在的时候,那坐在龙辇上的帝王,慢慢地开了口· ·“陈江,陪朕四处走走好么”不知何时,律天风已经从龙辇上下来,修长挺拔的身形,立在夜风中,显出无尽的英气。
 ·陈江眼眸轻转,心里却是雪亮,这是帝王想和他单独谈谈,不安地回望了一眼翼的寝宫,翼应该还在睡吧· ·“是,奴才遵命·”轻轻地应了一声,侧着身子,让律天风率先走出驭天宫的宫门,然后,陈江小心地与律天风隔开一步的距离,慢慢地跟随在那修长的身影后面,缓缓地走离驭天宫。
皇上,在这深夜里突然而来,究竟要做什么呢 ·闲散的,信步走着·入了夜的皇宫,虽然不减其威严,却因为夜色而染上一份神秘的色彩。
 ·陈江不紧不慢地跟着那一抹明黄的身影,轻悄地行走在宫殿里重重叠叠的回廊里,身后远远的脚步声,也是轻柔的很· ·下意识地转回头,看到了那尾随而来的侍卫与太监停住了脚步,与他们保持着一段的距离。
耳边,近在咫尺的地方,飘来细微的足音与呼气声·虽然他不能修习武功,但是,那是六年前,他还没有进宫的时候,还是学过一阵的,他的耳力还是高于普通人,他知道,附近有高手随着他们慢慢地移动。
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应该是暗中保护皇上的侍卫· ·在皇宫里呆了六年,早就应该习惯这种警戒的场面,可是,现在看来,却总是让他觉得忐忑不安·不安地看着那远远停着的人群,皱着眉,,陈江的心,跳得更急了。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为什么找他来呢 ·律天风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挂在夜空上撒着冷光的月·今夜不是满月,可是,月光却很亮,亮得几乎与十七年前的那一晚一样。
 ·那一夜…… ·他宠爱的独角兽,在宫里无故的消失了· ·那雪亮的颜色,一直深深地藏在他的心底里·那一只美丽的独角兽啊…… ·眼眸慢慢地转向了那随着他的举动而停下了脚步,与自己保持一步之遥的清瘦少年。
那个少年,叫做陈江·今年十五岁,七年前进宫,做的是太监·可是,他却并不是真正的宦官· ·翼儿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翼儿不想追究,他也没有声张,将这件足以震动宫廷的事情压了下来。
只是,压下来,却并不等于忘记· ·他是大律的帝王,所有的一切,他都必须考虑,这个叫陈江的,混入宫中,是为了什么 ·翼儿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他绝对不会允许,翼儿的身边有任何的一丝不安定因素,他不想翼儿像他的两个哥哥一样,被人害死。
 ·所以,他暗中派人去追查· ·京西旨安· ·那是陈江入宫的资料上所载的家乡·半年的功夫,确实查到,在旨安的一个小村子里,确实有一个叫做陈江的,年纪与眼前的人相仿,只是,七年前因病已经夭折了。
 ··夭折了· ·那么,这个陈江,是哪里来的呢 ·六年·花了六年的时间,来寻查蛛丝马迹,可是,一直没有线索。
终于在三个月前,因为一次偶然的召见,他听到了从陈江嘴里飘出的奇特话音· ·那是一种奇特的声音,虽然陈江很快就掩去了自己的话音,那声音只是从耳边一闪而过,却让他从此无法忘记。
 ·似乎曾经在哪里听到过这种声音·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想了一个月,他日思夜想,终于想起来,曾经在十几年前,北缰的一个小国,来大律进贡的时候,说话的声音,就是这种奇怪的调调。
 ·有了一个契机,事情就好查多了· ·然后,两个月之内,查到了很多的东西· ·当他看到手下人呈送上来的卷宗时,他几乎不能置信。
 ·岩兽· ·岩兽,远古遗留下来的异兽,可以幻化成人· ·看着那卷宗上关于岩兽的兽化形体的画,律天风强按捺下了心头的激动,让自己平静。
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所以,他在看完那一卷关于岩兽的卷宗后,还是在深夜里,命人抬着辇车,来到了驭天宫· ·岩兽· ·终于,找到了他的同族。
 ·在心底,轻轻地呼唤着那深藏了十七年的名字·苍穹…… ·看着皇上停下脚步,陈江也停下了脚步·看着那抬头望着明月的英气脸庞,心里的不安,更加深了。
 ·究竟,有什么事呢 ·“原别离·” ·正困惑着,耳边忽然犹如响起了一个声音,叫出了一个久违的名字,听在陈江的耳朵里,犹如听到了一个晴天里打下来的霹雳。
 ·七年· ·从离开草原的家到皇宫里,已经七年了,整整七年,他都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原别离……是他的另一个名字·一个几乎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名字。
 ·原,是他们家族的姓氏,别离,是他的父亲给他取的名字· ·原氏一族隐居在草原里,告别了身为岩兽时的尊贵与显赫,改姓为陈,对于他来说,陈江这个名字,更熟悉一些。
当年,为了保有这个名字,他还托族人花了大功夫,在大律的京西找到了一个同样叫做陈江的孩子·那个陈江因病而夭,他正好顶替了他的身份,进入皇宫· ·只是,原别离。
 ·终究是他的名字·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会知道这个连他自己都几乎忘记了的名字呢这个世间,除了他的族人,应该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难道…… ·震愕地抬起眼眸,看着眼前那一双冷冷地睨着他的眼眸,冷厉的凤眸,透着一抹杀气,陈江看着这双眼,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
 ·难道皇上知道了一切 ·怎么可能 ·皇上怎么可能知道这一切的呢所有的一切,都无迹可循,没有人可以查到原氏一族的居住地的。
 ·怎么可能…… ·是他听错了吗 ·对,是他听错了·皇上是不可能知道他的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的·皇上绝不可能知道的。
 ·想到这里,陈江闭了闭眼,尽量地镇定了心神,将所有的震愕一瞬间收回心底,强自压下,对,他一定是听错了·皇上是绝对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的,所以,他不能够自己露了破绽。
打定了主意,陈江收起了所有的慌乱神情,一张清秀的小脸上神情沉若静水,静静地站在一边,听着夜深人静时传入耳中的细细蝉鸣· ·律天风讶异地看着那张听到从自己嘴里吐出的名字时震愕的小脸在一瞬间镇定自若,眼眸禁不住一闪,这个孩子,似乎不简单呢…… ·静。
 ·好静· ·律天风轻轻地笑了笑,想混过去吗 ·没那么容易· ·“苍穹还好吗”轻柔的声音,轻轻地吐出另一个名字,律天风相信,这会是另一个震愕,“翼儿都十七了,他怎到还不回来看看他呢他可是翼儿的生母,哪有母亲舍得十七年不见自己的骨肉……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别离,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低垂的小脸,这一次彻底变成了煞白。
陈江震惊地抬起头,看着那一依旧负手而立的英武男子·大律当今的皇帝,二十六岁登基,在位已有二十一年·年近五旬的男人,在月光下看去,看不出一出岁月的痕迹,帝王的霸气,在他的身上,更是添了一份常人难以匹敌的尊贵。
 ·这是一个很出色的男人· ·也是一个,很可怕的男人·在他的面前,一切,都无所遁形,所有的秘密都不是秘密· ·陈江听着那温柔的声音,嘴唇动了动,苍白的脸显出了凝重的神情,慢慢抬起的眼眸闪耀出一种令人惊叹的沉稳:“皇上,您想从奴才的嘴里,知道什么呢奴才言无不尽。”
 ·律天风微眯着眼眸,自眼睑的细缝中慢慢地打量着那一张清秀的小脸,笑,轻轻地扬上了他俊美的脸庞,这个陈江,不,原别离,不简单呢· ·所有的一切里,并不包括皇上知道岩兽的事情。
 ·陈江震愕地看着那一张英气的脸,细长的眉,轻轻地拧紧了,皇上知道了多少岩兽一族的一切,他都知道了吗他知道翼是岩兽的孩子,他是不是也知道,翼的母亲其实也是男子呢还有,翼虽然是人与岩兽的混种,可是,他依旧是一只可以生养的雌兽,这件事情,皇上知道吗 ·…… ·到底,知道了多少 ·皇上,到底知道了多少 ·陈江皱着眉,与那一双打量着自己的眼,对了个正着。
看着那冷凝的眼眸,陈江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在大律的帝王面前,他即使现在可以瞒得过,也不代表可以永远地瞒下去·人知道世间除了他们,还有岩兽一族存在的并不多,而且,由于岩兽一族不断的迁移,没有多少人能查到岩兽的下落。
 ·可是,皇上还是知道了……而且,知道的似乎还不少,连他自己都几乎忘记的名字,都能够从皇上的嘴里吐出,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呢 ·现在还无法得知皇上知道多少关于岩兽一族的事情,可是,可以明白的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岩兽一族现在的踪迹,否则,他就不会问自己雪叔叔的下落了…… ·雪叔叔。
 ·是他对那一只寂寞的美丽雌兽的称呼,那个生下了翼的银发美男子的名字,叫做雪苍穹·虽然,他是一只雌兽,可是,人形的时候,他还是男子的形体,所以,他称呼他雪叔叔。
 ·雪叔叔,看起来,你爱上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呢 ·爱…… ·雪叔叔是因为爱着皇上,所以,才会为他生下孩子呢 ·身为岩兽第一美人,有着清冷的美貌,被所有的岩兽追逐捧在手心里,却放下了武将的骄傲与自尊,以着兽形与人类交合,为其蕴育子嗣,这应该是因为爱吧。
 ·能让雪叔叔爱上的人…… ·应该…… ·轻轻地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陈江慢慢地沉静下来,一切的因由,过往,说与不说,只取决的条件,只有一个,皇上,爱不爱雪叔叔。
 ·他爱吗 ·陈江秀气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温和而恬静的笑,让显得十分瘦小的人看起来莫名的具有魄力,在这种魄力里轻轻柔柔飘落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一种飘忽的神秘和难以捉摸:“皇上,您知道多少” ·律天风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忽然像似变了一个人的瘦弱少年,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赞许的笑。
这个孩子,初见时,就知道他不简单,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能够小小年纪就完好无缺地混进宫中成为一个小太监,若不是因为救翼儿意外受了重伤,这件事可以一辈子都这样的隐藏着,不被人发现,这需要多大的本事 ·难以想像,这只是一个八岁孩子能够做到的。
 ·而此时,他更可以确认,这个孩子,假以时日,定成大器·难以想像,一个有着出众资质的孩子,为什么会化身进入皇宫做一个太监…… ·是为了翼儿吧 ·想起了这个瘦小的孩子竟然奋不顾身地救了翼,律天风唇边轻轻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当时还只有九岁的孩子,竟然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作出这种拼命相救的举动,如果不是喜欢,还会有什么理由呢 ·或许,九岁孩子的喜欢还是很单纯很无邪,可是,喜欢就是喜欢,甚至孩子的喜欢更为纯粹,更为执着…… ·看着那瘦弱的少年,律天风想起了另外一个同样不是池中之物的孩子,他最宠爱的儿子,大律的三皇子。
因为生长在宫廷,所以,他最宠爱的儿子,从小就不像个孩子,有些时候甚至比起他这个大律的帝王都还要精明·只是,只有生长在帝王家的人,才知道,拥有无人能比的精明,却同样也拥有了无人能驱散的寂寞。
 ·一直以来,都很担心翼儿·翼儿虽有帝王之才,却无仁心,因为,翼儿不懂情· ·有了眼前的人,翼儿,想必会渐渐地懂得情爱,懂得仁爱,成为一个英明的君主。
 ·因为这个人,他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听着那轻柔的声音问出的话语,律天风的神情也渐渐的温柔:“朕知道的,不多,也不少……但,足以令你们一族毁灭。”
 ·“你会吗”漂亮的眼,透着柔和的光,让那一张平凡的小脸看起来忽然增色不少· ·看着那一张沉静的脸,律天风纵声笑了起来,清亮的笑声,在夜色中听起来份外的响亮,沉静之后,他冷下了脸看着那一双温柔的眼:“你很聪明,知道朕的答案是什么。
所以,不需要再和朕兜圈子了,告诉朕所有的一切·” ·陈江闭着眼,抬起头,看着深黑的夜空,良久,才低声道:“岩兽,是一个很古老的种族……” ·律天风眯着眼,听着那传入耳中的语音,眼神,却渐渐地变得深幽。
 ·岩兽,果真如他所调查的一样,接近濒临灭族的边缘·贩卖……奇异而美丽的岩兽,成为了人贩卖牟利的绝佳货物,可是,人在获利的时候,却没有想过,岩兽的种族的维系完全被打乱了…… ·苍穹,你也是被当成奇特的礼物被送到我的面前的呢…… ·律天风想起来了久远的过去。
 ·二十年前,那金銮殿上,被关在笼子里的雪色岩兽,美丽的一眼就夺去了他的心……只是,那么美的独角兽,却被关在一只小小的笼子里,那真的是一种亵渎。
 ·苍穹,你应该是自由的…… ·十七年前,你生下翼儿,离去时潜入朕的寝宫,你以为朕睡着,所以对朕说出了一切,朕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你走的时候,朕虽然醒着,但是,朕依旧没有在你的面前醒来,那是因为,在那个时候,朕还不能相信,世间真的有一种奇兽可以变成人。
 ·可是,你才走,朕就后悔了,因为,朕一刻也离不开你,朕要你…… ·即使是如此,朕还是没有去找你,不是因为朕放不下大律王朝,而是放不下翼儿,你为朕生下的孩子,属于我们共同的孩子。
 ·翼儿还太小,在这复杂的宫庭里,他还无法生存· ·现在…… ·有了陈江,一切,都可以放手了…… ·苍穹,朕是大律的帝王,所以,朕能明白,族人对你的重要,所以,朕放你自由了十七年。
十七年,够久了·翼儿,也应该学会真正的去当个王者了· ·苍穹,朕来了…… ·陈江静静地看着那望着夜空的男子,慢慢地屏住了自己的气息。
皇上,到底要做出什么决定呢 ··岩兽一族的所有一切,都已经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还有,他进入皇宫的目的· ·对于岩兽而言,许下雌兽的婚姻,或许是正常的,可是对于皇上来说,被许的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大律王朝最有可能成为未来帝王的三皇子,许给一个貌不惊人的男子为妻,皇上,会怎么想呢 ·他会同意吗 ·同意还好,若是不同意……皇上会将他赶出皇宫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是不是将要和翼分开呢 ·一想到要与翼分开,心就疼得犹如刀割一般,好痛……眉,禁不住拧了起来,心,好痛。
整个身体,也渐渐地疼痛起来,与翼交合的疼,此时也变得份外清晰起来· ·轻轻地咬了咬唇,陈江压抑着想要脱口而出的呻吟,在心里暗自苦笑·怎么突然慌张起来了呢 ·翼是喜欢自己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长相平凡的半大小子,如果不是喜欢,他不会将自己留在他的身边,也不会抱自己。
 ·只要是翼喜欢自己,那么皇上不同意,也无法将他从翼的身边驱离,因为皇上最明白翼的性子,翼的性子,是容不得别人逆他的,即便那是他的父皇· ·只是,皇上毕竟是翼的父亲,若是皇上不同意,那么,他心里也会不安。
唉,皇上,你究竟会怎么定夺呢 ·正在他在揣测的时候,那抬头看着星空的帝王,锐利的眼眸带着若有所思,看着那清秀的少年,声音淡淡的让人有些猜不透:“苍穹真的答应将翼儿许给你” ·陈江听着这声音,心里禁不住有些忐忑,听声音,皇上应该是有了主张。
会是什么呢 ·“你知道翼儿是男子·”锐利的眸,是完全的审视,冷冷地盯着那一张有些苍白的小脸,律天风在心里仔仔细细地盘算着。
 ·陈江轻轻地笑了笑,苍白的脸带着温柔的神情:“奴才知道·” ·其实他的心里应该很不安呢,律天风在心里笑了,看惯了算计的他,自然瞧得出隐在那苍白的镇定后强压的不安,只是,这更让确信了,陈江是真的喜欢翼儿,要不然,他不会如此不安。
 ·因为喜欢,所以才在乎· ·“翼儿不知道他是雌兽·”律天风的声音更飘忽了,凝视着那苍白的小脸的眸,更加锐利,他其实也不知道翼儿是雌兽,只是,即使知道了又如何呢他会改变将整个王朝交给翼儿的想法吗 ·不,不会。
 ·他有七个儿子,长子与次子都相当出色,可是,在没有成人的时候,就已经被有野心的人除去·在翼儿之下的几个,不是还小,就是资质平庸·没有人比翼儿更适合做大律的下一任帝王。
 ·所以,就算是他一开始就知道翼儿是雌兽,他也不会把一切告诉翼儿,他的翼儿要强到无人能够匹敌,知道自己身为雌兽,翼儿或许会不在意,但是,他内心深处会有存在软弱,母性的软弱。
 ·只是,要辛苦陈江了·这一场情路,注定,他是走的辛苦的那一个· ·回望着那一双锐利的眼,陈江轻轻地笑了,他明白皇上的忧心:“奴才也明白。”
 ·律天风愣了愣,望着那张苍白的脸的眼神,渐渐地柔和起来,这个陈江,或许比他想像中还要喜欢翼儿,轻轻地笑了笑:“还自称什么奴才,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就随翼儿唤我父皇吧。”
 ·心头,突地一跳· ·陈江抬起了眼,看着那一张笑得温柔的脸,眉却依旧拧紧:“条件·” ·律天风再次笑了起来,这个孩子,果然是非常的聪明,有他在,翼儿必定会成大律王朝最英明的君王。
 ·“你一辈子,都得辅助翼儿·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离开他·你做得到吗”沉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冰冷,可是陈江却知道,那是一个父亲对于自己儿子最深沉的爱。
 ·“我答应你·”陈江抬起头,看着那一双沉稳的眼眸,因为自己的回答而重又回复了温柔,心里,却慢慢地怅然了起来·一辈子·翼,会要他一辈子吗 ·第五章 ·与皇上定下了约定之后,陈江看着那英气的帝王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中离开,在夜色中站了一会,才慢慢地走回了驭天宫。
 ·驭天宫里,守夜的护卫小心地给他开了紧闭的宫门,然后在他走进宫殿的时候,又轻柔地帮他把门给带上· ·在夜晚,驭天宫的每一个人,都会将自己的动静放到最低,尽量不发出声响,因为翼最厌恶有人吵醒他。
 ·悄然地放轻脚步,陈江轻柔地越过了屏风,靠近那一张躺着翼的床,原以为可以看到翼的睡颜,却猛然发现那一张宽大的床榻上,只有凌乱的被褥,却不见那妖美的人。
吃了一惊的陈江,惊慌地转身,正要四下寻找,眼眸猛然撞进了一双晶莹的眼眸中· ·“你去哪里了”一身红衣的俊美少年,静静地坐在窗下的椅子上,耀眼的即使是夜色也掩不住他的出众。
 ·陈江静静地看着那一张被夜色掩得有些朦胧的俊美脸庞,隔得有些远,看不清翼的神情,但是,他知道翼生气了,犹豫了片刻,陈江移动着步子,慢慢地走向了那坐着的人。
 ·“你去哪里了·”修身玉立的俊美少年,慢慢地站起身,白皙的掌,轻柔地滑上了陈江清秀的脸,慢慢靠近陈江漂亮眼眸的脸庞上,一双上挑的细长凤眸,闪着冰冷的光,眼神锐利地让陈江心头禁不住一凛。
 ·翼,真的生气了· ·因为自己的离开吗 ·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凌乱的床榻,陈江的笑浅浅地扬在了唇边,翼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如果是为了自己而动怒,可见自己在他的心里,地位不小呢。
 ·律飞翼微微地眯起了眼眸,看着那在一张秀气的小脸上扬起的浅笑,心下因为半夜醒来,忽然不见了枕边人,又是焦急又是担心而溢满怀的怒意,悉数散尽·这个陈江,反应,永远是出乎他的意料。
 ·身为大律王朝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帝王的三皇子,律飞翼的身边,除了亲人,围绕着的只有一种人·上至朝中的股肱大臣,下至宫里的谦卑宦宫,讨好自己的,忠心保护自己的,敌视自己的,想要谋害自己的……林林总总,各色的人,说起来,都是一种人。
 ·那就是奴才· ·从小就看尽了争斗的律飞翼,说他冷血也好,说他无情也罢,说他瞧不起人也行,除了父皇,即使是出身于名门,又身为六宫之首的大律皇后,在他的眼中,同样被归入了奴才之流。
一个得不到爱,贪图权势的女人,永远也不会让律飞翼正眼看待· ·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让他觉得特别的人存在·却想不到,却那么早就遇到·第一眼看到他,就对陈江有一种特别的感觉,除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整个人普通到让人不会再看第二眼,着实让他觉得困惑。
 ·第二次相见,就飞身救了他· ·然后,在医治重伤昏迷的他的时候,他知道了这个小太监原来不是太监· ·然后,律飞翼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好奇心。
 ·因为这第一次出现的好奇心,律飞翼将陈江留在了身边,同食,同住,同行·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与他如此的亲近· ·心里面,其实早就知道了这是为什么。
 ·一见钟情· ·他对陈江是一见钟情· ·所以,一向不喜欢与人亲近的他,将一个不是太监的太监留在了身边,今夜更是与他肌肤相亲,有了合体之缘。
陈江,真的是很特别的,特别的让他一刻都放不下·所以,在会在半夜醒来时,看不到那纤瘦的人,而暴跳如雷· ·担心· ·又一种新奇的体验。
想不到他律飞翼也会担心人· ·轻叹了一口气,律飞翼伸出手,揽住了那身形纤瘦的人,轻柔地将下颔抵在那窄小的肩膀上,没事就好· ·皇宫虽然守卫森严,可是,却什么事情都会发生,让他不得不担心啊。
 ·“你去哪里了”第三次开口,律飞翼再一次觉得,在陈江面前,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耐性会好到同样的话可以重复三遍。
 ·陈江轻轻地伸出手,回揽住翼的腰身,脸颊感受着翼吐在脸上的灼热气息,他犹豫着该不该对翼说出一切· ·等不到陈江的回答,律飞翼不耐烦地搂紧了陈江纤细的腰,手指上加重的劲道,让陈江微微地皱起了眉,在心底叹了一声,他反手握住了翼的手,开了口:“翼,我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 ·“半夜里去那里干什么”轻轻地松开了手,律飞翼抬起眼眸,看着陈江秀气的脸,手掌轻轻地下滑至圆润的线条上,“你还有力气去御花园不会疼么” ·陈江感觉到臀上滑动的手掌,秀气的脸禁不住微热,只是,他还是强忍了脸上的烧灼,轻声道:“天热,睡不着,所以去御花园走了走。
想不到,夜半,皇上也在·” ·“父皇”微讶地自陈江肩上抬起脸,律飞翼狭长的凤眸里精光一闪,父皇…… ·“是啊,皇上也在。”
陈江与那晶莹的凤眸对视,眼神深幽而平和,“兴许是天热了,皇上也是难以入眠,所以竟是意外地碰上了·” ·打量着看起来平静至极的陈江,律飞翼慢慢地松开了手,身体轻轻地坐入了椅子中,俊美的脸上看起来神情莫测:“父皇和你说什么了” ·“皇上……”陈江咬了咬下唇,慢慢地开口,“皇上说,殿下可以独当一面了。”
 ·律飞翼神情一冷:“父皇是这么说的” ·“是·”陈江的声音,柔和无比,眼神静静地看着那妖美的容颜,“皇上似乎有退位……” ·“住口”律飞翼俊美的脸,立时冷了下来,怒喝,从那漂亮的唇里吐出,狭长的凤眸,带着冷光,“陈江,你呆在我身边六年了,你就应该明白。
在这皇宫里,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再者,我根本无意皇位·好了,夜深了,我累了,去睡吧·” ·“无意……”看着径自走回床榻上睡下的人,陈江眼眸轻垂,唇边浅浅地扬起一抹苦涩的笑,辅佐无意继承皇位的殿下成为一代明君,皇上,你可真是给陈江压了一幅好大的担子啊…… ·静静地坐在禁宫角落里一处小小的水池边,陈江漂亮的眼眸安静地看着随着自己有一下没一下洒落的食物而浮满了水面的鲤鱼,平淡的脸庞上,一丝忧虑的神情,淡淡地弥漫在眉梢眼角。
 ·皇上为什么要选中他呢 ·陈江的眉,微拢,眼睛掠过了水面的金鲤,望向了宫墙外的天空·心念之间,已经将大律皇宫的形势清清楚楚地想了一遍。
 ·位于九州最强国权力的顶端,大律的皇宫,一向就不是一个平静的地方·而亘古不变的争斗的中心,是皇位的继承· ·大律的皇位继承制度,颇有一些奇特之处。
在一般的世袭制度上,大律的帝皇是择优而取的,只有优秀的人,才可以继承大律的皇位·才能,性情,每一样都是优中之优的皇子,才可以成为大律的帝皇,因为这个原因,大律皇朝在九州国几百年来才会不断地强大,成为九州上疆土最大,国力最强的国家。
 ·只是,选择的过程也同样也是一个可怕的过程· ·皇上是在担心这个过程·担心翼在这个过程在会受到伤害· ·为什么要担心,陈江知道的很清楚。
 ·当今皇上有五子,长皇子与次皇子,因为意外已夭折多年·剩下的几位皇子中,最出色的是翼,也是皇上最想要的皇位继承人,可是,翼在几位皇子中成为皇位继承者的可能却是最低的。
 ·最大的原因,是因为翼令人非议的身世·因为皇上的关系,宫里虽然没有人敢在翼的面前表现出来,但是,陈江知道,很多人都从心底里认为翼并不是皇上的血脉,即使是翼长得很像皇上。
 ·在皇宫这个权势的中心,背景是不可缺的· ··而在翼之后的几位皇子,都有着非常深厚的背景· ·四皇子律飞岩,母谨妃,其父为大律首富,掌握有大律的经济命脉。
 ·五皇子律飞帘,母瑜妃,其父为大律朝三军统帅,掌握着大律的武力· ·一个有金钱,一个有兵权,都想着让自己的外孙成为大律的下任王者,并且为达成这个目标而在努力,若不是律飞岩与律飞帘资质平庸,他们早就成功了。
 ·皇上担心的是,翼在这一场争斗中如何平安地成为下任继承者· ·只是,在陈江看来,皇上的担心都不是他所要在意的,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所担心的是,翼根本无意帝位。
如果,他帮着皇上让翼登上皇位,那么,翼恐怕会远离他吧 ·为什么呢 ·皇上,为什么要选中卑微的陈江呢 ·陈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张开手让手上的食物全部滑落在那小小的水池中,神情显得十分的凝重。
 ·翼不想当皇帝,是因为他够聪明,明白帝位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束缚· ·皇上想让翼当皇帝,也是因为他很聪明,知道如果大律由其他两位资质平庸皇子来继承,那么,大律面临的将是毁灭的未来。
 ·若是为大律,若是为皇上,若是为天下苍生,那么,他应该帮皇上,将翼推上大律皇朝权力的顶峰,成为一代明君,让天下苍生幸福安定· ·可是,若为翼…… ·他只是想当翼的伴侣,与翼白头携老。
 ·可是…… ·他不可以,不可以只想着与翼成为神仙眷侣,他还需要想着天下的苍生……皇上还真是将他的性情琢磨的清清楚楚,真是奇了,他在宫里都将真实的性情藏得极好,连翼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心性……皇上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皇上也知道他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难道说…… ·轻轻地摇了摇头,陈江叹了一口气,蹲下了身子,从怀中取出一把玉刀,在手掌上割了一刀,然后伸出流血的手,探进那因为骄阳炙热的光芒而变得的有些烫的池水中,手掌划动,水池漾起了一抹奇特的光辉,随着那光辉渐渐地浮上水面,水池里的鲤鱼开始不安地往四下游走,而陈江美丽的眸也因为那渐渐上浮的光辉显出了一抹冷然的光,令他平淡的脸庞,慢慢地显出了一抹冷冽而尊贵的气息。
 ·忽地,哧的一声,伴随着一抹轻响,一道银光落在了陈江纤巧白皙的手掌之中· ·阳光下,静静地躺在陈江手掌心中的东西,是一柄细长而小巧的短剑,宽约两指,长约三寸,非常精致,非常小巧的一柄短剑。
 ·伸出手,轻抚着短剑银白的剑身,陈江的神情是凝重的:“银练,终于还是要用到你呢……” ·银练,原氏一族的镇族之宝,也是一族之长的信物。
 ·“爹,还是要动用原家的力量呢·”陈江平淡的脸庞露出一抹涩笑,美丽的眼却透着坚毅,为了帮翼登上皇位,拼上一切,他都愿意· ·翼,陈江知道你不喜欢坐在那权力的顶端,也知道你厌恶宫庭的争斗,可是,翼,你是属于天下的,你应该是翱翔在天空中博击长空的鹰,而不是沦落在平淡的生活中,渐渐老去。
翼,即使是你不甘愿,也只有你能站在这权力的顶端,成为睥睨天下的王· ·翼,你是不一个陈江所能束缚的住的· ·垂落的眼睑轻轻地扬起,水漾的眼瞳里,是冷魅而坚定的眸光。
 ·夜色中,灰色与墨色的独角兽在月光下尽情的奔驰,扬起的鬃毛显得它们更加的神骏·时而驻足相互厮磨,时而放足奔跑嬉戏与美丽的大草原上,时而…… ·忽地,雄峻的墨色独角兽停下了脚步,紫色的眼眸略带警戒的扫视着四周,身后紧紧相随的娇小灰色雌兽也慢慢地依了上来,紫色的眼眸也不安地四下张望。
 ·“谁在那里”高大的墨色雄兽,眸光冷凝地注视着一处草甸后,在等待了片刻没有回话之后,墨色的雄兽额头轻低,光洁的角在月光下发着冷冷的光辉向那草甸冲了过去。
 ·一抹轻快的身影,从草甸深处跃起,那飘忽的身影几乎抵上那尖锐而坚硬的角的时候,一道银亮的光辉放到了雄兽紫色的眼眸前· ·雄兽一怔,快速地转开头,光洁的角险险地滑过了那黑影的脸颊,用着惊愕地眼眸看着那静静地躺在黑影掌心里的银色短剑。
 ·而那灰色的雌兽,却激动地跑了过来,紫色的大眼睛看着那银色的短剑:“是银练·” ·雄兽点了点头,侧首看着那黑影放下手中的短剑,然后转身离开,直到那黑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雄兽才恢复了人形,月光下,清瘦的脸庞带着凝重的神情,良久才抬起眸:“是银练啊……” ·夏夜,刮着柔和的风,虽然仍带着几分的燥热,吹拂在脸颊上却让人觉得有几分的清凉。
 ·陈江小心地收拾好被翼抛落一地的书·眼神迅速地在这一地的书上一扫而过,薄的,厚的,旧的,新的,稀罕的,不稀罕的……散落了一地· ·翼爱看书,不管是百家学术还是旁门左道,翼都看。
只是具有过目不忘的翼,通掌看过一次,就能把书的内容记住·只是翼素来是个爱书之人,应当不会这样将书乱抛·因为,翼清楚的知道,他生活的天地只有皇宫,长到这么大,连皇宫也没有出去过,想要了解皇宫的外面是怎么样的,途径只有一条,那就是各种各样的书。
只是,现如今翼却将一向视若珍宝的书乱抛在地…… ·原因么…… ·陈江的唇边轻轻地扬起一抹浅笑,是因为这些书的内容讲的都是帝王之术,一向无意帝位的翼怎么可能看呢所以,翼才会故意将这些书乱抛吧 ·翼的反应还真是激烈呢。
翼的性子,平时总是喜怒无常,强悍无比,可是,也有一些时候,总是会在不经意处流露出一些可爱来·就比如他的这种反应·他倒是很喜欢看到翼偶尔流露的这种任性与可爱。
 ·与翼相处久了,翼强悍的外表下,其实有着一颗非常单纯的心,这兴许就是皇上要将他放在翼身边的缘故吧· ·“在想什么呢”一双坚实的臂,轻轻地揽住了陈江纤瘦的身体,温柔醇厚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这些东西你收拾它作什么” ·“这是皇上让我交给您看的,您怎么能随意地扔了呢”陈江柔和地将眸子望向了那邪魅的脸,看到因为他的话而微沉的俊脸,笑意更是将他的脸布满,“别又为这个和我恼了。
这一年,您因为这个与我恼了不下数十次了·” ·律飞翼凝眸望着那一张平淡的小脸,心下的滋味,可以说是五味杂陈,陈江,认识他这么多年,以为他是一个平平淡淡的人,可是,这最近的一年,却总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不认识这个平淡的人了。
 ·半年前,刚过了立冬,父皇出人意料地宣布立他为太子,举朝震惊,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惊愕中,他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陈江,所有的人都处于震愕中,可是,放眼望去,老神在在的,却只有两个人。
 ·一是父皇,二是陈江· ·父皇是这一切的策划者,平静自然是在他的预料中·可是,让他觉得不可理解的是陈江的平静·他被立为太子,陈江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自那之后,他就对陈江留上了心。
 ·这一留心,他就觉得迷糊了·他的枕边人,外表上看去还是平平淡淡的,瞧不出什么不同之处,可是,不经意之间,却又让他觉得处处难以琢磨·以前还不觉得,自打留了心,便觉得自己的枕边人,是一个让人无法看透的人。
 ·第一个困惑,陈江几乎时时刻刻跟随在自己的身边,不曾离开过他的眼·照理,除了自己的事情,这皇宫里的事,他应当不知道·可是,拿宫里的任何一件事情问他,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是为什么 ·第二个困惑,陈江何时与父皇走得那般接近,近一年来,父皇的旨意都是由陈江来传达·父皇何时与陈江那般亲近了 ·第三个困惑,陈江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仿佛都是不经意一般,可是细想来,却总是透着一种玄机,时时刻刻地将自己的言行牵往自己并不想走的那一条道路,帝王之路。
 ·陈江,陈江…… ·想着这个名字,眉尖,心头,都禁不住会慢慢地拧紧……这个陈江啊…… ·陈江秀美的眼眸柔和地看着那一双深幽的邪美眼瞳深处的困惑,浅浅的笑扬在他的唇边,放下了手中的书,伸臂揽住了翼的颈脖,身子也偎进了翼的怀抱,唇轻开,浅浅的在翼的耳边吹着微热的气息:“殿下,在烦恼些什么” ·眸轻敛,注视着那一张平淡的小脸,律飞翼想起了他的第四个困惑,陈江对于床事,总是显得淡然,可是近来却总是显出一种诱惑的姿态,挑逗着他心里的欲念,让他沉迷于床事之中。
此种情形,是在什么状况下出现的呢好像是自己想一些想不透的事情时吧…… ·心头忽地一凛,他心中隐约有些明白陈江此举的用意了,他是不想让自己想明白这些事情。
只是……律飞翼垂眸与陈江的眼眸对望,那一双漂亮的眼瞳,水气氤氲,迷离中透着妩媚,禁不住让他的心头一软,只是,即便是知道,他也不忍去拒绝,拒绝他最恋慕的一个人…… ·陈江啊陈江,想不到,不知不觉中,竟已恋你至深…… ·陈江应当知晓他不愿为帝的因由,却仍欲将他推上帝位,想必,有他的因由,即是陈江所愿,他便当这大律的帝皇。
 ·古之帝皇,为博美人一笑,断送大好江山·而今,律飞翼为博所爱一笑,去做这大律的帝皇·陈江…… ·当一场炙热的欢爱渐入尾声,律飞翼看着那因为被过度索求而疲累地沉睡着的陈江,那一张平淡的小脸泛着浅浅的晕红伏在自己的怀里,心底,禁不住盈满了幸福的感觉。
温柔地伸出手,抹去那额角因为欢爱而溢出的细小汗珠,他轻轻地在那秀气的额边留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迅速地起身,下了床,走出了他的驭天宫· ·夜风轻拂着律飞翼宽松的衣袍,张扬的红,在深黑中,也不减其狂妄的本色。
 ·“律天风走下玉石砌就的台阶,深遂的眼眸看着那深夜而来的俊美少年,他最宠爱的孩子,他的三皇子,律飞翼· ·久久地凝视之后,律天风转身走回了龙椅前,从书案上拿起沉重而华丽的宝盒,放到了他儿子的手掌心里。
 ·宝盒里,放着的是大律皇朝权力的象征,传国玉玺,那所代表的含义,如此的沉重,使得那华丽的宝盒,放在手掌心里,沉得让律飞翼觉得,整个心都为之一沉,好重啊……不能后悔了呢 ·律飞翼静静地看着,良久才轻笑着叹了一口气,不会后悔,为了陈江,绝不后悔。
只是…… ·看着儿子有些复杂的神情,律天风的笑却是显得轻松的,他知道,他的儿子还有些疑惑,想要向他寻求解答· ·与父皇深遂的眸直视,律飞翼忽地叹了一口气:“父皇,您在等我……” ·律天风英武的脸庞上轻漾开一抹温柔:“是。”
 ·“哦”律飞翼扬了扬眉,神情微有些怔仲,“为什么就因为我是您最出色的儿子吗” ·摇了摇头,律天风的笑容变得有些高深莫测:“并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我最出色的儿子,而且,是因为你身边有了一个你爱的人。”
 ·“他知道我要来”律飞翼的心,忽地一沉· ·律天风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儿子,看到儿子那一双邪魅的眸因为他的眼神而变得沉寂,然后,沉着脚步,慢慢地离开,英武的脸庞上,盈起一抹古怪的笑。
 ·怀疑的种子,已经播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然后长成参天的大树…… ·陈江,你会明白朕的用意吗 ··第六章 ·大律孝帝二十一年秋,向来身强体健的孝帝,在秋猎中忽然摔下马,然后一病不起,御医束手无策,大律皇朝陷入了空前的混乱之中。
 ·所谓国一日不可无君,孝帝下旨,封三皇子为摄政王,总辅朝政· ·大律二十三年,孝帝久缠病榻,医治无果,确已无力再重返帝位,孝帝即刻下退位召书,自居太上皇,正式将大律皇位传给摄政两年的三皇子,律飞翼,立帝号为元,史称大律元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群臣宏亮而恭敬的声音中,陈江站在龙椅的一侧,微眯起明丽的眼眸,看着远处的宫殿因为被旭日照耀而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异常美丽的颜色,似乎预兆着未来美好的前景,使得陈江禁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豪的想着属于翼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翼的登基大典全部完成了之后,陈江先自行退下,去安排一些其它的杂务。
自从两年前,太上皇称病之后,原来的大内总管柳北主动解职专心照顾“病”中的太上皇,大内总管一职,出乎他意料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轻咬着下唇,陈江皱着眉,自从接任了大内总管一职,整个大律皇宫的事务,便都需经他之手进行处置安排,使得他陪伴在翼身边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想到这里,陈江就禁不住想要叹气,太上皇将自己任命为大内总管,有什么阴谋呢 ·总觉得,这里面透着些许的古怪·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千思万想,陈江还是想不明白。
可是,想来却又不可能,太上皇有什么理由要算计他呢他对翼一往情深,根本不可能做出伤害翼的事情·而且,如果太上皇对他有一丝的怀疑,就不会让他辅佐翼……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的心里总是无法平静下来呢 ·该去找太上皇问个究竟吗 ·陈江轻笑着摇了摇头,太上皇也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想从他的嘴里问出他想要的答案,那比登天还要难…… ·不过,即使是他有办法从太上皇嘴里问出答案,那也要太上皇在宫里才成吧退位召书一宣读,太上皇便宣称身体不适离开了祭坛。
此时,怕是已经在贴身侍从的保护下秘密地离开大律的皇宫了吧 ·说是染病,其实从一开始,太上皇就没有病过· ·这一个秘密,整个大律皇朝,只有太上皇、翼、他及服侍太上皇的前大内总管柳北回,四个人知晓。
 ·而太上皇称病退位的理由,只有太上皇和他心里明白,连翼都不知道的理由·那是一个让陈江觉得很温柔很甜美的理由· ·此时的太上皇正在前往找寻他生命里中最爱的那个人的路途中…… ·一想起那美丽的银发男子,那在月光下散发着优雅气息的雪白雌兽,陈江就禁不住升起羡慕的感觉。
太上皇拥有雪叔叔痴心不悔的爱呢…… ·一想起,两年前太上皇染病的消息召告天下后,因为忙于族中事务而无法亲自前来的雪叔叔,将一封又一封洋溢着焦急的信件不住地送到他的手中,所有的内容,都围着太上皇转。
 ·如果,不是太上皇坚持,他几乎忍不住将真相告诉雪叔叔了· ·宣告退位,对于天下人而言,意味着太上皇已无药可医,一旦听到这个消息,雪叔叔一定会崩溃吧 ·昨天已经有人将消息送到了他的手中,雪叔叔此时已经在大律的都城了……此时,雪叔叔的心境一定是很悲伤吧 ·有些时候,会觉得太上皇很残忍,为了想要束缚住雪叔叔,而布下这一个局。
为什么要束缚住呢包容不可以吗 ·如果是他,他怎么也舍不得自己心爱的雌兽有一点的伤心与不安· ·太上皇,请您给雪叔叔幸福好吗 ·那么美的一只雌兽,应该拥有幸福…… ·浅浅地笑了笑,陈江回头望着祭坛的方向,他的雌兽,也同样是美丽的。
人形时有着邪魅无比的妖美外貌的翼,在兽化时,应该也有着摄人魂魄的美吧 ·一想到这里,陈江的眉,禁不住轻轻地攒了起来。
 ·兽化…… ·还真是一个难以解答的迷· ·不仅仅是翼没有兽化,连自己也没有兽化过呢· ·是还没有到时候吗或许是真的没有到时候吧。
翼今年不过十九岁,自己才刚满十七,对于他们而言,可能要兽化还太年轻了点· ·只是,连比他小的弟弟都已经兽化了呀…… ·手慢慢地推开自己的房门,立刻就看到一抹身影从自己的眼前掠过,然后就是一阵呕吐声,那种似乎是要把自己的脏腑都要吐出来的声音,让陈江的心禁不住拧了起来。
走近内室,看着赤裸着身体,抱着木盆吐得满面苍白的高大少年· ·陈江从一边的椅子上取过一袭衣服,为那少年披上,温柔地看着那深遂的五官:“子言,很难受吗” ·少年棱角分明的五官,隐约与陈江有几分相似,只是,相比起陈江的平淡,这少年的容颜却是带着令人惊叹的英俊与刚毅,显然要比陈江出色多了。
 ·气恼地抹了一把嘴,少年穿上陈江递过来的衣服,脸庞上带着满满的懊恼:“难受死了” ·轻轻地摇了摇头,陈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定,眼神温柔地看着那气恼的少年,这是他的双生弟弟,原子言。
一只脾气暴烈的雌兽· ·与弟弟相隔了九年后,第一次相见,着实有些意外·那是三天前,宫外的族人将雪叔叔已达京城的消息传递入宫,而送来消息的,就是他久未相见的弟弟。
 ·虽然是九年不曾见面,可是陈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高大的少年就是他的同胞兄弟·对于这突然的相见,子言刚开始告诉他,是因为想他了,所以就来了· ·可是,不到一天,陈江就知道了那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因为,子言怀孕了· ·虽然陈江一直呆在大律的皇宫,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族人的一举一动·子言在半年前嫁给了他们这一脉的王血继承者·王族的血脉孕育极其困难,怀有身孕的子言,是绝对不可能离开族人,单独来到大律的皇宫的。
 ·因为,陈江深知自己父母的个性,即使是王血继承者会让子言自由活动,而父母也不允许可能怀有王血的子言离开自己的视线· ·有着这一点认知的陈江,三言两语就从外表虽然高大英俊,可是个性却单纯无比的弟弟口中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始末。
 ·所有的一切,只是缘自两个字·吃醋· ·据子言所言,他的丈夫是一个喜欢到处捻花惹草、名声不佳的浪荡公子,成亲不到三天,就跑到外面去招惹别的雌兽,让子言气恼不已,为此他们三天两头闹别扭。
这一次,夫妻俩更是因为此大打出手,子言一气之下就离家,来到了大律都城找他· ·王血继承人是浪荡公子 ·陈江听到子言的话语时,还真是有些诧异,他虽然身在大律皇宫,可是,却常与族人保持联系。
而且也在两年前与王血的继承者有过面之缘·那个时候,他将原氏一族的镇族之宝“银炼”送回族中,等待父亲与他联系· ·可是出乎意外的来人竟是王血继承者,与所有雄兽相同的瘦小体形与儒雅气息,并不能掩盖住王者继承者的沉稳与干练。
甚至在言谈之中,他都能察觉到王血对于子言的深情· ·他实在不能将他所见到的王血与子言口中所描述的联系起来·这其中又透着什么玄机呢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陈江听到声音,明丽的眼眸一眨,看到了子言满脸担忧地靠近自己,他不着痕迹地垂下眼睑,轻笑道:“没什么,在想些事情。”
 ·原子言英气的脸庞立刻暧昧了起来:“大哥,你在想我嫂子吗啊,对了,今天是他登基的日子吧大律的皇帝哪大律哪,九州最古老,最强大的皇朝的皇帝哪……大哥,嫂子与王相比,谁的地位更高呢” ·轻笑着摇头,陈江伸手弹了弹子言宽阔的额头,柔声道:“身为岩兽,翼只是王的子民,而身为大律的帝王,翼的身份自然是比只是一个平民的岩兽之王高上无数倍。
他们之间的地位谁高谁低,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英气的脸庞因为被弹的疼痛而皱成了一团,原子言听着陈江的话,脸色便开始黯淡起来,讷讷道:“这样啊……那么说,嫂子也无法压过那个混蛋喽……” ·陈江轻笑了一声,起身将自己的弟弟按到床上:“好了,别想这些了,快当娘的人了,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你睡会吧……” ·看着乖巧睡去的弟弟,陈江脸上的笑渐渐地淡去,他抬起头,看着屋子的顶梁,与一双带着怜惜的眸对个正着。
无声地对着那双眸打了一个手势,陈江轻手轻足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下一刻,就感觉到从耳边轻刮过的柔风,他侧眸望着那一身儒雅的清瘦男子:“好久不见了,承胤殿下。”
 ·那清瘦男子摇了摇头:“何必客气呢,大哥·” ·“为什么让子言误以为你很花心”陈江看着依旧儒雅,依旧沉稳干练的男子,轻轻地笑了笑。
 ·男子的眸显得有些黯然,长叹了一声,低语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喜欢他,而他却不喜欢我……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奉命嫁给我的……” ·不喜欢 ·陈江轻笑着摇了摇头,原来,他们的殿下,也有笨的时候。
想要确认爱人的心意,却使用了最笨的激将法……不过,现在的殿下,应该明白子言的心意了吧·眉眼一侧,正要问询,却无意间看到了正冷眸望着这边的一双邪魅眼眸。
 ·心,禁不住一颤· ·察觉了他的异样,他身边的男子也顺着他的眼眸望了过去,然后,用带着歉意的眸光,望了陈江一眼,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他的身边。
 ·忐忑地走近了那修长挺拔的身影前,陈江小心翼翼地跪下,然后,恭声道:“不知皇上驾临,奴才……” ·话还不曾完,陈江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进了怀里,然后,他听到了他最喜欢听的声音,柔和地在他耳边响起,温柔而甜蜜的对着他说道:“翼,叫我翼。
你瞧,我的身边,没有别的人……陈江,叫我翼就好·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么在没有人的时候,我是属于你的翼……” ·陈江困惑地抬起眸,看着那一对适才冷魅如冰的眼,此时,他只看到那一双邪魅的眼眸中,满满的温柔与情意,心下禁不住有些迷惑,翼,有没有看到承胤殿下呢如果看到了,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如果没有看到,刚才那冰冷的眼神,是他的错觉吗 ·心里虽然困惑,他的脸上却没有显示一点的迹象,伸出双手,揽住了属于他的翼的腰,顺从而深情地自心底呼唤他的爱人的名字:“翼。
你怎么来了大典应该还没有结束吧” ·律飞翼将头枕在陈江瘦削的肩膀上,然后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那隐藏在驭天宫最隐秘角落里的小屋子,眼神中有着一抹被压抑的阴暗。
与他的眼神相比,他的声音却是透着无尽的温柔:“你不想我来吗这些日子因为继位大典,我和你都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没有时间相见,我可想死你了,江……” ·陈江面红耳赤地感觉着属于翼的手,滑进他的衣襟,游走在他的身体上,呼吸,禁不住开始混乱起来。
许久没有与翼相见,他的身体根本就禁不起一丝一毫的挑逗,三两下就脚软了起来,将脸埋进翼的怀抱,手紧紧地攥住了翼明黄的衣襟,脸热得像是火在烧一般:“别,别在这里……” ·翼现在是大律的皇帝了,如果被人看到他与大内总管在一起行鱼水之欢…… ·“不行,陈江,我现在就想要你……现在就想要……”律飞翼熟练的挑逗着那瘦削的身体,感受到怀中的身体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嗯……”柔媚湿滑的声音,从陈江的口中飘泄而出,整个空气中,立刻扬起一抹淫糜的气息,却让沉浸在情欲之中的陈江陡然清醒,他猛地推开了翼,然后急急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整个人跪在了地上,“陛下,请您自重……” ··翼,你听到陈江对你的称呼吗陛下呵,你现在是大律的皇帝,要注意身份啊。
 ·律飞翼神情复杂地看着那脸泛潮红,身体颤栗着的人,良久,不作声,眼眸凝重地注视着那一头束成宦官发式的黑发,眼眸深处有着一抹淡淡的涩· ·就在陈江以为翼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气恼时,翼却弯下了身子,小心地抱起了他,然后将一张脸庞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畔,低柔地声音,飘进了陈江的耳中:“江,我说过了,与我在一起的时候,叫我翼……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别怕,今天的驭天宫里,除了你就只有我……不用担心别人看到……” ·陈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是啊,他怎么忘了今天的驭天宫里,应当是除了他与翼,不会再有别人·因为,从今天开始,翼就是大律的皇帝,他的生活起居不会在这只是属于皇子的宫殿里。
所有的推拒,因为这个,失去了力量· ·律飞翼深知陈江的每一个反应,他俯下脸,轻轻地吻住了那一双柔软的唇,将陈江再次带入情欲的迷离· ·以天为帐,以地为床,大律的新皇帝和他的大内总管,就这样共行云雨…… ·神思迷离的时候,陈江在心底轻轻地叹了一声,不知道承胤殿下还在不在如果还在的话,希望他没有被吓到…… ·只是,这一点清明的神智,下一刻便不复存在,所有的清明,都被迷离的情欲所吞没,不复存在…… ·“皇帝,你怎么可以在重要的登基大典上半途离开”尖锐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你可知道哀家有多难堪” ·律飞翼伸出手,将指着自己的涂着艳红寇丹粉白纤指轻柔地从鼻尖推开,整个人懒懒地倚在宽大的龙椅上,邪魅的眸看着那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气得浑身发抖却不得不注意自己的仪态的美艳妇人,笑,自他的嘴边浅浅溢开,却到不了他的眸:“母后,您这话言重了罢儿臣分明是礼毕后才离开的……” ·那美艳妇人正是孝帝正妻,原皇后,现如今的太后,也是律飞翼名义上的母亲。
他们两个素来不合,却是很少见到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 ·“你,你”太后宁氏雍容的脸上显出一抹愤色,整个身子都气得簌簌的不住抖动,只见她咬着唇,强压下怒气,脸上强扯着笑道,“皇帝,祭祀大典虽已毕,可是,接下来的选后选妃大典却还未开始。
我大律皇朝不可一日无后,你应当选出若干贤淑女子入后宫,并择其一为后,统领六宫……” ·“母后,”律飞翼懒懒地打断了宁太后的话,眼眸里的寒光更盛,那些所谓的若干贤淑女子,多半是从宁太后娘家宗亲中挑选而出,到底是惯弄权术的后宫之首,他才登基就已经在运用手段,扩充自己在后宫的势力。
 ·只可惜,她不知道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属意之人·只是…… ·眼眸轻掠,看到了站在一边神情苍白的陈江,律飞翼的眉禁不住微蹙,刚才在驭天宫里看到的那个清秀的男子,似乎不是宫里的人。
 ·看到陈江神情恭敬地与那男子交谈,当年,父皇称病,将他立为摄政王时,意有所指的话语所牵引出的疑虑在压抑了那么久之后,终于在律飞翼的心里慢慢地浮现起来。
 ·他不想怀疑陈江,可是,那人出现的时候太巧,让他不得不怀疑· ·陈江,你值得我律飞翼倾心相交么 ·原本,到了嘴边想要婉拒的话语,吐出舌尖,却成了一句:“皇后未立,母后仍是六宫之首,后宫诸事,还是由母后做主罢……待有了合适的人选,朕再去瞧瞧……” ·陈江猛地抬起头,看着翼那邪魅饱满的双唇中吐出的让他浑身冰寒的话语。
一颗心猛地如坠落冰窟·身体还留着欢爱后的酥麻与微痛,可是,心却没有了适才的甜蜜,满心就是酸涩,立后么 ·翼今年十九了…… ·大律皇朝,男子十四成人,过了十四,便可娶妻生子。
而皇家子弟,更早一些,通常在十一二岁便定了亲事·翼身为大律的三皇子,太上皇最宠爱的孩子,应当也是如此· ·可是,翼没有· ·一则,翼对于人的戒心,不容许有任何的人与他过于亲近;二则,太上皇宠爱翼,翼不愿意也不愿勉强于他;三则,翼的身世一直是宫中人引以为耻的,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翼…… ·所以,翼到十九岁,都没有成亲。
整个驭天宫里,与翼最亲近的人,是他,一个叫做陈江的“太监”· ·在那个叫做驭天宫的宫殿,除了太上皇,没有一个皇族亲贵想要踏入的宫殿里,陈江与大律皇朝的三皇子律飞翼,从一开始的懵懂到情窦初开,再到两心相许,几年的时间里,平平静静,顺顺利利,渐渐地水到渠成。
 ·只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翼是大律朝的皇子,而今更是大律皇朝新的皇帝·翼,终究需要成亲,需要为大律皇朝留下子嗣· ·陈江在心底涩涩地叹了一声,子嗣 ·真是可笑。
他竟然要为子嗣而烦恼· ·翼是雌兽,他是雄兽,只要他们愿意,大律皇朝想要多少子嗣就会有多少子嗣·可是,要一个没会兽化的男人与一个不知道自己是雌兽同样也没有兽化过的男人留下子嗣,那可真的是比登天还要难。
 ·所以,翼娶妻,是最好的选择…… ·大律朝的皇帝,不可以没有妻子,不可以没有子嗣,不可以…… ·陈江再次在心底苦涩的笑了起来,两年前答应太上皇帮助翼成为一代明君的时候,他就清楚,他要面对很多的事情,可是,当事情真的来临的时候,心却痛的没有办法呼吸。
好痛啊·痛得仿佛一颗就活生生地就要从胸口被剜出来一般,让他无法承受· ·可是,明丽的眸安静地看着那对着高贵的女子说着让他心痛的话语的邪魅男子,陈江轻轻地捏紧了拳头,让指甲的尖锐在掌心里划起一阵又一阵的尖锐痛楚,支撑着他,不在此时倒下。
他不能倒下·他知道,如果他倒下了,翼所有的一切伪装都会消失,是的,翼的一切都是伪装· ·陈江眨了眨明丽的眸,苍白的脸庞平静如水,镇定的恍如一切都与他无关。
 ·翼,从来只有他一个人·不可能与别的人在一起的…… ·陈江的笑,浅浅地在心底荡漾着·翼,大律的年轻皇帝,从来不知道,他的心思,在他的眼里,从来都是通透的。
他从来都知道,翼只喜欢他一个,就如他只喜欢翼一样· ·两个相爱的人,两只相爱的岩兽· ·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相处,应该有的是无尽的幸福…… ·他也曾经想过,不顾一切地把翼带回草原,在草原上忘记一切的纷争繁扰,没有荣华富贵,没有权势,没有一切的烦恼,生几只小岩兽,然后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可是,他还是答应了太上皇,帮助翼成为一代明君,有些时候,连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笨呢…… ·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陈江看到了宁太后气呼呼地在龙椅一边的椅子上坐定,然后怒气冲冲地挥着手,优雅的容颜上微显汗迹,他的眉禁不住轻敛,然后悄然地从龙椅边退开,慢慢地退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陈江招过了一边的内侍,吩咐他们沏上一壶上好的茶·看着内侍恭敬地应承,然后飞快地去准备,再看着内侍捧着茶盏小心地走进大殿,陈江慢慢地踱着脚步,走出了大殿。
 ·今天是个大日子,翼,今天登基为帝了· ·今天还是个应该记着的日子,雪叔叔得以与他的最爱相守· ·今天…… ·喉头一阵微甜,陈江慢慢地抬起手,抚着嘴,然后怔怔地看着沾染在指尖的腥红,今天 ·陈江苦涩的笑了笑,今天翼被太后游说立后,而翼也没有拒绝。
 ·翼,虽然知道你喜欢的只有陈江一个,可是,陈江的心里却还是禁不住会嫉妒· ·寻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找了一株树,慢慢地坐下,明丽的眸懒懒地望着天空,陈江的笑显得有些朦胧。
 ·翼,你可不可以,只属于我一个 ·第七章 ·“大哥,大哥” ·焦急的声音,一声一声,慢慢地传进一直出着神的陈江耳朵里。
 ·陈江回过神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天的星,晶亮地布满了深蓝色的天空中·一瞬间,他吃了一惊,从天色瞧起来,应该已经是子时了,离他走出大殿,已有五个时辰。
想不到,只不过是出个神而已,竟然就过了那么长的时间· ·然后,第二眼,陈江看到了一双带着焦急的眼眸,是子言·第一个反应是,子言怎么出来了他对于这个禁宫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如果被禁宫的侍卫瞧到了,那绝对会被当成是刺客的。
 ·下意识地打量了四周,瞧不出一丝的异样之后,陈江又看到了子言一脸焦急的模样,让他禁不住有些想笑·只不过是出神罢了,子言需要这么担心吗 ·难道说,自己的表情真的有那么凄惨,所以,让子言担心了 ·下意识地想要抹一把脸,清醒一下神智,却意外地发现,抬起的手掌是一只被银灰色的茸毛所覆盖着的蹄子。
 ·蹄子…… ·蹄子 ·陈江打了一个激棱,猛地抬起头,看着子言澄清的眸,在那清澈的眼瞳里,他看到了一只银灰色的高大雄兽。
 ·雄兽 ·慢慢地弓下身子,抵下头,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只光洁的角抵在了他靠着的那株树的树干上…… ·律飞翼默然地看着陈江苍白着脸离开大殿,然后看着内侍端着飘香的茶走进大殿。
端起那盈在浅碧中的几叶青芽,律飞翼的心渐渐地沉入了一种难言的苦涩之中·陈江,你永远都是这么体贴,这么的细心……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出你的心底话呢你分明,就是不愿意听到我要立后啊…… ·想起了那一脸的苍白,律飞翼的心禁不住微拧,他的身子……自从初见那一年,他替自己挡了那致命的一掌之后,就从来不曾好过。
即使他用无数的灵丹妙药,对纤瘦的人都没有什么作用·太医说过,他的身体禁不住太大的刺激…… ·自己要立后,对于陈江而言,绝对是一个非常大的刺激吧 ·律飞翼长长的睫毛轻盈地垂落,邪魅的眸注视着那一杯盈着水气的茶,心中,慢慢地掠过一抹悔。
他不应该在陈江的面前说着那一些语意暧昧的话语·父皇啊父皇,你为什么要在翼儿的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呢 ·究竟是为了什么 ·黑夜。
 ·沉沉的黑夜· ·律飞翼沉默地坐在龙床上,看着静寂无声的宫殿· ·邪魅的脸庞,冷得仿佛是从冬日的寒冰· ·可恶 ·陈江去了哪里 ·大殿里,听着母后唠叨了大半日,念叨着每一个她心目中的合适的人选。
先是她娘家里所有的可以上得了台面的适婚女子,然后是朝中倾向于她的大臣之女,律飞翼认认真真地听着,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听一个,他都将那一个母后口中的名门淑女,大家闺秀与他的陈江作一个比较。
美丽,温柔,娴淑……每一个用于修饰的词,用在这些名门淑女身上,将每一个可能的皇后人选都说得无比的优秀,比陈江不知道高出多少倍的优秀·可是,每听一个,律飞翼都会冷冷地在心底否定掉那个优秀的名门淑女。
 ·他,永远也不会有皇后· ·因为,他要的只有一个陈江· ·每听一个,每否定一个,律飞翼邪魅的唇边扬起的弧度,便越高…… ·他要的,只有陈江…… ··所以,母后一离开大殿,他就回到寝宫,等着陈江回来。
 ·然而,律飞翼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他在自己的寝宫等了陈江整整五个时辰,也没有看到那一个纤瘦的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律飞翼的耐性,一向都不是那么好。
所以,在等待陈江的五个时辰里,他的怒火,越来越盛,令所有的人都害怕的不敢靠近他· ·冷冷地看着整个冷清的宫殿,律飞翼的笑,带着一抹空洞·这就是事实,除了陈江,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
就算他贵为大律的帝王,也没有一个人敢真心真意地与他亲近· ·所以,陈江的存在,就越发的显得珍重· ·所以,陈江不在他的视线,不在他的控制,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恐惧,令他完全失去控制。
 ·颤抖着,将手掌捏成拳头,律飞翼的身体一片冰寒,忽然,空气中,飘过了一阵浓郁的甜香·那浓郁的甜香,吸入身体,让他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丝的力气。
 ·然后,随着越来越迷离的神思,律飞翼觉得,一股奇异的灼热感,慢慢地从丹田处升起,烧得他浑身发烫…… ·好热 ·律飞翼痛苦地倒在龙床上,紧紧地咬着牙,用唇齿间传来的痛楚,保持最后的一点清明。
是什么人,竟然在大律的皇宫里对大律的新帝下迷香 ·一阵奇怪的蹄声,慢慢地在黑夜中随着那越来越浓的香气,靠近龙床,靠近律飞翼· ·律飞翼屏住呼吸,震愕地看着那渐渐穿过黑暗,出现在他的面前的那一匹高大神骏的银灰色的奇兽。
 ·银灰色的毛发,油光润滑,高大的身躯骨骼匀均,带着兽类特有的彪悍,深紫色的眼眸,透着灵性与神秘,最最让人惊愕地是前额银灰色毛发中长出的洁白细长的角…… ·这是什么 ·律飞翼迷惑不解地看着那从来没有见过的兽类,慢慢地靠近自己,然后,那一股浓郁的香气,更加浓烈…… ·撑不住了…… ·慢慢地看着那红光一闪之后,卧在龙床上的火红色雌兽,银灰色的雄兽深紫眼眸温柔地看着那火红色的雌兽。
 ·火红色油亮的毛发,在黑夜中,恍如流动的烈火,灼烧着任何看到它的人的眼·似火的美丽雌兽…… ·翼,终于兽化了…… ·慢慢地跨上龙床,银灰色的雄兽,克制着自己想要扑到那火红色雌兽身上的冲动,温柔地伏在了那娇小的雌兽身边,紧紧地,将那娇小的雌兽,圈在自己的腹部位置。
深紫的眼眸,温柔的看着自己的银灰色毛发与那火红溢光的毛发交缠在一起· ·翼,你是属于我一个的雌兽· ·好暖…… ·律飞翼在那浓郁的甜香中沉入黑暗,可是,在一向令他感到孤独的黑暗中,却有一股暖意,紧紧地包围住他,好暖,暖得不想醒过来…… ·下意识地磨蹭着那温暖的来源,却被一种毛茸茸的触感吓了一跳。
猛然张开眼眸,律飞翼受惊地看着那一匹银灰色的异兽将自己圈在蹄子中央,一对温柔灵性的深紫色眼眸,正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你,你是什么东西……”律飞翼想要坐起身,却更加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异样。
眼光所到之处,律飞翼看到那银灰色的异兽怀中,那与银灰色异兽相同的形体的火红色奇兽·火红色…… ·律飞翼茫然地抬起手,想要擦自己的眼睛,看看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可是,却猛然发现,抬起的是一对火红色的蹄子· ·震愕地抬眸,看着那匹银灰色异兽,律飞翼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翼·”将那娇小的美丽雌兽的慌乱看在眼底,银灰色的雄兽温柔地伸出脖子,轻柔地在那修长的颈脖上磨蹭,细心地察觉到了那娇小的身躯微微地一颤,然后是那抬起的火红色头颅上一对灵动的暗紫色眼眸透着惊异不可置信地呆呆地瞪着自己。
 ·陈江 ·陈江的声音 ·可是,陈江怎么会是…… ·怎么会是一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灰色异兽。
 ·“你,……”律飞翼冷静地看着那温柔的深紫色眼眸,一个翻身从那温暖的怀抱里翻起身,然后,踏着优雅的步子,慢慢地走下龙床,火红色的身影,像是深夜里点燃的一团明媚的火,“你是陈江” ·银灰色的雄兽,也一个翻身,从龙床上起身,然后温柔地迈着步子,靠近那优雅而高贵的烈火美人。
 ·空气中,浓郁的香味,再一次弥漫开来· ·默然对视着的两匹岩兽,在那浓郁的甜香中,眼神慢慢地迷离· ·摇了摇头,陈江银灰色的的鬃毛在夜色中扬起美丽的银色光晕,夜风中弥漫着的岩兽动情时所特有的香气,让他感到头晕,眼睛里瞧见的火红色雌兽,让他的身体像是着了火一般,想要靠近,想要去亲近……可是,不可以,翼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他不可以鲁莽地去执行雄兽的本能· ·他要翼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一直在为不能兽化烦恼,所以,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岩兽一族的存在告诉翼。
可是,突然之间,不但他兽化了,翼也兽化了·翼此时,能够保持如此的镇定与冷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可是,一切,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解说呢而且要在这样的一个状况下解释一切,真的好为难…… ·呼吸困难地慢慢靠近那一匹流火的雌兽,陈江慢慢地磨蹭着那油润滑亮的雌兽,吐着灼热的气息,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该靠近这美丽如流火的雌兽,可是,他忍不住,他的翼,是如此的美丽呵…… ·想要翼,想要如此美丽的翼,为他孕育新的生命。
 ·“翼,你一直想要自己的母亲是谁,是不是”温柔而动情地衔住了那美丽雌兽火红的鬃毛,慢慢地柔和地轻拉着,感觉到那娇小的雌兽猛然一僵。
 ·随着那银灰色的异兽,慢慢地靠近自己,律飞翼感觉到空气中那浓郁的甜香越来越浓烈,浓烈的让他整个人都犹如着火一般,口干舌躁地吞了一口水,娇小的兽身想要退开,却在那甜香中无力动弹,好香…… ·看着那银灰色的异兽慢慢地靠近自己,然后,温柔地衔住自己的颈上的鬃毛,轻柔的拉扯,那从颈部传来的酥麻,让律飞翼猛然浑身一软,几乎就要栽倒在地上。
所有的迷离神智,在听到那温柔的语音所说的话语时,猛然一凛,漂亮的身子一转,将自己与高大的异兽拉开距离,暗紫色的眼眸,冷冽地注视着那一双漂亮的深紫色眼眸。
 ·虽然,他不认识那银灰色的高大骏美的异兽,可是,从看到这异兽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他不会害怕·因为,那异兽,从一开始就有着温柔无比的眼神·那温柔的声音,也是他所熟悉的陈江。
 ·可是,陈江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自己的娘是谁 ·“你知道岩兽吗”温柔地望着那流火的雌兽,陈江温柔地伸出舌头,轻柔地舔拭着那流畅的兽身,听着那从漂亮的雌兽嘴里流泄出的呻吟声,压抑着那强烈的欲火,他慢慢地,轻柔地将那岩兽一族的存在,一点点地,说给他最爱的雌兽听…… ·“你是说我的母亲不是宫里任何的一个,而是一只……一只……”侧着头,暗紫色的大眼好奇地打量着那银灰色的漂亮异兽。
 ·“一只雌岩兽·”温柔而体贴地接上了那带着困惑的话尾,看到了那暗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带着羞腩的感激,可爱而略有些娇憨的模样,让高大的雄兽猛地打了一个激棱,空气中,那不住弥漫着的香气,变得越来越浓烈起来。
 ·“岩兽……”讷讷地重复着那高大的异兽温柔地提醒,律飞翼感觉到空气中那一股让他头晕目眩的香气,变得更加的浓烈,浓烈的让他神智迷离,觉得身体深处,一团诡异的火,慢慢地涌出,让他整个身体都觉得犹如着了火一般的灼热。
 ·焦躁地挥了挥头,洁白光滑的角与火红色的头颅扬出了美丽的线条,让一直看呆了眼眸的雄兽猛地一窒,身体里,那从看到火红的雌兽第一眼就开始燃烧的火,立时猛烈起来。
 ·被那炙热的眼眸看得有些窘迫,律飞翼呼吸困难的动了动身体,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与那银灰色的异兽的距离,他总觉得,那银灰色的漂亮异兽,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退开了几步,果然觉得头晕目眩好了一点,律飞翼开始梳理着他从陈江——那银灰色的异兽,应该是陈江吧…… ·虽然那高大的身形与平时那纤瘦的模样看起来完全的相反,律飞翼还是能够确定那是他所熟悉的人。
暗紫色的眼眸,困惑地低下打量了自己美丽的形体一眼,眼眸禁不住地眨着,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排美丽的扇子,轻轻地挥动,流火的身躯,慢慢地伏在了地上,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一切都离奇的让他感到困惑。
为什么,陈江变得那么高大,而自己却变得这么娇小呢为什么呢…… ·困惑着的雌兽,不安地蜷缩着身子将一身的火红团在一起,在静寂的夜色里更显得醒目,让一直在一边忍着雄兽的本能禁不住开始冲动起来。
 ·低低地吼了一声,高大的雄兽,再也压抑不住本能的冲动,喘着气踱到了那美丽似火的雌兽身边,伸出舌略带着粗暴的舔着那流火的毛发,然后高大的身体,顺从着本身,俯压在那美丽的雌兽臀上,焦急地磨蹭着那有着美好的弧线的挺翘臀线。
 ·被那急切的动作吓了一跳的娇小雌兽,暗紫色的眼眸下意识地往后一瞄,被那巨大的玩意给吓到的火色雌兽,直觉地一惊,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一只娇小美丽的雌兽,面对他的是一只高大强健的雄兽,形体上完全不能抗衡,所以,立刻站了起来,想要撞开那有着诡异举动的雄兽,可是,完全不成比例的娇小的身子根本没有办法推开那高大的雌兽,身体相撞的时候,反倒是立刻被强大的冲力撞回了地面上,漂亮的脑袋直接和坚实的地面撞了一个正着…… ·“痛……”剧烈的疼痛,让娇小的雌兽暗紫色的漂亮眼眸猛地涌起了晶莹的水花,显得煞是可怜。
 ·美丽的雌兽突然的站起身,让高大的雄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跳开身体,避开那美丽的头上洁白光滑的角,然后就听到了那美丽雌兽的呼痛声,低下长长的颈脖,深紫色的眼眸温柔怜爱的看到了雌兽美丽的暗紫色眼眸里转动的水光,又怜又爱的伸出了舌头,温柔地舔着那美丽的下颔撞到的地方,灼热的气息,吐在那美丽的雌兽面庞上,香浓的甜香立刻涌入了那美丽的雌兽鼻腔里。
 ·“嗯……”岩兽的本能,让律飞翼下意识地呻吟出声,身体里所有的思绪,顿时完全停顿,身体下意识地摩蹭起雄兽高大的身躯· ·发情的雄兽哪里受得了这种挑逗,身体早就顺着本能开始了举动,可是,生性温柔体贴的陈江,在这个时候还是想着律飞翼的感受,温柔地摩蹭着美丽雌兽的毛发,舔拭着雌兽的每一处,听着雌兽发出动听的呻吟声,深紫色的眼眸观察着雌兽,才慢慢地转到了雌兽的背后,身体一动,顺着本能进入了雌兽的身体…… ·“啊……”在身体交合的那一瞬间,美丽的雌兽从未与雄兽亲密过的身体,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痛楚。
 ·感受到雌兽的僵硬,陈江温柔的用长长的颈脖与那火红的颈交缠,肌肤相触,温柔的抚触,让因为疼痛而僵硬的雌兽美丽因为这份肌肤相触的温暖,逐渐放松了下来,情不自禁地随着那原始的律动,沉入了情欲的漩涡…… ·“啊啊……” ·陈江将生命的种子深埋进了美丽的雌兽体内,一阵闪光过后,银灰色的高大雄兽,幻化成了纤瘦的人形。
 ·看着那因为高潮而昏了过去的美丽雌兽,陈江的脸庞上泛起一抹温柔和浅浅的无奈· ·“翼……” ·翼终于完整地属于他了,只是,顺从了本能属于了他的翼,清醒以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翼,可是当今大律的新帝啊…… ··宫里的更夫,敲响了五更的更鼓,陈江安静地坐在床榻边,看着恢复人形之后,还处于沉眠状态的俊美天子。
 ·内侍小心翼翼地走近陈江的身边,在他耳边低语:“陈公公,陛下该上朝了……” ·明丽的眸,不着痕迹地睨了一眼那小心翼翼的内侍,陈江摆了摆手,将内侍斥退,然后,轻柔地俯身,轻声对着那沉眠中的人轻呼:“翼,翼,醒醒,该上朝了……” ·龙床正中央,邪美的人只是沉沉地睡着,没有一丝的动静,被那细碎的声音催得烦了,修长的人身体一侧,卷了那一袭明黄的绣着盘龙的锦被,裹了脑袋瓜子,还想继续再睡着。
 ·一声轻笑,陈江看着那闷头在被子里的人,禁不住笑出了声,他知道,翼已经醒了,只是,却不知该怎么样面对这个情境,毕竟,他是呼风唤雨,做主惯了的呢…… ·轻轻地低头,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一片染上了晕红颜色的耳,陈江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情,轻轻地在那耳边呵着气,感受到了那锦被里的修长身体,猛地震了震,然后,那明黄的锦被,被攥得更加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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