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仙宗 by 瑞者(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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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仙宗 by 瑞者(下)(3)
·“我可没告诉那位前辈……”莫不乐咕嚷了一声,“谁知道他会不会庇护你……”·天外天庇护裴香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否则,也不会让裴香圣一再逃脱“哦”裴香圣微微惊讶,“如此说来,你定是另有底气……”说着,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莫不乐一番。
“这么短的时司,伤势已经痊愈,修为也大有增进,看来你是又有奇遇了你这小子也算异数,神魂化凤,本就是奇之中奇,如今……”·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一顿,目光死死地盯在了莫不乐的腕司,那两道细如发丝的剑气上,瞳孔不自觉地猛缩了一下,从其感觉到极度的危险。
·“恭喜前辈,慧眼如炬,找到了晚辈的底气·家师说了,前辈是怎么打伤晚辈,就要怎么打回去,裴前辈,恕晚辈不恭了……”·莫不乐不紧不慢地说着话,但他腕中的两道剑气,却已经到了裴香圣的眼前,一左一右,如同十字交叉,将裴香圣的身影死死地锁定,躲无可躲。
“九霄正法神雷”·眼见躲不开,裴香圣脸色微变,双手合拢,掌心向外一推,一个圆形的雷光球死死地卡住了两道剑气交叉的部位··滋滋滋……一阵令人齿酸的剧烈擦响,雷光球就被两道剑气硬生生撕裂,但这却给裴香圣争取了一息工夫,雷光球破碎的顷刻间,他飞身后退,几欲挣脱剑气笼罩的范围。
然而便在此时,那两道剑气仿佛有了灵眭一般,亦突然加速,仍是牢牢将裴香圣的身影锁定,宛如猫儿戏鼠一般,只追不杀·· 第二四零章 不利·    “好,好一个程白眉,当真出人意料'·    裴香圣蓦然大笑,不再试图躲避,衣袍鼓起,真元震荡,竟是要硬抗那 两道剑气。
    “裴前辈您过奖了,家师跟您比起来,还差得远……”莫不乐替自己的 师父谦虚了几句,然后“哎呀” 一声,幸灾乐祸道,“前辈,您的衣服破了那两道剑气何等锋锐,裴香圣的衣袍虽有真元灌注,但刚一交锋,衣袍 上就破开了两道口子。
莫不乐想起自己被雷光轰得全身衣物都震成碎片,此 时自然大有报了一箭之仇的快感·裴香圣全身紧绷,面上却微笑道:“我衣服破了,你这么开心,难道是 很喜欢看到我赤身裸体的样子 ”·    莫不乐一呆,这么掉节操的话也说得出来,果然是无耻最强大,当下一 点头,乐呵呵道:“起码晚辈不吃亏呀。”
我看你,你也看过我的,扯平对吧··    就在这两句话间,裴香圣身上的衣袍再次裂开两道口子,随即便仿佛开 了闸的河道口一般,只听“撕撕”连响,转瞬间,外袍已化作飞蝶,露出了 他精裸的上半身。
莫不乐眦眦牙,师父的剑气果然厉害·还没有暗赞完,视线落在裴香圣 的胸口上,而后瞳孔蓦然一缩··    只见在裴香圣的左胸口上,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穿透前胸后背,并不淌 血,然而伤口也没有丝毫痊愈,血肉翻开外露,看上去狰狞恐怖,就像一张 鬼脸。
愣了一下,莫不乐突然醒悟,道:“这伤是上回你被师父一剑穿心留下 的 ”·    师父的剑气得有多厉害,那么久以前留下的伤,竟然让裴香圣到现在都 没有恢复。
    裴香圣摸了摸心口,哂笑一声,道:“你很蠢·”·    莫不乐莫名其妙地瞪他,难道这个伤口不是师父的剑气留下的·    “实话总是容易伤人……”裴香圣还想说什么,但却蓦然住口,他的真 元已经挡不住剑气的锋锐,赤裸的肌肤上,瞬间多出了数十道细细的血痕, 强烈的危机感,逼得他收拢心神,全力应对。
呆滞片刻,莫不乐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惊道:“不对‘·    什么不对当然是剑气不对·这个恐怖的伤口,与眼前两道剑气造成的 伤口完全不同,前者血肉外翻,粗糙难看,而后者造成伤口,却光滑平整, 有如织网。
两种剑气,截然不同,根本就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将裴香圣一剑穿心的 那道剑气……莫不乐用力闭了一下眼,他明白了,当时不是师父出手,而是 小祖借师父的身体出的手,小祖不是剑修,尽管借用师父的身体出手,但用 出来的剑气,与师父的元婴所使用的剑气,当然完全不一样。
可是裴香圣的伤口为什么没有愈合以他的修为,即使放任不管,伤口 也会自行痊愈,没道理不愈合·除非……有什么存在阻碍了伤口愈合。
“是小祖……”·    小祖……道印……入魔……还有慧心宝鉴……·    喉咙蓦然变得干涩,莫不乐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里好受一点,他才艰 难道,“你被小祖控制了 ”·    脑中似乎隐隐有一条线,将几个片断连接起来。
当初裴香圣还是被天魔 附身的时候,曾经说过,小祖云舒已经半步入魔·这是真的··    甚至小祖入魔的程度,比天魔所说的还要深·至少,在小祖赠他道印的 时候,完全就没安好心。
虽说道印曾经不止一次救过他的性命,但是小祖赠 他道印的真正目的,不是救他,而是监视他,或者说,是监视慧心宝鉴·后来,道印几经消耗,几乎消散干净,但是在他的识海深处,依然还有 一丝道印的烙影,就是这烙影,泄漏了他已经将慧心宝鉴从神魂中分离开来 的事实。
所以,裴香圣才能来得这么及时,将他堵在了传送点外·因为,早在将 裴香圣一剑穿心的时候,小祖就已经将一缕魔识附在了剑气中,造成裴香圣 的伤口至今没有痊愈,而且还呈现出鬼脸造型。
甚至,那所谓的天魔,根本就是小祖也说不定·不对,如果天魔就是小 祖,那小祖又何必要将天魔从裴香圣的体内打出来·天魔是天魔,小祖是小 祖,真实的情况,应该是天魔的出现,导致小祖没能成功控制裴香圣,所以 小祖才故意让裴香圣带着天魔进入混沌金莲天,借真人们的手,将天魔抓住 炼化,这之后他才真正控制住裴香圣。
慧心宝鉴自莫不乐的神魂中分离出来,小祖已入魔,自然不愿收回慧心 宝鉴,一旦慧心宝鉴回归,小祖神智清明,魔念自消·他如今正在炼化天魔 ,脱不开身,自然只有让裴香圣来截莫不乐,摧毁慧心宝鉴。
此时,裴香圣已是闷哼一声,两道剑气深深地刺入他的身体,在胸前留 下一个血红的十字交叉的剑痕,剑痕交叉之处,正是他心口那处血洞·噗.··    随即,裴香圣就吐了一口血,落在地上,竟然深深地刺出一个洞来,显 见这血中亦蕴含了剑气。
    莫不乐回过神来,一看良机难得,哪里会放过,趁他病,要他命,提剑 一震,近百只小凤凰向裴香圣逼去··    裴香圣蓦然抬头,额心处鬼脸显露,化作一团黑雾,四散开来,将那些 凤形焰花死死地包裹住,刹那间,青烟滚滚。
焰花中蕴含无明之火,正是这 些魔念所化的黑雾的克星,然而焰花数量有限,而黑雾却无穷无尽·“小子,别以为两道剑气就能压制我,我身体虽受剑气侵袭现在不能动 弹,但我还有魔念,没有慧心宝鉴,只凭无明之火,我看你能支撑多久。”
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笑容·无明之火能克制魔念,但莫不乐的修为却 与他相差太远,没有慧心宝鉴镇压,以这小子的修为,绝对抵挡不住·莫不乐的表情难得的严肃起来,裴香圣说得半点不错,他修为差太多, 而无明之火现在又被火灵精华包裹住,相当于套上了一层外壳,虽再无泛滥 之忧,但也是严重影响了他对无明之火的控制,换句话说,就是他没有办法 让无明之火在一瞬间大量逸出体外,只能细水长流,这与裴香圣释出的越来 越多的魔念,恰好形成此消彼涨的形势,对他非常不利。
·    第二四一章 搞定·    形势虽不利,但莫不乐从来就是个输人不输阵的脾气,口中挑衅道:“ 裴香圣,你眼下也就嘴巴厉害,魔念有什么了不起,咱们打过多少次照面, 你哪回能控制得住我……对了,头回相见时,晚辈才是筑基修为呢,那时你 都被晚辈吓得不露面,如今晚辈己是金丹初期……哦,不好意思,现在是金 丹中期了……真是惭愧,晚辈的修为增涨得如此飞速,只怕当年小祖也未必 有这般快,资质高又如何,天生仙骨又如何,比不上晚辈运道奇佳……裴前 辈,你嫉妒了吧,连小祖你都嫉妒,我这个比小祖修为增涨得还快的,你不 得恨得骨头里去……可是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我就站在你面前,有本事,你 来咬我呀……哦哈哈哈,前辈你不能动啊,没事,你不是还有魔念嘛,来呀 来呀,都冲着我来……”拜“水苹”所賜,莫不乐现在的修为又暴涨一阶,已经无限逼近金丹高 期了,不过毕竟不是自己修炼得来的修为,所以体内真元并不稳定,当然, 不管这修为是自己修炼得来的,还是从天而降的,反正在裴香圣面前都不够 看。
可是莫不乐就是凭着这不够看的修为,凭着程白眉的元婴给他的两道剑 气,逼得裴香圣无法动弹,他嘴上还不饶人,专挑裴香圣最在意的事情来刺 激他,直把裴香圣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额间释放出的魔念,瞬间几乎这片山岗都笼軍住。
    “裴前辈,你厉害,晚辈自认不敌,告辞了……”莫不乐的严肃面孔, 在看到这无穷无尽的魔念之后,迅速瓦解崩溃,收剑后退,带着一身无明之 火抱头鼠窜。
“臭小子,现在想逃,晚了·九魔现世 ”裴香圣冷冷一喝,心念电闪 ,布满山岗间的无穷魔念瞬间凝聚成九道魔识,化做九张鬼脸,凌空向莫不 乐逃窜的身影扑去。
“就是现在 ”·    莫不乐回头一看,被那九张鬼脸挟裹而来的威势压得腿软,这九张鬼脸 ,比当年他第一次被裴香圣攻击的时候,强大了无数倍。
不过这也不奇怪, 裴香圣现在入魔的程度,也比当年深了无数倍·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再挺胸硬抗,赶紧召唤后援才是正理··    “九霄……正法……神雷”·    九道拳头粗细的雷光,随着声音轰然劈下,目标正对着那九张鬼脸。
    “刘一醒,你……”裴番圣暴怒··    半空中出现的身影,正是本应该巳经带着谢不言远去的天外天修士··    “裴师弟,你束手就擒吧。”
刘一醒眼带不忍,然而掐着灵诀的双手, 却坚定得丝毫未动,笛光源源不绝地轰下,与那九张鬼脸纠缠对峙·“就凭你 ”裴香圣冷笑,驱动鬼脸,发出声声戾嚎,乱人神智。
    刘一醒面色微微一变,掐住灵诀的动作明显变得吃力起来··    “前辈,别忘了还有我呢·”莫不乐挥动藤剑,反扑而来,对准其中一 张鬼脸,驱动焰花,狠狠斩下,·    藤剑的成力虽不足,然而焰花内蕴无明,恰是鬼脸克星,这一斩,顿时 给这张鬼脸带来不小的伤害,发出的嚎叫更越发尖锐凄厉,莫不乐却被震得 五脏六腑都几乎移位,整个人倒飞出去。
“哼 ”裴香圣再度冷笑,“小骧子,活该·”·    这臭小子满嘴的鬼话,说不吿诉刘一醒,结果早就串通了刘一醒埋伏在 暗中.·    莫不乐揀去嘴角边的血丝,一溜烟跑回来,扬剑再度向鬼脸砍去,口中 却辩解道:“裴前辈,我可没有骗你,你跟在后面的亊,我没吿诉刘前辈。“是我说的。”
    幽幽的叹息在裴香圣的身后响起,而后灵光一闪,一道雷光狠狠地砸在·    了他的后脑勺上··    裴香圣双目瞪起,试图回头去看,然而他全身上下却骤然喷出无数道血 箭。
这一击,正中天灵要害,一下子打乱了他体内的真元运转,以至于真元 崩溃,侵入体内的两道剑气瞬间爆发,化做无数细小的剑气,捅穿了他的血 肉肌肤·“师叔,得罪了。”
谢不言的元婴自裴香圣的身后砜了出来,如果不是 剑气牵制了裴香圣的身体,刘一醒牵制了魔念,莫不乐上窜下跳吸引了裴香 圣全部的注意力,他根本就没机会一击得手。
“你……”·    裴香圣试图说些什么,然而身体晃了几下,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失去了 意识·随着他的昏迷,那九张鬼脸失去控制,瞬间重新退化为无穷无尽的魔 念。
刘一醒不敢碰触,立刻散去笛光,人亦往高空中飘去·莫不乐嘿嘿一笑,藤剑再次扬起,无数的小凤凰飞上半空,如小鸡啄米 一般,将魔念视做猎物·这回到了他大展身手的时候,失去裴香圣强大修为 支援的魔念,对他还说还不是手到擒来,想怎么虐都行。
不消片刻,从小凤凰口中喷出的无明之火,就将弥漫在这片山岗上的魔 念消灭一空,整个天地都似乎变得淸明几分,凤鸣此起彼伏,动听又悦耳·“莫师弟,莫卖弄了,快把8心宝鉴收回。”
谢不言见魔念被清空,这 才从远处又飘了回来,看到莫不乐还在那里装模作样,顿时哭笑不得·莫不乐这才收剑,屁颠颠地跑过去,一把扯下了裴香圣的储物袋。
他修 为不足,打不开储物袋,心里一急,干脆就用无明之火烧它,储物袋哪里经 得起无明之火的烧灼,一下子就将里面的东西都爆了精光,差点就把莫不乐 整个人都埋在了下面。
“咳咳……怎么有这么多东西……”·    刘一醒自高空中飘落,看到莫不乐狼狈地从一大堆灵药、灵矿下面爬出 来的样子,顿时无语#·    谢不言粉面含笑,道:“裴师叔入魔己久,储物袋中的灵药、灵矿消耗 了七七八八,并未得到补充,否则……只怕其师弟你要成为头一个被储物袋 给压死的修士……”这是挖苦吧,这一定是挖苦。
莫不乐腹诽着,从一堆杂物中找到了9心 宝鉴,还有一块玉佩,是凤血玉佩,内蕴两滴凤血,关键时刻能救命,当时 莫不乐的储物袋被毁,里面所有的东西都飞了出来,不想这块玉佩竟然让裴 香圣也捡了去,事实上,若不是此时见到,他都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一样 保命的玩意儿。
可惜这凤血玉佩内蘊的两滴凤血并非是纯粹的凤凰血,而是纯净度相对 较高的凤隼血,都是凤血,在保命的效果上,凤隼血与凤凰血相差不大,但 在血脉等级上还差了一点,不然,说不定能让自家的小鸡……咳咳,雏凤再 进化一次,就算变不成大凤凰,起码也是山鸡级别……啊呸呸呸,怎么还是鸡。
·    第二四二章 清醒(上)·    “给你·”·    莫不乐一边在心中暗暗吐槽,一边将恝心宝鉴交给谢不言。
    “啊 ”谢不言一呆,“莫师弟,这是何意 ”·    莫不乐一撇嘴,道:“虽然你算计过我,不过上回你拼命救我,就算扯 平了。
当年我答应过你,若有机会,帮你救裴前辈,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 ,小心迟则生变·”裴香圣入魔己深,能救他的,恐怕只有慧心宝鉴了··    谢不言怔愣片刻,双手突然举起,深躬一礼,道:“莫师弟,大恩不言·    谢。”
    语罢,接过窓心宝鉴,反手按在裴香圣的眉心间,心念一动,正欲以元 婴中的神魂之力引导恝心宝鉴,不料却见镜面上光华一闪,一股巨大的反震 之力给震得倒飞出去。
刘一醒伸手一拦,将谢不言的无婴护住··    “慧心宝鉴乃是仙器,师侄你修为不足,无法驱用它·”·    这位天外天修士连连摇头叹气,别说是谢不言,就是他出手,也一样是 被震飞的下场。
    谢不言的元婴面色微微发白,道:“那该如何是好 ”眼看着就能救回 裴师叔,难道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除非这件仙器的主人出手……”刘一醒再次叹息,能驱使仙器的,当 然只有仙器的主人,九华仙宗小祖云舒。
    “我来试试·”·    莫不乐自告奋勇,他虽然不是慧心宝鉴的主人,但是慧心宝鉴却曾经与 他的神魂融为一体,现在虽然分离了,可神魂间的联系于冥冥中依然存在。
刘一醒不知个中内情,见他自告奋勇,不免觉得好笑,正欲拒绝,却听 谢不言欢喜道:“莫师弟,烦请出手·”·    他对莫不乐倒是信心十足。
    刘一醒见自家师侄如此,也就闭口不言,等着莫不乐自己知难而退,他·    再提议将窓心宝鉴带回九华仙宗,直接请九华小祖出手相助··    莫不乐学着谢不言先前的样子,将窓心宝鉴按在裴香圣的额心,灌入真 兀,却是也如谢不言一样,被反震出去,只是力度不大,仅退出十余步,这 是因为他的真元属性相对柔和,故而反震之力才不大。
“莫师弟,要用神魂之力·”谢不言的元婴在旁边提醒··    莫不乐一拍后脑勺,对呀,该用神魂之力,真是傻了·当下改弦亦辙, 一只雏凤自他体内飞出,冲天而起,然后又一头扎向了慧心宝鉴。
“咦 ”刘一醒瞠目结舌,凤、凤凰而且还是神魂化凤·谁也不是傻·    子,心念一动间,他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顿时好气又好笑地瞪了谢不言 —眼,臭小子连师叔也敢开涮。
    谢不言的元婴此时全部注意力都在慧心宝鉴上,自然没有注意到,就算 注意到了,他也不在意,一句不能出卖朋友就哄过去了·窓心宝鉴开始震动不己,如玉镜面上,氤氳仙气溢出,宛如一层薄雾, 将它笼軍在内,努力抵抗着凤凰的侵入。
·    莫不乐感觉到了几分吃力,大声道:“谢师兄,借点神魂之力·”·    谢不言的元婴二话不说,一掌按在了他的背心处,将元婴内精纯的神魂·    之力源源不绝地给他输送过去。
    刘一醒看到这一幕,脸色又是一变,谢不言肉身巳毁,只剩元婴,若是 神魂之力耗损太过,元婴将有崩溃之忧,当下连忙一手掐诀,将谢不言的元 婴护住,同时另一只手取代了谢不言,将自身的神魂之力往莫不乐的体内灌入。
    “师叔……”谢不言惊呼一声··    “闭嘴·”刘一醒沉下脸,“有我在此,没你什么事儿。”
谢不言跟裴 香圣叔侄情深,难道他跟裴香圣就没有兄弟之情吗,只要能救,牺牲部分神 魂之力又算什么,早晚能修炼回来·谢不言只能闭嘴··    刘一醒是分神修为,神魂之力比莫不乐强大不知多少倍,纵使他灌入体 内的神魂之力并不算太多,也足以使那只凤凰的体形,瞬间暴涨两三倍。
凤凰体形暴涨,双翅一张,一下子就将整个慧心宝鉴都包裹住,只见那 氤氲薄雾被逼得缩小了整整一圈,紧紧贴着镜,仿佛摇摇欲坠·“前辈,再加一把劲儿。”
莫不乐看得大喜道··    刘一醒严肃道:“莫小友,你修为不足,只怕承受不了更多的神魂之力·    事实上,莫不乐能承受得了他现在灌入的这些神魂之力,他就己经很吃 惊了,这证明莫不乐的神魂坚韧程度远超过他的实际修为。
当然,这是因为 刘一醒根本就不知道莫不乐的神魂曾经经受无明之火烧灼的一百多年,论坚 韧程度,恐怕刘一醒自己都比不上·“前辈,没事儿,来吧·”莫不乐也不知道自己能承受多少神魂之力的 灌入,但就目前而言,他远远未到极限,自然是毫不在乎。
刘一醒看他确实没事人儿一样,心中倒也好奇起来,沉声道:“那好, 你若承受不起时,叫一声·”说着,他心念一动,将神魂之力的输出量加大三成-·    莫不乐仍是若无其事,道:“前辈,再多些……”·    直到输出的神魂之力足足增加了一倍,刘一醒才没有继续增加,而且这 还不是因为莫不乐的承受能力达到极限,而是因为慧心宝鉴上的那层氤氲雾气,像气泡湮灭一样,噗地一声被凤喙给啄破了。
    这并非是神魂之力比慧心宝鉴自身携带的仙气强大,而是因为莫不乐的 神魂曾与它融为一体,尽管他不算慧心宝鉴的主人,但是他的神魂在某种程 度上也可以算做慧心宝鉴的一部分,虽说现在已经分离了,但这种性质并不 改变,就好像兄弟之间,曾经是一家人,虽然分了家,但是血脉牵系永远不 会改变,说起来还是一家人,所以慧心宝鉴对凤凰的抵抗力并不强,甚至可 以说是极弱,要不是莫不乐的自身的修为与慧心宝鉴本身的等级差得实在太 远,根本就不用刘一醒相助,他也能驱使。
“哈哈,好凤凰,去 ”·    莫不乐哈哈大笑,更多的神魂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慧心宝鉴中,洁白如 玉的镜面上,渐渐染上一层火焰般的红色,片刻后,慧心宝鉴蓦然飞临半空 ,镜面朝下,光芒一闪,一道红白交缠的光芒自镜面中射出,将裴香圣笼單 在内,其中大半的光芒,都涌入了他的识海。
·    第二四三章 清醒(下)·    昏迷中的裴香圣,骤然全身扭曲如一只虾子,口中……不对,是识海中 发出了一声异常惨烈的凄嗛,那是魔念遇到克星,逃无可逃之下的绝望撕嚎 ,偶尔也有一些魔念从识海中逃窜出来,却依然逃不出光芒笼罩的范围,被 烧成缕缕青烟。
谢不言表情中透出丝丝紧张,之前他与裴香圣拼命时,就已经对救回师 叔不抱任何希望了,却哪里料到峰回路转,却反而因此让师叔得回一线生机 ,只是师叔入魔太深,而莫不乐毕竟不是慧心宝鉴的真正主人,能不能成功 驱魔还是未知数,纵使他的心境修为再高,也无法压抑心中的紧张。
“放心 ”刘一醒揉揉他的小脑袋,安慰道··    谢不言表情中的紧张顿时就减退几分,却多出一丝无奈,元婴的个头虽 然很小,可他毕竟不是小孩子,刘师叔你揉脑袋这种举动,合适吗没等他发出抗议,裴香圣身上蓦然再度出现变化,只见他裸露在外的手 脚、面颊上的肌肤,出现了层层黑色纹路,顷刻间就化做无数鬼脸,齐齐张 嘴,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这声音尖厉无比,直入神魂··    “不好 ”刘一醒脸色大变,只来得及把谢不言的元婴护住,不受那鬼 脸撕吼的冲击,却没能护住莫不乐。
    凤凰被这一声撕吼籐得头晕目眩,一头从慧心宝鉴里栽了出来,向地上 摔去,替心宝鉴失去神魂之力的驱使,也跟着往地上掉落·莫不乐脸色倏地惨白一片,嘴角边溢出一抹血丝,凤凰被震得七晕八素 ,就表示他的神魂受到震动所伤,如果不是他的神魂坚韧无比,恐怕已经在 这一声凄厉撕吼下四分五裂了。
“可恶,到现在还要垂死挣扎你以为只有你会叫看我的凤鸣九霄·    神魂受伤,激起了莫不乐骨子里的犟性,不顾神魂的损伤,他一掐千焰 凤鸣剑诀,无数的焰花化做小凤凰,投入了神魂之凤的身体里。
“口戾^…“”·    凤凰还未摔落地面,双翅己然展开,猛地一拍,一股劲风托着它扶摇直 上,萤心宝鉴落在它的背上,被它托着一起飞起,旋即凤颈伸展,一声清越 凤鸣直透九霄,冲散了高空中的云气,也冲散了鬼脸嘶吼。
凤凰本为上古圣兽,它的叫声能驱散一切阴嚎鬼唳,凤凰一鸣,宇内清 平,并不只是单纯的传说··    窓心宝鉴重新射出光芒,再次将裴香圣的身体笼罩住,鬼脸们挣扎、嘶 吼,最后俱化青烟。
    裴香圣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点点地恢复白皙,他的身体也渐渐舒展开来 ,似乎痛苦在悄悄地离开··    刘一醒和谢不言同时松了一口气,眼中露出几分欣喜之色。
成功了,这 一次,裴香圣真的可以摆脱魔念恢复神智·看了莫不乐一眼,谢不言眼中有几分歉然之色,刚才刘师叔如果不是为 了要护住他,莫不乐就不会受伤了··    莫不乐冲他咧嘴一笑,这种小事就不用计较了,鬼脸嘶吼带着能伤神魂 的力量,他有肉身保护,受的冲击远比谢不言的元婴小,饶是如此,他还受 了伤,如果刘一醒没有及时护住谢不言的元婴,恐怕谢不言此时已经是九死 ―生了。
谢不言忍不住也回以一笑,他肉身在时,已是粉面朱唇,翩翩少年,如 今只剩元婴,体形变小,却依然是粉面朱唇,更显精致美丽,这一笑,恰似春光烂漫··    裴香圣自昏迷中渐渐淸醒,一睁看,便看到了这烂漫的春光。
    “小……不言……”·    春光乍敛,下一刻又似水银流泄,漫天漫地,俱是烂漫··    “裴师叔,你醒了 ”谢不言扑了过去,在裴香圣身前三步又倏地停住 ,小心翼翼地观察。
    裴香圣真的淸醒了·    “咳……咳咳……”裴香圣想撑起身体,但刚才身体似乎扭曲得太厉害 ,用不上力,一时岔了劲,猛咳了几声,“小不言……以前一直叫你小不言 ,怎么真的变小了逆生长也没有连个头一起逆了的。”
谢不言眼睛湿润了,脸上却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色,道:“师叔,你忘 了,是你把我打成这样的……”·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师叔确实是这样喊他,但后来他长大了,师叔却再 也没有这么亲昵的喊他,甚至连见面的机会也很少,因为师叔总是闭关修炼 ,修炼闭关,一刻不停地追赶着那个他永远也追赶不上的人,直到他一念之 岔,直到他被心魔所趁。
裴香圣呆了一下,一只手按住额角,呻吟一声,清俊的面容上,渐渐有 了几分沉郁··    “我好像想起来了……是我打的……”·    “师叔……”谢不言觉得委屈。
    “没事,以后好好修炼,凝聚肉身不是梦想……”裴香圣又伸手想揉揉 他的头顶,却被窓心宝鉴的光芒挡住,他这才注意到笼罩在自己身体上的这 层镜光,神情瞬间变得更加沉郁。
“我想起来……我……巳入魔……”·    语声中,透着说不出的悲凉,即使入了魔,他也依然不是云舒的对手, 甚至还被云舒反控制住……而云舒,竟然也入了魔。
裴香圣心中百般滋味,云舒让他一念之差走入歧途,他也毁了云舒更进 一步的希望,将这个平生之敌困在莲岛仙境一百多年,更让他也走上入魔之 路,到最后,谁也没贏。
可世事难料,最终,让他恢复神智的,却还是云舒的慧心宝鉴··    “裴师弟,都过去了·”刘一醒叹息一声,提醒道,“快看看身体有何 不适。”
    裴香圣深吸一口气,从复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勉强支撑身体,就在镜 光的笼軍中,盘膝入定,主动引导镜光的力量进入他的识海、血肉、神魂, 将残余的魔念一一淸扫干净。
差不多过了半个多时辰,他方才睁眼,对莫不乐微微一颔首,道:“莫 小友,多谢·”·    莫不乐这会儿已经累得像狗,就差没吐舌头了,半个多时辰持续不断的 输出神魂之力,他早就支撑不住了,好在有刘一醒源源不绝的神魂之力支援 ,这才坚持下来。
此时见裴香圣睁眼说话,自然知道己经彻底将魔念都扫荡 干净,心中一松,正欲收回神魂之力,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浑厚的真元引导着 更为精纯的神魂之力,沿着窓心宝鉴的镜光,倒涌而来,不停地往他的体内 灌入,顿时大吃一惊。
·    第二四四章 散功·    “裴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    “师叔,你为什么要散功 ”谢不言也冲了上来,大惊问道。
    “稍安勿躁·”裴香圣摆摆手,面容平和,眼神清明,“我入魔多年, 心境千疮百孔,己经不能维持现在的修为,与其将来再度入魔,不如就此散去修为,重头修炼。
此番我能恢复神智,全赖莫小友成全,这些许修为,权 作谢礼·”·    莫不乐被修为暴涨的幸福刺激得眦牙裂嘴,又有些心悸,道:“前辈, 你就不怕我的心境与修为不能平衡吗 ”·    裴香圣不由失笑,道:“你受无明之火锤炼百多年,心境早己坚不可摧 ,否则,这短短十数年间,你修为一增再增,早就坏事了,这也是你的机缘 ,且好生受着吧。”
莫不乐一听,顿时乐坏了·事实上,他何止是心境坚不可摧,还破了恨 障、恐障、贪障,纯以心境修为而论,别说是谢不言、秦留情、白狐狸这一众天子骄子,就是叶艳飞、程白眉这些师长辈,也要逊他一筹,比起碧华真 人、摇光真人这些师祖辈,他也只是在空明二字上有所不如,但论坚定,毫 不逊色,所以别说裴香圣倒灌给他的修为,只占原本修为的千百分之一,就 是全部一丝不漏的都倒灌过来,他也能照单全收,而不会像云舒那样,出现 心境控制不了修为而导致反噬生魔的现象。
可惜莫不乐现在吃亏就吃亏在修为不足,本身的接受能力有限,就如裴 香圣是一缸水,而他却只有一瓢水的容量,再怎么接收,也只能接受一瓢, 于是看着裴香圣绝大部分修为,最终还是消散在天地间,他也只能干瞪眼。
咣当··    慧心宝鉴从半空中落地,凤凰绕着莫不乐的身体飞舞,此时它的体形正 在忽大忽小中变幻不定,这是因为莫不乐还没有将裴香圣倒灌而来的真元与 神魂之力炼化,与自身修为融为一体,所以凤凰的身形就在大小不定间来回变化。
    “回来·”·    勾勾手指,将凤凰收入体内,神魂归位,莫不乐才感觉精神一振,全身 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充足饱满的气息,体内真元也似滔滔河水,哗啦啦的在经 脉中奔涌着。
有种随时都能突破到元婴期的感觉,但莫不乐心里清楚,这只是错觉, 他现在的修为,大半不是自己修炼得到的,必须等到自己将这些修为全部转 化为自身修为,才能真正突破到元婴期,否则,师父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啊想到师父的元婴依然在那处不知名的山腹中,莫不乐心中一紧,修为暴 涨带来的飘然与喜悦一扫而空,赶紧上前把慧心宝鉴捡回来收好,然而看向 裴香圣,深躬一礼,道:“多谢前辈成全。”
这时才发现,裴香圣神色萎靡,一身分神修为如今仅剩下炼气大圆满, 修士重修,自然不是从凡身修起,而是指重新筑基,裴香圣身基坚实,自不 用多说,但他的心基,正如他自己所说,心境千疮百孔,已经完全垮了,所 以,必须借筑基之机,重筑心基。
缕缕雪白垂在身前,原本清俊的面容,亦随之变得苍老了数十年,修为 倒退,自然驻颜无术,莫不乐看到这一幕,心里又微微一抽,师父双鬓斑白 ,他本以为是因小祖夺舍之故,现在看来,分明是因为施展换命之术后师父 修为倒退所致,只是当年师父修为倒退的程度没有裴香圣严重,所以才只是 双鬂发白。
裴香圣含笑虚扶,道:“小友莫要如此,天道不仁,天道大公,天道轮 回,天道冥冥,当年你受我牵连,如今你又得益于我,冥冥之中,一饮一啄 ,皆非是注定·”莫不乐一愣,低头若有所悟。
    谢不言亦是心中一动,想到自己当初怀有私心,算计莫不乐,如今却是 又都还清了给他,果然是一饮一啄皆注定,人不可欺天,更不能欺心·正在这一动念间,他的元婴体上乍然光华闪烁,肌肤越显温润雪白,眉 目越显精致美丽,气息越发纯净剔透,从头到脚,如玉雕晶琢,飘然出尘。
谢不言的心境修为,由此大迈一步··    莫不乐却是眼都看红了,差点跳脚道:“喂喂喂,同样是有所领悟,怎 么你就增进了,我一点动静也没有。”
    谢不言闻言,立刻鄙视道:“那是你的心境远超过我,这点领悟不足以 使你更进一步……”·    谁该眼红谁,别搞错了啊。
    裴香圣和刘一醒看他们斗嘴,不由相视而笑·笑意未绝,刘一醒突然眉 头一皱,向祁山山脉方向看了一眼··    “快走。”
    刘一醒将谢不言的元婴卷入袖中,又一把扶起裴香圣,而后对莫不乐招 呼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向前方飞去··    莫不乐一呆,而后才察觉,祁山山脉的方向,有数道强大气息往这边涌 来,心中顿时一骇,方醒悟,是刚才的一番打斗,尤其是最后裴香圣将修为 倒灌给他,使凤凰的体形和气息都大大增加,惊动了在祁山山脉中寻找凤凰 的那些大能修他自然是赶紧一缩脑袋,紧跟在刘一醒的身后,有多远跑多远。
    不知跑了多久,刘一醒才停下来,松口气道:“行了,应该不会追过来·    了·”·    这一路跑,他一路就布下了数百道掩盖气息的灵诀,虽说莫不乐受限于 修为,在速度上大大拖了后腿,但总算还是将那些大能修士给甩掉了。
“我跑不动了……”·    莫不乐当场趴下,再次感受到什么叫狗喘气,舌头伸出来就缩不回去了·    刘一醒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暗暗好笑,落霞宫这位首徒,实是半丝 风范也没有,偏却不使人厌,倒也极有意思。
“小友,我等就在此分道吧·”·    谢不言只剩下元婴,裴香圣又自废修为,刘一醒急着想送二人回天外天 休养,因此便开口告辞··    “好。”
莫不乐想也没想,拱手一礼,“前辈慢走·”又向谢不言笑道 ,“等你重聚肉身,再与你不醉不归·”·    谢不言弯眉一笑,道:“莫师弟,珍重。”
    裴香圣则是语重心长道:“莫小友,此去多加小心·”显然,他知道莫 不乐回去,将要面对的必然是已入魔的云舒,只是他此时修为己废,帮不上 什么忙了,唯有提醒莫不乐小心。
莫不乐明白他语中所指,笑道:“裴前辈放心·”他拍了拍胸口,那是·    藏着慧心宝鉴的地方,有慧心宝鉴在身,小祖云舒对他而言,不是威胁,更 何况现在小祖云舒忙于炼化天魔,根本就脱不开身,否则也不会让裴香圣来 截他了,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布置安排。
    第二四五章、兔子蛋·    与天外天三人分道之后,莫不乐想了想,先回去把掉落的青龙木丹炉给扛了回来,然后就转回了妖仙宗,虽然他自恃有慧心宝鉴在身,但也得防着小祖云舒又派出个裴香圣之流的人物来拦截,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自己却不可不防,所以,他决定给自己找个护身符,比如老乌龟,至不济,龟壳也行啊,经过地下熔岩的考验,充分证明,老乌龟的壳,是一等一的防身利器,其坚固厚实的程度,仅次于老乌龟那张脸皮。
    “哟……哟……”·    才进入妖仙宗洞天,龟半仙的声音就远远传了过来,哟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一摇一晃地爬到了莫不乐的面前,这期间,莫不乐都找白狐狸要了一批灵药,开炉练了一炉丹了。
    仇仁也一早就跟着白狐狸过来,看到莫不乐安然无恙的样子,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莫不乐忙于炼丹,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他,只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仇师弟,兔子呢”·    仇仁闻言脸一黑,头也没回地走了。
    丹药出炉的时候,龟半仙的两只芝麻眼就冒出了精光,本来还在百丈之外的身体,须臾就到了莫不乐的身前··    “要丹还是要壳”莫不乐啪的一声,把装丹药的玉瓶拍在了它的身前,掌心按在瓶口处不松手。
    龟半仙“嗷”的一声尖叫,后肢直立而起,前爪捂胸,道:“你……要……干……什……么,龟……爷……爷……不……是……随……便……的……人……”·    “您老什么时候是人了”莫不乐翻了个白眼,“您老的酬金是一日三百丹对吧,晚辈租您一个月。”
    “啊……呸,一……日……三……百……丹,那……是……给……抱……九……环……的……友……情……价,你……这……臭……小……子,至……少……千……丹,否……则……休……想”龟半仙翻着白眼缓缓道。
    这臭不要脸的老乌龟是坐地起价啊,莫不乐一脸鄙视,想涨他的价,没门儿··    “那就算了,一炉丹,租您老这绿皮壳,还是一个月。”
    “美……的……你,龟……爷……爷……的……壳……比……脸……值……钱……”·    “您这脸皮一文不值,壳又能得值钱到哪儿去,不答应就算了,哥还不信,哥手里有丹,会找不到高手给哥保驾护航。”
莫不乐哪里接它的茬儿,转头就问白狐狸,“你师父有空么没空也不要紧,虎师姐的师父有空吗再不然,蝶舞前辈一定大大有空的对吧……”·    白狐狸早就盯上他手里那炉丹了,闻言立刻笑眯了眼,尾巴甩成一朵花,道:“师父最近可闲了,我去请他老人家……”·    她这里话音还没有落下,龟半仙就一爪子将她拍成天际流星。
    “臭丫头敢跟龟爷爷抢好处……”它破口大骂,语气又缓下来,“拍……不……飞……你……”·    又转回莫不乐身前,缓缓道:“一……日……九……百……丹,看……在……你……小……子……也……算……投……龟……爷……爷……脾……气……”·    “五十丹。”
莫不乐想也不想地还价··    龟半仙差点气得吐血,就算它漫天要价,也没见过落地还钱还得这么狠的··    “八百五十丹”它大怒,想它龟半仙也是堂堂的大乘修士,前辈高龟,这点身价难道还不值·    “一百丹,这家够高了啦,您老可别得寸进尺,毕竟您有前科,信誉可不怎么好。”
莫不乐直击要害··    龟半仙顿时被噎得直抽气,气焰降了半截,没好气道:“七……百……丹,不……能……再……少。”
    “两百丹,您老打架无能,速度奇慢,也就龟壳与脸皮得天独厚,只值这个价了·”·    “臭小子,老夫跟你拼了。”
    “救命啊……有只乌龟要谋丹害命啦……”莫不乐拔腿就跑··    这一场讨价还价的拉锯战,足足进行了十来天,最终以莫不乐的鼻青脸肿而告终。
四百八十丹是最终价,不过莫不乐顶着一个猪头,愣是又从蝶舞真人那里讹了一笔巨额疗伤费和精神损伤赔偿金,才告罢休··    算了算炼丹的本钱和赔偿金之间的差额,不但不亏,还赚了一笔,另外还拐上了龟半仙这个护身符,莫不乐顿时就心满意足。
·    这时,仇仁黑着脸,抱了只蛋回来··    蛋的个头不小,足有两只鹅蛋加起来那么大,雪白的蛋壳上布满奇异而瑰丽的黑色花纹,仔细看去,纹路走向、布局却有些像符篆,只是莫不乐对符篆了解有限,分辨不出来。
·    “哪来的蛋你下的”他好奇地看着仇仁,得到一个大大的白眼··    “笨……”龟半仙慢吞吞地爬了过来,一看到蛋,顿时双眼放光,嗖地一声,跳到了蛋上面,左瞅瞅,右摸摸。
    “我……的……”·    它死死扒着蛋,向莫不乐宣告主权··    莫不乐大讶,莫名其妙道:“仇师弟带回来的蛋,你跟他说……等一下,仇师弟,把蛋给我。”
    他本是好奇龟半仙看着他做什么,蛋又不是他的……但是,按照这只臭不要脸的老乌龟的一贯品行,这蛋显然大有问题,想到这里,他连忙从仇仁手中把蛋接过来。
    龟半仙仍然死死扒在蛋上,两眼盯着莫不乐,大有一言不对就要跳起来跟他大干一架的姿态··    莫不乐看它这副摸样,心中肯定这蛋有问题,低下头来,东摸西瞅,半晌,蓦然醒悟,惊呼一声:“这是兔子蛋。”
    兔子哪来的蛋,自然不会是普通的兔子,而是那只独一无二、世上仅此一只的阴阳战天兔··    问题是,兔子怎么变成蛋了还是说,其实这世上还有第二只阴阳战天兔·    莫不乐还没来得及发问,龟半仙就嗷的一声跳到他的脸上,扒着他的鼻子,东一拳西一脚,怒道:“什么兔子蛋,这是老夫的,老夫的……”·    “停”莫不乐被它一拳打在鼻尖上,酸得差点掉眼泪,连忙将兔子蛋扔回仇仁的手里,七手八脚将龟半仙从脸上扒下,“行行行,都听您老的……”·    相处这么久,老乌龟的脾气他也了解,要的不是兔子,也不是蛋,而是蛋壳上的那层符篆纹路。
至于兔子,本就是自由身,等它从壳里出来,爱上哪儿就哪儿去,莫不乐又不是龙虎仙宗弟子,才不会把它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何况谁知道这个蛋里的兔子,是不是那只赖上他不跑的笨兔子。
    龟半仙这才消停,想了想,补充道:“蛋……壳……不……能……碎……”·    莫不乐哭笑不得,道:“不弄碎壳,兔子怎么出来。”
就算是老前辈,也不能不讲理啊··    龟半仙一想也是,不能不让兔子出来啊,半晌才万分不舍道:“一……切……两……半……”·    这是它最大的让步了。
    “成·”·    莫不乐二话不说就应了·搞定老乌龟,他才把仇仁拉到一边问这蛋是怎么来的··第二四六章  进化·仇仁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那日莫不乐向他问起兔子,他才发现兔子并没有被救出来,索性就往祁山山脉跑了一趟,顺带他也想看看,莫高阴阳天究竟被毁到什么程度··这一去,正撞上两个大能修士不知为了什么事大打出手,一时间山崩地裂,仇仁被吓了一跳,他这点修为哪里凑上前去看热闹,正准备避得远远的,忽然却感应到一股异常的灵气流动。
他本就是天师一脉弟子,对灵脉的感应远超寻常修士,略一分辨,就发现这股异常的灵气波动,竟然是从莫高阴阳天那处正在复苏的灵脉中传出来,顿时大喜过望··灵脉既然还能散发出灵气,就说明这处灵脉并没有受到损伤,依然顽强地继续复苏着,只要灵脉还在,哪怕地下空间全部崩塌了,都没有关系,这让怀抱着最坏的打算而来的仇仁,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依照着对灵脉的感应,找到一处崩塌中形成的地缝,悄悄地潜入了地下,一番查看,发现原本与地下空间相连的那十八处灵气枢纽已经完全被堵死,地下空间也差不多都塌陷了,又转回莫高原上,倒是令他再次吃了一惊。
硕大的莫高原,也随着地下空间的塌陷而塌陷,原本青青郁郁的草原,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湖泊,地下水全部涌了出来,将这个湖泊填得满满的,水中灵气十足,生机勃勃。
而沙海也发生了改变,大片大片的沙子中泛着绿意,那是一些青草在顽强的冒头,似乎不用多久,沙海就将化为良田·沙海中的阴阳泉眼,出发生了令人惊异的变化。
阳泉眼中涌动的,不再是水,而是一片炙热翻滚的熔岩,热浪阵阵逼人,以仇仁的修为,居然无法靠近到阳泉眼一里之内·阴泉眼中,也没有了水,所有的阴泉水都化做了冰,莫不乐扔回阴泉眼的几截“水草”,也被冰封在里面,透过冰层看,隐约闪动着翠绿的华光。
阳气本源化做至阳,阴气本源化为极阴,仇仁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但是他却知道,这对阴阳莫高天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谓阴阳转化,就是阳之至为阴,阴之极为阳,换句话说,就是现在的阴阳泉眼,已经可以将阴阳本源之气互相转化。
道有云: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两仪就是阴阳,阴阳转化,可生四象,四象指的是天地,而八卦谓之凶吉··阴阳转化,可定天地,天地一定,即分凶吉,这是天道认可了阴阳莫高天的复苏,从此这里将成为一处福地,如果不是抱素衣强行通灵,带走了这处灵脉的气数,这次定四象、分八卦之后,阴阳莫高天本可以再次成为一处洞天,当然,如今能成福地,也已经大大超出预期了。
仇仁高兴之余,忍不住就开始动手布置阵法,要保护这一处福地不被破坏,就在他挽起袖管准备动手的时候,莫高原……不对,现在应该称为莫高湖了··湖中蓦然冲出一道水柱,卷着一只蛋,落下时,不偏不倚,正好掉落在仇仁的怀中。
仇仁身为天师一脉弟子,立刻从蛋中感应到兔子的气息,吃惊之余,也不敢耽误,转身就把蛋带了回来··莫不乐了解了来龙去脉,不由大感失望,道:“原来你也不知道这蛋是怎么回事。”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如果仇仁的感应没有错误,这只蛋,应该就是兔子无疑,不会再有第二只阴阳战天兔了··“笨……”只要有机会打击莫不乐,龟半仙向来是不遗余力,“分……明……这……只……兔……子……吃……了……什……么……东……西,开……始……第……三……次……进……化……”·“第三次进化”莫不乐和仇仁对视一眼,都觉稀奇,离兔子上一回进化才过了多久,这速度,比他这个得到外力的还更有作弊的感觉。
事实上,兔子前两次进化,都是得益于莫不乐,第一次,是吃了极乐丹,第二次是吃了“水草”叶子··龟半仙昂起小脑袋,骄傲道:“血……脉……越……纯,潜……力……越……高……”·这是妖修对比人修最大的优势所在,人修讲资质,但资质在本质上,只有优劣之分,没有高低之别,而妖修不讲资质,只讲血脉,血脉越纯,潜力趟高,理论上,血脉精纯的妖修,在修炼上是没有上限的。
但是现实中,真正血脉精纯的妖修已经极少见了,像白狐狸这种沾了一丝九尾灵狐血脉的妖修,就已经是妖仙宗难得的天才·而阴阳战天兔则属于妖修中的异类,因为这种灵兽不是靠交配繁衍,而是得阴阳之气交汇而生,属于天生天养之兽,所以从来就没有血脉纯不纯的问题,当然,也因为这个原因,导致阴阳战天兔的数量极少,即使是当年阴阳莫高天极盛之时,存世的阴阳战天兔,也不过三、五之数。
所以,就潜力而言,阴阳战天兔远胜过妖仙宗所有的妖修,它的进化次数,理论上是无限的,只要满足条件,它就能进化·但天道是不会让一只兔子逆天的,有优势就有劣势,因此兔子想要进化,条件也是非常苛刻的,非天材地宝不能进化,另外,阴阳战天兔这种灵兽,天生就不能人言,并且无法化形,即使将来它进化了一百次,兔子也始终只能是兔子。
前两次进化,兔子没有变成蛋,而这一次进化,它却变成了蛋,按照龟半仙的解释,这只兔子出生就先天不足,也就是说,它是在阴阳本源之气不充足的情况下勉强出生的,所以一出生,它完全不具备阴阳战天兔的能力,跟普通兔子没什么两样,弱爆了,但莫不乐的极乐丹,激发了它的阴阳体质,而“水草”叶子则弥补了它先天不足的弱点,所以这两次进化,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真正进化,而只能算是弥补,这一次不知道兔子交了什么好运,总之,重新变成蛋之后,它才算真正开始了无限进化之途。
进化是好事,莫不乐没多考虑,就决定把兔子蛋交给妖仙宗保管,免得在路上出个意外,耽误了兔子孵化·谁知道龟仙人死活不答应,就怕万一它还没回来,兔子就孵化了,保不住蛋壳的完整性。
没奈何,莫不乐只能将兔子蛋交给龟半仙保管,然后就向妖仙宗辞行,带着仇仁一起返回九华仙宗··第二四七章  反目·这一路,异常的顺利,除了龟半仙天天对着兔子蛋嘀咕显得比较呱噪,不过以它那慢到极点的语速,再呱噪也有限,催眠的作用显然大于惹人心烦的作用。
离九华仙宗已经很近了,只要再过一个传送阵,就可以直达迎宾楼外的那片海··莫不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放下大半·直到现在还没有再被人拦截,可见小祖云舒是真的无暇他顾。
只等见到叶师伯,就可以……这个念头方才升起,传送阵中央灵光成漩,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叶艳飞,程白眉,并肩同行,一红一紫,正迈步走出传送阵。
“师父师伯”·莫不乐大愕,这么巧不对,这两位是怎么混到一块儿去的虽然说平时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差到动手打起来,但是一个不刺两句就不舒服,一个面无表情就不搭理你,能心平气和的走在一起,也太反常了,正常的反应,不应该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吗·而且,师父怎么能离开混沌金莲天,或者说,小祖怎么肯放他离开·莫不乐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见过叶师伯,程师伯·”·仇仁连忙上前行礼·龟半仙从他的袖口中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盯着兔子蛋看,眼都不眨一下。
“奠师侄,仇师侄,你们这是要回宗门”叶艳飞也有些意外··“是,阴阳莫高天那边出了些事,弟子等正欲回宗夏命·”仇仁解释道。
“原来如此·”叶艳飞大笑,“听说祁山山脉那里出现凤凰,本座与程师弟奉宗主之命前往察看,正好,你们两个从那边回来,血省得我们跑一趟了,说说看,具体什么情况”·仇仁顿时哑然,自家宗门这是什么反应速度,别家的大能修士都已经快把祁山山脉打成祁山平原了,自家宗门这才派出两位宫主,等赶到的时候,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吧。
·腹诽归腹诽,长辈问话,还是要答的,仇仁很干脆道:“当时弟子不在场,还是让莫师兄来说吧·”·莫不乐脑子里正转悠着是不是现在就把慧心宝鉴给师父照一照的念头,又忍不住想,师父会不会就是小祖云舒的后手,一时间纠结得脸都快扭曲了,蓦然听到仇仁这么一句,冷不丁一个寒颤,整个人回过神来。
“什么我说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下意识的抵死不认,但看着程白眉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叶艳飞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
完蛋了,这两位可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儿,关键是,他不敢糊弄啊··“那什么……弟子的意思是……祁山山脉的事情,跟弟子没关系,顶多就是……就是……弟子神魂化凤了而已”·莫不乐一脸无辜,真的不关他的事情啊,他也不是自愿的,当时整个人都迷糊了,哪里知道自己的神魂居然会结成凤胎。
“神魂化凤”叶艳飞一呆,转而兴味大起,“怎么个化法儿释出你的神魂让本座开开眼·”·这又不是变戏法儿,开哪门子的眼。
莫不乐腹诽,只能眼巴巴看着程白眉,指望师父救场··程白眉面无表情的回瞪他,半晌,道:“哑巴了”·莫不乐:“……”·师父你是故意的吧,其实你早就从小祖那里知道了所有情况,你一定是故意的。
他在心里碎碎念,忍不住想起山腹中,师父的元婴,再对比眼前的敌我未明的师父,顿时就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太复杂了,单纯如他,实在是搞不过来··好吧,搞不过来也还是要搞,不搞不行,因为那是自己的师父,不是别人的师父。
莫不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对仇仁伸手,道:“乌龟给我·”·仇仁一怔,龟半仙却听得分明,从袖口伸出脑袋,大怒道:“干什么”·龟爷爷又不是物品,什么叫给你,想让龟爷爷出来,臭小子至少说声“请”。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您老又吃又拿,现在,干活·”莫不乐老实不客气地一把将龟半仙从仇仁的袖口里掏出来,转身对准程白眉,“来吧,看您老的本事,别说您连一个晚辈剑修都搞不定。”
程白眉不动声色,只挑了挑眉,目光越见锋利··“程师弟,看起来你的徒弟要造反啊·”叶艳飞双手一抱胸,一脸饶有兴趣地旁观,一时半会儿,他也下知道莫不乐唱的是哪一出,但他心里清楚,莫不乐虽然不着调,但从来不做没来由的事情。
龟半仙翻了翻芝麻眼,脑袋一缩,:闷声道:“不……干”·莫不乐气结,一巴掌拍在龟壳上,怒道:“这个时候您老装死,还要不要酬金了”·对付这臭不要脸的老乌龟只有一招最灵,诱之以利。
“臭小子你不地道,事先没说让老夫对付浑璞剑胎……老夫是天师,天师懂不懂,你见过几个会打架的天师·老夫拿你的酬金,卖身不卖命……”·龟壳里传出龟半仙的怒吼。
莫不乐顿时呆滞,他只记得龟壳是防身利器,却忘了这只臭不要脸的老乌龟有多不靠谱··“出来出来……”把龟壳竖起,口朝下,他抖动龟壳,“不卖命也行,龟壳给我。”
·龟半仙光秃秃地从龟壳里掉出来,落在地上,一个翻身,慢吞吞地向仇仁爬去,嘴里还慢吞吞道:“给……你,不……许……搞……坏……了……”·这一幕,看得仇仁目瞪口呆,这两个……都他妈的是极品,他怎么会跟这两个极品同行,怎么想都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叶艳飞噗地一声笑出了声,道:“哎哎……这是闹哪一出呢”·龟半仙一睡近两千年没冒过头,寻常修士根本就不认识它,叶艳飞虽然地位高超,但他也没见过龟半仙,何况又不是天师一脉,自然也不会知道妖仙宗的天师就是这只乌龟,刚才这一幕,莫不乐和乌龟的互动实在是滑稽透了。
程白眉缓缓上前两步,目光在莫不乐手中的龟壳上看了几眼,淡淡道:“你是想凭这龟壳挡下本座的剑”·莫不乐动了动嘴,没说出话来,但动作却将他的意思表达得一清二楚。
他将龟壳套在了身上,灵光一闪,龟壳化作一件剑袍,绿色的··“那就试试吧·”·连一丝停顿也没有,程白眉的指尖,倏地弹出一道剑气,速度快得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莫不乐一声闷哼,整个人被剑气劈飞出十余丈外,重重摔在地上··程白眉再弹指,又是一道剑气弹出··第二四八章  谁能赢·“你疯了”·这时叶艳飞终于反应过来,双掌一推,拍出一道金身符,挡在了莫不乐的身前,硬生生扛下这道剑气。
龟半仙一头钻进了仇仁的袖子里,道:“快……闪……远……点……”·师徒反目,他们这些外人就不用凑这个热闹了,赶紧闪远点看热闹才是正道理。
仇仁哪里理会它,表情惊诧道:“程师伯,你为什么……”·他的话才说出一半,就被龟半仙打出一道灵诀封住了口··“臭小子让你走就走,你这点修为留在这儿不是找死……”龟半仙破口大骂,又从仇仁袖中跳出来,身形随风涨,变得巨大,然后一口咬住仇仁将他甩到背上,拔腿狂奔,转眼间就溜出了老远。
“砰”·就在龟半仙刚带着仇仁跑到百余丈外时,一声巨响伴随着强横的冲击波四散逸开,却是叶艳飞和程白眉已经面对面硬拼了一招。
龟半仙此时没有龟壳护身,哪肯冒险逞强,身形迅速一缩,又钻回了仇仁的袖子里·冲击波到来,仇仁双脚刚落地,还没站稳,就被击飞出七八丈开外,就地一滚,卸去余力,饶是如此,七窍之中还是被震得溢出了血丝。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仇仁勉强站住身体,如果不是龟半仙带着他跑得快,这一击之下,他不死也去掉半条命··“再……退……五……十……丈……”龟半仙在袖子里缩头缩脑,估算出相对安全的距高。
这回仇仁二话不说,又退出了五十丈,不是他不想帮忙劝架,实在是两位师伯大打出手,他修为不足,靠得太近,真就是池鱼的命了··“师伯,师父心魔发作了,您搞得定么”莫不乐从地上爬起来,有龟壳的保护,冲击波下他没受什么伤,就是气血被震得有些翻腾,顾不上调息,他一溜烟跑到了叶艳飞的身后。
“怎么可能”叶艳飞大吃一惊,如果程白眉已经控制不住心魔,碧华真人又怎么会派他和自己一起出来··他凝神看着程白眉,试图从那张一贯面无表情的面容上看出几端倪来,但还是失望了,程白眉那张脸,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异常之色。
不过,最护犊子的人,突然之间对自己最得意的徒弟出剑,怎么看也是反常··这个笨蛋,真的入魔了·叶艳飞渐渐收敛了一贯的慵懒,表情变得凝重而冷肃。
他开始认真起来,指尖轻弹,足足十二道符篆悬浮在身前,灵动变化,浮游不定··“叶师兄,我们有多久没有动过手了”程白眉负手而立,衣襟无风自动,一身肃然。
“三百二十一年四个月零七天·”叶艳飞想了想,报出一个精准得令人吃惊的时间··“原来已经这么久了·”程白眉眉尖轻轻挑起,眼神像正在开锋的剑,一点点地露出锋芒。
“是啊,这么久了……”叶艳飞眼角垂下去,然后又抬起,直直与程白眉对祝,“你从未赢过我·”·“那么,就让我赢一次。”
程白眉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面容上,突兀地露出一抹浅笑,虽然是笑,但这笑意,却化做了缕缕剑意,微微一滞后,刺向叶艳飞··“抱歉,我与同辈修士交手,从来没有输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叶艳飞发丝飞舞,慵懒的笑容再次回到脸上,十二道符篆围绕着他的身体开始旋转,闪烁游移的速度,快得几乎令人肉眼难以辨认··莫不乐迅速退出了十几余丈外,不是他不想靠近观战,而是符篆旋转时带动天地间的灵气,在叶艳飞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异常强大的灵气漩涡,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就无法在漩涡中立足,不后退,就只有被漩涡给甩成渣的份儿。
“叶师伯,搞不定您说话啊·”·在见识过师父的元婴的剑气以后,他根本就不对叶艳飞胜出抱有多少信心,师父的元婴给出两道剑气,就能击退裴香圣,师父的肉身又能差到哪里去,叶艳飞虽然在九华仙宗的地位要略压师父一头,但是比修为,剑修就是能越阶挑战的不合理的存在啊。
“你滚远点·”叶艳飞愠怒,一甩袖,灵气漩涡中飞出一道符篆,化做灵光,将莫不乐狠狠击飞··“哎哟”·莫不乐在半空中翻了不知多少个跟头,最后一头栽在地上,摔了个七晕八素,好不容易爬起来,正对一大一小两双充满幸灾乐祸的眼睛。
无巧不巧,也或许是叶艳飞有意,一击把他打到了仇仁和龟半仙的身前··“哈,这么巧,你们都在啊……”莫不乐干笑着打招呼,然后一把将龟半仙抓到手中,“前辈,您看我师父和叶师伯谁能赢”·打架不行,眼力总够吧。
龟半仙大呼小叫:“轻……点……儿,臭……小……子……你……抓……疼……老……夫……”·它说话的这工夫,那边已经打得天地变色,灵气激荡,卷起无数的尘土落叶,遮挡了视线,只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道剑气一闪即逝。
莫不乐松了松手,眯起眼睛盯着看了片刻,实在无法看出里面的情形,只得又抓起龟半仙,威胁道:“叶师伯要是输了,晚辈就拿您老顶上·”·“怕……你……啊……”龟半仙冷笑,“老……夫……跑……得……比……你……小……子……快……”·“您老还敢更不靠谱一点吗”莫不乐气结。
“能……”龟半仙双手叉腰,裸着身体,一脸我是王八我怕谁,王八之气四溢,好吧,它也确实是王八··两个都是不靠谱的家伙,仇仁抿着嘴,在心中狠狠的腹诽。
这边嘴仗打得狠,那边……好吧,除了龟半仙之外,莫不乐和仇仁都看不出端倪,只好眼巴巴地盯着龟半仙··龟半仙双手依旧叉腰,脖子伸得老长,看了一会儿,喷啧道:“这……两……个……小……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啊……”·“您老就明说了吧,哪盏灯更不省油”莫不乐强忍着掐死这只老乌龟的冲动。
·“看……不……出……来……”龟半仙翻白眼··“为什么”·“两……个……小……子……都……留……着……力……”龟半仙没好气地解释,双方都留有余力,它就是再长一对龟眼,也没办法判断谁强谁弱。
莫不乐一呆,叶艳飞留有余力,应该是不想同门相残,而师父……是和叶艳飞一样的想法,还是防着自己用慧心宝鉴偷袭呢·第二四九章  阻挠·“龟前辈,请出手相助。”
思来想去,莫不乐一咬牙,下了狠心,师父是一定要救的,而要救师父,就必须用到慧心宝鉴··“打……架”龟半仙把脑袋晃出一片残影,“不……干”·莫不乐咧咧嘴角,道:“放心,不用您老打架。”
语毕,他蓦然双手一合,将龟半仙扣在掌心里,然后一个投掷,将龟半仙扔向了那团飞沙走石的方向··“臭小子,老夫跟你没完”·龟半仙反应过来,顿时破口大骂,眼瞅着身体已经落到了叶艳飞和程白眉交手的中心,无数道剑气与符篆的灵光,通通向它冲来。
“我滴个龟爷爷的妈呀……”·手脚并用,龟半仙身体飘在半空,如同水中划行一样,东闪西躲,动作灵活得有负它乌龟之名,好不容易才灰头土脸地脱出战圈,一回头,却见一只凤凰长鸣升空,然后一头扎进了战圈中。
“臭……小……子,活……腻……歪……了……”·龟半仙双爪捂眼,忽然一想不对,自己的龟壳还在那小子身上,立刻又破口大骂道:“臭小子,别把老夫的壳弄坏了”·这个时候,莫不乐哪里还顾得上壳不壳的,他一头冲进战圈,仗的就是身上的龟壳够硬啊。
“莫师侄,休胡闹·”·看到莫不乐冲了进来,叶艳飞大吃一惊,连忙收回几道符篆··莫不乐想解释两句,然而战圈中心也是威压最重的地方,剧烈冲击的真元引动这一片空间的灵气,压得他连张口都不能,勉强提着一口真元,仅只能让他堪堪立足,至于神魂转化的凤凰,第一时间就被这里的威压给镇散了架。
见鬼,释放不出神魂,他要怎么才能驱使慧心宝鉴·莫不乐一下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然而程白眉却半点收手的意思也没有,剑气轰击在他的身上,如果不是龟壳着实够硬够坚挺,他就早被斩成无数截了。
一道符篆化做灵索,卷住他的腰间,将他往战圈外扯去,耳边同时传来叶艳飞的怒喝声··“蠢才,还不快闪开·”·灵索中有一股强大的真元附着,散逸开来,替莫不乐挡住了不少威压,他立刻张口喊道:“叶师伯,我有慧心宝鉴,快以神魂之力助我。”
叶艳飞一呆,未及反应,程白眉的剑气已经一下斩断灵索,又继续向他刺来··“雷缚雷网阵开”·九张雷法符篆自叶艳飞的储物袋中飞出,摆出九宫之形,猛地向程白眉压下,程白眉的动作顿时就一滞。
嘶……·那道剑气已临至眉心前,叶艳飞只来得及偏了偏头,避过了要害,但鬓边一缕发连着头皮一起被削下,顷刻间血流如注··“师伯”莫不乐惊呼。
叶艳飞神色不变,喝道:“闭嘴,一点小伤算个鸟事,值得你大呼小叫·准备慧心宝鉴,快,雷网阵困不住他多少时间,最多五息……”·说话间,他一按眉心,以神识为桥,将自身的神魂之力渡向莫不乐。
莫不乐连忙收敛心神,得到叶艳飞强大的神魂之力的支持,凤凰再次展翅高飞,双足间抓着慧心宝鉴,来到了程白眉的头顶上方··“叶师伯,神魂之力不够……”·和刘一醒一样,担心莫不乐承受不了太多的神魂之力,叶艳飞灌输过来的神魂之力,仅只够莫不乐在这样的威压下释放出凤凰,却不够驱使慧心宝鉴。
叶艳飞轻哼一声,立刻加大了神魂之力的灌输,凤凰仰天长鸣,身形暴涨,双翅间腾起熊熊火焰,然后一低头,钻入了慧心宝鉴内,堪堪没入小半个身体,蓦然一道剑气破空斩来。
“唳……”·凤凰惨嚎一声,身体几乎裂为两半,再也无力继续往慧心宝鉴里面钻·凤凰受伤,即是神魂受创,莫不乐跟着喷出一口血,大惊道:“叶师伯,你不是说能困住师父五息时间吗”·有没有搞错啊,这还不到三息,缩水也缩得太多了。
“糟糕,本座忘了,入魔之人修为会暴涨……”叶艳飞的语声还没有落下,困住程白眉的九张雷符就连声嘶响,被无数的剑气割裂成粉末·他横飞出十余丈外,才勉强卸去反震之力,身体摇晃数下,落地站稳。
莫不乐胸中一阵血气翻腾,虽然叶艳飞跟师父一向不怎么对盘,但是印象中还是非常靠谱的,怎么重要关点,他就掉链子了他忍不住隔老远瞪了龟半仙一眼,不靠谱是会传染的,一定是这样。
龟半仙被瞪得莫名其妙,暗忖这臭小子一定没往好处想它,索性瞪大它那双芝麻眼,恶狠狠地瞪回去··可惜莫不乐没看到,这会儿他正抱头鼠窜,叶艳飞被符篆破碎的反震之力给震飞之后,程白眉的剑气就全冲着他来了,如果不是身上的乌龟壳足够坚硬,他早就小命玩完了,饶是如此,他也依然叫苦不迭,毕竟脑袋上没有乌龟壳保护,一个不留神,就要步了叶艳飞的后程,削掉一片头皮还不算什么,万一削掉了他半个脑袋,上哪儿喊冤去。
“师父,剑下留情啊……”他一边逃命一边救饶··程白眉动作一缓,声音冷冷的响起,道:“身为剑修,一往无前,临敌之时,纵是不敌,也唯拼却一死而已,绝不后退半步,岂有求饶之理。
逆徒,看剑”·语毕,袖中剑光一闪,一道比之前任何剑气都更凝练强大的剑光,挟裹着仿佛能开天劈地的气势,向莫不乐当头斩去··莫不乐脸都绿了,只恨自己不是乌龟,没办法将头脸手脚都缩进乌龟壳里。
“师父,救命啊”·“出息·”·一剑偏开少许,剑光擦着莫不乐的身体斩入地下,深不见底,程白眉眉目冷凝,狠狠斥了一声,又是一道剑光应声而出,比之先前一剑,更见锋利。
莫不乐被吓得不轻,见剑光斩偏,才松了一口气,然而这一口气还没全部落下去,就见一道更狠更利的剑光当头斩来,顿时惊叫道:“师父您真要斩我啊……”·剑光又是一偏,再次与他擦身而过。
“我就知道师父你是舍不得的……”莫不乐心下大定,神魂归位,笑容回到脸上··如果不是故意斩偏,以程白眉的剑道,怎么可能会连续两次都斩不中他。
至于之前的细碎剑气,那些都斩在乌龟壳上,并没有直接对着他的脑袋,师父十有八九是吓唬他呢··程白眉冷冷挑眉,喝道:“谁在暗中阻挠本座”·莫不乐:“……”·一个微弱低沉却又清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笨蛋,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引‘我’到我这里来”·莫不乐几乎惊跳出声,是师父……不对,不是眼前这个,是师父的元婴。
不过,什么叫引‘你’到你那里去师父的元婴啊,请问您在哪儿呢,给个明示行不行·第二五零章  明示·明示很快就来了,就在莫不乐腹诽的时候,他突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剑气,自头顶游走到他的腕间。
等等,在对付裴香圣的时候,师父的元婴给的两道剑气不是已经耗尽了,哪里又来了一道·疑惑间,莫不乐又蓦然灵光一闪,是了,确实还有第三道剑气,当时师父的元婴以之劈开空间,引导他回到被裴香圣阻截的地方,那道剑气并没有完全消耗掉,还剩下少许在不知不觉间,附在了他的发丝中,只是这道剑气所余不多,他也没有察觉,直到现在,它主动游走到他的腕间,才让他发现端倪。
很明显,这道剑气中蕴含一丝师父的元婴的神识,能够随时感应到他这边的情形,刚才的声音,想必就是通过剑气中蕴藏的神识发出·虽然这道剑气现在的威力不强,但是既然它能引导莫不乐回到被裴香圣阻截的地方,自然也能引导他回去师父的元婴身边。
想到这里,莫不乐顿时精神一振,大声道:“叶师伯,助我·”·助他什么,当然是吸引程白眉的注意力··叶艳飞双袖一震,又拍出了九张水行符篆,只是威力明显不如雷符巨大。
“一息·”·莫不乐撇嘴,信你才有鬼,这九张符篆,最多只能困住师父半息时间·没有迟疑,他抬手射出缠绕在腕间的剑气,同时对龟半仙传音。
“龟前辈,助我劈开空间,条件任你开·”·“痛……快”·龟半仙精神一震,打架它不行,占便宜它可在行了。
芝麻眼眯了眯,猛地一甩头,抛出了两把眼刀子··“前辈,认真点·”莫不乐差点让它气得吐血,眼刀子能干嘛您老吐口唾沫也比这强啊。
“急……什……么,容……老……夫……蓄……气……”·连叶艳飞都有了想吐血的冲动。
九张水行符篆早就已经被程白眉的剑气破开,为了阻住他,叶艳飞连压箱底的几张极品符篆都拿了出来,心疼得他都发飙了,体内真元像流水一样,被他灌注到符篆中,再次将程白眉挡住数息。
莫不乐咬牙切齿:“之前答应的所有酬劳,全部取消·”·“嗷呜……”龟半仙狼嚎,小小的身体蓦然变得巨大,宛如一座小山丘,当头向程白眉冲去,四足踏在地上,发出了闷雷般的轰鸣声。
这声势……莫不乐骇然变色,身体向前一冲,拉住叶艳飞就往旁边躲,老乌龟往前冲也不看清楚,他和叶艳飞都挡在程白眉的正前方向··似乎还是躲得慢了,龟半仙说话是慢,但真的动起来,速度绝对不慢,甚至还快得有些过头,莫不乐才刚拉住叶艳飞的衣袖,它就已经冲到了近前,眼看着就要撞上,它却四足发力,巨大的身体直接腾空而起。
难道老乌龟准备来个泰山压顶,把他们仨一锅端了莫不乐仰着头,目瞪口呆,不由反省他是不是把龟半仙给刺激得过头了··“蠢货,发什么呆……”程白眉的元婴的声音再次在莫不乐的耳边响起。
“泰山”从三人的头顶上方横空而过,并没有压下来,而是狠狠地将天空撞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塌陷,正确的说,是龟半仙以它那强横无比的撞击力,将他们三人头顶上方的空间,硬生生撞开了一个洞。
莫不乐这才反应过来,指尖弹出灵光,对准游走在程白眉身侧的那道虚弱剑气一牵一引,剑气立刻刺向了程白眉的身体··“噗……”·像气泡迸裂的声音,虚弱的剑气没能刺入程白眉的体内,直接就崩碎了,但程白眉元婴的那一缕神识,却毫无阻碍地进入了肉身内,丝毫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毕竟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他的肉身,神识与肉身契合无比,以至于程白眉都没有察觉到。
等他察觉时,为时已晚···叶艳飞敏锐的发现,程白眉释放剑气的动作缓了一缓,周身弥漫的剑罡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般,竟然晃动起来,好机会,他二话不说,打出了身上最后三道符篆。
“师伯,那边”莫不乐看向被龟半仙撞出来的那处空间裂缝,示意叶艳飞把程白眉打进裂缝里·以神识为引,师父进入空间裂缝后,落点一定就是师父的元婴所在的那处山腹。
“莫师侄你莫非想干掉程师弟然后篡位”叶艳飞口中调侃中,手上却丝毫没有迟疑,把程白眉往裂缝的方问逼去··程白眉面色已然变得无比沉冷,全身真元暴涨,化为无数剑气,斩向那三道符篆。
叶艳飞压力大增,牵动伤势,忍不住又喷出一口血,已经没有余力再逼程白眉,场面一时就这样僵持起来··“快……点,老……夫……撑……不……了……太……久……”龟半仙一看这情形,顿时急了,它顶着这处空间裂缝,压力比山还大,它是天师一脉,不是大力神龟啊,再拖下去,它就顶不住了。
莫不乐一咬牙,提剑冲了上去,但下一刻,就被震了回来,两位大修士之间的交锋,哪里是他这个小金丹能插得上手的,连靠近都很困难,他能全身而退,全靠了身上的龟壳够硬。
“别添乱·”叶艳飞斥了一句,还嫌他碍手碍脚··莫不乐灰溜溜地退回去,头一抬,就看到仇仁正一脸鄙视地看着他··“有本事你上。”
莫不乐气结··仇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我没有本事·”·那你还敢鄙视我,莫不乐以同样鄙视的眼神回瞪他··“所以我请了有本事的人来了……”仇仁晃了晃手中一枚传讯玉符。
莫不乐大喜,顾不得再跟他斗嘴计较,连忙问道:“你请了谁千万别是抱师叔·”·不是他小看抱素衣,看龟半仙就知道了,在打架这种事情上,天师一脉实在是靠不住,哪怕修为高出一截也不顶用,专业不对口啊。
“你以为我是你,尽干不靠谱的事情……”仇仁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见传送阵的方向,灵光晃动,转瞬之间,一道颀长的身影渐渐清晰··来人是谁·莫不乐心中振奋,最好是师祖常华真人,要不然,银华、素华随便哪位都成,如果是宗主亲来那就最好了。
最不济,紫霄宫宫主也行啊··但很快他就失望了,来人的面容陌生得很,只有一身火红剑袍,摆明他落霞宫剑修的身份··第二五一章 倒栽冲·红袍是元婴剑修不对,元婴剑修的红袍是暗红色,而这个剑修一身火红,跟叶艳飞的道袍颜色相近,甚至还要更加红一点,更重要的是,红袍剑修的身上,透露出来的深沉剑罡,分明跟叶艳飞是同一个层次的大修士。
“唳……”·一步迈出传送阵,红袍剑修很快就看清楚眼前的形势,衣袖一震,他出手了,一只巨大而威武的凤凰,径直从他的掌心中飞起,身上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整片天映照成一片火海。
莫不乐张口结舌··凤凰……威武他终于知道来人是谁了··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大师伯凤冲霄··看着头顶上方的巨大凤凰,莫不乐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深深的自卑,跟这只凤凰比起来,他的那只……完全就是个雏啊。
“哼”·看到凤凰挟着熊熊烈焰而来,程白眉冷哼一声,他的眉心间蓦然浮现出一张鬼脸,张开嘴,冲天戾嚎,而后化成一团黑雾,向着凤凰扑去。
和莫不乐神魂化凤不同,凤冲霄是以剑意化凤,而对魔念来说,心境、意志,都是它们生长的乐土,以凤凰剑意来对付程白眉,就跟以火浇油一般,只会助涨他的魔念··“大师伯,小心。”
莫不乐一惊,连忙释出无明之火,试图拦截那团魔念黑雾,但他修为不够,神识又在之前对付裴香圣的时候被粉碎了,来不及重聚,没有神识引导,无明之火释放到体外后后无法做到被他自如控制,哪里追得上飞扑向凤凰剑意的魔念黑雾。
·凤冲霄侧过身,看了他一眼,目中微含笑意,与此同时,天空中的凤凰蓦然低头俯冲,恰恰避过了魔念黑雾的袭击··莫不乐顿时又深深的自卑了,大师伯控制凤凰,几乎不用动作,全凭心念,心动则念至,而他……真想把自家的小凤凰塞回风胎里回炉重炼啊。
这个念头还没有转动完毕,那只凤凰就一头栽进了泥里,头下尾上,十足十的倒栽葱,没有比这个更标准的了··莫不乐目瞪口呆,倒栽葱……也可以栽得这样威武凶猛吗忽然察觉到凤凰的体内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他一缩脑袋,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逃命先,他一手扯着仇仁,转身没命的逃。
几乎同时,一声剧烈的轰鸣……巨大的气浪,以凤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散逸,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团追过来的魔念团雾,一下子就被冲击波给震得四分五裂,重新化为一张破碎的鬼脸,惨嚎着逃回了程白眉的身体里。
然而此时程白眉也没好受到哪里去,他本来就被叶艳飞缠得死死的,脱不得身,气浪袭来,他只来得及撤回剑气,以剑罡护身,然后整个人就被气浪掀翻··叶艳飞的处境跟程白眉也没差多少,同样措手不及,被气浪掀得在半空中打转,气得他大吼一声,道:“凤冲霄,你看着点,本座跟你没完”·吼完,他长袖一甩,袖管蓦然无限伸长,死死缠住程白眉的腰,然后一用力,两个人一起向着空中的那处空间裂缝摔去。
“等等我……”·莫不乐大急,连忙纵身飞来,然而不待他靠近那处空间裂缝,龟半仙就尖叫一声,身体蓦然缩小,以跟凤凰一模一样的倒栽葱姿态从半空中摔落,恰好落在了赶来的莫不乐的怀中。
“哎哟”·莫不乐被它这一撞,胸口发闷,丹田内真元乱窜,哪里还飞得起来,跟着一起摔下去,跌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等他再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半空中那处空间裂缝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跟你拼了”·气急败坏,他掐住龟半仙的脖子用力摇晃,这个臭不要脸的老乌龟,是故意的吧,一定是,都顶了这么久,就在最后关头掉链子,说它不是故意的谁信。
“救……命……”龟半仙慢吞吞的呼救,谁知凤冲霄和仇仁都正盯着那处消失的空间裂缝若有所思,都没理会它,它只得又道,“快……放……手,不……然……老……夫……一……头……撞……死……你……”·莫不乐的手顿时一松,将这只老乌龟扔到了地上。
龟半仙会不会真的撞他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只不靠谱的老乌龟,啥不要脸的事儿都干得出来·最重要的是,以它一头将空间撞塌一个大洞的能力来看,撞死他一个小金丹,都不用花多少力气。
他有必要为一口气,拿自己的血肉之躯,跟这个练了铁头功的龟头较劲吗当然没必要··“莫师侄,你过来·”凤冲霄向他招手。
莫不乐才要抬脚过去,冷不防被龟半仙拽住衣角··“把……老……夫……的……壳……还……来……”·臭小子,危机都解除了,好意思再让它老人家光着身子吗敬老尊贤,臭小子半点都欠奉,他师父怎么教的,怪不得会入魔,教不好徒弟,可见师父自身修养也有限,会被心魔所趁,一点也不稀奇。
要是让莫不乐知道它的想法,绝对拼了一头撞死,也要把这只老乌龟先掐个半死·从身上扒下龟壳,尽管心中还有想掐死它的冲动,但他还是认真道了一声谢··“多谢前辈相助。”
龟半仙哼哼两声,它才不会收回刚才腹诽臭小子不知道敬老尊贤的评价,也不理会莫不乐,它径自套上龟壳,慢吞吞地爬开,去找撞墙……不对,是撞空气之前被它小心藏在一边的兔子蛋,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应该不会损坏兔子蛋吧,得赶紧去看看。
“大师伯·”·莫不乐来到凤冲霄身前,躬身行礼,恭恭敬敬··“本座听说祁山山脉有凤凰现世,还道是上古圣兽真的出现了,没想到居然是你……”凤冲霄上上下下看了他几眼,已是看出几分端倪,道:“把千焰凤鸣剑诀练成你这样的……”语气顿了顿,也不知是褒是贬,“也算让本座开了眼界。”
“大师伯您谬赞·”莫不乐一脸窘色,好在他素来脸皮厚,自动当成夸奖好了··“你师父是怎么回事”·凤冲霄来得晚,并不知事情经过,一出传送阵就看出程白眉情形不对,于是二话不说干了一场,并不问谁对谁错,直到这会儿才追问究竟。
第二五二章 爆炸·莫不乐神色一黯,低声道:“师父他……入魔了·”·凤冲霄一惊,转而又疑惑,道:“我看程师弟他神智正常得很。”
入魔之后,必有一段时间神智不清,最典型的就是裴香圣了,曾经疯狂过好长一段时间··“师父并非自身入魔……当年师父化婴时出了意外,元婴与肉身分离,元婴被缚于山腹中,肉身又被夺舍过……”·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又牵扯到小祖,莫不乐哪有心情细说,大致解释了一句,便恳求道,“大师伯,师父与叶师伯被师父元婴中的一缕神识牵引而去,您可有办法重劈空间,追上前去。”
“不能·”·常华师祖能顺着空间裂缝留下的气息,追到山腹中,是因他的剑意特殊,凤冲霄哪有这个能力,倒是对莫不乐说的那处山腹有些兴趣,细问了几句,忽道:“若山腹中真有剑气万千将程师弟的元婴缚住,本座大概能猜出是哪里。”
莫不乐顿时精神一振,正要开口请教,忽听到身后传来杀猪般的惨嚎声··“啊啊啊啊啊啊……”·龟半仙抱着兔子蛋,如丧妣考地跑过来。
“臭……小……子,蛋……破……了……”·莫不乐大骇,连忙将兔子蛋接过去,拿在手里看了一圈,顿时怒道:“龟前辈,哪里破了”不带这么吓人的好不好。
“臭……小……子,看……清……楚,这……里……”龟半仙趴在兔子蛋上不松开,抬起一只前爪让莫不乐看。
只见龟爪原来按住的地方,有一道细微几不可见的裂缝,如果不是它指出来,只怕莫不乐还注意不到这地方··“又没有破坏蛋上的符纹,您老有什么可嚎的。”
莫不乐只有翻白眼的份儿·他才该担心蛋里面的兔子是否安好,别因为这条缝,又出来只先天不足的兔子··“缝……会……越……裂……越……大……”·龟半仙的哀嚎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就听得蛋壳上传出一声轻微的裂响,那道原本几不可见的裂缝,瞬间扩大了两三倍。
“你……看……”·龟半仙的嚎声越见惨烈···莫不乐也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捧着兔子蛋,盯着那道裂缝看··凤冲霄在旁边观察了片刻,面色怪异道:“依本座看来,是这蛋中的灵兽,要破壳了。”
所谓关心则乱,龟半仙只关心蛋壳上的天生阵纹,自然见不得半点裂缝,而莫不乐则纯粹是见识少,没见过灵兽破壳时的状况,所以被这一道裂缝给弄得心中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倒是凤冲霄,反而旁观者清。
“破……壳”龟半仙怔愣一瞬,也反应过来,顿时破口大骂,“他奶奶的个鬼,老夫还没有研究清楚壳上的阵纹,谁准这只死兔子破壳了。”
骂归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兔子要出壳,谁也拦不住,半个多时辰后,原本完好无缺的蛋壳,终究是破开了一个拳头大的豁口,身体比原先还宿小了整整两圈的兔子从里面爬了出来,一边爬一边顺口就在壳上咬了一口·嚼巴嚼巴咽下肚。
“啊啊啊啊啊……给老夫吐出来……”龟半仙彻底抓狂,一头撞向兔子,摆明要拼命的架势··兔子一轮进化完毕,正是饥肠辘辘之时,何况这壳本来就是它进化后的大补,被龟半仙一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它,立刻咬着一大块壳,然后嗖的一声,缩回了蛋里。
龟半仙收脚不住,一头又在蛋壳上撞了个洞,小小的身体顺着洞连壳一起跟着掉进了蛋里去··俗话说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何况这还是一只阴阳战天兔,眼瞅着自己的蛋居然被撞破,兔子“啊答”一声,当场就是一记窝心脚。
“敢……打……老……夫,反……了……天……”龟半仙有龟壳相护,哪里怕兔子的窝心脚,但怒气却噌噌噌升上来,当场跟兔子你一脚我一拳的大打出手,上演了一出龟兔大战。
砰砰砰砰……蛋壳碎成了无数片··莫不乐抚额,早就说了,老乌龟就是不靠谱··“大师伯,仇师弟,咱们回去·”·至于乌龟和兔子,爱干嘛干嘛去。
走入传送阵时,凤冲霄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面色更加古怪·他倒是不认识龟半仙,但是亲眼看到龟半仙能一头撞开虚空,还能顶上那么一会儿时间不让裂缝合拢,绝非凡龟,而那只兔子居然能跟它拳来脚往,丝毫不落下风,纵然是龟半仙放水,但也足以证明兔子的根脚不凡。
落霞宫新一代首徒,修为不怎么的,剑诀更是修炼得乱七八糟,但是这机缘倒是令人眼红·若有这一龟一兔镇宫,以后天兽院那帮子人,恐怕得跪舔落霞宫··咳……这是题外话,传送阵一启动,凤冲霄就意识到不妙,有人将传送阵另一端的阵眼给堵上了。
阵眼被堵,传送阵内的灵气失去宣泄的途径,必然逆向回流,引发这一端的阵眼爆炸··“快走”·他双掌一扬,分别拍在莫不乐和仇仁的背上,将二人拍出了传送阵的范围,自身也迅速向外逸去。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伴随着剧烈凶猛的气流,向着四面八方冲击·正跟兔子打得难解难分的龟半仙惊呼一声,身体蓦然变大,如一座小山一样,挡在了前面,还顺带一爪子把兔子拍进了它的壳里。
莫不乐和仇仁屁滚尿流的躲到了龟半仙的身后,还未站定,身边人影一晃,凤冲霄也躲了过来··“镇……岳”·气浪袭来,龟半仙的身体摇摇欲坠,当场嘶吼一声,使出了看家本领。
身为天师,定脉镇岳那是必须修炼的,不过敢正面硬抗气浪,则属于龟半仙的独家本领,毕竟谁也没有它那得天独厚硬到家了的龟壳··像颠簸在海浪上的一叶小舟,巨大的龟身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莫不乐连忙将双手按在龟壳上,将丹田内的真元源源不绝地传输过去,尽管他这点真元只是杯水车薪,但能帮一点是一点··凤冲霄和仇仁见状,毫不犹豫地照做,大家现在同舟共济,完全没必要吝啬自己的真元。
第二五三章 常客·爆炸产生的冲击,直到半柱香后才渐渐减弱·莫不乐从龟壳后面探出头来,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张大嘴巴,好家伙,以传送阵为中心,方圆十余里全部夷为平地,呃,好吧,这里本来就是平地,但地面上好歹还有些草啊花啊树啊石头什么的,却全都被扫平了,什么也没剩下,地面下陷足足有数十丈,整个冲击范围之内,就只有龟半仙巨大的身体和他们三人还在原地未动。
“啊啊啊……老夫万年不破的壳啊……”龟半仙惨嚎,连在地底熔岩中也平安无事的龟壳上,此时出现了无数的坑坑洼洼,有几处更是差一点就被打穿了,可见刚才爆炸的威力,是何等的猛烈。
就连凤冲霄也微微变了脸色,如果没有龟半仙,恐怕他也逃不过被炸成重伤的下场,至于身边两个小辈,有十条命也死定了··莫不乐抽了抽嘴角,之前他还埋怨这老乌龟不靠谱,想不到转眼就被打了脸,老乌龟太靠谱了,实在再没有比它更安全可靠的妖修了。
“别嚎了,加你十斤火灵精华·”他很有诚意地安慰龟半仙,以他对老乌龟的了解,什么安慰都不如实际利益有效··果然,龟半仙立刻两眼精亮:“翻……倍……”·“爱要不要。”
莫不乐当场翻脸,老乌龟太贪婪,不能纵容··“十……斤……就……十……斤……”龟半仙妥协,心满意足。
风冲霄站在阵眼的废墟上,神色沉冷··“有人故意毁了传送阵·”他做出判断··“只有从龙虎仙宗借道了·”莫不乐皱眉,这样的话,至少要耽搁几个月才能回到九华仙宗。
谁这么不想让他回去,除了小祖还能有别人吗·他有种预感,总觉得回去迟了,要出大事··“不必,有捷径·”风冲霄负手而立,冷冷一哼,这一炸,真正激怒了他,想他风冲霄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竟然被人在传送阵中暗算了,对方想拖住他们的脚步,他偏不会让对方如愿。
“捷径”莫不乐大喜,不愧是大师伯,关键时刻就是靠谱··“从虚空裂缝走·”凤冲霄继续道··莫不乐顿时脸一垮,您老刚才还说不能劈开空间,现在又能了·风冲霄斜眼看他,道:“刚才说的是本座不能追寻到叶、程两位师弟所进入的的那道虚空裂缝的去向,并非本座无力劈开虚空。”
好吧,是自己理解错误,也对,师父的元婴都能劈开虚空,何况是这位大师伯,怎么也不能比师父差吧,不然多没面子,也不是每个大师兄都有一个明净那样的妖孽师弟的。
凤凰再现,依然威武霸气,相比龟半仙以头撞虚空的简单粗暴,它劈开空间的姿态要优美多了,顺带要提一下,其实之前它以头插地,倒栽葱也栽得非常优雅··展开凤翼,每一片羽毛都如同燃烧的火焰,一声清啼,它已在天空中飞舞了半圈,尾翼处的火焰拉成了圆弧状,仿佛将半个天空给切割了。
“去”·凤冲霄挥手打出一股真元,冲入凤凰的体内,本来已经略显疲态的凤凰瞬间全身火焰大涨,再次清啼一声,再次飞出半圈,将那个火焰形成的切割圆弧补成了一个完满的圆形。
随即凤冲霄又取出一道玉印,这玉印内封印着一处虚空坐标,直接被他打入了那个火焰切割圈里··“嘶……”·仿佛一张薄纸被撕开,火焰切割国内的那片虚空,在玉印嵌入之后突兀地内陷消失,露出了一个方圆足有十丈的裂缝。
“师伯,这个裂缝……通向哪里”莫不乐咂咂唇,再次生出把自己的小凤凰回炉重炼的冲动,当然,只是想想而己,现在他更关心这道虚空裂缝的落点,没有确切的落点坐标,就会像他之前被谢不言踢进虚空裂缝一样,迷失在里面,危机无限。
“落霞宫·”凤冲霄抬了抬下巴,“走·”·语毕,率先冲入了虚空裂缝内··莫不乐二话不说,跟了进去·仇仁犹豫一下,也跟上了。
龟半仙眼珠子转了转,没动,不料这时从它腹下窜出一道黑白影子,嗖的一声窜进了虚空裂缝·正是兔子,之前传送阵爆炸,它被龟半仙一把塞进了龟壳下,现在却窜了出来。
“赶……着……投……胎……啊……”龟半仙顿时气急,想到兔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它研究阵纹的希望就没了,只得骂骂咧咧地也跟上了。
眼前一暗一明,落霞宫己赫然在眼前,阳光下,朱墙黛瓦,高居山巅,分外巍峨··“这里是”莫不乐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很眼熟。
凤冲霄一扬眉,道:“苦心崖·”·“对了,就是苦心崖,怪不得看着眼熟·”莫不乐一拍大腿,苦心崖就是思过崖,位置正对着落霞宫大殿,中间却隔了一道万丈深渊。
等等……忽觉不对,他又垮下脸,道:“大师伯,你怎么把落点设置在苦心崖”·犯了错的落霞宫弟子,才会被罚到苦心崖思过。
凤冲霄摸摸下巴上的胡茬,慢悠悠道:“我对这儿熟·”·莫不乐:“……”大师伯您以前一定是苦心崖的常客对吧对吧对吧,说不定待在落霞宫的时间还没有待在苦心崖的时间长。
“风师伯,弟子先回连山院·”仇仁上前施礼,出了这么多事,他有些担心抱素衣,何况之前他也是通过抱素衣请出了凤冲霄,现在自然要回去禀报经过。
风冲霄摆摆手,任他去了··“师父”·似乎是听到动静,苦心崖的崖洞间,探出几个脑袋,随即大半个身体都露了出来,各自向凤冲霄施礼。
莫不乐回头一看,一二三,三个剑修,全是一身黑色剑袍,再听他们口称凤冲霄为师父,顿时心中了然,看来这三位师兄,就是凤冲霄的亲传弟子,其中必有一人是落霞宫上一任的首徒。
这可全是落霞宫的底蕴啊,还以为他们都跟着风冲霄跑了,没想到仨全在苦心崖猫着,早知道的话,莫不乐一早就把他们仨给挖出来,不对,是请出来,何苦一遇到事情就要关门放师弟呢,关门放师兄才显得威风啊。
第二五四章 塌了一半·“谁让你们出来了,滚回去·”风冲霄冷喝··仨剑修顿时嗖的一声,缩回了崖洞里,速度比钻洞的地鼠还快··莫不乐看得一滞,问道:“大师伯,三位师兄犯了什么错,您要罚他们在苦心崖思过”·“修炼不用心,我找个地方让他们心无旁骛。”
风冲霄随口道··莫不乐只觉得额角渗汗,还好他不是风冲霄的弟子,不然就他这东奔西跑难得定心修炼的样子,说不定就得在苦心崖把洞底坐穿··师父终归是自家的好,万幸,万幸。
就在他悄悄拭汗的工夫,耳中忽然传来一个微弱但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莫师弟是吧”·嗯莫不乐一怔,忽地反应过来,这是千里传音之术。
“请师弟援手,在师父跟前替我们美言几句·”·“若能离开苦心崖,我们兄弟三人,欠师弟一个人情·”·哦,是那三位倒霉的师兄啊。
莫不乐眼珠子转了转,顺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悄声道:“三个人情·”·三个人才一个人情,太亏···“成交·”·“大师伯,弟子斗胆,求您件事。”
莫不乐马上就凑到了风冲霄的身前·“给他们三个说情”风冲霄冷笑,几个小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岂能瞒得过他··莫不乐立刻摇头,恭敬道:“弟子哪能打扰师兄们修炼,只不过如今落霞宫新入不少弟子,缺人教导,弟子虽为首徒,但奈何修为不足,剑道不精,恐误人子弟,而家师的情况……大师伯,您也看到了,实在已难担宫主之责。
如今落霞宫内群龙无首,新入弟子也求道无门,莫说青云、紫霄二宫,连六院七十二世家都要欺负到我们头上了,值此时刻,大师伯您就是落霞宫的定梅神针,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千焰凤鸣,扬我威名。”
“满嘴胡说八道·”凤冲霄让他给气乐了,听上去,好像自己不出面,落霞宫马上就要从九华仙宗给除名了,真是个小混蛋··“弟子不敢。”
莫不乐更恭敬了··龟半仙慢吞吞的爬过来,嘴里咕囔着:“还……有……你……小……子……不……敢……的……事……”·“啊……嗬……”兔子跳过来,挥了一通王八拳,一副有兔爷在,不用求人的表情。
闪一边去·莫不乐拎起兔子耳朵,将它甩出老远,笨兔子没眼力劲儿,没瞧见他正算计人嘛,来凑什么热闹··兔子气急败坏,窜回来又啊嗬啊嗬两声,然后一爪子拍在了崖壁间。
“别捣乱,知道你厉害啦,不过……”·莫不乐好气又好笑,搞定这件事,他还急着去找师父呢,哪有时间让兔子在里面搅和,正要安抚几句,声音却突然卡壳。
被兔子拍过的崖壁,突兀的裂开了一条裂缝,并不大,只有三四寸长,头发丝粗细·但是,这条裂缝中,却有细碎如磨牙的声响在不断的传出·随着声响越来越细密连续,这条小裂缝也随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大。
一尺……三尺……当裂缝扩大到三尺来长,手指粗细时,从裂缝的一端,突兀地又爆开一条裂缝,两条裂缝交汇成一个十字形,然后继续向着不同的方向继续扩散。
十余息后,以兔子拍过的崖壁为中心,已经形成了一个将近十丈方圆的裂缝带,几百条大小粗细不同的裂缝,在期间交汇纵横··风冲霄和莫不乐都浮到了空中,自上向下俯视,只见这片裂缝带有如网状,不时有碎石自缝隙中迸出来,可见蕴含在其中的破坏力,并没有停止的迹象。
裂缝还在继续扩大··十丈……二十丈……五十丈……八十丈……·莫不乐盯着裂缝,如同见鬼,兔子一爪子有这么厉害是巧合吧,其实这片崖壁早就松动了,只不过兔子的一拍,正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阴阳转化,生生不息……”风冲霄眯着眼睛,感慨道,“阴阳战天兔,名不虚传·”·以这位落霞宫前任宫主的眼力,这片刻的观察,已经足以看透其中的奥秘。
混沌金莲天内灵气何等充沛,苦心崖身处其中,浸淫十万年,山体即使不是坚不可摧,也早就硬如金刚,哪有可能出现崖壁松动的现象··兔子再次进化,彻底觉醒阴阳战天兔的力量,别看那一爪子拍得轻飘飘的,期间蕴含的力量,却是最纯粹的阴阳本源之力。
阴阳转化,生生不息,本就是天道演化的法则,换句话说,阴阳本源之力的力量本质,高于其他任何力量,这世间万物究其本源都可以用阴阳划分,就连弥漫在天地问的灵气也是一样。
兔子一爪子只是拍出了一缕阴阳本源之力,能在山壁上拍出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就算它天生神力了··但是,别忘了,混沌金莲天内灵气异常充沛,而阴阳本源之力又有生生不息的特性,灵气固然有不同属性之分,可其本源却是出于阴阳,所以当阴阳本源之力互相转化之时,这些灵气自动被吸附而来,分解原有的属性,返璞归真为阴阳本质,被这一缕阴阳本源之力吸收壮大,如此才形成了对山壁持续不断的破坏。
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破坏,就要看这一缕阴阳本源之力什么时候会耗尽··半柱香后,半个苦心崖垮塌,几个正在崖洞中面壁思过的修士灰头土脸地窜出来,还没来得及追究是怎么回事,风冲霄蓦然挥剑,在完好无损的另半座苦心崖上挖出数个大洞。
“进去”·于是这几个修士又灰头土头地被剑光逼进了新崖洞中,继续他们的思过生涯··“你们三个,过来·”·独独留下三人,正是凤冲霄座下的三大真传弟子。
“近来宗内多事,落霞宫群龙无首,允你三人暂且代为坐镇宫中·”凤冲霄一边说一边看了看莫不乐,他虽是前任宫主,但即己离任,就不好直接干涉落霞宫的事务,莫不乐身为首徒,更有发言权。
莫不乐目的达到,自然不会拒绝,连忙笑嘻嘻地一礼,道:“多谢大师伯·”说着,取出首徒腰牌,“有劳三位师兄了,小弟感激不尽·”·那三人连忙还礼,道:“同为落霞宫弟子,份内之事。”
说罢,其中一人接过首徒腰牌,看他熟练地将腰牌挂在身上,就知道这位就是前任首徒了·“师父,弟子等先行造退·”·第二五五章 又塌了一半·    看出风冲霄明显还有事要办事,三人不敢多留,赶紧就脚底抹溜了,跑出老远才各自一抹额角。
    “这位莫师弟真是个狠角色·”·    “是啊,咱们只是请他在师父跟前美言几句,他倒够狠,直接毁了半座苦心崖。”
    误解就是这样的产生的,莫不乐此时绝不会想,兔子赌气的一巴掌,竟然造成了这样的后果·这会儿,他看着风冲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风冲霄千万不要追求苦心崖被毁了一半的事情,当然,如果要追究,他也无所谓,反正祸是兔子闻的,总不会罚他去思过吧。
    至于兔子……如果不怕剩下的半座苦心崖也被毁了的话,倒是可以让它去面壁思过几十年··    “大师伯,那处山腹……究竟在何处”·    认识到兔子已经今非昔比,莫不乐二话不说,将它揣进了怀里,至于龟认识到兔子已经今非昔比,莫不乐二话不说,将它揣进了怀里,至于龟半仙,直接被他无视了,有了强悍的兔子,这只臭不要脸的老乌龟,爱哪儿哪儿去。
    龟半仙被他这副过河拆桥的无耻模样给气得仰倒,四足朝天半天没翻过身来,等它终于顺了气,再从地上翻过身,却发现莫不乐和风冲霄已经无影无踪,俩小辈居然就把它这个老人家给晾在这儿了。
    “气……皱……老……夫……”·    龟半仙抬着小爪子用力拍地,爪下的岩石不断碎裂,阵阵闷雷般的声响,回荡在崖洞中间,所有正在面壁的修士忍受不了这沉闷的声响,纷纷飞出了崖洞。
    然后……仅剩的半座苦心崖,就在他们眼前,轰然崩塌··    整个方丈山一阵鸡飞狗跳,当然,已经离开了混沌金莲的莫不乐是管不着了,此时,他正站在剑峰底下,抬头仰望这座来历神秘的山峰。
    “大师伯,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一顿,他乍然惊讶,  “您该不会是说……那处山腹,就在剑峰中”·    “笨蛋,闭上眼睛,用你的心去感应。”
风冲霄在他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    莫不乐眦牙咧嘴,依言而为··    闭上眼睛,除了视觉之外的五感六识就渐渐灵敏起来,不过,他什么也没有感应到,他感觉不到从剑峰刮来的风,感觉不到“曾与天公试比高”与“一腔碧血染青天”的无穷怨气,似乎剑峰根本就不存在,身前空无一物。
    奇怪,没道理啊·那么高的一座山峰,怎么可能半点感应都没有·莫不乐疑惑了,正不解时,耳中又传来风冲霄不悦的声音··    “用心,用心,不是用耳朵、鼻子、皮肤、识海……”·    用心什么心·    仿佛一道雷霆在脑海中炸开,莫不乐蓦然醒悟,是剑心,他是剑修,也许剑道天赋没有明净那么变态,但是一定有一颗剑者之心。
    下一刻,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空旷的世界,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道剑光向他刺来,无锋无锐,毫不起眼,但却迅如雷电,势不可挡··    莫不乐连反应的机会也没有,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勺着地,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反射性地睁开眼,哪有什么剑光,只有一座剑峰,静静地伫立在他的眼前。
    “大师伯……”揉着后脑勺,他的眼神如见鬼魅,  “它……它……它竟然是一柄真剑”·    刚才幻觉中所见到的剑光,分明是这座剑峰内蕴的剑气,虽然不锋不锐,可是货真价实,这也说明,这坐剑峰,不是一座形似长剑的山峰,而是一杯真剑。
    剑柄插地,刃指苍天,平淡之下,暗藏的是一抹令人惊悚的霸气·关键是,幻觉中的剑气,有一丝熟悉感··    莫不乐想了想,然后张口结舌。
这就是师父的元婴交给他去对付裴香圣的剑气啊,尽管那两道剑气与幻觉中所见的,不及其十万分之一··    直到此时,他才真切地感觉到,幻觉中将他一下子就斩了的剑气,究竞有多么厉害。
只是十万分之一,就让裴香圣束手,如果是完整的剑气,那威力……一招就足以荡平半个明界了吧··    然后他又想到了束缚师父元婴的那无数细丝,每一根细丝就是一道剑气,十万细丝就是十万剑气……为什么他突然有种师父的元婴这辈子都没有脱困机会的错觉·    太可怕了。
    莫不乐不寒而栗,如果这座剑峰是一柄真剑,那么被缚在山腹内的师父,岂不就成了……剑灵·    寒栗之后,是突如其来的漫天怒火。
哪个王八蛋,竟然敢把他的师父缚在剑中充作剑灵··    莫不乐开始撸袖子,哥不发威,真当哥是软柿子,信不信哥敢用无明之火将这柄剑烧成焦炭……等等,无明之火能不能烧毁束缚师父的剑气·    一念及此,莫不乐又赶紧把袖管放下来,救师父要紧,烧剑的事,容后再说。
    “大师伯,怎么才能进山腹”·    还是得向风冲霄请教,如果是之前,莫不乐直接挥剑杀入山腹了,但在幻象中被那一道剑光劈得毫无反抗之力,他就明白,这座剑峰不是说进就能进,如果他真敢挥剑,剑峰内蕴的剑气都不必动用,光是那两行大字透出浓浓怨气,就够他喝一壶的。
·    剑峰是剑,但更是一个马蜂窝,不能捅,只能顺着正确的途径摸进去,反正莫不乐是一点也不想在真实的世界也挨上那么一下,他怀疑就算是龟半仙的乌龟壳,也不知道能否挡下那一道剑光。
    风冲霄摇了摇头,道:“当年我在剑峰之巅悟剑,意外察觉此峰有异,也曾想过许多办法想入山腹内一观,但始终未能如愿,连那两行字中之势,我也不曾破去。”
    曾与天公试比高,以及一腔碧血染青天,这两行字,更像是两道封印,以浓重无比的怨气,将这柄剑死死地镇压在这里,破不开这两行字,就无法探查剑峰内的秘密。
    “可是,常华师祖曾经带着我们进去过……”·    莫不乐话说了一半,就自己噎了回去,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当时常华师祖带他们进入山腹是多么的巧合。
当时,他们能进入山腹,真正的原因,并非是常华师祖的剑意特殊,而是因为师父元婴以剑峰内蕴藏的剑气,劈开了一道空间裂缝,顺着剑气残留的痕迹,他们才得以进入山腹。
    再怎么固若金汤,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破坏,从山腹内部劈出一条路来,比从外面硬捅进去要容易得多·现在的问题是,时间隔得太久,当初的剑气痕迹已经完全消失,纵使再请出常华师祖,也不可能像上次那样进入山腹了。
    而他第二次进入山腹,就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了,身在虚空,引动了虚空中的力量,又因为师父曾为他施过换命之术,与他性命神魂相牵,这才顺着这冥冥中的牵绊,破开了空间,直接落入山腹中。
此法可一不可二,谁能保证下次他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在关键时刻抓住这一丝牵绊··    所以,莫不乐只能抓耳挠腮,冥思苦想,有什么比较安全的办法,能让他进入山腹。
    ·第二五六章 明师弟出马·    ·    一步一步靠近山壁,速度比蜗牛爬也快不了多少,旁边兔子也有一步是一步地跟着他,小小的身体,竟然也努力站着,不让腹部接触到地面,哪怕四肢已经弯曲,但只要腹部不触地,它依然算站着前行莫不乐停下脚步,冲着兔子一笑,竖了竖大拇指。
进化后的兔子,获得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一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阴阳战天兔的骄傲··    兔子晃了晃耳朵,一副“不过是小意思”的表情,眼中却充满了欢快。
    莫不乐弯下腰,在它的头顶摸了一把,然后顶着压力,慢慢又直起腰,抬起头,耳中听着骨头发出的轻微脆响,目光落在“曾与天公试比高”那一行大字上。
    眼中一阵刺痛,仿佛字里行间都有无数的剑芒射出,他情不白禁地闭了闭眼,然后惊愕地皱眉·不对,以前在试天擂上,根本就感应不到剑芒,难道是因为之前他曾经感应到那道剑光,所以才从这行字中感应到剑芒·    莫不乐觉得自己这个推测有道理,否则,试天擂开放过那么多次,无数的修士曾经登上过这里,修为比他高的大有人在,又怎么可能会没人察觉。
    “不用害怕那些剑芒,它们不会伤害你·”风冲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离得有些远,他止步于试天擂的边缘处·修为越高,压力越大,如果他靠近这一行字,恐怕莫不乐就会被牵连到,直接被强大的压力给压得粉身碎骨了。
    果然,大师伯也能感应到剑芒,莫不乐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推测··    “大师伯,这些剑芒既然无害,您为什么破不开此地”·    风冲霄有些恼羞,没好气道:“你试试就知道了。”
    剑芒无害,不代表它没有力量,小家伙嘴碎,吃点亏才知道收敛··    莫不乐很识趣,马上闭紧了嘴巴,反正大师伯已经证实这些剑芒没有危险,那么他想怎么试都可以。
    先劈一剑试试··    “哎哟”·    试试的结果很悲催,莫不乐的剑气才刚碰触到那些剑芒,就被一股柔和却又强大的反震力道给弹出了试天擂,晕头转向的爬起来,不服气地再次冲上前出剑。
    风冲霄说得不错,这些剑芒果然无害,无论莫不乐用几成力,它反弹的力道始终柔和无比,丝毫不伤人,但也强大无比,任莫不乐使足吃奶的力气,也只有被弹飞的份儿。
    “大师伯,你当年被弹飞过几次”·    被弹飞了不下四五十次后,莫不乐停下了,蹲在风冲霄身边吐舌头喘气,体内真元都消耗光了,他实在没力气了,只是人是停下来了,嘴还不消停。
    于是理所当然后脑勺上挨了一记狠的··    “没你傻,我试了九次之后,就罢手了·”风冲霄没好气道·千焰风鸣剑诀,以九为极数,试过九次之后还破不了这些剑芒,也就没必要再试了,哪里会像莫不乐这么一根筋,不把体内真元耗光了不罢手。
    莫不乐抚着后脑勺,不吭声了,蹲在那里等到气息平复,忽然一跳而起,道:“我让明师弟来试试·”·    风冲霄神情微微一动,也没拦他,由他去了。
    莫不乐很快就把明净拖了过来,没头没脑的行为让明净一张俊美面庞仿佛罩上了一层寒冰,不过他还是跟着来了··    “师弟,你悟性好,又曾经在试天擂上悟道,你先看看,这座剑峰有什么稀奇之处”·    明净先向风冲霄行了一礼,见风冲霄凝神遥望剑峰之巅,无心理会他,他这才看白痴一样的看着莫不乐,道:“你才发现剑峰有蹊跷”·    莫不乐一呆,惊道:“你早就发现了”·    明净白了他一眼,道:“我曾在试天擂上顿悟,你不知道啊。”
    莫不乐半晌无语·也是,明净曾经在试天擂上顿悟,修士顿悟,沟通天地法则,明净又是剑修,沟通的肯定是剑道法则,这剑峰内蕴的剑气虽然厉害,但是与剑道法则相比,在层次上肯定是不如的,明净既然沟通了剑道法则,感应到剑峰内蕴的剑气,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他当时怎么就没有察觉到师父的元婴也在山腹中呢·    对了,师父的元婴,现在相当于是剑峰的器灵,器与灵合为一体,明净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器灵竟然就是师父的元婴。
    想到这里,莫不乐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明净的脑门上,道:“你知道有蹊跷怎么不早说你不知道你师兄我的悟性不如你,运气不如你,你眼里心里还有我这个师兄没有……”·    明净脸都青了,这分明强词夺理,他就是想说呢,有用吗这座剑峰里蕴藏的力量非常强大,想要感悟,对悟性的要求非常高,起码也得是他顿悟时那样的状态,莫不乐就是知道了,也只有看着剑峰干瞪眼。
    “大师兄,你拉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懒得跟莫不乐费口舌,何况他也说不过这个大师兄··    莫不乐想起师父的元婴还被困在山腹中,顿时就没了跟他歪缠的念头,正色道:“师弟,我怀疑师父的元婴就被困在剑峰内,你既然已经知道剑峰有蹊跷,就试试看,能不能破开试天擂和碧血崖上的这两行大字,让我们进入山腹一探。”
    “你说什么”明净吃了一惊··    “具体的情形以后再说,先说,你有没有把握”莫不乐急道。
    ·第二五七章 容易·    ·    明净沉默了片刻,才道:“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这些年我一直试图破开剑峰,与里面的那道剑气较量一场,但是……要破剑峰,就要先破这两行字里面蕴藏的力量,我不知试了多少次,都失败了,按我的推测,要破开它们,不能单纯的以力破力,剑之坚,宁折不弯,强行以力破之,只能玉石俱焚,唯一能破开它们的办法,就是彻底领悟它们的的力量本源,以釜底抽薪之法,斩断它们力量的之源。”
·    “领悟你的意思是,只有在顿悟状态下,才能破开它们·”莫不乐一下子明白了,顿时大喜,  “哈哈,这个容易。”
    风冲霄和明净齐齐瞪他,顿悟,容易·    “来来来,大师伯,明师弟,别客气,一人一半·”·    莫不乐摸出一片“水草”叶子,这是他去找明净的时候,顺道从烈火楼里摘下来的,独此一片,再也没有,原本是想着师父的元婴可能用得着,不想却用在了这里。
顿悟作弊器阴泉水已经没有了,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水草”叶子一出,谁与争锋……咳,失言了,总之,服用“水草”叶子,别的不说,顿悟绝对是妥妥的,而且说句不好听的,顿悟其实不能算是“水草”叶子的本来作用,它真正的能力,是再生,是使修士潜发体内潜力,脱胎换骨,而顿悟,只不过是它潜发修士潜力的时候,顺带的一个副作用,潜力提升,自然会连悟性也一起提升,而在这个提升的过程中,很容易就沟通天地法则,使修士达到顿悟的状态。
    可惜,  “水草”叶子再好,莫不乐此时也不敢服用了,他在被裴香圣打得半死的时候,已经服用了一片,导致他修为大涨,毕竟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根基极其不稳,现在他忙着稳固修为还来不及,哪里敢再借助外力。
    解释了“水草”叶子的来历与作用这后,风冲霄和明净很干脆的一人一半服用下去,效果也许会比完整的“水草”叶子差很多,但顿悟做为副作用,应该还是存在的。
    “你去试天擂,我去碧血崖·”·    风冲霄冲明净抬了抬下巴,对这个妖孽师侄,他一向看不顺眼,大抵是天才和天才之间,总会有种针尖对麦芒的情结,莫不乐的剑道天赋远不如明净,可他却偏偏看得顺眼,所以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难说得清。
    明净撇了撇嘴,没反对,保持了对师门长辈的尊敬·碧血崖是生死场,那里的压力,比试天擂只强不弱,风冲霄修为比他高,选择碧血崖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那个抬下巴的动作,透着几分小看之意,实在是让心高气傲的明净不喜。
    所以说,当年他在风冲霄和程白眉之间,最后选择了程白眉为师,实在是高瞻远瞩,因为那时他就知道,他跟风冲霄脾性不合,做不了师徒···    找对了方法,看似困难的事情,立刻迎刃而解,当风冲霄和明净几乎同时进入顿悟之后,两道剑光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范明河从九华城城主府内冲了出来,瞬息即至,看清楚试天擂和碧血崖上的情形,愣神片刻,整个人都陷入了风中凌乱中。
    顿悟,居然又是顿悟,而且还他妈的全是落霞宫的剑修,这等好事,怎么从来轮不到城主府,明净就算了,反正这小子的悟性是公认的变态,但是风冲霄是怎么回事闭关百年,这才出关多久,居然又顿悟……等等,整个九华城的灵气都在拼命地往剑峰汇聚,就这么片刻的工夫,隐隐约约有形成灵气漩涡的架势,顿悟中的两人,在灵气的滋润之下,修为明显蹭蹭蹭地往上涨。
    范明河眼珠子都绿了,这不是普通的顿悟,更像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你小子快老实交待,这是什么情况”·    正准备过来行礼的莫不乐被他一把逮了过去,揪着领口横眉竖眼地问道。
    “咳……师叔……不能喘气了……”莫不乐拼命挣扎,心中大叫倒霉··    范明河晃了晃头,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有损形象,松开手,挤出一副和蔼笑容。
    “莫师侄,咳……失手,失手……”·    莫不乐翻了个白眼,辈份低矮半截,修为差没人权,算了,总不能跟师叔计较,大致交待了事情的原由,只说是察觉剑峰有蹊跷,内蕴剑气,隐去了小祖入魔和程白眉半途截杀的一节,一是他没有确实的证据,即使有证人,现在也叫不来,仇仁回去见抱首座了,叶艳飞跟程白眉一起落入了虚空裂缝,这会儿估计正跟师父的元婴大眼瞪小瞪呢。
而风冲霄正在顿悟中,敢把他唤醒做证,信不信他一剑捅你个透心凉·最后还有一个老乌龟……呃,老乌龟呢算了,反正也不靠谱,随它去吧。
    二是小祖毕竟辈份超高、地位超然,没有证据就说小祖入魔,信不信范明河绝对暴跳如雷把他关进城主府大牢,所以这件事,只能等找到师父以后才能交待出来,师父的话,可信度比他这个小辈高多了。
关键是,师父他本身就是再可信不过的证据··    山腹剑峰剑气·    范明河凝视了剑峰半晌,也没看出什么不对来,想来也只有剑修能感应到剑峰内的蹊跷,他摇了摇头,放弃了凝视,转而对莫不乐斥道:“真是胡闹,就算你们发现了顿悟能破解剑峰的蹊跷,也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就顿悟啊,万一被人打断了怎么办至少也得请几位大能修士来护法……”·    他一边说,一边开启了试天擂和碧血崖外的防护阵法,防止有其他修士远远看到这里剑光冲天,冒然闯入打断了风冲霄和明净的顿悟。
    待到防护阵法完全启动,范明河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忽觉不对,惊问道:“他们说顿悟就顿悟了”·    扯蛋吧,顿悟要是这么容易,说什么时候顿悟就什么时候顿悟,想在哪儿顿悟就在哪儿顿悟,那顿悟还算什么难得的机缘,早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常见了。
    莫不乐连忙又把“水草”叶子的来历说了一遍,于是范明河的眼珠子又红透了,脱口问道:“还有没有”·    “算了,这等宝物,岂能说有就有,当本座没问。”
范明河又摆摆手,机缘不至,图叹奈何··    说话间,试天擂上突然生变,却是明净突然踏前一步,自“曾与天公试比高”这一七个大字间透出的无数剑芒,像是受到了吸引,争先恐后地扑向他的体内,数息之后,跳动在明净头顶上的剑光,明显变得更加锐利与粗壮。
    旋即,明净再次动了,这一次,他挥手做斜劈状,跳动在他头顶之上的冲天剑光,仿佛受到指引,蓦然随之斜劈而下,剑峰所指,正是剑峰··    ·第二五八章 闯祸·    ·    莫不乐看得清楚,脸色微微一变,明净挥出的剑光,斜劈的位置正对着山腹,若是山腹被劈穿,遭殃的岂不是师父但一转念,他脸色又好转,剑峰内蕴的剑光是何等厉害,他在幻觉中亲身体验,明净这一剑,融合了那无数的剑芒后,看上去固然威力惊人,但跟剑峰内蕴的剑光相比,还差之甚远,如萤火比皓月,他这担忧纯属多余。
    偏就在明净挥出剑光劈向剑峰时,风冲霄那边突然也动了,一模一样的动作,先是上前一步,而后融合剑芒……等等,莫不乐这时才察觉,碧血崖那七个大字间,蕴藏的并非剑芒,而是剑意,离得远,他不太感应得到剑意的属性,但是却从中感应到了浓浓的怨气,一如他当年在碧血崖上感应到的一样,甚至比之还要浓重万倍,完全转化成了剑意,而不再是怨气,这已经是从量变到质变,怨气的性质彻底改变。
    莫不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如果当年他在碧血崖上,引动的怨气也发生了质变,恐怕他这条小命早就完了··    “好强大的杀意。”
范明河的脸色也变了,他身为分神修士,感应能力自然比莫不乐强得多,怨气转化为剑意,从怨气冲天变成了杀气冲天,配着那如铁划银钩的七个大字一腔碧血染青天,几如一副血腥杀戮的画卷在眼前铺开,血气与杀气交织,恐怖畏惧,绕是以范明河的心境,也情不白禁地打了个哆嗦。
    “你小子怎么不怕”·    看到莫不乐没事人一样,范明河强白忍住后退的想法,他总不能还不如一个修为比他差很多的小辈,却哪里知道莫不乐心境之强,比之大乘真人都不差多少,更何况莫不乐的感应能力还没他那么强,达不到如画卷铺展的地步。
    “大概是弟子修为低感应不强的缘故·”莫不乐这会儿没敢嘴贱,以免被恼羞成怒的范明河一巴掌抽飞··    范明河也觉有理,果然就不再追问,专注地看着风冲霄的动作。
    此时,风冲霄还在努力融合这股剑意,纵使他修为比明净高得多,但是剑意的融合,也比剑芒难得多,到现在,连百分之一都没能融合,而明净却已经又融合了无数剑芒,对着剑峰劈出了第二剑。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位置,剑光却比第一剑强盛一倍,然而剑峰仍是巍然不动,连一片石屑都没掉下来··    莫不乐心下焦急,但他帮不上忙,只能干看着,没提防兔子从他脚下窜出,蹦蹦跳跳就上了试天擂,左看看,右看看,大概觉得明净劈山的动作很可笑,比它还不如,它一爪子下去,还能拍塌半座山崖呢。
    算了,兔爷今儿高兴,就大发仁心大慈大悲地帮一爪子好了·抱着如上念头,兔子就往试天擂上按了一爪子··    “见鬼”·    莫不乐直到这时才注意到兔子的动作,脸都绿了。
    “那只兔子怎么上去的”范明河被他的惊呼声吸引,看到试天擂上多了只兔子,不由得一怔··    莫不乐顿时一呆,对呀,试天擂外的防护大阵已经开启,兔子是怎么穿过去的没等他细想,原本稳定的阵光突然一阵混乱,各种灵气四下乱窜,彼此碰撞,宛如爆开了无数烟花,看着灿烂无比,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人背生冷汗。
    “见鬼,谁破坏了这座五行金汤阵的阵盘”范明河又惊又怒··    “五行”莫不乐一听到这个名字,虽然他不通阵法,但是也猜出这座防护大阵是以五行为基础布置的,顿时哭笑不得。
    怪不得兔子一点没阻力就上了试天擂,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两仪就是阴阳,阴阳战天兔更是禀阴阳本源之气交汇而生的天生灵兽,无论是它的肉身还是力量,都是最纯净的阳阳本源,五行在层次上差了它两级,当然对它毫无抵抗之力。
    兔子的这一爪子,在力量层次上天然压制五行,没撼动剑峰,但是却撼动了这座五行金汤阵的阵盘,只见这座防护大阵外露的阵光越来越显混乱,五行灵气彼此碰撞,爆开的烟花也越来越灿烂,当内部的冲突达到极限时,整个大阵发出了令人齿酸的撕裂声,短短十余息后,阵光湮灭了。
    红眼珠一眨一眨,兔子一脸疑惑地看着爪子,怎么只拍灭了外层那层光罩,这处山崖连个石粒都没进出来·它不服气地抬起爪子,想要再来一下··    “你给我住手”·    莫不乐飞身扑来,将它死死地按在地上。
刚才一爪子,过好力量全被防护大阵给吸引过去了,要是让它再来一爪子,破坏了明净的顿悟,那还得了··    想到这里,他气不打一处来,揪着兔子耳朵,数落道:“不让你跟来,你非来,来了尽给我惹事,信不信我真把你煲了做成一锅汤。”
    话音还没落下,就挨了一记窝心脚,整个人“哎哟”一声,往山壁上狠狠砸去·兔子轻巧落地,甩甩耳朵,翘翘短尾,一脸“兔爷早已不是吴下阿兔”的表情。
    砰·    莫不乐与山壁之间,来了一场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莫师侄·”范明河好气又好笑,又暗暗惊讶兔子的力量,伸手打出一道灵光圈,将兔子死死圈住,以免它又一爪子拍下去,然后才去察看莫不乐情况。
    兔子刚才还得意万分,被灵光圈一缚,瞬间就悲催,它全身都使不上力了·原来兔爷还很弱小,耳朵一耷拉,兔子蔫了··    莫不乐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道:“我没事,兔子出脚有分寸,以前我们这样玩闹惯的……师叔,有劳您代为护法,弟子先调息片刻。”
    就算是骨头都断了几根,他也得说没事,丢不起那脸啊·好在他的骨头也是很给面子的,没断,就是体内的真元受到震荡,兔子的窝心脚,一般人还真挨不起,现在不马上调息,估计就要留暗伤了。
    范明河看到他死鸭子嘴硬的表情,不由失笑,凝神一扫,确认他确实没什么大碍后,这才将注意重又放到风冲霄和明净的身上··    这一场意外,并没有惊扰到他们,两人依然一个在挥剑,一个在融合剑意。
·    范明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释放神识,将试天擂和碧血崖笼罩起来,忽察觉远处有修士靠近,心中防护大阵的湮灭让一些好奇心重的修士坐不住了,眉头顿时一煞,当即利用神识传递出“避让”的讯息,又打出一道传讯玉符,让自己的徒弟范潼带人守在剑峰外围,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擅入。
·    ·第二五九章 罪恶感·    ·    莫不乐见范明河做得周详,也就放下心来,瞅了一眼被束缚的兔子,假装没看见它可怜兮兮的眼神,一屁股坐下来,五心朝天,闭目入定,开始调息。
    然而调息不过片刻,一直就放在怀中的慧心宝鉴突然嗡嗡嗡地发出了剧烈震动的声响··    怎么回事·    莫不乐怔了一下,连忙将真元导回到丹田内,然后从怀中取出慧心宝鉴。
    “嗡嗡嗡嗡……”·    震动的声响越来越急促,甚至隐隐产生了一股力道,几欲要从莫不乐的手中挣脱··    慧心宝鉴虽非他所有,但曾与他神魂相融,与他之间的联系十分紧密,这一路上都安分听话,还能被他所驱使,可是现在怎么突然不听话了·    难道是小祖那里,又出了什么事除了小祖,没有别人能让慧心宝鉴出现异常了。
    想到这里,莫不乐从地上一跳而起,快步走向范明河··    “师叔,您快去步莲台上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怎么”范明河一惊,转而又狐疑。
步莲台上,聚集了来自十三仙宗的大乘修士,哪儿出事,那里也不可能出事啊··    莫不乐一咬牙,道:“师叔,这是慧心宝鉴,您看,它在动……”·    他这里话还没有说完,范明河就笑了,道:“休胡说,慧心宝鉴是小祖之宝,片刻不能离身,怎么会在你手里……你不是想要把我诓走吧想做什么,嗯”·    莫不乐傻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祖丢失慧心宝鉴的事情,整个九华仙宗应该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起码也是碧华真人、常华真人这样的身份,自己的师父也是有过夺舍之事才会知道,至于叶艳飞、范河明这一辈儿的,恐怕都还被蒙在鼓里。
而且范明河应该没有见过慧心宝鉴,否则也不会认不出来··    这话要是从头说起,不管范明河信不信,反正肯定不是一时三刻能说清楚的,到那时,恐怕步莲台上,黄花菜都凉了。
    正在莫不乐一咬牙,决定自己亲自跑一趟步莲台时,慧心宝鉴再生变化,竟是猛然从莫不乐的手上挣脱了,力量之大,带得莫不乐整个人都重心不稳,随之冲出了数十丈,直到他又一次撞上山壁,才算化解了这股冲力。
    “呀呸呸呸……我怎么这么倒霉……”·    这一下比刚才被兔子的窝心脚踹得还狠,内腑震动,吐出一口血沫,莫不乐此时鼻青脸肿,一脸晦色。
    兔子虽不能动弹,但还是幸灾乐祸地咧嘴笑,让你小子刚才无视兔爷可怜的眼神,现在遭报应了吧··    慧心宝鉴并没有遁去,而是停驻在剑峰的上空,镜身一转,镜面中射出万道灵光,将整个剑峰都笼罩住。
    范明河身在试天擂边缘,身体自然也被灵光笼罩,瞬间只觉得神思清明,心境宁静,心中一些平日不曾察觉的杂念乱思,有如雪花曝露在阳光下,瞬间消融得一千二净。
    这种作用……他瞠目结舌,真的是慧心宝鉴·    几乎同时,步莲台上,确实横生变故·本已被炼魂之术炼化得只有花生粒大小的那团天魔雾气,突然暴涨,仿佛垂死之人,回光返照,黑色的雾气,迅速扩散,竟然将碧华真人、晦明真人等一众真人全部笼罩在内,而天劫的威力,也在此时随之暴涨。
    一时间,一众真人都是手忙脚乱,又要抵抗魔念侵蚀心境,又要抵挡威力大增的天劫,又要查找变故发生的原因,又要继续配合晦明真人的炼魂之术,白顾不暇,自然没人察觉,步莲台上,悄无声息地少了一人。
    慧心宝鉴突然发威,所带来的震撼,并不是只有范明河一人感受到,最明显的事实,就是风冲霄融合碧血崖上的那股剑意,速度骤然提升,似乎是慧心宝鉴的特殊作用,让风冲霄的心境明显上升了一个台阶,心境空明之下,他对剑意的领悟能力也随之提高。
    反而是明净那边,却没有明显的变化,大抵是这个家伙的悟性本身太过逆天,而服用“水草”叶子以后,潜力提升,悟性更是又上升一层,如今已到了升无可升,再升下去就真不是人的地步,纵使慧心宝鉴使他的心境也有所提升,却是作用不显露于外了。
    唯一觉得事情不妙的,只有莫不乐·慧心宝鉴是准仙器,准仙器的意思,就是还不算仙器,既然不是仙器,那么肯定没有器灵的存在,所以,无人驱使,慧心宝鉴是根本不可能自己突然发威的。
    能驱使慧心宝鉴的,只有一个半人,一个是小祖,半个是莫不乐,之所以只算半个,是因为他还无法完全发挥慧心宝鉴的威力,否则当初救裴香圣的时候,也不会需要谢不言在后面偷袭了。
    刚才,慧心宝鉴震动的时候,莫不乐第一个念头就是跟小祖有关,但此时,他却自己否定了这个推测··    理由很简单,虽然慧心宝鉴此时释放的灵光很多,但是从威力上来说,比他用小风凰驱使它的时候,差不了多少,纵使强一些,也强得有限。
所以,肯定不是小祖在驱使慧心宝鉴··    除了小祖和自己,还有谁脑中灵光一现,莫不乐用力一拍大腿,对了,还有师父,准确的说,是师父的肉身。
    程白眉的肉身,曾经被小祖夺舍过,尽管夺舍失败了,但是小祖还是有一缕分神留在程白眉的体内,而小祖想要完全控制这具肉身,就必须彻底压制住程白眉本身的意识,所以他需要将更多的分神送入这具肉身里。
    只要分神之力足够,程白眉的肉身自然也就能勉强控制慧心宝鉴,准仙器不是仙器,没有器灵的存在,哪里能准确地分辨出控制自己的,是真正的主人,还是拥有主人分神的人。
    想到这里,莫不乐突然岔了一下念头,师父的元婴成了剑峰这柄真剑的器灵,那岂不是意味着,这座剑峰,其实是一柄仙器·    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师父的元婴成为器灵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我操,这种好像自己突然成了暴发户的感觉,实在是太罪恶了。
    莫不乐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个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去··    卡……嚓……·    就在他走神的这片刻工夫,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细响。
莫不乐蓦然回神,才察觉到,风冲霄已经完全融合了碧血崖上的剑意,一剑挥出,笔直的剑气斜斜的斩在剑峰上,角度与明净斩出的剑光,正好形成一个大大的交叉十字···第二六零章 借法··两道剑光几乎是同时斩在剑峰上,交叉的中心点,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缝,那一声“卡嚓”,正是裂缝出现时产生的声音。
“好”·莫不乐情不自禁地惊喜大叫,能斩出裂缝,就证明这个破解封印的办法是正确的,再多斩几十剑,也许就能斩出一条通入山腹的路。
但就在此时,明净突然垂下手,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师弟”·乐极生悲,莫不乐傻眼了,连忙飞身过去,不想范明河比他更快一步,弯腰在明净的手腕上搭了一下。
“没事,脱力了而已·”·脱力,很正常啊,在风冲霄融合剑意的这段时间里,明净斩出了至少三十余道剑光,以他的修为,纵使身处顿悟中,周身不缺灵气供应,也经不起他这样肆意挥霍,体内真元一空,灵气来不及补充,自然就脱力了。
问题是,他脱力的时机太不巧了,早不脱力,晚不脱力,偏偏就要成功了,他脱力了,莫不乐实在是哭笑不得,又有些茫然,怎么办·明净睁开眼睛,气息不继,但声音还算冷静,道:“大师兄,你上。”
莫不乐顿时白了他一眼,道:“我要是能上,还用你说·”·“水草”叶子已经没了,阴泉水也没了,他也没本事随时随地进入顿悟中,有心也无力。
“‘曾与天公试比高’的字内,那些剑芒,其实是一式剑诀,我方才斩了那么多剑,又身处顿悟中,已经悟通了这一剑,现在你我以意识沟通,借你之手,展我之剑,一定能行的。”
“喂喂喂,这种借道之法,要灵犀相通才行,你和我……别开玩笑了……”·莫不乐连连摇头,他和明净,灵犀相通,别开玩笑了,能和平共处、兄友弟恭就是极限了。
“你还想不想救师父”明净大怒··“想·”莫不乐斩钉截铁··明净冷了脸,道:  “我也想。”
好吧,目标一致,也算某种程度上灵犀相通了·那就试试吧,试就是还有希望,不试就是一点希望也没有,所以当然是试比不试好··借道之法,自古有之,最初创出这种道法的大能修士,是本着优势互补的心态,造福天下修士,比如说,悟性差一点的修士,想学某种对悟性有很高要求的道法,学不了,怎么办那就可以向已经领悟了这种道法的修士借道,通过借道的办法亲手施展一次这种道法,那么领悟的机会就大大增加,然而借道之法想要成功,关键在于双方的意识神魂连同肉身在内,都要做到同步,是谓之灵犀相通。
只是人心隔肚皮,谁能真正放心让对方与自己的意识神魂和肉身完全同步,一不小心,自身的意识神魂就会被对方同化,岂不成了变相的被夺舍了所以借道之法的好处,谁都知道,但真正能成功借道的,自古罕见。
莫不乐觉得,他跟明净灵犀相通的机率很低,尽管师兄弟俩彼此一向信任,明净对他也很尊敬,可这种信任尊敬,是来自他们共同的师父程白眉,是爱屋及乌之下的延伸,并不是他自身有足够的威信让明净尊敬他,信任他同样的,莫不乐对明净,除了“这是我的师弟,我必须拿他当亲弟弟”·的责任感之外,也没有更多的感觉,理由很简单,明净资质高,悟性好,修炼刻苦认真,在落霞宫的威信也高,从来都不需要人指引他该怎么修炼,怎么做人,莫不乐这个大师兄,对明净来说,是可有可无的鸡肋,而很多时候莫不乐电只有在“关门放师弟”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靠山。
于是这就导致了两个人是兄友弟恭的模范,却绝对不可能心有灵犀·一个没心没肺,一个天生高傲,注定不搭调··但是,两人现在有共同的目标,所以,也只能勉强试试。
“准备好了”·排除杂念,莫不乐握紧了手中的藤剑·明净盘膝坐在他的身后,双眼紧闭,眉心识海中,一抹神识牵引着他的神魂,在慧心宝鉴的灵光保护下,冲入了莫不乐的体内。
·不得不说,明净选择借道之法,在当前情形下,是最恰当的、成功率电最高的一个办法,否则,等莫不乐白行领悟试天擂上的剑招,估计凤冲霄那边就该力竭了·当然,明净不会以为莫不乐能跟他灵犀相通,但是,灵光笼罩了整个剑峰的慧心宝鉴,却提供了成功的可能性。
这些灵光,最大的作用,就是克制魔念,消解识海中的各种障思乱想,明净的神识牵引着神魂,在进入莫不乐的体内之前,必然会被这些灵光扫过,那些自我的、怀疑的、忧虑的念头,通通消解在灵光中,最后进入莫不乐体内的神识与神魂,就只剩下一个纯粹无比的执念: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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