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裤子弟II(出书版)+番外 by 狐狸/fox^^/小莫(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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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裤子弟II(出书版)+番外 by 狐狸/fox^^/小莫(下)(2)
·他站在那里,仍是人类的形态,但深处烧灼着冷焰··这么久之后,它们终于侵蚀了他灵魂的最后一点参与,他已经变成了和它同样的东西·即使他努力抓住曾经有过的人性,但……也许他们早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已经完全被捆住了,他不能呼吸……呼吸,他想,他没有在呼吸了。
这里是一片他不理解的来自远古的空白……··但那片空白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隐隐地让人不安,彷佛无数粒子,远远地在燃烧着·他血脉中那些火热危险的部分随着那东西跳动着,那不属于寂灭之剑,它非常遥远,但像一粒粒炭火一样在他神志里烧灼。
它就在……那里……·即使他要死了,他也一定要把那东西毁灭——·那是更深的——更深的本能——·在他十米处的上方,有一丝法瑞斯半小时前注入的血液,已经散成了看不见的微粒,可是它彷佛感觉到了什么,那红色突然妖异了起来,肉冻中充满了点点的红色——法瑞斯在面注入了巨大的力量,他血里的力量如此浓郁,遍布了整片空间。
被冻住的苍白火焰振动了起来,即使离开了它们的主人,却仍然记得自己的使命,鲜血的粒子微小不可见,可是却像碰到天敌,呈现诡异的鲜红·胶冻震动着,然后缓缓溶化,火焰开始慢慢流动,像无数只纠缠着火焰的白蛇,在液化的粘液中钻行,这里有法瑞斯的血……是法瑞斯放进去的,渗入这个怪物,为了唤醒它,阻止自己,那血的味道比什么都真实,法瑞斯的血,也是魔族的血,毫无疑问……他以前竟然从来没有发现,他居然仍试图相信那是假·雷森站在那里,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可他并不是虫子,他是能毁灭一切的炸药。
他想着,那些胶冻和肢体弥漫在周围,都是他憎恨和厌恶的东西……他想烧光它们,一点不剩··他想变回寂灭之剑,毁灭一切他恨的东西··这是他的天命。
那仇恨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灵魂,他为什么非得伪装成那件事没有发生、伪装自己仍是普通人类如果毁灭是他灵魂中仅剩的事物——·胶冻沸腾了起来,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想煮熟一切的巨大煮锅,在火焰中颤抖和分解,散发出火焰辛辣的味道。
污秽的东西在极度的高温——或低温——下被分解,整个宇宙,一点不剩,一切很快会化为水一般澄澈的光线,铺天盖地,纯净虚无··这样的纯净是世界终极的形状,那么作为他灵魂的中介之地,那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乐于——·他感到心灵深处猛地一颤,彷佛有微弱的电流触碰了极深的地方。
那碰到了他仅有的一点属于人类的灵魂,他知道这种感觉……很久以前一个案子里碰到过,这是心灵感觉……·他……·他坐在草地上。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操场,一直连到天边,那绿彷佛延伸到整个宇宙也没边际似的·天空低低地压下来,呈现深浓的蓝色,精致如同玻璃制成,永远都不会改变··他猛地跳起来,一个声音说:「别紧张,坐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对面盘腿坐着另一个人,从身形上看是七、八岁的孩子,不过它的样子可绝不是这样,两只巨大的角从它的额头上长长地垂下来,没有损伤,优雅地一圈圈卷曲着,不过比起它的身形,角大得有些怪异。
它的腿是两只梯子,像羊或牛的腿··它抬头看他,那只眼睛是极浅的蓝色,是刚才他在那巨大的怪物的脸上看到的眼睛,不过现在它看上去和善多了,那暗淡即使不是人类,却也有一种孩子般纯良稚气的感觉。
心灵感觉,他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接过这样的案子知道现在他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发生在他脑子里的事,这怪物在最后的时刻想要和他接触,代表它还保持着少许的灵魂。
他左右打量一下,这里不像人界,不过也不太像魔界,倒像远古时的天空,一切都还没有开化,天色像无数个天空浓浓地搅在一起,操场漫无边际,没有任何生物的踪迹。
它们都还没有诞生··看来一时半刻也走不了,他慢慢坐下,紧盯着对面的怪物——似乎是怪物里的儿童——这里是个虚幻的地方,而既然他已经决定毁灭一切,那在这儿待两分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想跟您说,」小怪物露出一个微笑,「您杀了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您别难过,实际上我对此感到感激·」·「我没有难过·」雷森冷冷地说,你要是现在还不想死,我还能再杀你一次。
不过怪物儿童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冷漠,它笑起来有点害羞,一副全然无害的样子·「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我一点一点也没有介意·我是……食草动物。
」它的声音变得有点骄傲,「我的草场很漂亮吧」·只是你幻想中的罢了·这种地方早没有了,雷森想·不过他没有说出来,世界末日前没必要让周围的人不舒服,所以他只是冷淡地点点头。
他和这东西对战时完全没想到它是吃素的,不过这会儿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时候老师说的话——同时长脚和蹄子的动物都是草食性……他有些好笑地想,想不到就算古代怪物长的再可怕,现代生物学居然可以通用。
·「我吃草,咀嚼然后变成草冻,是用来作储存的食粮·我不是攻击类生物,让我用那种方式攻击太累人……你也看到了,我真的做得很笨拙。
」小怪物说,然后开始抱怨,「我一直不喜欢祭祀活物血淋淋的味道,可是除了那些,我已经不能吃其他东西了·」·雷森点点头,心里忖思这这东西有什么打算,不会就是为了叫他进来讨论伙食问题吧。
「如果你想改善伙食,应该拉奥里兰森进来·」他说:「你是他家养的,我也管不着·」·「我已经死了,他也死了,有些事是没办法的·」食草动物叹息,「我很久以前就该死了,我的种族都灭亡了,多帝尔女士看我还是小孩子,有些不忍心,所以救了我。
但我早就是应该灭亡的动物,勉强活着没什么意思的·」·「谁」雷森问··「神族的最后一人·」对方说:「魔界的王后,知晓所有遗失的远古知识的人,她非常非常的孤独。
」·雷森点点头,他知道曾有一个强大的种族离开人间,他对他们的事不感兴趣·除了他们留下的那些魔法和器物,他们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第八章·「后来她死了,一切就变得很糟糕。
」对面的生物继续说:「她丈夫不知道该怎么让我继续存在下去,那只有她能做的到,我就想一个存在于她强光下的影子,她消失了,我也该消失的·可是奥里兰森用了他自己的办法留下我,属于魔族的方法,那法子诡异又可怕,我完全变成另一种生物了……」·它歉意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想攻击你,可是我的身体已经不是我的了。
不过我并不介意奥里兰森的做法,你也不要生气,他只是太想留下我了,因为他太想留下他妻子唯一的痕迹·我不生他的气,因为虽然我很难受,但我理解他的想法,我也经常很想她……不过现在,他不在了,随她去了。
我想我也应该离开了·我必须感谢你,我已经不再是活着的了,所以不需要为了杀我有心理负担……」·「我说了我没有心理负担」雷森说。
「我只是提醒一下·」小怪物羞涩地说,雷森忖思是不是所有的食草动物说话都是这副慢吞吞的样子,还都很罗嗦···它继续说:「索菲一直在操心寂灭之剑的事……」·「谁」·「索菲纳斯,神族的最后一个人,魔界的王后,知晓所有遗失的远古知识的人,她非常非常的——」·「孤独,我知道了——」雷森说。
「她为这件事操心了很长时间,整个世界像搁在钢丝上的鸡蛋,随时都会粉身碎骨·」小怪物说:「她的族人离开时留下了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漏洞,没人知道这件事,只有她知道,她就是为此留下来的。
那个漏洞是——寂灭之剑的剑鞘从来没有完整过·虽然会是很久很久以后,但那鞘最终会消失的,而一旦它消失,一切就到了末日·」·「是吗」雷森不感兴趣地说。
现在是他妈的世界末日的前一秒,谁去关心千年前的阴谋诡计呀·「她一直在想方设法试图弥补上那个漏洞,可是她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弱小了——」·「是啊,所以失败得很彻底。
」雷森说··「不,世界还没有毁灭,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我能静止一小段时间」怪物说:「你知道这一切的存在于否,都还在于你,孩子。
」·「别他妈的叫我孩子,你看起来还不到八岁·」·「可我已经活了很久很久,我又上千万岁了——」·「你他妈的看着还不到八岁,别叫我孩子」·「好吧,」古老的怪物退缩了,「尊敬的先生,索菲编织了一条长长的命运之线,试图阻止寂灭之线的爆发,把这世界的尽头再延长一些……」·「没机会了。
」雷森说··「不,有一个机会,」怪物说,「为了感谢你对我做的事情,我会送你一个礼物……」·「我没兴趣·」雷森说··「这是索菲计划好的,以我生命最后的力量,可以送出这个礼物……」·「我说了我没兴趣。
」·「你不想知道那是什么——」·「那能不能就直接让我离开这长满草的鬼地方回到毁灭前一秒的魔界我想看着那个世界烧成灰。
」·「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听着」食草动物叫道,终于愤怒了··雷森看着它,摆出一副「我其实非常不想听」的模样·「好吧,你的地盘。
」他说:「请你理解,如果我可以不听,我一定不会听的·」·「你将有机会再选择一次,那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回转,但是……」对方耐着性子说··「我不能再选一次有点价值的礼物吗比如来根烟」·「世界都没有了,你还要什么有价值的礼物」试图拯救世界的小怪物叫道:「你就这么想毁灭世界吗」·「我生来就是干这个的。
」雷森说··「你生来不是干这个的你生来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那些命运是强加在你之上的——」·「可你说你家BOSS几千万年前就知道了。
」·「你干吗非要跟我抠字眼呢」礼物赠送者愤怒地说:「你的本身——你的本身——是个普通人类,你可以按你本来的方式生活,不需要非得遵从那些加诸在你身上的神圣系魔法的力量……」·「你是说,我被人算计了,我被一个魔族的杂种结结实实的给骗了我这辈子都没碰过这样的耻辱现在应该自己老实的死掉,别复仇了。
」雷森冷冷地说:「让他们继续逍遥,嘲笑着我继续过日子是这样的意思吗」·对面的生物瞪了他一会儿,试图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但其实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意思··「你再回转个几分钟,我也是死定了的,没可能挽救·」雷森说:「而你就是要我安安静静的死,是吗」·「我知道你不想真的被毁灭这个世界,你那些念头……是你身体里寂灭之剑的意思,它一直在侵蚀你人类的意志——」·「我即使在生下来时不是这样,在我剩下来的几个小时后至少就是这样了。
」雷森说,站起身来,表示不想再说,「它早就跟上我了,我所有的记忆都跟他有关系……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他了,它就是我的一部分,我为什么要和它划清关系。
我从不记得没有它的生活·」·对面蓝色的眼睛哀伤地看着他,真可笑,这种东西早就已经死了,勉勉强强活到现在,只为给他一个再选择的机会··「你恨这个世界,想拉它玉石俱焚吗」那东西说。
「我不恨——」雷森停了一下,呆呆看着那凝结的天空,他想对于他自己,人生——也是世界——的最后一刻,他还是说句实话吧·已经没关系了。
「是的,我恨这一切·」他说··从生下来,这个世界除了仇恨和随时都会被毁灭的恐惧外,就没给他别的东西·身为人类,他也曾有……一些朋友,驱魔人世家的,他们大部分都被魔族杀了。
他交到了一个新朋友,是出生入死的搭档,而那个人是个魔族,还是位王子,正好不手软地想置他于死地,而他也的确成功了···那种憎恨将他整个淹没了·他想,在他恨极了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不想再后悔了。
「让我走吧·」他说··远古的食草生物坐在了上,坐在它那凝结了的世界内,语调失落而忧伤·「好吧,但这个礼物我还是要给你·我留着也没用……这其实并不碍事,只是几分钟。
再给你一次思考的机会,人应该有再一次思考的机会的……」·「我不会改变想法的·」雷森说··「那就是你的事了·」对方说··草场美丽的色彩迅速黯淡了下来,变成了魔界阴郁的天空。
周围充斥着魔族的味道,以及浓烈的法瑞斯鲜血的味道……攻击的味道……背叛的味道……·它侵蚀着他,那个人像所有的魔族一样,只想着吞食和壮大,而自己就是他一直想要的食物之一。
他甚至能从中感觉到他的想法……法瑞斯的想法……吞食……·他不会把这个便宜给他的,即使毁了世界··法瑞斯正在祭祀殿里走来走去,这时他猛地停住脚步。
他和守护兽的精神同步,几乎是立刻的,他意识到了它的消融,那像在阳光下融化的冰淇淋,慢慢被另一种物质同化··最后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它的一丝情绪,一种纯粹的崇敬与忧伤,说不准是针对谁的,也许是这古老物种仍有意识时,崇拜的某个异类神明。
它感谢他护它消失在世界最初也最终的激流中结束了它的苦役··我的苦役……索菲,已经结束了……·它最后想··法瑞斯拧着眉头,他的另一半血脉正在向他诉说某些古老的记忆,关于更早以前的安排,他母亲役使了这只怪兽,告诉它,她需要它的帮助,又或是为了某件事付出代价。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属于远古诸神的传说··他也不开心,他现在不关心一些关于家族情仇啦、古老魔法之类的东西,他只想让雷森老老实实回回人界去,他发誓,如果他离开,那在自己活着的期间,将不再踏入人界一步·这可是巨大的牺牲,何况他还十分喜欢那里。
但他发自内心一丁点儿也不想再见到雷森·看到他的表情·盯着他的眼睛·接受他的质问·这太可怕了——·「我受够了」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法瑞斯抬起头,大厅的对面,空间像破布一样,被撕开一道黑色的口子,也扯散了他精心布置的结界·他能看到在强行的的撕扯下,空间边缘产生微小的红色爆破,看来对面的人既愤怒又粗暴。
一幕红色从黑洞里挤了出来,像伤口流出的血·然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裙,外面裹着摄政王巨大银披的身影走进了阴暗的大厅·她一头红色的长发留到腰间,如同了你冷燃烧的火焰。
艾蕾纳?奥里兰森站在那里,一脸愤怒·她刚刚强行扯开了兄长的防御结界,这在魔界可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可是她一点也没有示弱的打算··显然她是气疯了。
「我受够你了,法瑞斯」她尖叫道,一点也没有魔族王族们见面时该有的隆重客套,她现在的表情简直像个泼妇,法瑞斯不礼貌地想··也许他还有点心虚,所以艾蕾娜冲到他跟前时,法瑞斯只是下意识退了一步,容忍了这种挑衅的行为。
艾蕾娜继续叫道:「我叫你回来,法瑞斯,是为了回来解决魔界乱七八糟的情况的是让这里更强大,不是让你把整个魔界变成净化实验品的」·她的表情像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扑上去掐死他。
「你用的是我们的人我们的人拿去到寂灭之剑跟前送死,你知道我们整个魔界都不够那鬼东西塡牙缝的你他妈的回来这趟就是为了把寂灭之剑招来干掉所有人的是不是」·「我只是想让他离开——」法瑞斯说。
「他天杀的不离开」艾蕾娜尖叫,「这里是魔界是你的家乡如果你疯了,那干嘛不去自杀,或去人界结婚生小孩,我他妈的才不管但别在这里别拿我的子民做实验——你知道送掉了多少人命三分之二三分之二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三分之二是多少吗你甚至在宫殿挖了一个见鬼的万人坑我告诉你,三分之二是——」·「我说了,我只是——」法瑞斯说,他的妹妹气得头发都要着火了,她一向是个沉默利落的人。
从没像现在这么喋喋不休,活像个被抄了家产的泼妇··她一直是他们三人中家庭意识最强的,法瑞斯想,也难怪她会成为一个彻底的管理者,让她的国度更加繁荣和强盛,而不像自己和拉莫尔,一个着迷于力量,一个沉醉于历史和咒语。
在这种发自内心的愤怒下,他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理亏的现实,所以他只能老实地听着她骂,毕竟这是有史以来他第一次见到她气成这样··「你去跟他说让他滚」他的妹妹愤怒地尖叫,「是你惹的的麻烦,现在立刻去给我解决掉──」·她一把拽住法瑞斯的胳膊,她离得这么近,动作如此之快,力量那么大,最糟的是,她身后就是空间裂缝。
法瑞斯立刻尝到了有礼貌──让她靠那么近──的错误··「等一下……」他说,但只是一瞬间,他便已经被推到空间裂缝的旁边,接下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经站在另一端了。
另一端的缺口是她早已打好的··他猛地被推出来,裂缝的另一边是浓郁刺骨的纯银之雾,他最害怕的东西,也是雷森身边总是弥漫着的味道,以前它会攻击他的身体,现在它却又能直接腐蚀他的灵魂。
「疯婆子──」他向对面的人骂道,想冲回去,可是裂缝像计划好的一样关闭了··法瑞斯停下动作,感到肢体一瞬间结了冰··裂缝的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亡者雷森帕斯,可他远远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他的眼瞳变成了银灰色,他能看到虹膜外围的亮银色,仿佛随时会冲破乌云,笼罩一切的曙光·他穿着用光线织就一般的白衣,他的黑发变成了雪一样的白,和周围的银雾几乎融为一体。
他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你到底想干嘛」他大叫道,声音嘶哑,没有一点气势,只有绝望··雷森没有回答,平时他总会冷嘲热讽个几句,也许他会满眼憎恶,想要杀了他。
可是没有,他的眼神显得冰冷而迷惑·那总是情绪激烈的双瞳中,已经不再有人类意识,他的灵魂……已经消失了··法瑞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是雷森这辈子最害怕的东西,这样的寒冷与消逝。
但是现在,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在他面前··他的周身,银雾像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般凝结成实体,驱魔人反倒如同残影,被笼罩在一片光的海洋中··法瑞斯的身后,巨大的红色披风自动撕裂开来,像蛇一样向周围伸展,蔓延,保护着主人周围的空间,吞食一切企图靠近他的光芒。
这是魔族强大的力量··血色和光海平分了两个世界,如同远古瑰丽的战争·可在这场战争中间,两个力量最强的存在之间,所有的东西,仅仅是些安静的哀伤与迷茫。
「你……看到我了吗,雷森」法瑞斯问··那不是雷森,那仅仅是一个虚幻的影子·雷森的表情总是冰冷自制的,可是这生物却只有一种薄雾般的迷惘,纯银变成了实体,他却越来越淡,白色发丝和衣服被撕扯着,大块大块的,直到它什么也不剩。
有一瞬间,法瑞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对面的人似乎朝他笑了·那是雷森的微笑··他张了张唇,似乎说了句什么,法瑞斯没有听见·也许因为雷森已经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了。
然后,那个固执的驱魔人在光海中消失了·他融进了一片银色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偏执地想要找到法瑞斯,可是直到最后,法瑞斯想,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也许,他根本也没有见到他想见的那个人·他最后应该已经瞎了──那种银灰色的眼睛不像能够看到人··那时,他他已经死了··他怔怔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周围的雾气慢慢变淡了,他的披风也安静下来,不再嘶嘶作响。
他能看到野外树枝和泥土的踪影,和天际游移的闪电··世界没有被毁灭··魔界仍是那个魔界,他还活着,其他人也活着··笛兰说……其实索菲的书上也说……可是雷森停了下来。
他留下了这个世界,即使他带着那样巨大的仇恨,可他还是选择了留下这个世界··法瑞斯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他突然想,也许他最后说的是……「算了吧……」·算了吧,那从来不是雷森会说的话。
却是他人生中所做的最后一个决定··算了,不再去恨了,不再去计较了,不再去毁灭了··一些红色的粉尘落了下来,像认主一样落在了他的披风上·那是他在守墓兽身上留下的血,他留了很多的血──作为杀死雷森的手段之一──它们吸收了雷森最后属于人类的那些部分,它们就像群意识里只有吸血的虫子,他能感觉到属于雷森的力量。
他熟悉这种脉动,那是雷森帕斯家血脉古老的力量,雷森的骄傲·他最后是凭着怎样的决心,把这一切留给他的呢·他感到很难受……那是一种头晕目眩有些站不稳的感觉,好像整个世界突然倒了个方向,什么东西失去了,然后把整个世界永远改变了的难受。
「我只是……」他喃喃地说:「希望你走的……」·他确实走了,只是不会再回来罢了··在几分钟前,他觉得面对雷森,是世界上最不可忍受的事,但是现在,他发现,不面对更加可怕。
当那家伙就这么离开了以后……这一切变得……比要面对他恐怖多了……·他就这么消失了,就这么……他不知道最初自己指望着什么样的结局,但绝对不是这样,绝对不是这样·绝不是这个结局。
他朝祭司殿冲回去··他本来可通过时空裂缝回去,可是他甚至没想到这一点··如同他仍是人类时一样,冒失而且气喘吁吁,想要解决眼前的问题·急切、真实、手忙脚乱。
是只有那时才有的情绪··那时他经常跟在雷森后面,解决各式各样的问题,那些问题有时候很麻烦,但最后他们总会解决·他们总会解决的··他冲进祭司殿,笛兰兴奋得走来走去,看到他跑进来,在后面欢快地叫道:「太好了殿下他离开了,我真没想到他没有毁灭世界,我从不觉得他是个慈悲的人,但没想到他最后还会做件好事」·法瑞靳停在封存之殿前面,伸手平举,等着钥匙给他开门。
这会儿完全没有上一次的心不在焉了··「世界还没有毁灭,」笛兰兴奋地继续说:「我想它还能存在许多年的──我说的好些年,是以那些神族和圣器的时间来算,也许上百万年,他们总是这样算时间──我第一次不得不承认,雷森帕斯家的亡者未必真的那么糟,他的人性比想象中的强,还能约束住自己的本能……」·第一道门打开了,接着是第二道。
法瑞斯利落地退后,等着这巨大的花瓣张开··笛兰继续说道:「雷森帕斯放过了这个世界,说起来,也许现在剑鞘已经回来了,我们也许可以收回寂灭之剑」·第二道门打开,还有第三道,老天爷啊,这些古代的家伙发什么疯,一个垃圾堆的资料库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能让他们不厌其烦的封了一层又一层,活像个千层饼·「您在做什么」笛兰问,第三道门打开时他慌忙地退后,才终于意识到法瑞斯的行为不对劲儿了。
「找东西·」法瑞斯说··不过笛兰的兴趣依然停留在世界末日上,对他具体干什么兴趣不大·「艾蕾娜殿下可以试着把剑鞘找回来,」他说:「我倒觉得您更合适,那剑鞘是不可毁灭的,它总是在的吧──」··「剑鞘他妈的从来就没有完整过」法瑞斯叫道,冲进一片黑暗之中。
笛兰呆了一会儿,没弄明白他在说什么·他连忙跟住法瑞斯的脚步,冲进封存之殿,一边叫道:「您说什么,殿下」·「没有鞘了」法瑞斯说。
「那守墓兽说的……」不,不是说的……是感应的,最后一刻,它的意识从没有这么清晰,它一直保存着这段意识,直到那时释放出来·他感应到了些许,因为那些血血──像潜入的奸细──但他知道,那些话不是对他说的。
·那些话是对雷森说的··说了什么他想,他会知道的,以后,他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间雷森··看,他们几乎都可以无限长的活下去,总有一天雷森会原谅他的。
好吧,也许他不原谅他,那么大家斗来斗去的也不错··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封存之殿,光线亮了起来,让他选择想要的东西··笛兰在后面问:「您要找什么」·「那女人的骨头」法瑞斯说。
「谁」·「安普莉尔雷森帕斯·」·「谁」·「雷森的母亲·」法瑞斯说··「啊……」笛兰说:「安普莉尔,想起来了。
我从没连着姓叫过她·她的尸骨留在魔界我以为被老雷森帕斯给毁了……」·「她当年留了一部分在魔界·」法瑞斯说:「当时父王……或者说艾蕾娜怕她叛变,所以留下了一部分她的肢体,这样可以控制她。
」·「她一直很忠诚·」笛兰说··「你知道艾蕾娜的行事风格·」法瑞斯说··笛兰耸耸肩,表示同意,他看着法瑞斯熟练地去调出关于魔界的档案库,在后面问道:「您找她的尸骨干什么」·「她的记忆,我需要那个来帮忙。
」法瑞斯说,跟前的雾气降下来,形成一个台子,这次是红色的·一个深红色的瓶子缓缓升了起来,法瑞斯取出来,打开瓶塞,嗅了一下··隔了老远,笛兰都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那是浓缩了的肢体和魔力,安普莉尔留在魔界的抵押。
虽然这里老是被称为发霉的废物之殿,但是真到要用的时候,还真是什么都能找得着··「呃,您这到底是要干什么」他问法瑞斯··法瑞斯抓着瓶子,目视前方,长长吐了口气,似乎在放松心情。
「一个非常非常古老的魔法·」他说:「没什么人知道了,但是只要有个影子,封存之殿总归会有的·我相信它有这个影子,因为安普莉尔就知道·」·「什么」笛兰问。
他并没有特别紧张,因为魔界保住了,他曾以为它必毁无疑——就算世界末日不到,这里估计也剩不下什么残渣了,多亏了法瑞斯的人界游戏──但现在一切居然就这么过去了,这简直像中奖一样稀奇。
所以他并没有对上司的行为提高警惕··法瑞斯开始寻找古老魔法类的东西,他对这个系统并不熟悉,但他惊讶地发现这儿的东西有各种细致的分类,比他的电脑都有条理好几倍,看来拉莫尔很喜欢在这里打发时间。
他找到了关于寂灭之剑的分类,果然跟着它找到了于此有关的一切·确实是一切……一点儿也没有漏,他惊奇地想··「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感激拉莫尔,因为人生空虚所培养出来的收集癖。
」他说··面前的全息萤幕变成了古老的黄色,他这一次伸出手,拿到了一个卷轴·那东西看上去好像碰一下就会变成灰似的,放在这儿,老得恐怕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找到了·」他自语道,他还从没用过卷轴呢··他拿着这两件东西转身,离开封存之殿·笛兰在后面问:「您这是在准备什么魔法,殿下」·法瑞斯没理他,他想现在他最好悄悄把这事儿做掉。
不过有人阻止也没关系,他无关紧要地想,反正整个魔界没人是他的对手,他会用血洗净自己的道路的··他也一向擅长做这个··他回到祭司殿,想把卷轴摊开,可这东西太长了,他只好走到广场上,准备在这里施法。
他看到有几个家伙在好奇地看着,法瑞斯没理会,他知道没人敢阻止他··虽然古老,但这玩意儿还真能用──卷轴还没有落地,力量之圆便迅速在周围形成,所过之处,广场上的其他东西连点儿灰都没有留下来便消失了。
笛兰吓了一跳,惊慌地逃到安全区域──法瑞斯看来一点也不介意把他顺带干掉,好让他安静地做他的工作··现在,在一片清理得恐怖的圆形中心,法瑞斯独自站着,卷轴长长摊开。
那上面古老的咒符让远远看着的笛兰皱眉头,他已经活了很多年,可是他也不知道那东西上写着什么,这越发让人不安了··「您到底在做什么」他再一次问。
法瑞斯一脸吓人的专注,他走到卷轴的正中间,那里画着一个巨大的圆肜,如同一只盘踞成一圈的怪兽,看上去不祥,却有种怪异的完满··他曾在哪里见过这个咒符……不是一样的,但是很类似……·法瑞斯抬起手,朝咒符做了个手势。
它闪动了一下,一阵柔和的光芒从它的中心向周围扩散开去,正好占据了法瑞斯清理出的圆形广场··它的光线呈现阳光般的暖黄色,柔和得出奇,笛兰想,一点也不像法瑞斯会施行的法术。
他知道那人的力量总是鲜红而狂烈的,只会吞噬和占据一切,和柔软治愈类的东西不搭边儿··可是现在,他确实站在一片柔和的光线中,他红色的披风不知何时消失了,那些任何表现他可怕力量的颜色都消失了,他穿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他的腰间放着一把枪,那是他作为人类时才有的习惯。
这让笛兰有些恍惚,仿佛站在这里的是个普通人,那个被十三层重封印封住了魔性的法瑞斯,而不是血脉中天生带着杀戮冲动的魔王军总司令··一个幻影……不,也许不是幻影,笛兰惊恐地想,这是一个可以创造实物的魔法·第九章·法瑞斯拿出口袋里的瓶子,把里面的血缓缓浇在咒符上。
他浇下去的是浓稠的血,可是血河间出现一道清晰的分界,血流着流着,就变成了黄金色的河流,当落到法阵上,它变成了一团团柔和的光线,缓缓散开··淡淡的、呈现暖黄色的咒符在法阵中浮出,随着法瑞斯的动作荡漾着,像夏日小溪中的波纹。
笛兰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什么,这太荒唐了··他叫道:「你想把魔界再毁一次吗法瑞斯,你在用『牵系之线』」·天哪,怪不得他跑去找安普莉尔的血她的情感如此浓郁,竟然完成了自古以来最困难的魔法之一──牵系之线她用自己所有的感情和记忆,从虚空中创造了一个人她把她的儿子从死亡中硬是夺了回来·笛籣想冲过去,可是法阵周围像有道看不见的墙,轻柔──但恐怖地──把他置之在外,那里面的疯子仍在继续干着可怕的事情。
牵系之线是个远古魔法,看它的卷轴老成什么样就知道了,现在再也没有人可以重现这个咒语了·虽然卷轴变成了消耗品,可是它很多年后仍留在大祭司殿,可见它有多冷门。
·周围的咒符如同象形文字,告诉着使用者这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使用原理──只要你能记得标的物的所有残渣碎片,我们就能把你硬生生捏合回一个原版的存在来。
那力量粗暴疯狂,如同把一只碎裂的碗用蛮力──没错,不是万能胶──捏回去一样·「停下来法瑞斯」笛兰大叫,「你会毁了一切你不能让他回来他会杀了你……他也会杀了我们所有人的」·法瑞斯从咒符中抽出一把刀,那是咒语物化的结果。
他准确地一刀刺在手腕上,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下来,那看上去像他的力量一般怵目和霸道,可是并不是这样··这一次,他不是要求吞噬,他是在献祭·那血落在脚下的咒符里,便化为越发明亮的金黄色,流入了法阵之中。
那些他从雷森那里拿的,现在全部还回去了·他曾渴望过那力量,但是他更想直接让他的朋友回来··他的力量还是他的,他在他跟前大发雷霆或是说些冷嘲热讽的话,但却是活生生的。
「你让他回来,我……我理解你的想法,你对不起他,你觉得愧疚」笛兰在外面叫道:「但你能说什么你怎么解释你欺骗了他,你愚弄了他,你伤害了他,他是个驱魔人,看在老天的份上,他被自己的仇人愚弄了,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深的仇恨了他会杀了你,还会毁灭别的一切,现在他这样……没什么不好,他只是忘了自己是谁,你干嘛不能,让他就这样去,让他化为烟雾消失──」·法瑞斯放下手腕,睑上有种不容置信的坚定。
那是一种已经决定了去送死的人的表情,他知道他不可能说动他··他停下来,退了一步··我得去找艾蕾娜殿下,也许她知道怎么处理,她哥哥疯了,要把那个噩梦再召唤回来……但他心里知道,她也不会有什么办法。
「你不可能完成这个咒语·」他最后说:「那只是些安普莉尔的血而已,上一次她刚完成生产,和他有最强的血缘牵系,她还非常非常爱他,虽然老雷森帕斯质疑这件事,但我相信她很爱她的儿子,不然不可能完成这个咒语你只和他搭档了几个月,你甚至恨他,你根本不想看到他,你只是有些愧疚……如果你不想看到他,你就不可能完成这个咒语……」·法瑞斯转头看他,现在,从他手上流出的血已经变成了彻底的暖黄色,他和法阵融为了一体。
「相信我,我想看见他·」未来的魔王柔声说道:「不过直到他消失的时候,我才明白这一点·」·他拿出腰间的枪,丢到脚下金灿灿的池塘里,这是雷森的「私人物品」。
他一直把它放在身上,当时他说不清是为了什么,真可笑,这是很明显的事情──他压根儿就丢不下人类的那些事情··那力量拉拽着他,柔和,却又直接扯中他的灵魂。
他如同线团,被无数种力量扯散,再也找不回清醒的意识··像送上神坛的祭品,他想,努力抛开自己属于战士的警惕,那是他的本能,抛弃起来并不太容易·但是他必须把自己全心全意送出去,因为只有那样才能救他的朋友。
接着,他开始想象··想象雷森的样子并不困难,他给人的印象太强了··一个漆黑冰冷的影子,可是灵魂中却燃烧着足以融化一切的火焰·有些话说出来肯定会伤搭裆感情,不过那家伙其实有满心的恐惧和愤怒,他的生活一塌糊涂,他杀魔族这么狠,多半也因为他没什么其他事情可干。
他的血统、他的力量、他受到的教育,还有他和魔界林林总总积下来的仇恨……组成了他的一切··可他却绝没有放弃他的那一点人性··即使所有的人都不指望他有人性,他们怕他、攻击他、躲避他,他像任何东西,像光或闪电,却就是不像人。
但他还是抓着那些··那种总被人们赞扬和渴望的友善,反倒被他深深藏了起来,像他自己独有且不愿与人分享的珍藏··他记得他手指尖的香烟,那缓缓上升的暗蓝色烟雾。
他还老用一副无辜的表情,说出些想让人掐死他的话·他记得当提及那藏在他身体里的死亡之剑时,他眼中极度的恐惧,无论怎样的自制都藏不住··他一边点烟,一边问:「我能抽烟吗」·他笑得彬彬有礼,又有点腼腆,他对那株植物说:「我为什么要征求奴隶的意见」·他那些忧郁和愤怒,还有那些神经质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他居居然如此的熟悉这个人,可以记起他的每一分和每一毫,他黑色的手套,他说话的语调,他欺负小孩子──好吧,也许是株植物,但它还是小孩子──的行为……·一塌糊涂的家伙,但……他的搭档远远不像他曾以为的那么可怕,法瑞斯微笑,虽然自己老不愿意承认,但雷森其实是个很好的搭档和朋友,他用如此粗鲁和激烈的方法,教会了他那些他根本不懂的东西,让他感到痛苦和愤怒,还有最后的宽容。
·我必须得把他拉回来,他想,我答应过他,无论他到了哪里,我都会把他拉回来……·无论他是否承认,无论我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我··金色的光芒缓缓流动,把一点一点的记忆化为实体,汇聚成形。
它居然真的在流动笛兰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法瑞斯,他们的魔王军总司令,对于一个驱魔人的印象居然如此的鲜明和深刻·他是奥里兰森的儿子,他对他冷酷嗜血的印象实在太深了,几乎忘记了他的灵魂里有另外一些东西。
那些会让他对冰蒂尔露出微笑,会擅自跑到人界不肯回来的那些东西··他一把抓住旁边的家伙──传令兵什么的──大叫道:「去叫艾蕾娜」·对方恐惧地跑掉了,大约没在魔界看过这么怪异的魇法。
不过笛兰知道,即使艾蕾娜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办法,没人能闯入那片金黄色的法阵··那法阵之中,如同有一个崭新生命的诞生,一个人正在缓缓成形·它由温暖的光芒组成,但笛兰永远也忘不了雷森的样子,他冷酷的表情,和他狠辣的身手。
当他砍下他的脑袋,剥下他的皮,把他钉在地上一点一点磨碎时,他能感觉到那种发自于灵魂的冷酷和毁灭欲望·法瑞斯到底在干什么他不知道他居然在那个人身上找到朋友的感觉,他甚至一点也不像冰蒂尔──他承认,他有一丁点儿喜欢那个姑娘。
她总是在微笑,那种温柔有时让他不层一顾,却又偶尔能让他有种破冰镇一般的疼痛··「什么」一个阴沉的声音在耳后说··笛兰打了个机灵,觉得骨头里面像燃起一绺尖锐的火舌,他猛地跳起来,转过身,恭敬地叫道:「摄政王殿下」·艾蕾娜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她穿着件黑色的长裙,可是那倒像是更深极深的红色,因为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是暗红的,整个人像沐浴在熊熊的烈火里。
她盯着广场上那片广阔的金黄,像一颗太阳降落在了这里,并决定变成一座池塘··「封陵殴下他……他……」笛兰指着法阵说道:「他在让雷森复活」·艾蕾娜瞪着那座荒唐的法阵,面无表情,足像有一个小时这么久。
法瑞斯不知道她是早有想法了呢,还是对此感到绝望,这位摄政王天生是搞政治的料子,她想的任何事情,是绝对不会在脸上反应出来的──除了刚才法瑞斯闹别扭快把世界毁掉时的那一次。
她缓缓开口:「我能干嘛呢法瑞斯是现在魔界力量最强的人,没任何人能靠近那个法阵·你派人去,去多少会死多少,只要你派得够多,他杀的也不会比雷森帕斯杀得少。
」·「可是──可是──」笛兰结结巴巴地说,不敢相信魔界现在只能让一个人光明正大的发疯,却没办法做任何事··「搭档之情,」艾蕾娜嘲讽,「真令人感动。
」·她侧了一下头,对身后的随从说了句什么,对方迅速跑掉了··法阵的中央,金黄色的光芒已经缓缓沉了下去,沉入人类的皮肤、头发、外套和一切普通的事物当中。
那不是什么强大的法器之流,可却又对一些人十分重要··雷森躺在那里··柔软的黑色短发,黑色的大衣,还有黑色的手套·他的面孔苍白,看上去几乎有些无害。
法瑞斯跪下身,像刚见到这个人一样研究着眼前的景象·似乎不确定他做到了··那双眼睛随时会张开,他想,接着,也许是雷霆般的愤怒和摧毁··他费了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躲避这个结果,可是现在,他却救了这个人──这可真够稀奇的,不过离还清欠帐还远得很呢──并老老实实待在他的面前,好像以前经历过很多次的那样。
他总会,老老实宝回到他的面前··我可能疯了,他想,这念头在人界时他有过很多次,但这次却十分清楚·当他恢复了魔族的身分后,他似乎能更清楚的思考了。
父亲娶了一个神族,而拉莫尔为了他的母亲发疯·他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子,像所有恋爱中的男人一样讨她欢心,为了她的离去痛彻心肺·然后他去了人界,交了一个朋友。
他不会再次逃避结果了,像他的那些亲戚一样·有什么麻烦,那就冲着他来好了·他会处理掉这些事··属于魔王军总司令的披风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妖异而霸道,几乎能把整个空间染成红色。
雷森猛地张开眼睛··这人连苏醒都不是慢吞吞的,法瑞斯想,当初在林边镇时他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可是真碰上了大事,他一秒钟的耽搁也没有··也许有个半秒但法瑞斯并没有感觉到,雷森看到他的一瞬间便猛地拽住他的领子,把他揪到自己跟前,他的另一只手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手中凭空多出一把刀,那是把银灰色的匕首,积聚着不怀好意的力量──他是直接从空气中取出来的,寂灭之剑本来散去的力量,正在回到他的身体·它们真是一秒钟也不耽搁。
刀锋紧贴着他的脖子,嵌进皮肉,法瑞斯能听到刀锋和自己力量相冲时,传来的嘶嘶声·微小的短兵相接,但他已经能感觉得到,当他和他的力量真正发生撞击时,将会产生的巨大冲击。
那是天生就相反的两种力量··他的手放在雷森的肩膀上,能感觉到属于人类的温度,他脉搏有力的跳动··他轻轻吸了口气,在人界时,他曾渴望与雷森一战,那血脉的力量实在太过吸引他。
现在那种感觉更强了,让他感到晕眩──刚刚被呼唤回来的人类的肢体,血的味道鲜活而浓郁··但他不能这么做,如果他想当魔王,那么他就不会找回雷森·而现在他想做的人,也不是个会和雷森战斗的人。
他看着雷森的眼睛,他一直无法面对的、被他背叛了的朋友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张得很大,里面有吃惊,愤怒,迷惑,以及强烈的不知所措··「你可以杀了我。
」法瑞斯说:「我杀了你一次,不会再杀你第二次了·」·雷森怔怔盯着他,他的双瞳漆黑,能看到他的双瞳漆黑,而不是那种可怕的银白,真是件好事,法瑞斯想。
雷森突然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他的身体·似乎这会儿才意识到他恢复了原状·又或者,他才刚意识到,他曾经消散过··他收回手,那把刀消散在空气中,他站起来,一边把法瑞斯推开。
他冷着睑扯下手套,上面的封印消失了·他的手动了一下,那把刀不知怎地又一次握在他手中,他呆呆看了一会儿,试图弄清这新的力量如何使用··他左手紧握成拳,目不转睛地瞪着空气中的什么东西,法瑞斯看到他手背上一闪而过的银光。
他在重新掌握他的身体,掌握寂灭之剑,他对这东西太热悉了,能掌握它的一举一动,无论它怎样变化,毕竟这早就是他人生的一部分··过了一会儿,雷森放下手,似乎弄明白了什么,法瑞斯看到他又把手套戴上。
「我第一次在有记忆的时候做这个·」雷森说··笛兰心惊肉跳地站在远方,他看到艾蕾娜的信使跑了回来,她从他手中接过什么东西·那是一个暗红色的魔法球,里面可能储存着什么强大的法术,但是世界上没有任何法术可以压制现在的雷森,他知道这一点。
不过他还是一睑期待地看着她,这女人一向能够无中生有·可是艾蕾娜也没有什么行动,她慢吞吞把玩着那个魔法储存球,思考着什么··另一边,两个危险的驱魔搭档仍在聊天。
「上一次发生的时候……你不记得了」法瑞斯问··雷森没说话,他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虚空,像在思考什么,没看法瑞斯。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你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方法,让我欠你的情·所以,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我再见到你,就杀了你。
」·他的声音低沉,还有些沙哑·这个决定并不容易··他走了一步,差点跌倒,看来平衡感还没有恢复·他伸手想抓什么东西,法瑞斯扶住他的手臂,雷森猛地把他挥开,大吼道:「滚开」·他又退了一步,看到周围的环境,和站在旁边的笛兰,一个典型的魔界环境。
·「我怎么离开这鬼地方」他冲法瑞斯叫道··「暂时不行,你也知道魔界到人界有结界的·」法瑞斯说:「艾文情况特殊,一般情况下,我们需要准备好咒语圈,然后花此一时间──」·「我他妈的一秒也不想待在这里。
」雷森恶狠狠地说··相信我,笛兰和魔界的居民也一秒钟都不想让你待在这里不过他现在远远缩在一堵墙壁后面,没敢出现,他一看到雷森就浑身发疼。
法瑞斯举起双手,「但我们都知道,事情需要过程,雷森·我就算要去人界,也要加十三层重封印,那是一个漫长复杂的过程──」·「在这个结果发生前,魔界可能会被他毁掉。
」艾蕾娜说·几个人回过头,魔界的摄政王终于开口了··雷森冷冷地看着她,表情像在打量一个爬虫类,一副勉强容忍的厌恶与冷漠··艾蕾娜扯出一个笑脸,艰难极了,不过依然漂亮。
「我能帮您尽快回人界去,亡者阁下,魔界一点也不欢迎您·」她说:「我找到一些关于过去的资料,所以做了些准备,在我的哥哥忙着找寻自我的时候,这世界上总得有人干活儿吧。
」她一脸嘲讽,「王后陛下生前留下了一些线索,她做了很多计划·」·「我就知道·」笛兰远远地说··「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仇视异族的先生·」艾蕾娜说,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
「不过我猜雷森帕斯先生知道了,我以为我看懂了预言之海,它告诉我什么时间不要去什么地方,以及先准备好什么东西之类的……不过现在我想,我并没有看懂它,我看到的那些东西是很久以前就有人安排好的。
」·「王后陛下处理情感问题笨得出奇,但对于编织命运之线她可真是个好手,能利用的都被她利用了·」她继续说:「她试着让这个世界延续下去,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她把命运交缠后结下的一个结,只要结不散,一切还会继续。
我想很久以后,我们都不在了,她留下的线条还会继续维持着这个世界·我们活着,靠的仅仅是很久以前一个女人的智谋·」·她抛了抛手里红色的小球,「预言之海让我准备了这个东西,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本以为是救我自己的,现在看来,我拿着它刚刚好出现在了应该出现的地方。
」·她把它丢在地上,外壳碎了,里面的东西像粒种子一样开始疯长,但它长出来的却是骨骼和它们纠结的嚎叫··红色的火焰像被引领一般,在那之中穿行,它正迅速长成一道门。
「相信我,我本来以为是自己用的,花了很大力气,它的质量棒极了·接着,相信我,雷森帕斯先生,这里一丁点儿也不欢迎你·穿过它你就回家了,回那个害你不浅的人界。
对了,伦敦在下雨·」艾蕾娜说,看了一眼法瑞斯,「要给你的好哥们儿准备把伞吗」·「我以为你也一道准备好了呢,预言之海没告诉你吗」法瑞斯冷哼。
雷森看也没看他们一眼,他盯着那扇门,感觉到另一侧属于人界喧闹和正常的气氛·这并不是个诡计,他相信魔族确实会千方百计把他送走··折腾了一大圈儿,他感到虚脱,不是力量上的,而是另一方面。
他什么也不想再管,也不想再要什么回答,他只想……离开这里··他头也没回,向那扇门里走去,然后消失了··伦敦的确在下雨··已经是傍晚了,虽然是春天,可这会儿天气仍阴冷刺骨,沉重的水气能浸进人的骨头里。
雷森刚出来,便被雨水淋透了··空气中有着汽车、人类、食物和雨水清新的湿气,他就这么怔怔地站在那里,失去了对它们应该有的反应·再世为人,他想,他以前从不觉得淋雨是件这么奇妙的事情。
他已经不大记得消散时的情况,那是一片银灰色恐怖的氤氲之气,弥漫在他的记忆里·也许他努力去找,可以找得回来,但他下想回忆那些,他永远都不会想回忆那些的,像他之前的人生一样。
他摸了摸口袋,居然有一包烟,法瑞斯真够体贴的,他自嘲地想,又伸手去摸打火机···没有打火机,有一盒火柴,酒店的火柴,那名字很熟悉……他打开,还剩下三根。
当他在林边镇的异界找到它时,它就剩下了三根·这么点儿东西,当时却帮他们死里逃生··他拿出一根,想擦亮它,可是雨水溅下来,把它打湿了,像那次一样。
他把它丢开,拿出第二根,小心地用手挡住雨水··这次它着了,微小的火焰跳出来,他用它把烟点着··他把火柴收进口袋,还剩一根··像那次一样。
他感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他没有过度使用力量,不应该会这样的··他深深抽了口烟,向前方走去,把这一切抛在脑后··艾文正在继续检阅她的收藏品,已经过了半年,可是她的店面仍开着,她忖思着,第一遍过完至少需要两、三年。
接着她还想看第二遍··抛弃真是个艰难的选择··她正沉醉在那个从魔界淘到的毒药瓶子的美观上,一阵巨大的摇滚乐把她震得,差点儿从椅子上掉下来。
空间漏洞她恐惧地想,放下毒药瓶子,冲进仓库··这次的灾情十分严重,待她冲到时,周围的建筑已经毁了个七七八八,裂缝像只饥饿的大嘴一样,正在吞食她财物。
这速度也太快了,她惊恐地想,也许她的确要考虑更换建筑材料了,可是这时,她听到了对面传来一个愤怒女人的声音··「你难道就不能有点牺牲精神吗」·艾文停下动作,「艾蕾娜。
」她说,她熟悉这个声音··另一个和她说话的声音同样愤怒:「我不去为什么一有麻烦你就让我去」·「因为事是你惹出来的」·「这次不是我凭什么雷森干了什么都要扯到我头上」·「也许因为是你他妈把他复活的」·这声音她也听过,艾文想,气得浑身发抖,这些攻击她建筑财产的蛀虫·正在这时,一个金发男人被另一侧愤怒的生物猛地推了出来,他穿着件薄薄的格子外套,有点狼狈地站稳脚步,刚想跑回去,空间裂缝已经在他面前无情地合上了。
「嘿──」他愤怒地叫道,可是空间门不是木头效的,捶打一下就会打开··「法瑞斯」艾文在后面愤怒地尖叫,「你们是他妈的在我的仓库上看到『公共通道』的牌子了是不是」·法瑞斯转过头,看到艾文愤怒的脸,他迅速说道:「是艾蕾娜干的,这可不是我的错」·他身上并没有魔族的味道,艾文说不准是加了封印还是用什么方法隐藏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关心,她只想知道自己的损失怎么办··法瑞斯抱着双臂,看来冷得够呛·艾蕾娜真是个完全不体贴的女人,就给了他这么件薄衣服。
「现在是冬天了」他问··「这里这么他妈的冷是因为魔界的天气外头是夏天」艾文愤怒地说:「我不管你是不是穷得只剩下袜子,反正你得赔偿我全部的损失」·「当然,」另一个人爽快地说:「你可以记在艾蕾娜的帐上。
」·艾文的眼睛亮了一下,盘算着如何虚报成本,赚上一大笔钱·艾蕾娜是魔界的摄政王,在她背后撑腰的可是国库啊·虽然是魔族的国库,但钱在哪里都是钱。
作为将来的魔王,法瑞斯应该有这个拨款权力的吧··「她最擅长砍价,你们可以慢慢讨论·」法瑞斯说,迳自朝店外走去,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我现在出去不会冻死吧现在人界是几月份」·「六月。
」艾文欢快地说:「谈感情的好天气,你来人界干嘛」·「雷森疯了,你知道吗」法瑞斯说··「他没疯,就是下手狠了点儿,他一直这样。
」艾文说:「你倒有可能疯了,你知道他就等着把你大卸八块,再分别丢到宇宙的八个位面去·你到底来这里干嘛」·法瑞斯迳自走到门口,打开店门。
六月的阳光迎面射来,灿烂得像整个世界都铺了金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夏天时的人界呢··「你知道吗,索菲纳斯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他对身后的艾文说:「我始终没有机会了解她,但参与了她这么一个巨大的行动。
我也知道,我们存在是因为她编织好的一条长长的命运之带·」·「看出来了·」艾文哼了一声,「所以她生了你嘛·我不知道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不过想通了就不难理解了,她把我一起算进去了。
」·法瑞斯转头看她,「我以为她生我是为了摆脱奥里兰森呢·」·「唔,显然她没这么意气用事·」艾文承认,她大概算是世界上最了解那个很早以前就去世的女人的人了。
「她生你显然是在走一步暗棋,你在她的计划理占有重要一环·现在用处出来了·」·她想了一下,又说道:「说起这个……如果你们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我能提供一些知识上的帮助,免费。
」她不情愿地加了一句··法瑞斯惊讶地挑了一下眉毛,「免费我以为我幻听了·」·「没那么难理解·」艾文没好气地说:「我想帮她实现她的漫长计划,而你肯定是她的重要棋子,毕竟她把你生下来了嘛。
你显然有阻止雷森爆发的本事·」·「我没有阻止,」法瑞斯说:「是他自己停止了,我倒是爆发的引线,如果不是我,他可能还会好好的·」·「难说·」艾文说:「不过,我指的是第三次。
」·「什么」法瑞斯说··「还会有的,我猜·」艾文说,她同情地看了法瑞斯一眼,转身离开··法瑞斯站在阳光下的街道上,忖思着这句话。
古董店里远远丢来一句:「去找他吧·」·法瑞斯来到雷森家的时候,发现外头长着一株很小的夹竹桃··虽然很小,但开了不少红花,那颜色显得怒气冲冲的。
他看了那草一会儿,夹竹桃猛地跳了起来,长出两只眼睛,欢快叫道:「法瑞斯──你出差回来了──雷森说你永远不会回来了──」·法瑞斯连忙举手格挡,免得那植物扑到自己的脸上,虽然他不知道它怎么会变成灾竹桃,但这花儿可是有毒的。
那植物趴在他的手臂上,像趴在墙上的小孩儿,两片叶子充当双手,法瑞斯抬起头,看到一双闪闪发亮的怪眼睛看着自己──虽然怪,不过崇拜和欢乐的意味还是表达出来了。
「你怎么变成夹竹桃了」他问··「我在表示生气」植物说,法瑞斯放下手,发现它变成了一小株茉莉··「你现在用这个表达情绪」·「我说话,雷森不听啊。
」植物说:「所以我只好改变形态,时时刻刻提醒他了·」·「那你现在这样是……」·「表示我的欢迎·」植物说道,用小叶子拉着法瑞斯的手指,「你一直不在家,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因为我回来会被杀掉,法瑞斯想,他小心地问:「雷森呢」·「他出去了,又让我看家·」植物闷闷不乐地说:「你不在,我变成钥匙儿童了。
」它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像法瑞斯能解决这个问题似的··「你知道钥匙儿童是什么意思吗」法瑞斯说··「我不知道,但意思非常不好,心理学家不主张这样。
」植物说·几个月不见,它学了很多新词··「反正我不会把能满院子乱飞,而且还能变成夹竹桃的孩子叫钥匙儿童·」法瑞斯说:「雷森去哪了」·「老太爷来了。
」·「谁」·「雷森的爸爸·」·「唔,你最好不要这样跟他攀亲带戚,很危险的·」·「可是我是他家的小孩,没办法啊·」植物长长叹气,「我们没来得及在他到伦敦前搬走,所以雷森现在非得去觐见──」·「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儿,你最近在看古装剧吗。
」法瑞斯说:「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尽快,他的心情会……」植物说,它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恐惧,「非常非常非常坏的……」·「也许我该改个时间──」法瑞斯说,他也停下来,晚植物三秒钟感到了空气中的低气压。
他慢慢转头,雷森站在身后,仍穿着黑色的衣服,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晕染成黑色了,乌云在空气中迅速聚集,简直都要打雷了··「我是来……」法瑞斯说:「提个建议的。
」·雷森没说话,冷冷看着他··那关于乌云的想法不是错觉,是真的有……法瑞斯惊恐地想,空气中有某种灰暗浓重的物质在聚集,在雷森周身急速涌动。
银灰色的物质··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他想,艾蕾娜活该把他踢出来,寂灭之剑已经不再封印在雷森体内,纯银的力量在整个宇宙中游移,而作为一个活生生的剑鞘,雷森可以随时召唤它们。
他的力量又上升了一个层级──也许这说法太谦虚了,实际上,是他强得天下无敌了才对──而绝对是自己把魔界放在雷森砧板上的··他转头看了一眼植物──好像它是个援兵似的──可那东西早就躲到了远远的角落,雷森周围一有神圣力量时它就这个德性。
不过它还是很尽职地又变回了一株夹竹桃,远远叫道:「法瑞斯好不容易回来,你别又把他吓跑了,雷森──」·「我是抱着和平的目的来的·」法瑞斯说,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艾蕾娜说……预言之海说……老天,我觉得她根本没看懂,但这好像加强了她的信心,她认为我应该来找你,谈谈寂灭之剑的事……艾文也这么说……」他烦躁地挥挥手,挥开这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你最近在查一个案子,是吗」他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一个你父亲让你查的案子,你发现有些人做出了些不可解释的行为,似乎有东西在控制他们的神志。
」·雷森盯着他,没说话·植物在后面远远叫道:「是的──」·「天哪,她真看懂了·」法瑞斯震惊地说··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慷慨就义·「我得留在人界,雷森,我母亲留给我的位置似乎是个守门人……我可以在你家对面找个房子住下什么的。
你就当没看见我……」他有点尴尬地说,雷森的表情像在看一个精神病患··植物在后面喊:「你可以住在这里的,法瑞斯我的房间可以让给你……你能睡阳台吗」·「那不可能。
」雷森说,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我也不想,但是……」法瑞斯说,他看了雷森阴郁的脸色一会儿,说道:「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我不要。
」雷森说,他受够礼物了··「这是我们两个共同得到的,我一个人拿不公平·」法瑞斯说··他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在雷森面前张开手,那是一枚沙漏。
沙漏的线条彷佛是由阳光组成,又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轻轻漾动着··「金色时光,」他说:「还记得这个吗那个满是沙漏的迷宫,一个玩弄时间的人。
」·雷森看着沙漏,没说话,他不想回忆关于两个人搭档时的任何细节··法瑞斯继续说道:「这是童话一样的东西,它可以让时间回到某个你觉得你最快乐的时候,然后重新来过。
那天……在海边,我把沙漏翻了过来,我们,还有植物都在……一切非常的完满,我想不到比这个更好的时候了……」·雷森改为盯着他,目光依然杀气腾腾。
「如果我把它翻过来,雷森,我们会回到那个时间·」法瑞斯说:「你会忘了之后发生的事,而我发誓,我不会再去寻找咒符,找什么算计我的人,我们会继续当驱魔人。
这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我知道你恨我,你不能原谅我……但你也不能杀我,雷森,为了避免下一次的麻烦,我们非得待在一起,你不可能答应──」·他看着手里的沙漏,它柔和得像个诱惑。
「如果我把它倒过来……」·雷森猛地伸手去抢沙漏,法瑞斯迅速退后,把那东西抛到另一只手上,朝雷森大叫道:「停下,不然我就把它翻过来」··雷森停下动作,愤怒地瞪着他。
他知道这一切简单透顶,法瑞斯只要动一下手就行,而他没有把握在此之前抢到那个东西··「你要什么」他恶狠狠地说。
「谈条件·」法瑞斯说:「我只想在你家对面找间房子……」·植物远远地热情说道:「你真的可以睡我的阳台──」·「我从不和魔族谈交易」雷森咬牙切齿地说。
「我把它倒过来,我可就不是魔族了,我会是你的搭档,而我们的交情非常好……」法瑞斯说··「这真是……无耻」雷森愤怒地说,最后一句话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过法瑞斯随时会把沙漏反过来的样子让他还牢牢站在原位·他就这么瞪着他,整个世界都像凝结了,并凝结了有一个世纪之久,他缓缓开口··「好吧,我让你住在这里」他说,语气像在诅咒他下地狱,「把那鬼东西给我」·「我最好留着以备万一。
」法瑞斯说·他这个沙漏本来为的是用于某个比较浪漫的目的──完成冰蒂尔的一个愿望──结果居然变成了胁迫朋友的工具··也算物尽其用了··「那你最好把它藏好了,法瑞斯,它就是你的保命符。
」雷森说,声音柔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他身上的杀气缓缓收敛了下来,有一小会儿,法瑞斯有种他们还是朋友的错觉··植物欢快地飞过来,在他耳边说:「我可以偷偷帮你开门的,你可以睡在阳台上……」·雷森走过来,法瑞斯太习惯他的靠近了,以至于一时没有防备。
雷森一把拽过那个沙漏,用力一握,几乎在同一瞬间,那东西在他手中裂成了碎片··法瑞斯惊慌地退了一步,雷森手边围绕的纯银浓郁至极,像无数雪白色细线在疯狂扩张,直往他手里钻去,寒意直刺骨髓。
看得出他对这东西恨到什么地步··雷森松开手,金黄色的光芒点点落下,然后消失·他恶狠狠地盯着法瑞斯的眼睛,仿佛要钉住他的灵魂般,把自己的愤怒传达给他。
「没门儿·」他说··「你知道吗……」法瑞靳说,声音听上去有些忧郁,「你毁掉了可以让你忘掉那件痛苦事情的唯一机会·」·「我什么也不想忘」雷森叫道。
实际上他记得很多事……他没办法忘,比如他第一次的死亡和重生·他记得的死亡冷得彻骨,而重生……疼痛,却也总是温暖的──活着的温暖。
他只是不愿意回想··他也记得父亲杀死母亲的时候,他其实一点也不感到高兴·那女人会对他微笑、照顾他、爱他、给他唱摇篮曲,她生了他,还救过他的命而肖恩除了大声命令和折磨他以外,什么也不会做他才四岁,又不是志愿兵·他一点也不喜欢他把剑放进他的灵魂他一点也不喜欢他杀了他妈妈他一点也不喜欢掌控什么世界的命运·他从没办法去选择。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失去一个自己选择命运的机会的·法瑞斯叹气:「看来我得回魔界,再去找别的东西要胁你了·」·「你可以住在人界。
」雷森说··法瑞斯呆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雷森解释道:「我答应过了·」·「你说了你不和魔族谈交易·」法瑞斯说··「但我们已经谈过了。
」雷森说,转身走回去··法瑞斯站在门口,植物高兴地停在他的肩膀上·「你可以睡在阳台上──」它继续推销··「不,我去找房子·」法瑞斯说。
·「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吗」植物两眼发亮地说··「当然,只要雷森同意·」法瑞斯说,转身离开,他还记得如何去找房屋中介。
他喜欢人界的生活,这些琐碎,和琐碎外灿烂的阳光·他对头发里的植物说道:「跟我说说雷森最近在忙的案子,老天,拜托别在我头发里开花……」·雷森看着他们离开,把房门关上。
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却不显得死寂,他知道以后这里会非常热闹··最后,他确实自己做出了一个选择,而它简直荒唐得离谱··法瑞斯背叛了他,他是个混帐魔族,他还差点杀了他他已经在魔界经历了一场灾难般的抉择,以及又一次噩梦般生与死的交替,他该憎恨他,想杀了他,或至少让他远远离开自己的生活。
但……他却有一点高兴··在一切崩溃之后,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希望他回来,凭着记忆和情感,把他拼合在一块··把他拼合成他原来的样子,虽然他一直既暴躁,又独裁,还是个很危险的家伙。
而当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时,那么他便一点也不想毁灭他,他应该在这暖融融的阳光中继续存在下去··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教导他仇恨和杀戮,他做得不错,憎恨与毁灭是池生命中的一部分,后来他想,也许肖恩这么做,就是指望着有一天他能去毁灭世界的。
他并不只是像别人说的,为了对抗魔王军,除此没有别的办法··肖恩一直都非常的不快乐,他教导雷森这些,也许就是做给那个死去女人看的──·看看,我把你拚命保护的东西变成了什么·他在找死,可仇恨实在太容易了。
可最后,雷森想,我留下了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也留下了我··阳光仍照耀着,他继续生活,地球照样转动··而真正拯救他、让他远离那可怕冰冻的未来的,却是和他所受教育截然相反的东西。
他有些虚脱地坐在沙发上,手套的残灰从他的手上滑下,缓缓飘落到地板,已经碎成了比灰尘还细的微尘·那是在刚才抢沙漏时弄碎的,当时他指上的力量强到了极致。
他没有去攻击法瑞斯,这耗费了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自制力··那并不容易,但他会去学习··因为他开始喜欢这个世界·他想在这里活下去··全书完·※关于法瑞斯与雷森相遇的故事,请参阅L027~L029《纨裤子弟》。
《纨裤子弟》夫妻相性100问 BY: 狐狸·《纨绔子弟》夫妻相性前五十问·1 请问您的名字是·雷森:亡者·雷森帕斯··法瑞斯:法瑞斯·奥里兰森。
2 年龄是·雷森:二十四岁··法瑞斯:也许有两千四百岁了我说不准,可能活了三千年左右··3 性别是·雷森:男性。
法瑞斯:同上··4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雷森:这没什么好描述的··法瑞斯:某些时候,我是个乐观开朗又好说话的人··5 对方的性格呢·雷森:有点傻。
法瑞斯:他根本就是个暴君,独裁者,神经病,自以为是的疯子——·(看来积了很多怨念啊……)·雷森;(抽出根烟出来,漫不经心地点着)·法瑞斯: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儿,连力量都代表着寂灭的……(转头看着径自吞云吐雾的雷森)·雷森:介意我抽烟吗·法瑞斯:你已经在抽了好不好·6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雷森:一个倒霉的早上。
法瑞斯:请相信,那个早上我比你倒霉多了··雷森:你也碰上了一群有翼人·法瑞斯:碰上你这件事,顶上得碰上一群龙了·7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雷森:有点呆。
法瑞斯:一看就知道是个嗜杀份子,应该被警察抓到监狱里的那种··8 喜欢对方的哪一点呢·雷森:啊·法瑞斯:这问题太惊悚了。
9 讨厌对方的哪一点呢·雷森:他有点没有一点服从意识……·法瑞斯:是你太独裁了·10 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吗·雷森:唔,还不错。
法瑞斯: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结论的·11 您怎么称呼对方·雷森:法瑞斯··法瑞斯:我一直在心里叫他“暴君”“疯子”“欠揍的家伙”。
12 您希望被对方怎样称呼呢·雷森:就叫我的名字··法瑞斯:我不希望再有机会听到他叫我的名字了··13 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雷森:唔,金毛的狗。
法瑞斯:黑毛的……不,银色的……不……如果有死神的话,那一定是他的造型··14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选择·雷森:我为什么要送他礼物·法瑞斯:因为你吃我的用我的睡在我的床上霸占我的电视——·雷森:你气得脸都变形了。
法瑞斯:请对自己的可恶程度有点基本了解·15 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雷森:我想要栋别墅·(看法瑞斯)·法瑞斯: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爸爸,我不会送给你的·16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怎样的事情·雷森:没有,他还满好的。
法瑞斯:(绝望地呻吟)知道吗,他这么说是因为他根本没注意过我任何事,你怎么会对个公文包不满呢··雷森:唔,我们是搭档··法瑞斯:没错,我还兼职了钱包和房子。
17 您的毛病是··雷森:有点儿情绪不稳定··法瑞斯:会吗哦,当然是,你的情绪很不稳定,我这么惊讶只是因为你的自以为是,像块黑洞一样悬在面前罢了。
雷森:你好像很不满··法瑞斯:我不满啊,不满透了,我每天都在说你到底听到一个字没有啊·18 对方的毛病是·雷森:太小气了。
法瑞斯:你怎么能这么无耻·19 对方做的什么事情(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雷森:声明要和我保持距离··法瑞斯:上帝啊,这世界太变态了,一个驱魔人粘了上来,整天跟我摆出一副好哥们儿的样子,这会儿居然还责怪我想抛弃他·雷森:我只是想帮忙。
法瑞斯:你只是想白吃·雷森:(不关心地)差不多一个意思··20 您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雷森:用他的钱采购。
法瑞斯:是你总我把我拖到危险的地方去——当然,你花我的钱采购也很该死天哪,我真是生活在地狱里·21 两人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雷森:我们是搭档。
法瑞斯:就是那种一个人花钱,供养另一个人,并听他使唤的关系··22 两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雷森:一个教堂··法瑞斯:那叫一起除魔……·23 那时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样·雷森:有点紧张。
法瑞斯:到处都是狼人邪眼有翼人的,能不紧张吗··24 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雷森:那时候还不是搭档··法瑞斯:我是彻底的受害者。
25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雷森:“天堂”··法瑞斯:我爱那个地方,人界享乐的极致……但那不是约会·雷森:也没什么差别嘛。
法瑞斯:一个是三 级 片,一个是恐怖片,差别大了··26 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雷森:生日·法瑞斯:省省吧,他脑袋里没有那个概念的。
雷森:我知道生日是什么··法瑞斯:我是说你没有为别人考虑的概念··27 是由哪一方告白的·雷森:告白·法瑞斯:为什么我和他之间要发生这种事……·28 您有多喜欢对方·雷森:他是我的搭档。
法瑞斯:唔,难以表达··雷森:至少不是喜欢我,那种感觉……不是喜欢··法瑞斯:对我还说是的,那是……灵魂深处的震颤。
那比喜欢复杂得深刻得多了,而我几千年的人生就是这么理解喜欢的··雷森:魔族式的喜欢,跟血脉、力量、吞噬有关的··法瑞斯:我们能不能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雷森:我们呆在一块儿,是不可能不纠结这件事的,法瑞斯。
29 那么,您爱对方吗·雷森:他是我的搭档··法瑞斯:有时候我想你没心没肺,但这个词似乎真的已经说出你感觉的极致了··30 对方说什么会让您觉得很没辙·雷森:没有啊。
法瑞斯:如果一个人脑中从来没有“别人的意志”这概念,怎么会拿人没辙·31 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您会怎么做·雷森:唔,我当时是想杀了他的。
法瑞斯:当他知道我是谁,他也确实毫不犹豫地准备杀了我,拉上世界陪葬也在所不惜啊··雷森:最终这件事没发生,真是奇怪··法瑞斯:……我也觉得奇怪极了。
32 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雷森:不能··法瑞斯:当然,但雷森,我生来就是个魔族……·雷森:不能··法瑞斯:你知道的吧,这是不可改变的,我们已经谈妥了……·雷森:不能。
法瑞斯:下一个问题·33 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1小时以上,您会怎么办·雷森:怎么可能··法瑞斯:只有他迟到的份儿,没有人敢在他跟前迟到。
34 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雷森:啊·法瑞斯:没注意到,但最讨厌的我知道,他的右手·35 对方性感的表情是·雷森:性感法瑞斯吗也许是他无奈地表示服从的时候·法瑞斯:那叫对你最有利的表情好不好。
至于你,和性感搭上不边儿··雷森:我并不太关心你的说法,反正只要使用暴力,你就会换说辞了··法瑞斯:你到底想要个搭档还是奴隶·雷森:(想也没想)奴隶。
36 两人在一起时最让您觉得心跳加速的事情是·雷森:对决那次··法瑞斯:没错,对决那次··37 您曾向对方撒谎吗您善于说谎话吗·雷森:我为什么要向他说谎(眯着眼睛)·法瑞斯:(举起双手)下一个问题。
38 做什么事的时候觉得最幸福·雷森:干掉那些魔族时··法瑞斯:……·雷森:(转头)什么·法瑞斯:反正肯定不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雷森:(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调)你知道,如果你在吞噬时感觉到幸福,不需要感到歉意的——·法瑞斯:我如果那么说了你又要跟我动手了是吧·雷森:……我们早晚还是得打一场的,晚不如早啊。
法瑞斯:我宁愿晚一点,一分钟也好·下一个问题·39 曾经吵过架吗·雷森:没有··法瑞斯:胡扯什么,我们经常吵·雷森:有吗·法瑞斯:天哪,我恨这个人。
40 都是些什么样的争吵呢·雷森:我不记得有吵过··法瑞斯:因为你总是用暴力执行你的观点·雷森:比较起来,你才是比较没风度的那一个。
法瑞斯:你那种“彬彬有礼的暴力”叫有风度·雷森:彬彬有礼的暴力也是彬彬有礼,当然叫风度··41 之后如何和好呢·雷森:他会先示好。
法瑞斯:还有天理吗,他吃在我家睡在我家,居然还要让我讨好他·42 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吗·雷森:恋人和他·法瑞斯:上帝还不至于如此惩罚我吧。
43 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自己被爱着哪]·雷森:没有··法瑞斯:呃,我得说一下,雷森,我很重视你……·雷森:下一个问题。
法瑞斯:嘿,谈论一下怎么了——·雷森:我们非绑在一块儿已经够糟了,我至少不想和一个魔族去谈论爱不爱的问题·44 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也许他已经不爱我了……]·雷森:我不觉得法瑞斯爱我。
法瑞斯:(转头看他)·雷森:(回视)我想他爱的是我的力量,我的血,我的身体,在他灵魂里最原始的地方·最后一切总要回到很肮脏的地方去··法瑞斯:我最终……回绝了那些冲动,不是吗人类就是这样的,有“肮脏”的地方,但也总有些东西是更好的。
雷森应该是恨我的,可是他却是世界上对我感情最深的一个,这真不可思议·我总是能在人类的身上找到我想要的···45 您的爱情表现方法是·雷森:我没谈过恋爱。
法瑞斯:你没谈过恋爱·雷森:很奇怪吗·法瑞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难理解……·46 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雷森:一些红色的石蒜,代表吞噬和死亡的花。
我以前一直觉得他很金线菊的··法瑞斯:白百合……别这么瞪着我·知道吗,这很奇怪,但我没见过灵魂比他更纯粹的人了··47 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吗·雷森:哈,没有。
法瑞斯:(心虚)你那是什么表情,没什么隐瞒的了,再也没有隐瞒的了··48 您的自卑感来源是·雷森:我不想谈这个··法瑞斯:我从没想到我会为了自己是个魔族而自卑。
雷森:我也有一半魔族血统··法瑞斯:但那对你什么也不代表,我们是截然不同的··49 两人的关系是公认还是极密呢·雷森:唔,大部分人知道我们是搭档。
法瑞斯:有点儿荒谬,但……这世界就是这样,我喜欢··50 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雷森:(微笑)这是摇摇欲坠的平衡,随时可能崩塌。
法瑞斯:是的,但是雷森,也许有些事会发生,但我确定有些事是不变的··《纨绔子弟》夫妻相性后五十问·51 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雷森:(抽烟)这是个什么问题·植物:(欢快地)我到网上查了一下……·法瑞斯:够了,不要再谈论这个问题了他好不容易才让我到阳台上住的·52 为什么如此决定·雷森:什么决定·植物:就是关于你们两个在床上……·法瑞斯:(一把把它拽住塞进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下一个问题。
53 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法瑞斯:基本上满意了·雷森:不是太满意··法瑞斯:你还想怎么样·雷森:也许你妥协一下,搬到另一个半球去·54 初次H的地点是·雷森:H·植物:(在口袋里闷闷地叫嚷)H的意思是……·法瑞斯:(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到一个银色的盒子,把它塞进去盖好,再看雷森)什么意思也没有。
雷森:我又不是四岁,我知道H是什么意思,这东西它居然还要上网去查,它的智力发育没问题吧·法瑞斯: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植物医生··55 当时的感想是·雷森:H时的感想这是《花花公子》的问卷吗我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无聊。
法瑞斯:你H时无聊·雷森:那和我想的不一样,不是什么能拯救人的东西··56 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呢·雷森:我想不起来了。
法瑞斯:真像你的回答……·57 初夜的早上,您的第一句话是·雷森:也想不起来了,可能是说要去上课·法瑞斯:我同情那个人……·58 每星期H的次数是·雷森:我对那事儿兴趣不大。
法瑞斯:我也是……当然,在人界休假时不算,那时一星期要……老实说,我都数不清了··59 您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星期几回最好呢·雷森:没想过。
法瑞斯:能整天呆在床上最好……·60 那么是怎样的H呢·雷森:这真是《花花公子》的问卷……我想不起来了,一点概念也没有,反正就是很无聊的事情。
法瑞斯:说起来,雷森,我不由有一点好奇,你的身体反应……是不是跟寂灭之剑联系太深,所以……和正常人不一样我之前一直对H兴趣不大,觉得那事儿耗费精力而且没有意义,但真做的时候……人类生活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会耗损你,却让你心甘情愿被耗损,因为它真的很令人兴奋。
雷森:……令人兴奋·法瑞斯:……别说你不觉得,你可是个在人界长大而且家世优越的帅哥啊·雷森:我只是不能觉得做那种事有什么特别令人兴奋的。
法瑞斯:比起上床,逮到个魔族杀戮倒令让你兴奋些,是吧·雷森:(有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没错··61 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法瑞斯:……这是什么鬼问题啊呃,做人类时我敏感的部位有很多,别问雷森了,他没有敏感部位·雷森:我当然有敏感部位。
法瑞斯:我才不信·雷森:你那副语气说得好像我真在乎你相不相信似的··62 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法瑞斯:多半是他的左手,都不让人碰·雷森:(阴森地)现在不会了,我随时能召唤力量,你要试试吗·63 如果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雷森:傻兮兮的·法瑞斯:你又没见过,别给我乱用形容词他H时一定都是一本正经的·雷森:我的女伴儿可不会这么讲。
64 坦白地说,您喜欢H吗·雷森:不喜欢··法瑞斯:我其实挺喜欢的……·65 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是·雷森:床上。
法瑞斯:随便什么地方··66 您想尝试的场所是·雷森:没有··法瑞斯:也许厨房里·雷森:家里的厨房不行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在厨房里干那个,我就把你拆成八百块丢到魔界去。
法瑞斯:可这是我的厨房——·雷森:反正就是不行·67 冲澡是在H之前还是最后呢·法瑞斯:(郁闷地)记不清楚了。
68 H时两人有什么约定吗·法瑞斯:和谁有时候会定一下下次约会的时间……·雷森:我不喜欢在H时约定什么东西,那种事更适合清醒时做。
·69 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行为吗·雷森:我没有恋人··法瑞斯:从没有过·唔,我在人界的生活是有点乱,可那些人没有人是我的恋人。
70 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雷森:这点子傻极了··法瑞斯:肉体……你说的肉体,是指……呃,吞噬……我是说,据为己有这件事吗·(很显然不是的……)·法瑞斯:唔,那我就没什么兴趣了。
71 如果对方被暴徒强暴了,您会怎么做·法瑞斯:谁雷森别说这么恐怖的事了好不好,第一这事儿不可能发生,第二如果发生了,世界就毁灭了,也轮不到我要怎么做·雷森:(满不在乎地)杀了。
法瑞斯:(有点感动)为我报仇吗·雷森:我们好歹是搭档,虽然你很讨厌,但我不能把搭档置之不理·这是我的原则··72 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法瑞斯:不会……你呢,雷森·雷森:下一个问题。
法瑞斯:唔,我觉得他是会有点不好意思的··73 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雷森:不行。
法瑞斯:哇,你这语调真够冷酷无情的·呃,我可能会同意,但是我没有好朋友·……好吧,雷森是一个,但是他是不可能提这种要求的···(如果提了呢)·法瑞斯:………………那个,不要说这么恐怖的事,我感到有点发抖。
74 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雷森:……没想过··法瑞斯:我觉得我还挺擅长的··75 那么对方呢·法瑞斯:我怎么会知道雷森擅不擅长,也许他擅长吧,他虽然整天一副扑克脸,但需要他动用魅力时他总能意外的做得很不错。
雷森:哦,我相信他十分擅长··法瑞斯:是错觉吗,我在你的语气里感到一股不爽的味道……·雷森:我知道你在我的客房干过什么,我再一次警告你,绝不能在厨房·法瑞斯:这是我的房子·76 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雷森:……很好·法瑞斯:说些令人性奋的话。
77 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雷森:没有注意过··法瑞斯:性奋的表情··78 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雷森:不。
法瑞斯:如果对方真是“恋人”的话,别那么做,那是很需要珍惜的一种关系·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79 您对SM有兴趣吗·雷森:没有。
法瑞斯:不算……有吧……·80 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雷森:我去找些食物·(起身离开)·法瑞斯:他不太喜欢回答这类问题。
81 您对强暴怎么看·法瑞斯:魔界经常发生这类事,它会显得不像强暴,因为受害人在那种力量和社会的压力下丢失了自己的意志·我可以告诉你雷森会怎么回答,他绝不会原谅的,他痛恨别人主宰他的意志。
82 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法瑞斯:呃,比如做到一半一个男人闯进来,嚷嚷着要抓我的床伴去警察局,因为她的情趣举动威胁到了我的安全·83 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法瑞斯:我很少感到焦虑,也难说觉得特别兴奋。
倒是和雷森在一起时……只是普通的相处,吃饭或是猎个魔什么的,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什么是焦虑,那是一种非常害怕未来发生的某件事的感觉,这让目前的时光变成煎熬,却又没法放弃。
84 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雷森:(拿着一袋薯片走回来)受方·法瑞斯:如果仅仅是指床上时的位置,我猜雷森肯定经常被勾引。
雷森:特别是魔族们,她们真是热情似火··85 那时攻方的反应是·法瑞斯:呃,我可不想听这个问题的回答,肯定又是一篇暴力十八禁的东西,我没见过,但光跟他相处已经够我领略他那些手段了。
雷森:你见的那些还不够彻底··86 攻方有过强暴的行为吗·雷森:我·法瑞斯:你可真会自我代入··雷森:不,我一般只杀人来着。
法瑞斯:我也绝对没有过这种行为·雷森:是因为原则,还是因为那么干对你没好处·法瑞斯:因为那么干对我没好处,满意了·87 当时受方的反应是·雷森:谁死者的反应·法瑞斯:是受方,不是死者·雷森:也没什么差别……·法瑞斯:差别大了·88 对您来说,[作为H对象]的理想像是·雷森:……·法瑞斯:他肯定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89 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法瑞斯:现在他跟前谁也没有··90 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法瑞斯:呃,我偶尔会……一点小情趣嘛……·91 您的[第一次]发生在几岁的时候啊·法瑞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我父亲还在……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雷森:高中的时候,我想学习普通人类是如何生活的··法瑞斯:(幸灾乐祸地)肯定失败了,对吧·92 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雷森:不,我想我最终不适合人类的生活。
法瑞斯:不,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起来了··93 您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雷森:……·法瑞斯:他有时很害羞·我倒是很喜欢别人吻我的头发或眼睛之类的,有点不涉及情欲,但是感觉很好。
94 您最喜欢吻对方哪里呢·法瑞斯:头发或者额角……和性无关,只是……感觉上是另一种不同的东西,你知道吗·雷森:她喜欢这样·法瑞斯:嗯……这些都是她教我的。
有人这样吻过你吗·雷森:没有··95 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法瑞斯:用心一点·雷森:我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个,这些该死的问题完了没有啊·法瑞斯:该有人帮你学习这些,亲密啊,宽容啊什么的……·雷森:我已经学得够多了·法瑞斯:(捅到马蜂窝了)下一个问题·96 H时您会想些什么呢·法瑞斯:天哪,干嘛老是这些问题,我只想着人界的生活真不错而已。
雷森:(冷哼)确实好得很··97 一晚的次数是·法瑞斯:唔,重点在于前戏……·98 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法瑞斯:看当时的情况,没人会在这种事儿上做硬性规定吧。
99 对您而言H是·法瑞斯:一种交流的方法,作为交流这件事来说,它是十分的亲密和完美……·雷森:我没什么概念··100 请对恋人说一句话·法瑞斯:感谢你给我的那些,我很幸福。
雷森:如果有的话,大概是……留下我吧··—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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