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怪追妻手册 by 属猫的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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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怪追妻手册 by 属猫的鱼(4)
·☆、Chapter 44·虽然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发生了的事,也没有和梅疏影好好地针对两人的关系来一个交谈,但是消极罢工的水清浅还是开始工作了·只是,梅疏影依旧没有出现在他的身边,他的助理一职,现在也是由刑焱兼任的。
憋了半天只能在公众的讨论中对着TIGER的广告YY媒体们在知道水清浅复工之后,立刻就跟见着了什么的那什么一样蜂拥而上了——开玩笑,自从和梅疏影的绯闻传开之后,水清浅就再也没接受过访问最后甚至连工作也不接了好吗他们能YY的已经全Y过了啊,再不来点新鲜的消息,他们这惨淡的销量估计还能来个大跳水……·水清浅的气色已经恢复得相当好了,虽然对媒体的提问依旧是采取不回答政策,但是是人都能从他冷冰冰的脸上看出开心的情绪。
这可真是少见了……娱记们都在心里暗暗地琢磨着,毕竟水清浅对他们摆冷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是他们却是第一次看出水清浅的情绪来啊·于是没得到回应的娱记们就摸着良心回去写稿子了~~·《水清浅沉寂多日终于现身,心情良好寓意爱情顺遂》——这是羞涩揣测模式的。
《急报水清浅与梅疏影修成正果》——这是直来直往模式的··《TIGER广告捧出一对恩爱情侣》——这是摆着端正的态度进行YY模式的。
《水清浅红脸现身,告诉你你不知道梅疏影和水清浅》——这是配上了水清浅木着脸的图然后把全人类当瞎子模式的··对于这些报道,水清浅都没有发表任何评论,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次的绯闻真的不是媒体娱乐我们,而是水清浅真的和那个搭对的模特在一起了·你玩我呢吧·虽然梅疏影和水清浅的恋情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两人的CP文也出来了不少,但那些都是腐女们自己在那里YY的,再加上媒体的报道也模棱两可不像是得到了准信的,所以不相信水清浅是同性恋的人还是不在少数。
但是这次媒体们都下定论了水清浅都还没有作出回应,再联想一下绯闻传起来的时候水清浅默不作声的态度,不少人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不是吧,水清浅真的是个gay·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大家交流一下自己的猜想是很容易的事。
然后不少水清浅的粉丝就发现这么想的不止自己一个人,马上就扯大旗讨论开来了,越讨论曾经作为粉丝的那种心情就越变了味,当即就有数量相当庞大的粉丝群体反水声讨水清浅了。
人的心情是会传染的,随着这第一批对水清浅的性向提出异议的粉丝,陆陆续续有不少粉丝都转向了水清浅的黑粉阵营··水清浅的黑粉以前从来都是被水清浅的粉丝欺压的,毕竟自己人数不够,这边才说一句话,那边百句千句都顶回来了,还怎么平等地吵起来这次还是他们第一次有这么庞大的阵营,立刻兴奋得睡都不想睡了,随即整晚就坐在电脑前刷着黑水清浅的言论。
可是现在除了梅疏影,又有谁能够拨动水清浅的心绪呢所以,水清浅就保持着“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心情,华丽丽地将所有的谩骂言论全甩在了脑后。
他的粉丝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偶像的态度,立刻单方面终止了这场骂战,在黑粉那边还不依不挠打算继续掀起战火的时候,这些粉丝们都很不屑地甩头:哼,你们这些白痴就可劲地折腾吧,我们才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呢·黑粉的闹腾并没有给水清浅的事业造成很大的影响,因为他们这等于是变相地帮忙维持了水清浅的热度,增加了水清浅的出镜率。
而且水清浅虽然总是木着个脸,但是因为他不给别人使绊子,什么事能搭把手的还是都有尽量帮忙,所以他在圈内的风评是很不错的··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里面什么东西没有加上艺人们都是见过世面的,对男男这种事相当的习以为常,对水清浅的这段恋情,不少人都是抱持着无所谓的态度的。
面对虽然和自己没什么交情但感觉还不错的水清浅,他们是愿意拉一把的··于是,不少艺人都开始发声·随手更新一条微博是很简单的事,怎么样做到说这句话达到另一句话的效果,艺人们都是知道的。
说说自己对水清浅的看法啊,讨论一下自己喜欢TIGER新出的哪一款衣服啊什么的,点到即止,话说的不明显,但已经足够让自己的粉丝看出自己的立场了··每个艺人都有那么几个脑残粉,在脑残粉的带动之下,所有旁观的粉丝都开始行动了——反正这不是自己的本命出柜,而出柜的这两人又这么耐看,何不给他们一点宽容呢何况,能跨越性别的爱情,本来就不是可耻的。
娱乐圈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几乎是在眨眼间,水清浅的黑粉就遭受了以前从未遇见过的强大谴责波涛·各路粉丝从不同的观点出发,对他们的行为进行了各种姿势的吐槽。
其中最惨的当属粉转黑的粉丝了,什么“忘恩负义”“没心没肺”的调调全出来了,有玻璃心的妹子立刻就受不住了,就悄悄地调转了枪头回归水清浅的真爱粉阵营。
连轴转地演绎了粉转黑再黑转粉的这些人里面,还是有几个耳熟能详的老号的·这不,才转回粉没多久,就有人揪着她们的辫子开骂了··——哎哟,这是谁啊·——没见识的东西,这可是新浪大V,绿花花大大·——你就睁着你那狗眼睛说瞎话吧,绿花花早就已经变成水清浅的死忠黑粉了,怎么会帮着我们声援水清浅呢·——万一她就是犯贱呢·——这话说的就不好听了吧,别人是犯贱吗只是墙头草而已吧,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被你说的这么惨,人家父母不会伤心啊·就在类似的讥讽话语下,绿花花终于还是沉寂下去了。
她自己也清楚,那么多艺人,那么多粉丝,不是她一张嘴能斗得过来的·再说了,山水有相逢,下一次被讨伐的,还不知道是谁呢,她不赶紧去养精蓄锐却留在这风口浪尖找骂,是傻了吗·网上因此掀起了相当大的骂战,本来是水清浅的粉丝和黑粉相互对骂的场面,却在一众艺人的插手下持续升级,最后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大讨论。
甚至还有不少虽然拿不到国家承认的结婚证但是却在朋友的祝福下相许一生的同性恋及其家人们再次向政府提出了完善《婚姻法》的要求,希望政府能够支持同性恋婚姻··当刑焱在和水清浅说明这件事的时候,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承认自己这次看走眼了:“我还真是没想到,那些艺人在你身上压的宝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彼时的水清浅正保持着良好的心情翻着实时热搜榜,然后挂着马甲号加入了支持自己和梅疏影的恋情的阵营,对刑焱说的话是一点反应也没有··镜片的反光遮住了刑焱鄙视的眼神:“水清浅啊水清浅,我算是对你有了新的认识了,我万万没想到,这种事你都能干得出来。”
水清浅这下倒是回了他的话:“如果我用我自己的微博号去回复的话,你不会觉得困扰吗这话题都闹得这么热火朝天了,你这个王牌经纪人都还没做出点什么事来护住自己手下的艺人,不是有别的什么打算的话,会这样吗”·刑焱惊奇道:“这些你都分析过了啊我还以为你已经瘫了呢”·水清浅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前端时间因为梅疏影而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事,也知道自己反驳的话只会遭受刑焱更加非常人的对待,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白了他一眼就转回了头,换了另一个账号去发评论。
刑焱真的想制止他这种愚蠢的行为了,毕竟水清浅这种微龄为0发的微博数也为0甚至连名字都是默认的一看就知道是新注册的账号,会对他的言论产生真正共鸣的人可以说是没有,但是想到其实不少水军公司也干过这种事,刑焱又觉得水清浅还是有点脑袋的……·不过,刑焱觉得这次这些艺人们也是聪明,会认时事。
本来嘛,水清浅的粉丝基数就是压在那里的,就算有一半的人叛变了,那另一半也是不可小觑的·而梅疏影现在还没出道,在广告后也没有出现在公众的面前,但是连粉丝俱乐部和应援物都有了,这种来势汹汹的气势,正常的艺人都会想要避一避的。
最重要的是,TIGER的广告是受到全世界关注的东西,而水清浅和梅疏影因着这一次TIGER声势浩大的宣传,在民风开放接受度也比较高的国外,也已经拥有了很多粉丝了。
正所谓山不转水转,如果这个时候贪一时舒爽而下脚绊了水清浅,谁能保证他日后翻身的时候不反咬你一口毕竟,现在的民众,对同性恋的接受度也在一天一天地增加之中。
梅疏影和水清浅都是长相一等一的帅哥,两人的粉丝号召力,深深了解颜值对演艺之路的影响的艺人们不会不清楚,于是他们赶紧做出了这样的行动——无论如何,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来得好吧·看看又换了一个马甲号上微博支持自己和梅疏影的恋情的水清浅,刑焱深深为肯定做了很长的一段挣扎才愿意把宝压在水清浅身上的艺人们哀叹了一下:梅疏影那边肯定是不需要这些艺人雪中送炭的,而且这件事闹成这样,说中间没有梅疏影插手,他是绝对不相信的;水清浅那小子就更好打发了,没看到梅疏影不给他煮饭之后他的头发都掉成什么样了吗·所以,这两个谁是需要艺人们雪中送炭的啊就算这些艺人都上赶着做了这些事,这一人一妖也不见得就会把他们的这份情记在心上……·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45·上赶着这样的喧嚣,《凤凰图腾》的宣传终于要开始了。
首映的票水清浅也收到了几张,但是他也没什么可请的人,便将所有的票都给了刑焱·不过,在刑焱接过票之后,水清浅又装作很不在意地给刑焱说了一句:“喂……你把那家伙也叫来吧。”
你想请别人的话就自己去请啊,让我给你跑腿是怎么回事啊……刑焱推推眼镜:“他是你的助理,理应跟着你一起去,你确定还要给他一张票”·水清浅咬牙:“刑焱,你是故意的吧”刑焱又不是不知道,梅疏影已经罢工好些日子了,居然还敢在他面前提这件事·刑焱眉头一挑,不予回应。
“随便你”水清浅狠狠地瞪了一眼刑焱,摔门就走——他要是拉得下这个脸还找他刑焱做什么·首映式那天,水清浅没有看见梅疏影。
不管是作为他的助理的梅疏影还是作为看客的梅疏影,都没有出现在他的眼睛里··如果只是刑焱没有给他票还好,但若是刑焱给了,他单方面的没有来呢水清浅莫名地有些烦躁了。
首映式,观众互动和记者提问那都是要有的·观众互动的节目也很简单,就是让粉丝上台和自己的偶像合个影什么的·不过这一次水清浅算是驳了场上所有的艺人的面子了,因为上来合影的粉丝们大部分都是红着脸说要和水清浅合影的。
里面甚至有个男粉丝,含羞带怯地看了水清浅几眼,然后给了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看得记者们都迫不及待了——最近,在国外媒体评定的“最受欢迎的100个同性恋明星”中,水清浅可是稳稳进了前十的·在煎熬的粉丝互动之后,终于到了记者提问的时间了。
一个个记者都憋足了劲,手上的麦克风就跟炮管一样,准备着随时往水清浅鼻孔下戳了··可是,水清浅完全就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而记者们准备的问题全是关于水清浅和梅疏影的,噼里啪啦一通问题问完之后,场馆里面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记者们也相当纳闷啊,最近明明看到水清浅在对待他们的态度上有所转变,怎么一晃眼又变成这样了难道是……和梅疏影吵架了·觉得自己发现了事情真相的记者们支起话筒提问了。
寂静,还是寂静·水清浅就那样漠漠地看着他们,木着脸,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没有··最后,还是传说中的工作人员跑出来救的场:“各位记者,我们今天是《凤凰图腾》的首映式,还请大家提有关于电影的问题。”
这工作人员是刑焱临时派给水清浅的助理,人很伶俐,看到场面冷下来了就赶忙出来打圆场,还给主持人闪了个眼色过去·主持人也不是吃干饭的,急忙说道:“就是啊,林导可不是经常能接触到的,各位媒体朋友要抓住这个机会啊”·主持人都这么说了,尴尬的娱记们也不得不放弃了把电影发布会折腾成水清浅的恋情发布会的打算,改为询问一些和电影的上映时间之类的问题。
这些都是惯例了,别看一个二个的记者问得热火朝天,其实心里都觉得没意思呢,逮着庄裕泽那些人随便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今天的首映式也就这样了··毕竟是首映式,在《凤凰图腾》里有点戏份的演员今天都是来了的。
有人就提议,趁着大家今天好不容易聚在了一起,不如去吃个饭怎么样和别的艺人聚餐也是为自己的未来铺路,不少艺人都点头了··虽然水清浅一直臭着一张脸,但是林川对他的印象蛮好,又是导演,觉得这事不拉上水清浅有点说不过去,便问了水清浅一声。
只是他没想到,水清浅居然板着脸很爽快地应了··一顿饭吃下来,大家都觉得不过瘾,便又跑到了ktv去唱歌·水清浅照样是冷着脸跟上了·有心里不平衡艺人还以为他是成心板着脸让大家不快活,其实水清浅就是想出来玩玩,想尽量忽略掉心里因为梅疏影没有来而产生的不快而已。
但是,如果他知道会遇到那样的事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再去唱歌的·甚至,连家门他都不会出——·水清浅愣愣地看着眼前他应该认识的但又不认识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她静静地站在黑暗里,头发在黑暗中闪烁着珍珠一般的莹润光泽,长得不可思议·女人的后颈部位有一个大大的嘴巴,那些头发像触手一样,末端卷着东西,殷勤地往后颈的那个血盆大口里送着。
女人很显然也发现了他,侧过头来,笑得很是灿烂:“水清浅,你怎么来了”·水清浅再一次的确定了,这的确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在《凤凰图腾》里饰演许晴安的女人,安慕宁。
水清浅的心跳得很快,无声的恐惧擭住了他的身心,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安慕宁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向后退着··安慕宁轻笑一声,油亮的黑发化作的触手像蛇一样向四面张开,直直地袭向了水清浅水清浅拿手一挡,一道银白的光芒乍现,竟然将那些头发反弹了回去·安慕宁有些诧异了:“水清浅,你是一个普通人吧”·水清浅深吸一口气,因为他发现后面明明什么阻挡都没有,但是他却走不动了:“你什么意思”·安慕宁的黑发在她的身后舞动:“你是普通人,但是却能毫无阻碍地通过我设下的结界,却能阻挡我的攻击还是说,你是一个修为高到我都觉察不到的除妖师”·水清浅瞬间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抽动了一下嘴角:“呵呵……”·安慕宁挑眉:“以为自己在做梦看你这反应,你还真的是一个普通人啊”话音未落,安慕宁的那些触手般的头发又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水清浅袭来·水清浅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胸前就荡漾出了一抹柔和的光芒,光芒化为雾气,迎上了安慕宁的头发·但是那些雾气已经变成了实质一般的东西,只一接触,那些头发就被顶了回去,在空中四散飞舞着。
同时,安慕宁后颈处的那一张嘴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安慕宁这一次的攻击不像第一次是试探性的,她是下了力的,但是却依旧被弹开来,脸上的惊诧是怎么也掩盖不了了。
看着立在自己和水清浅之间的生物,她好看的眉头深深地皱起:“辟邪”·水清浅也愣了,因为他认得出来,救了自己的,是和自己玉坠子上雕刻的图案一样的生物。
此时,它正低下了头,用那张美丽的、女人的面庞对着自己··水清浅没有理会它眼里的关心,反而不自在地撇过了脸,因为随着脸转过来的,还有那个奇怪的生物的一丝不挂的上半身。
水清浅还在这里迷镇得反应不过来呢,那边安慕宁又开口了:“如果是辟邪的话,你能破了我的结界也是应该的·但是,只一个辟邪可是挡不住我的·”·“那么,我呢”一个温和的声音接住了安慕宁的话,然后安慕宁就看到水清浅身后什么都没有的空气凭空荡漾开来,梅疏影从波纹的中央云淡风轻地走出,仿若正在自己的院子里闲庭信步一般。
水清浅突然有种这世界已经不是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的错觉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可能少了一点,请大家原谅我吧……·☆、Chapter 46··娱乐圈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安慕宁来中国的时候,是没有把中国的妖怪放在心里的。
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是二口女而已··幽暗未明的平安时代,夜晚到来的京都,空无一人的街道,是他们的乐园·精骷髅、轮入道、天井下、火前坊……还有她,二口女。
他们在深夜的街道上行走,给每一个看见他们的人类带来灾厄··人类是很好的食物,温暖的血液,细滑的肉体,给她带来了无尽的妖力·从平安时代一直到现在,和她一起走过京都道路的妖怪,要么已经化为了飞灰,要么就成了雄霸一方的大妖。
她,也是那样的妖怪··平安时代的动乱为他们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安倍晴明死后,也再没有阴阳师能对他们构成威胁,以至于日本成了现代唯一一个妖怪的数量远远大于人类,妖怪的行事也向来光明正大的国家。
只是,她是二口女,不管温饱与否,她都是需要不断地进食的·可是,她再这么吃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会把日本仅有的人类也吃光的·她需要为其他的同类着想。
于是,她来到了中国··她之前听到过风声,不同于他们日本的百鬼和欧洲的吸血鬼、狼人,中国的妖怪是受到过近乎毁灭性的打击的·除妖师掀起的战火来得迅猛又快速,短短时间内,无数的妖怪殒命,也让中国的妖怪里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断层。
上面的妖怪死得差不多了,下面的妖怪却还没有扶起来,自己好歹也是个活了一两千年,一直把新鲜人肉的当饭吃的妖怪,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碰壁所以,安慕宁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想吃的时候就随便抓个人,一点也不担心会被中国的妖怪发现。
·可是,安慕宁没想到,自己居然撞上了这么个难缠的居然仅凭几朵梅花就切断了她的头发别开玩笑了·安慕宁疼得全身都在冒冷汗,咬紧了牙关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她的脑海中急速掠过几个妖怪的名字,诧异地问:“你不会就是那个梅疏影吧”·梅疏影礼貌地颌首:“应该是的·没想到我这么出名啊。”
安慕宁的笑可以说是惊悚了:“堂堂梅疏影,居然跑来给一个人类当助理,为他洗衣做饭你没病吧”·“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梅疏影脚下铺展开的树枝开始往安慕宁那里生长,“你看,你又跑题了不是现在我们只需要讨论你犯下的事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而已。”
安慕宁掉在地上的长发本来就像一般被间断的头发一样静静地散在那里的,可是在梅疏影的话音落下之后,它们就开始缓缓地扭动,然后越扭越激烈,最后汇成了一只只粗大的,表面粗糙的黑色的虫子,看起来相当得恶心。
那些虫子的前端突然裂开成了一张有着尖利的、黑色的牙齿的嘴巴,对着梅疏影的树枝就咬了下去,而梅疏影的那些树枝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倏地拔地而起,然后像鞭子一样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狠狠地扇向了头发变成的虫子·圆滚滚的、恶心的虫子在树枝的鞭打下又变回了头发,却在散开之后又重新聚拢,紧紧地缠住了梅疏影的树枝·见梅疏影柔缓的面色一僵,安慕宁笑得相当开心:“虽然我的道行比不上你,但是我可没有闯进过除妖师的老巢,和数不清的除妖师大战三百回合的功绩——あなたの傷はまだですか(你的伤还好吧)?”·梅疏影的笑意又回到脸上,却没有回答安慕宁的问题。
“放我回去,我不会给你们造成很大的麻烦的,”安慕宁收起笑脸,“饮食的频率我会注意,你没发现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动作吗只要你们为我开了方便之门,我自然不会给你们找麻烦。”
梅疏影柔暖地笑开:“这是不可能的,你别开玩笑了·”·安慕宁皱眉:“没想到你还真是个顽固不化的……那我就不客气了”话音未落,安慕宁骤然暴起,头发暴长数尺,急急地袭向了梅疏影,同时,捆缚住梅疏影的树枝的那些头发也化作了一根根小蛇,张开了嘴死命地往那些树枝里面钻·梅疏影右手凌空一抽,立刻就有一把木剑随着白梅花瓣凭空出现,凌冽又带着清香的妖气顿时充满了这个黑暗的空间,处在角落的辟邪上半身立刻后仰,两手向旁张开,五指张得大大的,身上红色的图文开始旋转,在身前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坚固的,隔绝妖气的结界。
梅疏影手中的木剑看着很钝,甚至只有个剑的模样,但在迎上安慕宁的头发的时候,却显得极为锋利,轻轻巧巧地便将袭来的头发全都斩于了剑下··安慕宁的头发硬得不可思议,上面还带着隐隐的暗紫色的光芒,就像是淬了毒一样。
可是那样的头发在被斩落以后却立刻软化,聚集成最开始的那种黑色的虫子,只不过它们的背上还长出了尖尖的突起,看起来又恶心又可怕··那些虫子立刻加入了侵袭梅疏影的树枝的战斗中,它们张开了嘴,嘴里面流出紫色的涎液,滴落在那些树枝上面,伴随着“兹兹”的声音,刚刚无论被怎么咬都没有反应的树枝竟然开始融化……·梅疏影却丝毫没有管那些树根的状况,只是行云流水般的挥舞着手上的木剑,和安慕宁的头发纠缠着。
说来也奇怪,这一边是木剑,一边是头发,相击之时居然发出了金玉交击一般的声音,光听声音的话,活像武打片里执剑对立的江湖中人··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还保持着温和的笑意的梅疏影,安慕宁有些心慌了。
没人知道护着整片中国大陆上的所有妖怪的五只大妖怪究竟活了多久,翻开中华民族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页页都是他们的传说·虽然她也是被记录下来的妖怪,可是,差得太远了。
不知道是不是地理原因,他们日本的妖怪的修炼很简单,化形也不像中国的妖怪那么困难,也就是说,从出生开始,他们和中国的妖怪的那种云泥之别,就已经存在了··安慕宁对上王老虎之流说不定都还能以那几百年的差距将他们狠狠碾压,可是坏就坏在,她碰上的是梅疏影。
妖怪中的妖怪,大神中的大神··安慕宁的头发被梅疏影砍得越来越短,她也离梅疏影越来越近——近了,近了,等踏入他七步之内时……安慕宁细细算着脚下的步伐,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谁知此时,异变突起·本来蛰伏于地的在安慕宁的头发变成的虫子的攻击下已经变得焉嗒嗒的树根表面突然隆起无数的细小突起,里面就像有些小小的虫在钻一样,顷刻间便破皮而出,无数细长得犹如柳条一样的树枝猛地划破空气,狠狠袭向了安慕宁·安慕宁心里还正在盘算翻身的一击,面对梅疏影的突然发难,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飞散的发丝聚集起来去挡那些枝条的时候,那些树枝早已经狠狠地打到了她的身上,深深地打进了她的肉里,深可见骨·“啊”安慕宁惨叫出声,登时向后退了几步。
谁知梅疏影根本没有打算放过她,那些细长的树枝立刻随着安慕宁而去,然后缠绕上了安慕宁的四肢·还有一部分枝条绕过了安慕宁,直接攻进了安慕宁后颈处尖叫着的那张嘴里·“啊……”安慕宁张大了嘴,嘴里不停地有口水流出,脸上是很不舒服的表情,就像是要吐了一样。
“哗”伴随着奇异的水声,侵入后颈处的那些枝条从那张嘴里拔了出来,最前端还卷着什么东西··带着东西的枝条退回梅疏影的身前,将东西放在了一朵平悬于空的白梅花的花蕊之上。
梅疏影随意挥了挥手,这些沾染着涎水的枝条便化为了飞灰,归于了尘土··被放在梅花花蕊中的是一颗小小的,泛着暗紫色光芒的黑珍珠一样的圆润的珠子·虽然从那张嘴里出来的时候,就连梅疏影的枝条上都沾染上了涎液,但是这颗珠子却干净的不得了,而且在阴冷中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其余的枝条也松开了对安慕宁的钳制,刚刚还和梅疏影打得难解难分的安慕宁直接就瘫软在了地上··梅疏影温和地看着倒在地上干呕的安慕宁,眼底的冰冷随着清寒的妖气温柔地袭向安慕宁:“这颗妖丹我就收下了,你在中国进行你的演艺事业我也管不着,但如果你继续在这里杀人的话,那你就把你的命和另一颗妖丹都留在这里吧。”
·安慕宁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继续干呕着··将趴在辟邪背上装死人的水清浅抱起来,梅疏影柔和地问:“浅浅,睡着了吗”·面对这样不符合科学的场景我还能睡得着吗啊不对不对,我在做梦我在做梦……·——该存在的东西永远都会存在,水某人也就只有这样掩耳盗铃安慰一下自己了╮(╯▽╰)╭·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47·像是知道水清浅在纠结着什么一样,梅疏影轻笑一声,抱着水清浅直接走出了黑暗。
辟邪眨眨眼睛,化为一团雾气,钻回了自己的小屋·水清浅颈上挂着的什么图案都没有的玉坠子上立刻又出现了一个马身人面的女人……·反复地念叨了几遍“刚刚是做梦”之后,装死的某人终于认命地睁开了眼睛:“你要带我去哪里”·如果你是在做梦的话,现在不是应该问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怀抱里,不是吗梅疏影温和的笑容看在水清浅的眼里别说有多奸诈了:“我看你很缺乏睡眠呢浅浅,所以抱你去和林导他们告个别,然后我们就回家睡觉,好吗”·水清浅近距离的观察着梅疏影那张毫无瑕疵的脸,望着自己心上人下颌间温柔的曲线,下意识地点头:“嗯,好……不对,我为什么要被你抱着去啊”水清浅应了之后才反应过来梅疏影刚刚说了什么,立刻涨红了脸反驳着,还装模作样地在梅疏影怀里扑腾了几下。
梅疏影的手微微收紧,然后倾了倾身子:“你不要闹,万一摔着了就不好了·”·水清浅顺着他倾身的弧度下到地上,相当别扭地撇过脸:“咳咳,走吧”想了想,他的眼睛又朝着梅疏影瞟了两瞟:“我今晚想吃龙井虾仁……”·“你今晚和他们出去没吃饭”梅疏影笑着问。
可是对着不是你做的饭菜我一点食欲都没有啊水清浅咬咬唇,不满地甩头:“不做算了”·“龙井虾仁就算了,万一吃了睡不着就不好了,”梅疏影上前捞住他的腰,“回去给你做其他的……海米冬瓜怎么样”·只要是你做的都行终于能填饱五脏庙的水清浅高兴得眉眼弯弯,又马上板起脸来:“将就这样吧。”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到了ktv包房的门口,梅疏影抽出手,轻缓、礼貌地叩响了门··“谁啊”里面传来含混不清的一声问话。
“我是梅疏影·”梅疏影彬彬有礼地答道··从包房里传出来的喧嚣瞬间静止·然后就听到一个尖叫着的女声飞奔过来开门:“疏影大大啊啊啊啊啊我想死你了啊”·门霍地打开,梅疏影礼貌地颌首,脸上的笑像是有几分真心:“好久不见,洪琳。”
水清浅很不满地转头哼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活生生会走路的扩音器呢,这分贝还去演什么戏啊,怎么不去唱歌啊马上就是一个海豚音女王·嗯怎么那么安静·水清浅把头转回来,才发现整个包厢的人全看着他们不转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水清浅纳闷,剧组里的人应该习惯看到他和梅疏影一起出现了啊,难不成他和梅疏影闹出来的那点新闻这些人还能相信了不成·嘛,虽然他们相信了他也不介意啦……·可是,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劲水清浅顺着把嘴张成了O型的洪琳的目光一路而行,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腰部,看到了那双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的手。
嗯,梅疏影的手在自己的腰上……·嗯,梅疏影正揽着自己的腰……·嗯,梅疏影正在众目睽睽之下揽着自己的腰……·娱乐圈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去去去去去水清浅手忙脚乱地挣脱,然后急切的解释:“事情完全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你平常见着人脸都木成那样,说话全是冷冰冰的,却为了解释你们的关系急成这样,你觉得我们真的会相信你说的话众人赤果果的目光在水清浅和梅疏影之间来回地扫来扫去,彻底断绝了水清浅解释的欲望。
反正再怎么解释他和梅疏影在这些人面前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关系了,不是吗·水清浅恼恨的白了梅疏影一眼,不说话了··梅疏影温和地笑笑,对包括林川和庄裕泽在内的,眼里闪烁着八卦光芒的众人颌首:“浅浅有点不舒服,我先带他回去了,你们慢慢玩啊。”
这就要走了啊不给我们爆点料什么的吗你们艺人们在心里狠狠地表示了一下不满,脸上却还是笑的:“那得回去快好好休息啊清……水清浅,不然接下来那么多的电影宣传,怎么吃得消啊”有灵醒的艺人顾忌着梅疏影,半途把脱口而出的“清浅”改成了“水清浅”。
“谢谢大家关心,我会回去给他泡点宁心安神、舒缓身心的洋甘菊的,保证让他休息好·”梅疏影笑着应道··“那个……”洪琳挂着八卦的笑容凑近了问,“疏影大大,你们俩……成啦”·勇士啊艺人们纷纷在心里竖起大拇指给洪琳点赞。
“嗯·”梅疏影回答得很快,末了还接了一句,“之后会给大家发喜糖的·”·不止艺人们没想到梅疏影会这么爽快地承认了,就连水清浅也没料到。
而且,喜糖……水清浅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脑海里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捋过来捋过去,让他欢喜得全身所有的血管都在兴奋地跳动,让他的满心满脑都只有梅疏影一个人了——都在这么多艺人面前说喜糖了,他和梅疏影的关系还用说吗·就是梅疏影没有送他玫瑰花,没有单膝跪地给他呈上一个装着戒指的盒子,求他让他做他的男朋友,他有些不高兴。
不过,单膝跪地什么的,好像是求婚才做的事·只是水清浅已经来不及再想这些东西了,因为他发现梅疏影的手又搂上了他的腰·这手真是暖和啊……水清浅感受着透过衣物染上他皮肤的温度,暗暗地想,完全没发现他们两人的关系进展得有些快——还是说,从助理和艺人到一对马上就可以发喜糖的情侣之间的距离,其实本来就很短·被梅疏影带着回家的水清浅迷迷瞪瞪地看着梅疏影行云流水地开门、点灯、换拖鞋,然后他就顺着梅疏影的力道乖乖顺顺地坐在了沙发上,手中握着梅疏影塞给他的遥控器,目光空洞地看着正放着的一个脱口秀节目。
节目的主持人是一个很爽朗的女艺人,原本是一个男的,但是她从出生就觉得自己是个女的,然后就去泰国变了性,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女人,最后还进了娱乐圈·她做的这种违背常理的事自然是受到了社会的强烈的质疑的,可是她却逆流而上,扛住了一切的骂声,开创了自己的脱口秀节目《我说》。
水清浅从以前就很喜欢她的节目,喜欢她那张损起人来毫不留情地嘴和阴阳怪气的吐槽·现在他就更喜欢这人了,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和这个主持人是有着共同点的。
同性恋和变性人,都是被大众用有色眼光看待的,不是吗·而现在,那个女主持正在调侃他和梅疏影的恋情·话语依然风趣幽默,中间一点停顿也没有,连珠炮一样。
表面上把水清浅和梅疏影黑得没边,说得水清浅和梅疏影活像是埃博拉病毒一样,存在就等于危害全人类的生命安全,最后还隐晦地劝说梅疏影和水清浅,你们俩快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吧,跟生化武器一样地活着,有什么意思呢·听到这里,水清浅一下就乐了,因为这女主持就这样,越损你就代表她越喜欢你,这下她都干脆让他们去死啦死啦的了,是得有多喜欢他们啊·梅疏影将菜端上饭桌,温柔地喊着水清浅:“浅浅,来吃饭了。”
水清浅走过去,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嗯……”水清浅咬了咬筷子,眼睛瞟向一边,不自在地说,“那个,嗯,关于,额,我们两个的关系……”·“啊,那个啊,”梅疏影望着他温柔地笑笑,“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喜欢美国、加拿大、瑞典、还是荷兰如果现在就忍不住了,我们今晚就可以启程。
飞机已经在机场待命,随时都可以起飞了·反正只要是允许同性恋结婚的国家,我都已经提上申请了,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去登记·”·“这样啊……”水清浅敛下眉,音调有些小小的雀跃,脸上也泛起醉人的红晕,马上就又沉浸在自己和梅疏影已经成为了谈婚论嫁的恋人的喜悦里去了。
但是……·水清浅板起脸,清清嗓子:“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结婚了我们还什么都不是呢……还有,我原来是没看清楚你的真面目,看你整天装得人模人样的出去招蜂引蝶,谁也想不到你是个gay啊……”·梅疏影眨眨眼睛,有些无辜:“我每天在你身边跟上跟下的,为你做饭为你洗衣,关心着你的一切事情,想方设法地为你扫清障碍,看到你和别的人说句话都心生嫉妒,我和你还什么都不是”·原来你也会为了我吃飞醋啊……水清浅心里暗爽了一把,抿抿嘴,压下控制不住的、飞扬的唇角,装作满不在乎地小声说道:“那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助理,这是你应该做的事好不好……”·要是刑焱在旁边的话,指不定又要鄙视水清浅一番:你哪只狗眼睛见过助理对着自己跟着的艺人乱吃飞醋的·梅疏影用手撑着头,笑意温柔:“那么,水清浅阁下,你愿不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呢”·水清浅涨红了脸,极别扭地把头转向一边:“也、也不是不可以啦……”·“那就请多指教了。”
梅疏影笑得温和,眉眼弯弯,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48·时针已经转到12点的位置上,水清浅却还没有睡觉·其实水清浅的作息向来是很不规律的,但是无奈要求他在11点以前就要上床睡觉的梅疏影压得住他,而且还是那种不管是从心理还是生理意义上都很压得住的压得住……·水清浅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东想西想,面上一副很不在意的模样,手却紧紧地抓着被子边缘,还将被子拉了起来,盖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在那里转过来转过去。
那双忽闪着的眼睛时而状似不经意地瞟过亮着灯的洗浴间,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水清浅咽了两下口水,紧张地闭起了眼睛··要被压了要被压了要被压了……·水清浅被这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逗得心旌荡漾,完全没考虑到还没真刀真枪的上呢,他就把自己安到了小受的位置上了……·就在水清浅还在考虑梅疏影洗完澡之后自己应该以什么面目来面对他,没有准备润滑剂待会儿会不会很痛,要不要先翻翻有没有安全套什么的时候,梅疏影正跪趴在浴缸里,无声地呕着血。
浴缸上方的花洒开得很大,奔涌而下的热水打在浴缸的瓷质表面,竟带来了大雨盆泼般的喧嚣,将梅疏影偶尔溢出的呜咽似的□□也吞没了进去··他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盘踞纠缠的树根,苍老的表皮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刻痕。
洁白的浴缸边,蒸腾的水气里,还有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他的皮肤很白很白,是那种终年不见天日的,死人一般的白,但是却莫名地透出一股子黑气来,将他整个人与世隔绝开来,空洞得无力。
月黄昏静静地看着嘴里不断地溢出黑血来的梅疏影,眸色沉沉,淡漠而空洞·他伸出手去接了接花洒喷出来的水,又淡淡地收回了手··对人类来说,那水不冷也不烫,是正适合沐浴的温度。
可是,那是只适合人类的温度,而不是树的·月黄昏明白梅疏影为什么这么折磨自己,不仅是因为冷水扬不起温暖的雾气,还是因为他的原身·一树寒梅,即便是化为了人形,也不可能有让人类感到舒适的温度。
梅疏影温暖的手指,都是他用妖气做出来的表象,水清浅不会知道,在那层皮肤之下的血液,是怎样的触手冰凉··可是现在……·月黄昏静静淡淡地看着梅疏影——可是现在,梅疏影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
日本的妖怪生来便带了三分阴毒,梅疏影遇见的又是一只在平安时代就已经开始兴风作浪的二口女,还被那腐蚀性的毒液伤了树根,受到的伤可见一斑··梅疏影在那场和除妖师的大战中受到的伤现在都还没好,偏偏又不知道好好修养,遇见了水清浅之后又被他那莫名其妙的体质折腾得没完,短短时间之内都和两只化了形的妖怪交手了……·蒂莲花被白涂吞了,要再找一朵是难上加难,森罗上次帮忙还是看在往日的情谊上,这次再请他找蒂莲花,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白涂的本体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即便是吃了蒂莲花,要化为十妖之一的辟邪也是很困难的。
梅疏影稳住内伤,花了多少精力才炼出了那么一只辟邪月黄昏想到在他的身体里拿着白涂的灵魂,用自己的梅花去炼制辟邪的梅疏影,心里就一拱一拱的,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梅疏影是梅树妖,那些梅花就像是他的皮肤他的血肉一样,为了炼制辟邪,梅疏影等于是将自己的皮全都剥了下来……·从那个小化妆师爆料开始,梅疏影布置了一系列的舆论讨论,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将水清浅放于自己的护翼之下,也是为了告诫全世界的妖怪,水清浅是他梅疏影的人。
而那时,水清浅还在因为梅小白的事情闹脾气··明明知道梅疏影在这许许多多无法计数的年岁里为水清浅做了哪些蠢事,而且他也常常是那种蠢事的帮凶,但月黄昏的心情还是有些不虞。
拉住了梅疏影的手臂将他提起来,月黄昏的眼睛依然是空洞洞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什么话也没说就凑近了想去吻梅疏影的唇··梅疏影的头往后仰去,对着月黄昏温和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月黄昏空洞的眼神里现出几许责备来,抓住梅疏影的手紧紧地陷进梅疏影的肉里··梅疏影知道月黄昏是想要度给他一点妖气,他也承认月黄昏包容的、带着淡淡阴凉的妖气和他寒梅的妖气很合,但是他没有办法接受。
因为,妖怪之间要度妖气的话,是需要嘴对嘴进行的··事实上,在那场战争结束之后,月黄昏就立刻想度给他妖气,但却被他拒绝了,因为他一个有夫之夫,怎么能随意亲上别人的唇呢之后,月黄昏也没有再这样做过。
可是现在,月黄昏再次执行了这个动作··原来,自己已经虚弱到连他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吗·梅疏影将翻涌而上的恶心感逼回去,对着月黄昏温和地笑开,向他表示自己真的一点事也没有。
月黄昏用那双空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梅疏影,终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命是梅疏影自己的命,他想怎么样都是他的事,他没有必要去管··梅疏影迈出浴缸,轻轻弹了弹手,身上的水雾便清浅的化开。
再一挥手,他的身上就裹上了一身纯棉的睡衣·月黄昏看了他一眼,转身化成一团黑气散开了··“好了,”梅疏影轻笑,“现在就是摊牌的时候了。”
走到床边坐下,梅疏影轻轻摸了摸水清浅的头:“怎么还不睡”·我是在等你啊啊啊我们两个都不是小孩子了,确立关系后不就应该那啥那啥那啥了么水清浅偏了偏头:“今天睡太久了。”
“你今天参加了首映式之后就跑去吃饭唱歌了,我怎么不知道你睡过觉”梅疏影问··“那啥,”水清浅言语之间有一点闪烁,小声地嘟囔着,“不是睡觉的话,我今天碰上的那些事算什么……”·娱乐圈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梅疏影拈起水清浅的发丝,笑得很温和:“浅浅,你今天看到的都是真的。
不是你在做梦,都是真的·”·水清浅呵呵笑开:“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梅疏影的扳过水清浅的头,让他的眼睛和自己对视,“我和安慕宁都是妖怪。
我是妖怪,你听到了吗”·水清浅惊诧地看着他,扯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浅浅……”梅疏影有些无奈。
“此人已死,有事烧纸”水清浅硬邦邦地回答,声音闷闷的··梅疏影轻轻挥手,一朵又一朵的白梅花凭空出现,随着重力缓缓降落在水清浅的枕头上、被子上,不多时就把整张床都铺满了。
那样又轻又缓的寒意,那样具有穿透力的浅香,顺着空气,透过被子钻进水清浅的鼻子里,钻进他的毛孔里··水清浅猛地掀开被子,看着满床的白梅花,脸上的表情可以称作是惊恐了:先别说现在是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这么多的梅花,梅疏影到底是怎么……·水清浅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鼻子里全是梅花的香气,再也没有别的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梅疏影时在他鼻尖萦绕的淡淡的梅花香气,还有咖啡店里那本来没有的、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在梅疏影的身后的门……·“你说,你是妖怪”水清浅佯装镇静,问梅疏影。
梅疏影点头,动作清婉而坚定,带着不可拒绝不可否认的肯定··“你开什么玩笑啊……”水清浅有些有气无力··“我没有开玩笑。”
梅疏影很镇定··“真的”水清浅将信将疑··“嗯·”梅疏影肯定地点头··“你开什么玩笑……”水清浅都要哭了。
水清浅哆哆嗦嗦地去摸自己的手机,哆哆嗦嗦地点开通讯录,又哆哆嗦嗦地拨通了电话·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那边的人显然已经睡了,声音是刚刚苏醒的沙哑:“喂你又有什么事啊”·“有、有……”·“有”刑焱的脑袋依旧昏沉,根本不知道水清浅到底在说什么。
“有神经病啊”水清浅叫道··“你大半夜跑出去夜游遇见神经病了”水清浅叫喊的时候声音里的冷冽依然存在,那种冷硬的急躁在刑焱还没清醒的脑袋转来转去,直接就让刑焱自动自发地编出了个水清浅出门遇上神经病的戏码了。
“不是”水清浅的声音又急又气,“是梅疏影,梅疏影脑袋出问题了”·“什么啊……”刑焱缓下了声音,“肯定又是你自己在那里折腾出了什么吧”梅疏影脑袋唯一出的问题不就是出在你身上吗·“他、他居然说他是个妖怪”水清浅几乎是吼出来的。
“哦……”刑焱现在的心思全在梅疏影准备怎么处理这位无神论者身上了··“哦什么哦啊,你快点过来帮我把他带去看医生啊”·“是该过来的,”梅疏影轻轻巧巧地接了一句,“你就过来吧,马上。”
刑焱恨不得砸了自己的手:你说你没事接什么电话啊,现在被拖进去了吧·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49·当刑焱开着他的小老婆风尘仆仆地到达水清浅的家时,险些就跪下去了。
水清浅身上穿着松垮的睡衣,木着脸有点神经质地抱着腿坐在沙发上,黑沉润泽的眼珠里带着不明晰的情绪,死死地盯着梅疏影··梅疏影就倚靠在门边,纯棉的睡衣带着阳光晒过的白梅香,整个人闲适又优雅,温和而素净。
但是刑焱看得到他的眼睛·隐在门框投射出来的阴影里的眼睛,有种勃发的隐忍,如同潜在黑暗中的兽,对他的猎物露出了雪白森森的獠牙··刑焱被那样的眼神吓出了满背的汗,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梅疏影给水清浅摊牌了,摊完牌之后再也忍不住了这位大神到底对水清浅做了什么啊,多久时间就把人吓成这样了·一千年的时间都过去了,一晚上就忍不住了·刑焱看着水清浅那看到希望一般的目光,急急忙忙地走了过去:“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水清浅的脑袋里全是豆渣了,紧紧地抓住刑焱的手腕,他慌张地说:“刑焱,梅疏影他……”·“我知道,”刑焱坦然的眼神在镜片的反光后明明灭灭,决定实话实说,“我知道他的身份,我也向你隐瞒了我的身份。
我是除妖师,清浅,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梅疏影是怎样的人的·”·水清浅不可置信地看着刑焱:“你……你开什么玩笑……”·刑焱从兜里掏出一张用朱砂写的符纸,在水清浅眼前晃了晃,然后随手一扬,就看见那张符纸变为了一团小小的火球,围着水清浅转来转去。
水清浅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非常理的移动,抽动嘴角:“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会玩魔术了,呵呵……”·刑焱看水清浅这模样就知道他已经进入了自我保护模式了:不管眼前出现什么不合常理的现象,他都能镇定地、装模作样地把它解释成——魔术。
刑焱按住他的肩:“清浅……”·“好了,”梅疏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我本以为你的话还可以说服浅浅看到世界的本质的,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可能了。”
刑焱转过头,诧异地看着梅疏影:不可能的话,你要做什么·梅疏影温柔而强势地扯起水清浅的手臂,将水清浅轻松提起,扛上肩就往卧室大步走去。
刑焱急忙起身,生怕梅疏影一下急了就把水清浅办了:“您这是……”·梅疏影的眼波淡淡的:“你就留在这里·”·凌肃的梅花妖气裹狭着劲风从刑焱的耳边砍过,狠狠地将刑焱钉在了地上。
刑焱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然后他就看见水清浅卧室的门被狠狠地摔上,紧接着就是透过门板传来的水清浅怒气冲冲却又紧张的叫喊声:“……痛啊……喂喂喂你做什么……不要脱我的衣服……不行不行不行……喂……啊~~”·刑焱被水清浅最后那个上钩的尾音震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脱衣服什么的,不行不行什么的,很可能是被怎么怎么了而造成的尾音什么的……刑焱敢发誓,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想过水清浅那个木头一样的、冷冰冰的人,能够发出这样的……这样的声音。
接着,门打开了··梅疏影抱着全身瘫软,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的水清浅走出门来··世界再也不能阻止刑焱的幻想了··梅疏影对着已经在风中凌乱的刑焱温和一笑:“去开车。”
刑焱一秒钟变回那个精英气十足、雷厉风行的王牌经纪人:“Get it·”·水清浅被梅疏影带去了疏影小筑·明亮的灯光下,水清浅再次被形形□□的俊男美女环绕在中间,却再也没有了和上次一次的心情。
听着王老虎一声又一声的“疏影老大”,水清浅被震得心神俱碎·他佯装镇静地将头转向了梅疏影:“你总不会告诉我这里面所有的、所有的……”·“都是妖怪。”
梅疏影的笑意温和,带着促狭的味道··梅小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跳坐在水清浅的大腿上,亲昵地环住他的颈项:“麻麻,你来啦”·理智上不愿意承认但是感情上已经接受梅疏影身份的水清浅僵硬了。
将梅小白的双手扯开,水清浅看向梅疏影:“他……”·“你真聪明,”梅疏影摸摸梅小白的头,“小白,你不向妈妈做自我介绍吗”·梅小白扬起阳光灿烂的笑脸:“麻麻,我叫鹤晴秋,白鹤的鹤,晴空的晴,秋天的秋,麻麻可以叫我小白,梅小白”·水清浅木着脸捏捏梅小白细嫩的小脸:“是晴朗的秋天诞生的白鹤吗”·“是的,麻麻”梅小白的表情可以说是惊喜了,“麻麻你想起来了”·“什么”水清浅有些疑惑。
“啊……”梅小白缩着脖子看了一眼梅疏影,最后对着水清浅甜甜笑开,“没什么,麻麻·”·“是一只晴朗的秋天出生的白鹤所以叫鹤晴秋,”水清浅想起那满床的白梅花,“那你就是一棵梅花树了”·梅疏影指指坐在椅子上笑得极为傻缺二逼的王老虎:“被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我们取名字的思路还真的是有点白痴了。”
水清浅迫使自己把眼睛转回来,也努力使自己回想拥有“Tiger”之名的那个歌世界名模的帅气一切,好促使自己尽快忘记他拥有的那个恶俗的名字——王老虎。
“唉……”水清浅抱住梅小白,开始抱怨上辈子的自己:没事不知道积点阴德啊,有因就有果,知道把他害得有多惨吗·TIGER的第三期产品宣传如约而至。
这一次说的就是两人的婚后生活了,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是却有了很大的改变·除了带着不易察觉的奶蓝色小花的嫩绿色墙纸之外,落地灯上小小的可爱贴纸,地上散落的玩具小车……所有的一切,都提示着一个可爱孩子的存在。
·而这一次的场景也延续了上一次的海报上的场景·水清浅穿着柠檬黄色的棉质居家服,一只腿盘在沙发上,一只腿直直地伸着,显得悠闲无比·他的手上依旧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盏,里面放着淡绿色的抹茶冰淇淋。
他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小巧的勺子,正举向自己的斜上方··梅疏影穿着和水清浅同款的红色居家服在他的身后站着,一只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另一只手向下伸着,正巧捏着梅小白小而挺翘的鼻尖。
梅疏影的腰微微弯着,低下了头,纵容而无奈地含上了那个精巧的勺子的勺尖··梅小白的头枕在水清浅盘在沙发上的那条腿上,伸长了手去拉水清浅拿着勺子的那只手,眼睛还一个劲地往水清浅端着的那个玻璃盏上飘,脸上的表情是对甜食的极端的渴望,仿佛他随时都会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来,狠狠地扑向水清浅手上的那一盏冰淇淋。
所有的一切,都相当得温馨而和谐,而梅小白表现出来的对甜食的渴望,又给这幅画面填上了一点小小的童趣,使这一切充满了家庭成员互动间的和谐与甜蜜··有了前两次的铺垫,这一次的海报并没有掀起无法预估的轩然大波,只是掀起了又一轮的讨论而已。
不过,这一次的讨论就更加专注于TIGER的产品设计和梅小白的来历了··但是不知道TIGER是不是在热门搜索榜呆久了,这一下没了这么大的搜索量,他们还不习惯起来,马上发出了即将召开这一次的产品记者会的消息,还隐晦地提到将给水清浅一个单独的时间答记者问。
娱记们马上跟饿狼一样抓起了麦克风,恨不得立刻冲到水清浅面前,将话筒凑到水清浅鼻子下,把这些日子以来憋在自己心里的那些问题全都一股脑地朝水清浅兜过去·——水清浅,不让你看看什么叫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姐姐我就把头割下来让你坐在上面喝咖啡·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0··娱乐圈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终于,记者会当天·记者们都早早地入了场,手上抓着录音笔和笔记本,互相交头接耳讨论着水清浅开这个记者会的真实目的,顺便再抒发了一下自己那股焦急迫切的心情。
然后,在记者们狼一般的目光中,水清浅迈着坚定沉稳的步子,踩着时间走上了台·闪光灯简直能把人的眼睛闪瞎·水清浅刚一落座,就有记者忍不住站起来问了:“请问水清浅,网上发布的你和梅疏影正在谈恋爱的传闻是真的吗”·看到这个记者的表现,不甘示弱的另一个记者也站了起来:“你和梅疏影真的在谈恋爱吗”·你们这就不厚道了哈娱记们愤愤地想着,纷纷起身:“关于刚刚的问题,请你做出回应”·“据闻梅疏影是你的私人助理,他能成为你拍摄TIGER的广告的拍档,是不是你从中斡旋的结果”·“传闻梅疏影能成为你的助理是刑焱在一夜之间开除了你的其余的助理的结果,请问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你和梅疏影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为的恋人”·“TIGER最新的海报中的那一个孩子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主持人的脸简直黑得不能再黑了,他也主持过不少的记者会了,但是这样的场面还真的是没见过主办方还没说话,记者们居然都将麦克风指到前来参加记者会的艺人鼻子下了这是什么事啊·谁知他那边还没反应过来呢,水清浅的手先扶上了麦克风·见到他的这个动作,白亮的闪光灯顿时闪得更加奋力·水清浅的神色淡淡的,却极为坚定:“是,我和梅疏影现在正在交往。”
全场哗然这是出柜宣言吗水清浅真的愿意为了这份不知道能否结果的感情赌上他的未来吗·记者们心中那颗沉寂的狗仔之心开足了马力开始熊熊燃烧·“我们可以将这理解为你的出柜宣言吗”·“你们的这段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梅疏影空降成为你的助理果然是有你插手吗”·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轰隆隆地朝着水清浅发射过去,但是在说了那一句话之后,水清浅就木着脸靠在了椅子上,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我的话就这么多不管你们怎么问我都不会再做回答”的模样。
记者们当时就哼哼了,心说有本事你把你的耳朵也堵上啊,光闭上眼睛有什么用,你听别人说话是用眼睛听得啊·结果记者们还没来得及用凌冽的攻势逼得水清浅睁开眼睛,被忽略了多时的主持人受不了了,举起话筒笑开了:“各位记者朋友不要着急啊,我们先进行TIGER的新产品的宣传环节,之后会给大家留下专门的提问时间,好不好”·主持人这么一提醒,不少娱记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是来参加TIGER的新品发布会而不是水清浅的恋情公开会来的,马上调整了姿势准备先放过水清浅,先假模假样把前面的发布会度过再说。
TIGER代表的发言之后,就是抽取幸运买家的环节·TIGER方面已经将通过了验证的所有购买了全系列产品的买家信息输入了电脑,就等着在世界的面前宣布这对幸运儿的名字。
但是,现在除了那对即将被抽到的幸运儿之外,世界的目光估计都在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水清浅身边的两个人的身上——·梅疏影,梅小白··梅疏影和水清浅将梅小白夹在中间,一个笑意温和一个别扭木然,再加上忽闪着大眼睛的梅小白,一整个合家欢乐幸福团圆的景象,让不少人心里都有了个错觉——艾玛我今天其实是来参加新婚发布会的吧·终于,终于到了自由发问时间·娱记们的麦克风还没有戳到几人的鼻子下,身后摄像师的闪光灯先被按得咔擦咔擦地响彻天际·梅疏影修长的手指轻指,一个娱记立刻红着脸霍地站起:“梅疏影,你好,首先我不得不说你本人和水清浅一样,都是那种真人比照片更好看的类型。”
梅疏影温笑颌首:“你好,谢谢·”·娱记深吸一口气:“水清浅刚刚已经向全世界公布了你们两个人的恋情,而你就在这段恋情公布之后第一次出现在了公众的视线里,这是你决定支持他,向全世界宣告和他共同出柜的发言吗”·“事实上,”梅疏影的笑意温暖柔和,“我已经做好一切将浅浅娶回家的打算了,现在只等浅浅点头了。”
·立刻,另一个眼里闪着狼光的娱记站起身来:“才宣布你们正在恋爱的消息,马上就是结婚不知道你们这是闪婚呢还是恋爱时间已经足够而做的决定”·梅疏影面色不变:“虽然我不否认轰轰烈烈的爱情也能有美好的婚姻,但是我还是比较相信细水长流的爱情才能酝酿出最美满的结合。”
“细水长流的爱情也就是说你们已经交往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这段时间还不短,是吗虽然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是怎样躲过我们的层层封锁,在不被任何一个人发现的情况下保持恋爱关系的,但是我现在更想知道,你们这段细水长流的爱情到底细水长流了多长时间了呢”·“嗯……”梅疏影做出很认真的思考姿势,又低下头问梅小白,“你多少岁了,小白”·梅小白有些不满:“爸爸,你至少应该把我的年龄记着吧我已经986岁啦。”
梅疏影认真地看向那个记者:“你看,小白都已经这么大了,所以我们的这段感情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去掉零头的话,就是一千年——很细水长流了吧”·然后所有的记者就开动脑筋在那里换算:986岁就是9岁又8个月6个小时一千多年四舍五入下来是一千年,也就是说两人的交往时间是在10年的范围之内,水清浅现在也才22岁,那就是说他们在几岁到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谈恋爱了这也太早熟了吧·“也就是说,你们两人是传说中的竹马竹马还有,这个小孩子是你们的孩子吗不知道是你们谁的孩子呢还是说,是你们两人领养的孩子呢”·“什么领养啊”梅小白脆生生地开口,“我就是爸爸和麻麻的孩子”·你是想说这两人之中的某人还有生孩子的功能吗而且通过你刚刚说的话,梅疏影就是爸爸对吧也就是说你想说水清浅是个双性人吗你逗我们玩呢吧·谁知道梅疏影居然还真的就点头了:“嗯,就是这样。”
就算娱记们能忍,一旁的水清浅也听不下去了,因为他是知道梅疏影和梅小白的真实身份的人——虽然他不愿意相信自己身处一个妖魔鬼怪肆意横行的世界,但是在见过了自己眼前的咖啡店变成一团黑烟,王老虎真的变成了一只色彩斑斓的吊睛白额虎对着他叫了两声,然后在保持清醒的状况下被梅小白带着在天上与棉花糖一样的白云亲密接触,甚至和一架飞机擦肩而过之后,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不得不相信了……·就为了这个,水清浅的压力大得狠狠掉了一大把的头发,甚至把自己关在房间,把窗帘拉的紧紧的,在一点阳光也没有的房间里,猥琐地蒙着头不吃不喝地看了一整天的恐怖电影,一边看还一边缩头缩脑地看向四周,嘴里念念有词:“不是说你们经常跟着我吗环境都给你们酝酿好了,你们确定不出来露个脸”·刑焱在梅疏影的身边透过三眼猫的眼睛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简直羞愧欲死:自己也算是看着这个人长大的吧当初怎么就没发现这人的脑袋有些不灵光呢不就是一个无神论者发现了这世上其实是有妖魔鬼怪的嘛,至于这样吗牛顿从科学的阵营投身上帝的怀抱的时候,也没有你这么纠结啊·所以水清浅是真的相信梅小白这只软软的萌物是一只活了九百多年的老妖怪的,但是他也闹不明白梅疏影嘴巴里面的那段一千多年的感情是怎么来的……·不会是什么恶俗的前世今生吧水清浅越想越觉得这种东西是很可能存在的,他实在不敢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会出现在梅疏影的身上。
但是,若梅疏影是真的惦记着以前的那个人才来找他,才和自己成为了恋人,甚至还把结婚也提上了日程的话……·水清浅的眸子暗了暗,不管灵魂是不是那个灵魂,他水清浅和原来的那个人都不是一样的人·才发觉到这个问题的水清浅立刻下定了要问个明白的决心,手扶上麦克风,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相当冷淡:“就是这样。”
然后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梅疏影和梅小白:“走了·”·梅小白立刻站起身来,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水清浅的身后,那蹦跳的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梅疏影对着娱记们无奈地叹息:“就像有一句话说的,我们家浅浅一个月总是有那么三十几天心情不好。”
娱记们立刻笑成一团··“不过,”梅疏影抱歉地起身,“身为老公,时时刻刻以老婆的意愿为自己的行动主旨是很必要的·那么各位,我们明年见了。”
说完,梅疏影就下了台,只剩下被美男的颜值迷惑了心神的娱记们,在那里空落落地挥着手··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1·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被梅疏影忽悠过去的水清浅在梅疏影上下其手的骚扰下,脸色绯红地忘掉了自己的信念。
可是当水清浅按着自己的生物钟醒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梅疏影温和的笑脸——梅疏影在第二天早晨,将裹在被子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水清浅扔上了车··从梅疏影的臂弯中挣扎着坐起,水清浅在梅小白促狭的目光中透过后视镜与司机对上眼:“这是怎么回事”·沦为司机的王牌经纪人直视前方,摆出一副“请勿与驾驶员交谈”的严肃模样,不说话。
梅疏影递给水清浅一盒酸奶:“带你去过新年·”·水清浅刀子一样的目光直直地飞向刑焱··感受到后背灼烧一般的目光的刑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喝掉你以为我想跟着来啊你以为这位大神口中的过新年是你以为的那种过新年啊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不是·在一群大妖怪的围绕之下,我看你怎么过新年·要不是看在我们从初中到现在的情谊上,我才不跟着你一起来呢那可是妖怪的大聚会啊——你有大神护着,我可没有·看着刑焱不动如山的身形,水清浅喝着酸奶瞥向梅疏影。
梅疏影温和地笑:“你还记得你问我的问题吗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喝了酸奶后没多久,水清浅又在摇晃的车厢中睡着了。
他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清醒,鼻尖萦绕着的淡淡的清寒的梅花香气让他在睡梦中一直醒不过来,那梦中他像是在伏案写字,有人在他的身后对他说着什么,然后他转身,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精致白皙线条优美的下颌。
·但是还没等他看到那个人的样子,他的眼前就又换了一副景象·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衣服上绣着墨泼一般的梅花·他的周围有山有水,还有朝着他飞来的白鹤。
白鹤停在他的脚边,他的手摸上那顺滑洁白的羽毛,轻悄的白梅香气就再度在鼻尖萦绕……·他顺着白鹤的眼波望去,寒山落雪,水天一色·粼粼的波光对面,有一个穿着如雪白衣的人对着他微笑挥手,那模样,无端地让人觉得似曾相识……·水清浅迷茫地睁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鼻尖的寒梅香气和梦中的一样,让人只觉得深切地怀念,没有任何因由得使鼻子发酸。
“醒了吗”温暖的嗓音在水清浅的耳边柔柔地响起··“唔……”水清浅迷迷糊糊地应着,终于发现自己身处何方。
娱乐圈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放开我”水清浅扑腾着,想要从梅疏影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很多时候,梅疏影对水清浅那都是有求必应的,水清浅这边一挣扎,梅疏影那边就将他放到了地上。
水清浅一落地,脚下就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身子一歪一斜,整个人就又扑回了梅疏影的怀里··“当心,”梅疏影的声音里满是关怀,“这里的路不太好走。”
水清浅环顾四周,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这是叫路不好走还是根本就没有路啊”还是你打算在这深山老林里验证一下鲁迅大师的“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就算你真的是这样打算的,我们这边撑死了四个人,你打算怎么走出路来啊·梅疏影微笑:“是有路的,只是对你来说,这路有些不好走而已。
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保持刚刚的姿势,我是绝对有力气将你抱到目的地的·”·“还是算了吧”水清浅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大爆发,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在前行了几步之后,水清浅果断地收起了他在地上的腐枝枯叶之间艰难踏行的脚步,别扭地转头:“你莫名其妙地把我带到这里来,我哪里找得到路啊快带路”·刑焱看着自己Lantivy布洛克雕花男鞋上沾染的层层泥土,愤恨地想:有本事你就朝前走啊你一路被抱上来自然是没什么大问题了,怎么不考虑一下跟着这两个非人类穿行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山老林里的我的感受真的是够了·梅疏影朝着他微笑:“前面的路比这还难走,就算了吧。
——你先别急着拒绝,因为我会担心你啊万一摔着了怎么办在这里等等吧,会有人来接我们的·”·“在这深山老林里你确定”水清浅睁大了眼睛环顾四周,却还是止住了步子不再前行。
刑焱低下头拿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树枝剃着鞋底沾上的泥土,心里却暗暗地留了个心眼:前面只怕是设下了生人勿进的结界,若没人带着的话,那就只能是有死无生了……·不一会儿,四周便起了浅淡的雾气,没过多久,雾气变得越来越浓,甚至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梅疏影上前几步将水清浅拉到自己的身后,梅小白抓住他的手,对着他甜甜一笑:“麻麻,不要担心,等走过这片雾气就有好吃的吃了·”·刑焱也悄然地凑近了一些,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然后水清浅就听到竹挑子在空中小幅度地晃悠的声音传来,而且一点一点地靠近着·但是除了竹挑子的声音之外,这片雾气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就连他身前的梅疏影和身边的梅小白,都没有传出呼吸的声音。
水清浅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是慌乱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潜意识里并不害怕这些,仿佛他早已知晓雾气的那边是什么一样,仿佛在梅疏影的身后,他就可以永远不用担心一样。
终于,那个声音停在了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水清浅从梅疏影的身侧探出头,只看见空落落的四个竹挑子悬空立在苍茫的雾气中,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没有挑竹挑子的人,这竹挑子是怎么来的呢虽然,刚刚除了竹挑子的声音之外,他什么也没听见。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吸的声音··梅疏影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微笑:“小白,把浅浅带上去·”·梅小白对水清浅扯开一个甜甜的笑容:“麻麻,我们走。”
水清浅不知道他好好的一个成年人,这短短的几步路有什么好被一个小孩子领着走的,但是这是他从未涉及过的领域,他不知道该如何做,只能跟着梅疏影和梅小白的步伐。
水清浅不可以,不代表刑焱看不见·他知道那是依靠着雾气而生的妖,极难捕捉——雾气就是他们的形体,他们能随着水雾去往任何地方,那是真正的无拘无束。
这样的妖怪不信任任何人,只有梅疏影梅小白这样的妖怪能凭妖气压制住他们,让他们愿意踏着腐烂的草叶,抬着人类去往从不为人类敞开的,传说中的神隐之地··就像轻巧地穿越了一扇看不见的大门一样,雾气散开之时,水清浅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幅让他觉得仿若穿越了的景象。
空旷的平地的中间,伫立着一间小小的房子·房子的材质很特别,非金非玉,非木非石,在天光之下显现出黑炭一般的光泽··房子被小小的花园围绕着,里面开满了满天星一般的小花。
花只有四篇花瓣,却长着彩虹一样的颜色,淡淡的,软软的··从他站着的这个地方开始,边缘不齐整的、留着精确的间隙的、发白的青石板一直铺到了那个房子的门口,顺着七级台阶而上,就是房子绿得发黑的大门。
房子的四个角各挂着一个精致的纸糊灯笼,绿色的皮过滤了里面的蜡烛的黄色的光芒,在大亮的天光之下透出一种诡异的幽绿来··明明是过年,却挂上了这么阴森的绿色灯笼吗水清浅的面上一点颜色也不显,木然得一如往常的孤傲,心里却止不住的翻江倒海,反复琢磨自己喜欢上梅疏影,选择梅疏影作为自己的恋人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不过要是刑焱知道了他的纠结,肯定又会推推眼镜然后赏给水清浅一个相当不屑的哼哼:梅疏影平时迁就你是迁就你,但是你不能因此就真的把自己当个事啊当然,如果你能像现在这样自己喜欢上他是最好的,但是如果你始终不能喜欢上他,甚至爱上了别的人,你真的以为自己能顺利脱身吗·那可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辛辛苦苦在人世间奔波寻找了一千年的执念·威逼□□甚至是将人杀了煮汤并将一锅汤连骨头渣渣都不剩的全部吞吃下腹然后把灵魂带在自己的身边让他再也不能投胎转世……刑焱毫不怀疑如果水清浅执意不愿意留在梅疏影身边的话,梅疏影会带着温和的微笑将这些事一一做遍,只为了能让水清浅一直陪着自己。
说实话,水清浅对这种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很像开了天顶的洞穴觉得相当得诧异,不过他也习惯了“跟着梅疏影什么见不到”的思路,再加上这地方说是别有洞天但其实并不是很大,所以环顾了没几分钟之后,水清浅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我们不进去吗”水清浅指着那个房子问梅疏影··梅小白扯扯水清浅的手,小声地对他说:“麻麻,主人还没有请我们进去,我们是不能随便进去的。
这是规矩·”·让这样一个小屁孩来教自己所谓规矩……水清浅顿时羞愤欲死··我不知道,难不成刑焱能知道极力想掩饰自己的窘迫的水清浅立刻转头去看刑焱,给刑焱传输所谓的“规矩“的话都到嘴边了又立刻咽了下去——你给我立得标枪一样直一整个军人风范是几个意思啊才多长时间,你就把你的都市精英范换掉了德性·梅小白扯扯水清浅的手:“麻麻,注意了,要进门了。”
水清浅转回头,就看见那扇绿得发黑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藏蓝色长襟衣袍的人恭恭敬敬地出了门,身后还跟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子··那个人的头上戴着白玉头冠,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地绾在了发冠里。
那两个小孩子分辨有这纯白和纯黑的头发,身上又穿着和自己的头发颜色相反的衣服,短短小小的,看起来十分可爱··那个男人在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梅疏影的面前,躬身行礼:“疏影大人,森罗大人已恭候多时了。”
“嗯,”梅疏影淡淡答道,又温和地对着水清浅笑,“走吧,浅浅·”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2·推开那扇深绿色的门,水清浅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那是一片比房子本身大得多的空间,就像是从远古延续至今的古老森林,充满了生命的气息·明亮的天光从遥不可及的远方照耀下来,在油亮的绿叶表面反射出可爱的光晕。
门在水清浅的身后缓缓关上,消失不见·水清浅站在水中的一叶浮萍之上,以浮萍下方向外延伸的藤蔓为界,四周的环境精确地分为了四个部分·这边明明是草长莺飞的美妙时节,那边却是冰雪飘零,寸草不生。
那个男人走在前面,直接踩上了平静无波的水面:“疏影大人,这边请·”·梅疏影云淡风轻地跟在了后面··水清浅拿脚碰了一下水面,看着上面泛出的涟漪,一句话都不会说了——这是要他直接游过去·刑焱也挺无奈的,他们除妖师的法术里不是没有御水之术的,但是这是妖怪的领地,在这里面使用人类的法术,那是需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的——但是人类怎么可能像妖怪一样能在水面上行走啊,这位大神就这么走了,难不成想让他和水清浅在这浮萍上过新年·这时,那两个小孩走到水清浅和刑焱的旁边,脆生生地说道:“两位,请往这边走。”
刑焱这辈子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识礼的妖怪,再加上这两个孩子娃娃一般的脸,心里的戒心一下子下去了一半,立刻跟着那两个孩子往浮萍的边缘走去··那两个孩子走到水边也不迟疑,直接就下了水,不一会儿,水面上就浮上了两条一白一黑的硕长的鲤鱼。
刑焱掸了掸身上的灰,表示自己正处于洁净的姿态上·然后他又将手平放于胸前,两手平着交叠,手指绞成一个奇异的结,对着那条鲤鱼躬身敬了一个礼··刑焱手上的结不是能轻易做出来的,这个不轻易代表的不是这个结的复杂程度,而是这个结被施放出来的时候会造成的结果。
这个结代表的是“无穷的施与”,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做出这个结的话,自身的力量就会毫无间歇地奔涌而出,四散于空气之中——这是至高的感谢之礼,寻常情况下是不会做的。
刑焱只是考虑到这两条鲤鱼已经化形,修为想必不低,他们愿意化回原身栽他过湖,那真的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他不回礼的话,就是不给妖怪面子了··水清浅正打算跟着刑焱一路走过去呢,梅小白就拉住了他的手,笑得甜甜的:“麻麻,你不用过去的。”
然后水清浅就看到梅小白被耀眼的火光包裹,飞腾的火焰之中,梅小白小小的身子在火焰中拉长,最后,变成了一只只有一只脚的、头顶上跳跃着火苗的白鹤··白鹤弯下身子,嘴巴张开,吐露出来的是梅小白脆脆的声音:“麻麻,上来吧。
我这上面,绝对比那两条鱼滑溜溜的背舒服多了”·水清浅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惊讶都已经被消磨光了——他居然很自觉地就爬上了梅小白光洁的背部,还不客气地抓住了几根白羽用来稳住身形·那条白色的鱼看到水清浅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只是跟在那条黑鱼的身边,静静地游过了无波的湖面。
踏上岸的时候,水清浅又有了一种穿过那片白雾一样的感觉·明明只是上岸而已,可是他眼前的景象却又换了一批·明亮的天光依旧,但是却并不暖人,反而透出一种房子外面挂着的青绿灯笼一般的阴森感觉。
这是一个大大的看不见边的房间,上面没有房顶,抬头就能看见发着光的绿色的太阳,活像一颗光亮快要消失的夜明珠··房间里面摆着很多矮矮的桌子,矮到只能让人跪坐在一旁。
桌子刷的也是绿色的漆,泛着铜锈般的、古老的绿··很多桌子旁都已经有人落座了,不少还是水清浅熟悉的面庞·像是头上长着毛茸茸的耳朵、身后还有一根晃荡着一甩一甩的尾巴的王老虎,背上长出了两片美丽的色彩斑斓的蝶翼的胡蝶,身后拖着有着七彩尾羽的大大的尾巴张雀灵……水清浅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感觉到梅疏影是和他不同类的一种生物,那种不同是来自于骨髓的,是出生就已经注定、更改不了的。
梅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回了那副可爱的小孩子模样,扯着水清浅的手,就像是拉着自己的母亲一样:“麻麻,爸爸在那里,你自己去好不好”·水清浅顺着梅小白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梅疏影正坐在一张奇特的椅子上面和人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那张椅子像是用树的树根缠起来的,很有一种苍老感,但是椅子上零星开着的白梅花却又给它带来了一种勃发的生机··娱乐圈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和梅疏影坐在一起的还有四个人,身下的椅子都是不一样的。
离梅疏影最近的那个,水清浅对他的脸是有点印象的,特别是那双隔着这么远都显得空洞的眼睛,还有那坚硬得和他整个人融为了一体的、不知是铁还是大理石制作的、黑色的椅子。
一听梅小白这么说,刑焱就知道和梅疏影坐在一起的四个人是什么身份了·在那上面,是立于众妖之巅的五个存在,森罗、雪见、封孤、月黄昏、梅疏影··说实话,基本上的除妖师都只知道这几人的名字,就算是在人前现身最多的梅疏影,也不是谁都见过的。
刑焱不是没见过月黄昏变成人类时的样子,但是月黄昏现在的模样,刑焱却一点也不认识··至于其他的三个人么……好了,这是更不用说的了··虽然面上还是保持着王牌经纪人该有的模样,但是刑焱其实很担心水清浅。
梅小白的修为在这些妖怪里面不算低了,再加上他叫梅疏影爸爸,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梅疏影却也依旧是他的靠山··而现在,有着这样的身份的梅小白却不能陪着水清浅上前妖怪之间的等级关系其实是极为森严的,这一点刑焱知道,但却是第一次体会。
除妖师之间的等级关系其实也很森严,但是却没有这样强大的压迫感·因为在这里,只要踏错一步,就只有死··虽然有梅疏影作保,但要水清浅一个人去面对这几个大妖怪,刑焱还是很担心。
就算有月黄昏帮衬,梅疏影这边也只有两个人,这里又是深山老林,是森罗的地盘,要是他一个不满意,联合了雪见和封孤要水清浅的命……·刑焱实在不敢断言梅疏影会为了水清浅和他们翻脸。
毕竟那几个是他的同族,又和他相处过常人想都不敢想的时间……·但是刑焱连提醒水清浅小心一点都做不到,那话就哽在他的喉咙里,无法突出,只好默默地咽下——因为妖怪的脾性是他再活五百年都研究不透彻的——不同的物种,就算有了相同的语言,也依旧无法交流。
水清浅在一众妖怪不着痕迹的打量中坦然前行,站到了几人的面前··梅疏影的身边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张和他屁股下的树根椅子相似的椅子:“浅浅,到这里来坐。”
水清浅不知该用何种表情来处理现在的情况,只好木着脸坐下,手放在大腿上,坐姿标准又无趣··梅疏影指着几个人挨个给水清浅介绍:“浅浅,这个顶着一头看起来是黑色但其实是深绿色的头发的人是森罗,这个一头少年白的人是雪见,这个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的男人是封孤,还有这个一身黑活像个老嫖客的人是月黄昏,你还曾经在他的身体里喝过咖啡呢。”
水清浅被梅疏影那句“你还曾经在他的身体里喝过咖啡呢”雷得外焦里嫩,完全忽略了梅疏影异于平常的语气··森罗是一个长得很精致的男人,他的笑容会让你想起穿过丛丛绿叶照耀下来的一米阳光,他的呼息像是清晨的露珠或是夜间的薄雾,带着干干净净的碎雨的味道。
他的眼睛和他的头发一样,是那种绿得发黑的绿色,仿佛从地底蔓延出来的色彩一样··说雪见是少年白都是梅疏影给他面子了,因为他不仅有着纯白的头发,还有着白色的眉毛——就连他的眼睫毛,都是雪一样的白色,给人一种阳光一照就会融化的晶莹感。
他的全身只有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和他的头发一样,一点杂质也没有,纯粹得让人心惊··封孤的年纪看起来要大一点,下颌留着一点胡子,那模样像极了黄种人版的约翰尼德普,但是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却不是德普那样的妖孽气息,而是嗜血的颓废。
月黄昏就不用说了,还是一身裹着黑衣,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森罗笑着和水清浅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林君复·”·水清浅皱眉:“林君复我的名字是水清浅。”
雪见黑到极致的眼珠转向梅疏影:“水清浅……呵,你还没有告诉他吗”·梅疏影的声音淡淡的:“你管我那么多。”
封孤的声音粗粗的:“你要是不好好把握……”·“我知道,”梅疏影拉住水清浅的手,“浅浅,我现在就和你说你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好吗”·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3·梅疏影酝酿了一下,踟蹰着说道:“其实,浅浅你是林逋——你知道林逋是谁吧”·作为一个从九年义务教育里熬出来的孩子,林逋是什么人,水清浅是知道的。
他不知道的只是,他一个平平常常的现代人,怎么还能和林逋扯上关系·就算是真的有血缘关系,林逋死了都快一千年了,再深的血缘关系也被冲淡的什么都不剩了吧·最重要的是,我水清浅活了这么多年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吗说我是林逋你脑袋秀逗了吧·森罗扬起一抹晨雾一般的笑意:“梅疏影,我说你这样是没用的吧,你还不相信我”·梅疏影叹出一口气:“浅浅,给我一点反应啊。”
水清浅皱眉,木然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你刚刚说的的确是我是林逋吧”·梅疏影点头:“嗯·按照人类的说法,你是他的转世。”
人类……水清浅的眉头轻跳:这种种族划分极为明确的说法,真是让人怎么听怎,么不舒服……·还有那个转世什么的,在开玩笑吗这是·“我不是林逋。”
水清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声音沉沉地说道··“浅浅……”·“我,不是林逋·”·“你确定你要这么说吗”雪见的言语里是满是白雪飘零的寒意,干净、纯粹,带着自天而降的凌冽和与生俱来的温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否定的,是梅疏影一千年来的追寻”·“我不知道梅疏影是不是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他是不是找那个一辈子都没有娶妻生子的诗人找了一千年,但是我知道,我不是他。”
水清浅对雪见说,声音冷冷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雪见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梅疏影时的情景——他是天山的雪狐,天生就是带着寒意的,所以对梅疏影有种天生而来的亲近感。
但是那时候,雪见投在月黄昏身上的眼光比投向梅疏影的要来得多得多·因为雪见是第一次看见除了雪的白色和血的红色之外的颜色——那时的月黄昏还是穿着和现在一样的黑色,冷漠坚硬的身影亘古不移,眼神空洞得让人深感无力。
可是之后,他就再也不能把眼睛从梅疏影身上移开了·雪见还记得,那是五百年前天山的雪夜,梅疏影穿着一身的白,那白色很干净很干净,但是却融不进周遭的景色中。
他笑得很温暖,那种温暖像极了天山久违的阳光,空有暖意的表象,却没有热乎的内里··但是,雪见最不能忘记的,是梅疏影嘴里淡淡的血腥味·那和他身上带着的人类的冤魂制造出来的血腥味不同,那是从梅疏影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血腥气味,带着梅花的冷香,每一滴都足以落地成冰。
后来雪见才知道,那时的除妖师进行了一场针对妖怪的大扫荡,而梅疏影刚刚血屠了三大除妖师宗族满门·在别的妖怪看来,他杀伐果断无坚不摧,但那只是因为梅疏影没让他们知晓他受到的伤有多重而已。
可是,梅疏影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的·所以,他到了天山··雪狐天生带有治愈之力,那是受天眷顾而得的力量,比一般的灵草要来得有效·梅疏影告诉雪见,他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再没有多余的时间拿来养伤,只要能在短时间内治好他的伤,他可以用自己所有的任何东西来交换。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除了他··雪见的兴趣马上就来了:“他是谁”·然后梅疏影坐在空旷的雪地里,在浩瀚的苍穹下,绚烂的星河中,缓缓地为雪见讲述了他的故事。
“我只恨自己当时不知道浮生若梦,不然的话,我一定想法设法地让他与我一夜白头,永不分离·”·那眼神真的太伤太深邃,雪见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好。”
只是雪见的治疗终究只能安抚表面,梅疏影的伤还是真真正正地落下了·按照雪见的意思,梅疏影应该好好地在天山上呆个两三百年,有天山得天独厚的环境和他的照料,梅疏影的伤一定会好得不能再好。
可是,梅疏影不愿意·灵魂的转世与降生对他们来说不过眨眼一瞬,两三天的时间,他都耗不起,更何况两三百年呢·雪见冰冷的目光在水清浅的身上狠狠地戳了几个洞: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不过不是你的话,疏影何至于现在还拖着一身的伤·但是你却说你不是他寻找的那个人·你是想要他的命吗·雪见的手高高扬起,凌冽的寒风四起,尖锐的冰凌毫不留情地直击水清浅·虽然雪见和水清浅的距离近得迈步即达,但是雪见的起手其实是有一点停顿的。
所以森罗、封孤和月黄昏其实都是可以出手阻止的··但是他们没有··妖其实是一种特别自私特别随心所欲的一种生物,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就要拿我觉得适合的东西来换,不然的话就别谈。
不然的话,梅疏影何至于为了治病看伤千里迢迢地跑到雪见面前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说现在是水清浅了,就算现在站在他们面前即将遭灾的是王老虎或者任何一个妖怪,他们都能坦然的袖手旁观。
可是,梅疏影动了··无数的白梅花在水清浅的身前聚集,形成了一道净白无晰的墙壁,梅香阵阵,将所有的威胁全都阻隔于外··梅疏影应对得轻巧,嘴角边却滑下了一道鲜红的血迹。
那道血迹明明红得像火焰一样足以灼伤人的眼睛,但是却又带着奇异的白,还有淡淡的、挥之不散的冷香··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雪见的眼神立刻就变得慌乱:“梅……”·梅疏影微笑着轻轻擦去嘴边的血迹,在水清浅转过身来之前就变得云淡风轻:“的确,浅浅你并没有要接受那个身份的义务,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梅小白不知什么时候跑了上来抱住了水清浅的腿,双眼内闪着淋漓的波光,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麻麻,你就是我的麻麻啊,你难道忘了吗你还用爸爸的梅花来酿过酒呢那就叫做梅花落,就埋在爸爸的树根里面的,不是吗还有那时你喜欢在湖上乘舟游玩,有客人来的时候童子就把我放出来找你……这些你都忘记了吗要怎么样你才能想起来啊”·水清浅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梦。
梦中有波光粼粼的湖面,从空中飞降而下的白鹤,寂静无人的小径,在寒风中静默盛开的白梅花……·那种奇异的熟悉感让水清浅的心中一阵发紧——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啊他明明不是那个人啊,那种死去了却依旧会被长远铭记的才华,那句久为传唱的诗句,也曾经在他水清浅的笔下流淌而出……·或者说,那样缱绻而下的笔触,就是梅疏影的心情。
因为那句诗,是梅疏影通过他的手写下来的··所以说,他一开始就是替代品,对吗难怪梅疏影愿意跑来当他的助理,难怪梅疏影愿意为他洗手做羹汤……·原来,梅疏影所有的温柔,都只是他完全不熟悉的那个人,是世所共知的“和靖先生”林逋的,而不是他水清浅的。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最可笑的是,他以为他是有的·水清浅恨恨地甩开梅小白,抿着嘴冷若寒冰地说:“我不是林逋,我是水清浅·”是静默的水,有着清透的心,走着浅淡的人生。
他开始还觉得自己和梅疏影多配呢,两人的名字凑起来都是一句诗谁知道这是造化弄人,老天爷耍他真的是耍够了,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要让他的名字都刻上那个人的印记吗·娱乐圈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水清浅对梅小白向来都是纵容的,这下动作一粗鲁,梅疏影就觉得不对了:“浅浅,你……”·“你不要说话,”水清浅沉着脸,眼光一一扫过几人的脸,“你们都觉得我是林逋现在全都给我看清楚了,我是水清浅,不是什么林君复”·雪见冷冷地看着他:“你觉得自己不是就最好——明白了自己的身份的话,你就不要缠着梅疏影了,从哪来的就赶紧回哪去”·森罗挑眉一笑,薄薄的晨雾从树木间浸透而出,碎裂而清新,却仿若不变的森林一般,永生永世都是那种无言的沉默。
·封孤的眼神压抑而阴郁,不屑的光芒刺得水清浅浑身发痛··月黄昏的眼睛依旧空洞,无波无澜··“我知道你是水清浅,”梅疏影的声音依旧柔和,“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也并没有要把你当做君复的意思。
所以,你大可不必这么……”·君复,君复,君复·水清浅的心里乱乱的,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人是那么失败·父母双亡就已经很倒霉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也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却在现在发现这全是自己的误解·水清浅看向眉目依旧温柔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慌乱的梅疏影,声音落地有声:“我不是林逋,我是水清浅。”
“我知道,所以……”·“所以梅疏影,我们以后,就不要再相见了吧·”·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4·梅疏影的世界顿时崩坍。
再也不见,再也不见……这是君复对他曾经单方面地离开的惩罚吗永远不见,这句话对梅疏影来说简直诛心——妖怪的世界里没有谎话,说什么就是什么,梅疏影绝对不可能把水清浅的那句话当做玩笑话,他也知道水清浅不会再这种时候说玩笑话,所以他才心伤。
——多少年的坚持啊,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他做错什么了吗是他做的饭还不够好吃,还是他洗的衣服不够干净,亦或是他还不够温柔·他的本体是梅花树,天生就对火焰有种不可抗拒的抵触和畏惧感,也是因为这样,他对梅小白都不是很亲近。
但是在他忧愁自己找到心上人之后该怎么拐带他的时候,王老虎给了他一个建议··要想抓住那个人的心的话,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先抓住他的胃吧·于是梅疏影义无返顾地裹上围裙凑到了灶台前,吓得一众小妖简直要跪到他的脚底下求他千万别想不开了,而王老虎更是受到了妖怪们非人的虐待:叫你嘴贱,叫你嘴贱,你看看你到底干了些什么要是疏影大人因此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就等着黄昏大人把你这么那么再那么这么吧·梅疏影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做饭时的场景。
那样的鸡飞狗跳做出来的饭却并不好吃,味道简直可以毁天灭地··——水清浅永远不会知道,为了做出能让他的味蕾产生依赖性的饭,水清浅付出了多少努力。
因为自己原身的关系,冬天的寒冷能使梅疏影开出最美丽的花朵,也注定了他连血都是冰冷的·所以,为了不让水清浅觉得不适应,梅疏影真的是尽了全力维持自己的体温,最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将水清浅给冻住了。
当时梅疏影领着一众妖怪杀上山的时候真的是意气风发霸气无比,那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煞气让他在短时间便屹立于众妖之巅成为一呼百应的大妖,那时候被他带领的妖怪大军,真的是太无敌了。
可是,没人知道梅疏影身体里的伤有多么的严重·那时的除妖师还不像现在这样式微,几个宗族里面的大人物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修真者了,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老妖怪了。
其实,就算是除妖师没有闹起那场对妖怪的扫荡活动,梅疏影还是会算计着将除妖师斩草除根的——为了能在他找到心上人的时候可以不受阻碍地将某人拐回家,他需要能够一手遮天的权势和影响力。
谁知道除妖师自动自发地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也就顺势地拉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带着一堆妖怪上了坐立着除妖师三大宗门的几座山··除妖师那边也没有小看他,宗门里可以算作老妖怪的几人全都出动了前来拦截,梅疏影拼着一身的伤将几人全都斩落于梅花剑下,彼时奔腾的骇人妖气连站在一旁的月黄昏都不禁动容。
没错,那时月黄昏只是站在一旁看好戏而已,一点也没有要帮助梅疏影的意思——虽然那也是一心想凭自己的力量打下江山,方便以后给自家亲爱的炫耀的梅疏影自己要求的,但是为了不被波及而在几公里以外默默观察着这边的战况的小妖们看到这一幕简直都要哭了:黄昏大人您不能这样啊您是看不见疏影大人身上的那血啊你们也算是有多年感情的了吧,至于这么冷冷清清见死不救吗·反正梅疏影的伤就这么落下了。
虽然在水清浅看来很容易,但是梅疏影为他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很不简单的·月黄昏本来也想过要不要阻止梅疏影这么做的,毕竟每一次运用妖力对他来说都等于是在找死。
但是,谁叫梅疏影高兴呢只要梅疏影高兴了,月黄昏也就舒坦了··梅疏影只觉得就这么下去也不错·他曾经对不起水清浅的,他也在尽力的弥补了——只要森罗那边再帮忙找到一朵蒂莲花,再加上他这些年来积攒的东西下来的天材地宝,水清浅就能获得无尽的生命——或者说,以人类的平均寿命来说,等同于无尽的寿命。
梅疏影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明白等延生丹练成之后,水清浅的寿命肯定是要比自己长的·不过他不担心这个,因为梅小白肯定是会照顾好水清浅的·除此之外,梅疏影也嘱托了月黄昏,请他在自己离开之后保护水清浅,以此为交换的是他的妖丹——堪称来自上古的梅妖的,几千年的时光的精华凝聚。
而现在,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了的梅疏影唯一没考虑到的,就是水清浅的心··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自己呢·水清浅离开高台走到刑焱面前:“我们走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刑焱也是看着高台上的情景的,方才他看着雪见爆发,还有本来不能上前的梅小白跑了上去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谁知没过多久水清浅就下了来,还站在他面前叫他走·刑焱还在那里琢磨道理发生了什么事呢,就感觉一道凌冽刺骨的妖气排天倒海而来,低至冰点以下的寒气像针一样刺进皮肤,通过毛孔进入血液,让人全身的细胞都在瞬间凝结成冰。
急剧降下的压力压得人骨头吱吱作响,几乎站都站不稳……·但是更让刑焱崩溃的是那之后的所有正在谈笑风生的妖怪反应·妖怪自然是明白这波妖力的爆发代表的意思的,几乎是立刻,所有的妖怪就全都站起身来,无数的妖力交织爆发,震得刑焱当即就跪在了地上·水清浅吃惊的看着下跪的刑焱:“你怎么了”·刑焱咬着牙,身上冷汗尽出,喉间涌出一阵腥甜:妖怪里的大神喜欢你,你做错了事自然是不用负责任的,但是也别牵连上无辜的我啊就算我是除妖师,但是也是人啊,你觉得我在这样的状况下能撑多久啊·水清浅就算是白痴也能猜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了,他不可置信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却发现所有人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冷淡的要多冷淡有多冷淡,恶狠狠的要多恶狠狠就多恶狠狠。
水清浅拼命地在其中搜寻自己熟悉的脸,但是却看见更让人心寒的脸庞——一向在他面前笑得阳光灿烂春暖花开的王老虎,现在全身都裹狭着冷酷的气息,但是那眼睛却很红很暴虐,吓得人心里一阵发紧。
水清浅不禁抬头看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梅疏影·椅子上面的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凋谢得没有了,表皮也开始脱落,给人一种即将衰亡的感觉··梅小白虽然也活了快一千年了,但是还是第一次看见梅疏影这副样子。
林逋也死在过他的面前,但是那时的林逋还是惦念他的,所以梅疏影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反正他早已下定决心,磨练好自己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容许心上人离开自己·所以梅小白也慌了,他只感觉自己的妖丹都快要被梅疏影肆虐的妖气冻成冰了,一时间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水清浅·雪见在旁边也焦急得不得了。
他是雪狐,勉强算是与梅疏影同出一门的,知道他们这一脉系的妖气的运作规律·他们这类妖怪虽然天生带着寒气,在寒冷的地方的适应程度也比一般的妖怪要来得好,但是物极必反,一旦妖气紊乱到一定的地步,妖气就会逆流入血,然后将自己给冰冻住。
看见梅疏影的黑发上开始凝结出白霜,雪见彻底慌了:“梅疏影,你没事吧”·但是,就在他说话的短短几秒的时间内,梅疏影的皮肤上居然都开始出现了白霜……·雪见急了,整个人向前一跃,化成一只雪白的狐狸飞至梅疏影身边,柔软温暖的九条尾巴立刻温柔地圈住了梅疏影。
在梅疏影的体息稍稍上升之后,月黄昏立刻伸出手,全身化作一团黑气将梅疏影裹入,然后瞬间缩成一粒灰尘一样的黑色小圆球消失不见··水清浅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现在的情况了。
虽然说出了再不相见的话,但是一个人的感情又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见到梅疏影虚脱瘫软的样子他就已经开始担心了,雪见变成狐狸的时候他就自动自发地往梅疏影那边走去,谁知王老虎直接化为 一只威风凛凛的吊睛白额大老虎,龇牙咧嘴地拦在了水清浅身前·看着拦在自己前面的老虎,水清浅脸上的担忧立刻化为了惊愕·胡蝶从旁边走上来,以往的优雅和矜持全都化为了飞灰,只剩下满目的冰冷:“都已经把疏影大人变成这样了,你还要赶着去给疏影大人补刀吗”·“我……”水清浅的皱着眉,脸上是木然的僵硬。
张雀灵冷冷地看向刑焱:“趁我们现在还忍得住,你最好带着他离开这里,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们没忍住了”·“不,”水清浅咬住嘴唇,“我不走。”
“既然不愿意走的话,那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胡蝶扬起手,五彩的磷粉突然开始凌空飞扬·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5·瞬息万变的情况之间,一直冷眼旁观的森罗不知道什么到了水清浅的身前,轻轻巧巧地一个抬手就将所有的磷粉挥散开去:“冷静点,客人面前你们做什么呢。”
水清浅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这些人,只好悻悻地和森罗打了一声招呼:“你,你好·”·“你好,”森罗指指门口,“你先出去吧,外面有一间房子,你先住着,之后得之后再说。”
水清浅也料到这地方不能随意离开,所以只是点了点头:“好……”·“森罗老大”王老虎这边倒是不满意了,怎么打算就这样把人放走呢疏影老大还在那边蜷在雪见老大的尾巴里呢·森罗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妖气爆发,把妖怪们都震住了。
“去吧,”他看着水清浅,“你的事,之后还是要看梅疏影准备怎么样,我们是不好做决定的·”·在妖怪的怒目之下离开的水清浅没想到自己在当晚开门之时就会见到梅疏影,顿时又是高兴又是别扭:“你、你来干什么”·“来看看你,”梅疏影温柔的声线里是沉重的沙哑,“我们……”·水清浅别扭地咬唇,转身:“你回去吧。”
“我们不能继续了吗”·“……”水清浅默默地站着,没有说话·沉默良久之后,他还是尽力地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或许,我们就不应该开始吧。”
“那么,”梅疏影的声音沉沉,从水清浅的身后传来,“如果我退回到助理的位置呢”·娱乐圈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水清浅没有说话。
他怎么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梅疏影的嘴里说出来的他不是很强大很了不起的妖怪吗怎么会这样·水清浅就这么站在那里,不转身也不前行,不反驳也不回应。
于是梅疏影的眼神渐渐黯淡,梅花依然开得温和,花瓣却已片片凋零··“可以吗如果我只做你的助理,再也不会对你做其他的事,我还能待在你的身边吗”·不需要你爱我,只要你愿意呆在你的身边就可以了。
为此,我可以赴汤蹈火··只要能呆在你的身边,哪怕再经受千万年的寂寞,哪怕你看向我的眼中连厌恶也不剩了,哪怕我最终化成你脚底的灰烬,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爱你啊。
漫长的时光,永恒的安眠,都只是我爱情的点缀而已··只要你能知晓,我便别无所求··哪怕这身心碎裂,沧海桑田··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最终,水清浅没有等来梅疏影之后的话,在他纳闷转身的时候,他看见的不是梅疏影,而是微笑着的森罗和木着脸的雪见··甚至在他们的身后,还有面色冷冽目光倨傲的封孤。
“你们……”水清浅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踟蹰着往后退了两步··森罗很无奈地耸肩:“梅疏影的状态很不好呢,这应该都是你害的吧虽然你们两人的感情问题,我们外人不应该插嘴,但是我们和梅疏影还是认识了很久了……或许很对不起你,但是为了梅疏影,请你去死吧。”
·森罗这么轻轻浅浅地一说完,雪见就毫不客气地扬起了手,与此同时,封孤的手上也长出尖利的指甲,脚上像是安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一蹬,人就已经出现在了水清浅的身前·水清浅望着那像掺了金属的指甲,惊吓得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就在封孤的指甲将要刺到他的心口的时候,水清浅的胸前猛地爆发出了一团柔和但明亮的白光·拥有着美丽面庞的女孩从他的胸口钻出,头上坚硬的鹿角狠狠地撞上了封孤的手指·封孤一时不查,整个攻击都被打断了但是封孤毕竟和安慕宁不一样,他是真正的从战场走出来的,能力强到无可救药,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梅疏影也不敢说他肯定能打赢封孤,毕竟他倚仗的只有自己身为草木精怪的出身而已。
只见封孤立刻转身,指尖的金属色泽逐渐变得冰寒起来,同时,雪见那边无数尖利的冰锥也前来助阵,与封孤一起袭向了水清浅·辟邪仰天长啸一声,尖利的鹿鸣刺破云霄,整个身体直直地撞向封孤,完全是不死不休的架势·封孤也是下了狠劲,这一下他躲都没有躲,完全是埋着头一条直线地冲了过去·这股冲击力之大,大到封孤都没受住,直接就翻了出去辟邪的身后就是水清浅,它是完全不敢退后一步的,于是便在第一时间内将身子压低,四蹄狠狠地插入地下,翻出一大团新鲜的泥土来·雪见的手中早已酝酿出燃烧着细冰的火焰,被他特有的这种狐火攻击之后,那简直是不死也要重伤的节奏·辟邪是一种遇强则强的妖怪,再加上它的产生很需要机缘,所以是极为难得的。
雪见这几个完全没想到水清浅能有一只辟邪守护,心下都是惊了一下,但是战意立刻变得更盛——辟邪是很难应付,但是梅疏影肯定是更难应付的,如果不赶紧把水清浅解决掉的话,等梅疏影来了……·雪见手中的狐火在澎湃的妖气下烧灼出了难以想象的温度,顺着空气燃烧而去,顷刻间便到了辟邪的身前·辟邪的前蹄抬起,身体拔高,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前面顿时出现了浓郁的雾气,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恍若实质的墙壁,迎上了雪见的狐火·两者相碰,只听“滋”的一声,雾气的墙壁之上蒸腾起冲天的水雾,遮得人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但是这些根本不能对封孤造成任何一点阻碍他的攻击依然是那么凌厉,脚下行云流水的一个弯折,封孤在辟邪还在忙着应付雪见的时候就闪到了水清浅的面前,尖尖的指甲以一种势如破竹的姿态直直地袭向水清浅的脖子·就在这时,一双纤细、净白的手,云淡风清地搭在了封孤的手腕上。
那双手相当的白皙,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得干干净净的,圆润而整齐·它搭在封孤手上的力度是不用感受也知道的轻柔,但是就是这么轻缓的力度,居然拦截住了封孤凌厉的攻势·封孤眯眼看上,梅疏影正将水清浅揽在怀里,笑意轻缓而温柔:“封孤,你们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来找我家浅浅了呢虽然我们认识很久了,但是你们这样做还是有些不好吧怎么能把我放在一边呢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封孤依旧是那副阴郁的样子,对梅疏影话语里的责备一点反应也没有,就那么立在原地·不多时,辟邪走回梅疏影身旁,封孤随意地侧头一看,眼里闪过一抹了然:雪见和森罗果然已经被月黄昏给缠住了。
本来他们是计划让森罗拦住梅疏影的,但是没想到这人类身上还带着一只辟邪,雪见出手帮他这边的忙,森罗那边根本就挡不住发了狠的梅疏影,本来就捉襟见肘,谁知月黄昏又出手了……·他们这五只妖怪,虽然都是被一般的妖怪奉为了大神级的存在,但是几人的实力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森罗虽然也是木系妖怪,但他并没有实际的本体——那是已经记不清年岁的远古,海啸扬起了滔天的巨浪,毫不留情地吞没了万顷森林·无数被淹没、再也不能重见天日的树木的怨气凝聚在一起,成为了森罗的原型。
所以,森罗的妖气里除了有木系妖怪特有的清新之外,还有着挥之不去的死气和怨气·木虽向阳,但是属性却是阴,死气和怨气这些东西都是能够将木系妖怪的妖力提高的。
再加上绝对的岁数,森罗的实力绝对是能横扫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妖怪的··在月黄昏之前,森罗也的确是位于所有妖怪头上的人物·可惜,月黄昏拥有着比他更加得天独厚的优势。
洞穴妖怪并没有父母,或者说天地就是他们的父母·他们最开始都是真真正正的洞穴,在漫长得无法计数的时间里,在天长地久的浸润下,在某个不知名的一天,他们突然有了思想——这才是洞穴妖怪最可贵最稀少的原因。
一个本来没有灵魂的洞穴要产生出思想,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再仔细想想,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这样的不可能也造就了洞穴妖怪不可匹敌的强大。
就单单是他们产生意识的时间,就足以将所有的妖怪踩在脚下了··所以,月黄昏轻松地制住了森罗和雪见两个人··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6·梅疏影、雪见和封孤三个的修行时间是没什么差距的,再加上梅疏影本身就是木系妖怪,他的强悍度其实是封孤和雪见都比不上的。
但是差就差在他的伤上面——封孤毕竟是和他同样岁数的妖怪,本身也是刀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难不成还打不过有伤的梅疏影吗·封孤随意地将头转回来,立刻迫不及待地就将自己的指甲探向了梅疏影·不管了,自己一定要趁现在森罗和雪见还能拖住月黄昏的时候赶紧将这个人类解决掉,就算要伤害梅疏影也没办法了,伤总是会好的,但是梅疏影的身边若是还有那个人类在的话,梅疏影总有一天会把命都丢在那里的·是不想让梅疏影受伤还是想让梅疏影没命,月黄昏总不会不知道吧·咬了咬牙,封孤连最后一点的犹豫都没有了,手臂毫不迟疑地就这么朝着梅疏影比划了过去·梅疏影受了伤是受了伤,但是他也不是吃素的啊,眨眼之间他就明白了封孤的打算,温和的眼神底下立刻就变得凌厉了起来,淡淡的白梅香气飘散开来,刺骨的寒气凝聚而上,梅疏影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透明的唐刀,薄薄的刀身没有迟疑地迎上了封孤的手·辟邪也知道自己的能力,知道梅疏影的身边是最安全的,并不敢带着水清浅跑远了,就这么在梅疏影的身后坠着。
梅疏影虽然也想着照顾他们,但是封孤岂是他可以留手的这一刀下去,他下了力,寒气也没收住,四散的寒气直接就朝着水清浅兜了过去·辟邪哪里敢怠慢,梅疏影这边寒气一起,它那边就立直了身子,妖气急速运转,厚厚的雾气逸散开来,被那寒气逼的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道冰墙·辟邪弯下腰将水清浅抱到自己的马背上放着,妖气运转之间,一阵阵的热气从它的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来,将因为寒冷而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双臂的水清浅温柔包裹。
梅疏影行云流水姿态淡然地应对着封孤的一招一式,看上去相当得得心应手,完全就是压着封孤打了一样·但是封孤知道,梅疏影这就是强弩之末,早就力不从心了,现在只是因为不想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丢脸,硬撑着呢·梅疏影自然更是知道自己的情况的,手下动作不停,嘴上却开了口:“封孤,够了,你还真的想闹翻吗”·封孤阴郁的眼睛扫了一眼只能坐在辟邪背上担忧的望着这边的水清浅,攻势继续:“你会被他害死的。”
梅疏影笑得温和:“简单明了但是又让人猜不到你说这句话的原委……这还真的是你的风格呢……计划了挺久的吧,你们”·封孤的脸色沉了沉,半天憋出了一个字:“没……”·“没多久吗”梅疏影笑得只有那么和蔼可亲了,但是四周的温度却又继续下降,“也就是说,你们是刚刚才凑到一堆打算要浅浅的命的我是应该夸赞你们的行动力呢,还是应该感叹这么多年来的感情果然没白费,你们这天南海北打不到一堆的人,才一合计就能有这么好的袭敌效果”·封孤闭着嘴没说话,手上的攻势却不知怎么缓了下来。
梅疏影还是那么笑,但就是带了那么一点无奈:“所以,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啊”·封孤听着梅疏影那略带无奈的话,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情。
他也知道梅疏影找这个人类找了不少时间,说是放在心尖上的人那都是说轻了的——人妖殊途,他本来就是不赞成这事的,但是谁叫梅疏影喜欢呢所以,只要这人类愿意对梅疏影好,愿意就这么陪在梅疏影身边,他是一点反对的意见也不会有的。
可是这人对梅疏影不好啊梅疏影在妖怪里的地位多尊崇啊,到了他面前,连天敌都不怕了,直接围了围裙就上了灶台,眼巴巴的凑上去给一个人类洗衣做饭,搞得跟个全职保姆一样,被他们调侃失了身份也不恼,还笑得跟个傻B一样·可是这人类呢对梅疏影态度不好不说,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甩梅疏影面子,还撂狠话什么我们再也不见吧,这么诛心的话他居然都说得出来这不是要梅疏影的命么·他封孤认识梅疏影这么长时间,还从没看过梅疏影那副样子·所以,封孤在听到森罗的提议之后,只是有了一点点的犹豫便接受了森罗的邀请。
反正人类不像他们妖怪一样死了就是死了,这不是还有下辈子吗只要他们几人联手,帮梅疏影在这人类小的时候找到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候直接就当童养媳养了,大了之后随便梅疏影想怎么吃都行啊·嗯,在找的过程中还可以让森罗和雪见帮梅疏影治下伤——梅疏影这伤前前后后治了几百年就没见好过,看的他都不爽了·本来封孤是打算在梅疏影到来之前就干掉水清浅的,谁知水清浅身上还带着一只辟邪封孤当时心里就一颤,只觉得完了,短时间内搞不定了——他们和梅疏影这么多年的感情说不定都得断在这里·谁知,梅疏影还是没有起要对他们下死手的心思……·他们这种道行的妖怪就他们这几个了,死一个就少一个,这事他们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得不得了。
所以,他们之间要是有什么矛盾不打一架就松缓不了的,也都是直接进行最原始的肉搏,从来不下狠手的··可是这次的事不一样,因为他们肖想的,可是梅疏影千年都没能忘怀的心上人啊……·娱乐圈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梅疏影居然还能忍下这份心思,这着实是他没想到的。
这样想想,他们想就这么解决这个人类的想法,是不是哪里有了错误·想到这里,封孤立刻抽身离开,站到一边不说话了··梅疏影看着他那根标枪一样的身形,手上的冰刀立刻收势:“不打了”·封孤阴郁的眼神里抹过那么一溜不自在:“不。”
“所以说,你们这是为了什么嘛”梅疏影看着他,“就为了来练练手,活动活动身体”·封孤乖乖的没说话。
梅疏影上前将水清浅从辟邪的背上抱下来,温和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没事吧,浅浅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收住——你没冻着吧”·水清浅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乖顺得不可思议,就那么顺势的依在了梅疏影怀里,摇头:“没有,它帮我挡住了。”
梅疏影赞许的看着辟邪,淡淡一笑:“做得好·”·辟邪温柔地躬身行了个礼,然后就化为一团白雾回到了水清浅的脖子上··梅疏影看向外面已经被月黄昏打的溃不成军的森罗和雪见,问封孤:“去叫停他们吧”·封孤知道这三个虽然打得热火朝天的,但都是注意到这边的形势的,梅疏影这么一说,他也就迈步走到外面,环顾了一下三人:“别……”打了……·正打得如火如荼的三个马上就分开了,一点也没有刚刚的那种战况胶着的样子。
都这种情况了,雪见还不知道计划破灭了就太对不起他们狐狸一族的英明了,脸色马上就变得不好看起来·但是他脸色的不好看只是基于计划被撞破了的愤懑而已,他的心里可一点对不起梅疏影的感觉也没有——他就觉得水清浅或者就是个错误,不然的话梅疏影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要死不活表面看着很光鲜内里乱成一团糟的模样了。
一个人类和梅疏影,谁的命来得更加重要,这是想都不用想的·雪见不觉得自己有错,也相信梅疏影不会真的恨他们闹翻,但是梅疏影为了一个人类而和他们动手这件事却很是让他不满。
谁知他还没开口抱怨,一个小妖怪就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叫:“不、不好了,除妖师打上山了”·“除妖师”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了,“这是怎么回事”·雪见的火气蹭的就上来了:“好好的话不会好好说啊,一群人类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连点妖怪的尊严都没了再说了,山下面布的结界是闹来玩的吗,小小的人类,还能翻了天不成”·“不,不是啊雪见大人”那小妖怪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慌张得不得了,“那些人类已经上了山了,胡蝶前辈他们已经去迎战了”·“怎么可能”雪见看向森罗,“你设结界的时候偷懒放水了不能啊,这可是你老巢,你怎么可能不好好张罗……”·森罗好像也没闹明白,倒是封孤说话了:“那个人类呢”·“什么人类啊,这上面除了那个差点把梅疏影的命都去了的人类还有什么人啊,”雪见很不在乎地接到,又突然反应过来,“——那个除妖师呢”·森罗和封孤立刻转头看向水清浅,眼神要多不和善有多不和善。
梅疏影将水清浅拉至自己身后,月黄昏盯着空洞洞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站到梅疏影身边··雪见急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闹腾了,别外敌还没解决自己人先打起来了”·几个老妖怪也不可能真的打起来,眼睛直接向小妖怪一扫,就等着几位大神帮着动手撑场面的小妖怪缩缩脖子,麻利地走在了前面带路。
水清浅闹不懂情况,别扭地扯了扯梅疏影的衣角:“他们说的人类,不会是刑焱吧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除妖师……这……”·雪见上前啪的打掉他的手:“人类,你现在最好不要告诉我你信奉的是人妖殊途这种调调,不然就算是梅疏影护着你,我也能把你剥皮抽筋了你信不信我不要求你背叛自己的种族来帮我们,但是你最好不要想到去帮除妖师——把我们好好的一个新年毁了的,可是你”·水清浅冷冰冰地盯着他,一副清冷贵公子的模样。
雪见看了气就不打一处来——还不就是仗着梅疏影喜欢你吗你拽什么啊·封孤从后面拉住雪见的领子就走:“别闹了。”
雪见还气不过,手指直直地指着水清浅,一边被迫的倒退一边恶狠狠地威胁:“你给我记住了,等这件事解决了……封孤,你下手轻点……”·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7·水清浅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绚丽的场景。
那种人、妖之间法术横飞血液四溅的场面,华丽而惨烈,是人类的电脑特效永远也做不出来的东西··但是水清浅其实是不相信自己会在人和妖的战场上看到刑焱的。
他虽然还不太了解,但是他明白自己和刑焱能够进到这个人类绝对不可能进入的地方,绝对是靠着梅疏影的面子的··水清浅说是不想再见到梅疏影,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若是能自己控制的话,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痴男怨女不管怎么说,水清浅总是偏向梅疏影的·所以,在那群攻上山的除妖师里面看到水清浅的那一刻,水清浅就想,完了,刑焱,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水清浅刚一出现在战场,不少杀得眼红的妖怪一个攻击就给他丢过来了·梅疏影挥手打开那些攻击,向前一挥,一溜的白梅花穿着串子就朝着除妖师战堆的最中心打了过去。
除妖师们对梅疏影这几个大妖怪早有准备,也知道别看梅疏影打出来的白梅花轻飘飘的,若是被击中了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战局之中立刻翻出几个人来,每人手中各手中擎起一面小小的铁块,嘴里也不知念叨着什么,身上便闪动着黄灿灿的色泽。
须臾之间,只见他们手中的铁块各自变成了一面古铜色的盾牌,盾牌之间严丝合缝地并在一起,将飘到面前的梅花一一地挡住··站在梅疏影身后的水清浅正觉得这些除妖师有些小题大做呢,就看到那些梅花撞上盾牌之后,居然全都碎成了渣滓,完全不像一般的花落下来时轻轻软软的样子,硬要追究的话,倒像是玻璃做成的花一样。
而那些盾牌也看着很奇怪,从那些梅花碎裂的地方开始,盾牌逐渐被坚硬的冰块包裹起来,面上的那层古铜色的光泽也失去了,整个变成了一堆老旧的、惹人嫌弃的铜板。
梅疏影对着站在除妖师中央,处在整个战局相对安全的地方的刑焱和他身旁的中年男子微笑:“新年快乐,欢迎光临·”·刑焱压根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整个脑袋里完全是一堆浆糊。
看了看身旁的父亲,他缩着脖子向梅疏影打招呼:“新、新年快乐……”·“这个状况是你造成的吗”梅疏影又问。
“不是”刑焱立刻辩驳道,但是一想到阻止人类通向山上的结界的确是自己破坏的,刑焱的气势又低了下去,“额……是吧……”·刑焱的父亲,除妖师总工会的会长刑汌一把把他压下去,对着梅疏影皮笑肉不笑地说:“梅疏影”·“正是在下。”
梅疏影保持着良好的利益答道··刑汌的眼睛扫过已经加入战局的雪见和封孤,朝着他这边笑得变幻莫测的森罗,以及站在梅疏影身边眼神空洞的月黄昏:“雪见、封孤、森罗、月黄昏,还有你梅疏影,要见你们一面可真是难啊。”
“有什么难的”梅疏影还是笑,“让自己的儿子跟着我混进来,然后让他破坏掉森罗的结界把你们全都放进来,我看你适应得很好嘛。”
“这是什么话”冷硬着脸的形汌那叫一个无辜,“我们可都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进来的,你这么一说,我们的除妖师能乐意”·“到底是什么样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梅疏影也不去争论,就这么淡淡地反驳了一句··形汌的确很清楚这事是什么样的。他们刑家也算除妖师名门了,和刑焱一样,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梅疏影这几个大妖怪的存在。·始终寄居于深山不与外界接触的森罗,在天山修炼成精的九尾白狐雪见,将自己的一族屠杀殆尽的狼王封孤,万年难遇的洞穴妖怪月黄昏,以及仅凭一人之力就将他们除妖师的几位老祖宗全部斩于剑下的梅妖,梅疏影··但形汌终究是和和刑焱不一样的,他是一个很有探求精神的人。他并不认为梅疏影是一个如表面一般温和的妖怪,也不打算相信梅疏影在世间转来转去是为了寻求“大隐隐于市”的乐趣——那么,梅疏影一直在这人世间奔袭,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形汌要感谢梅疏影,因为梅疏影攻上除妖师的老巢的时候,只是将除妖师杀得只剩一个李功而已,并不像很早以前的那个顶替了某个国家的皇子身份的妖怪,一个不乐意就发动了自己国家的军队,将无数的除妖师埋于黄土之下,并将许多珍贵的除妖师典籍付之一炬,还留下了个“焚书坑儒”的“美”名。
·之后,在将所有有关梅疏影的典籍翻阅完成之后,形汌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梅疏影之所以会在人间过去过来地折腾,不愿意藏于深山好好养伤,是因为他在找一个人。·或许说,是一缕魂··千年之前,除妖师们曾经收到了一个邀请·那份信笺来自于一个文化大家,铁画银钩的字体洋洋洒洒,说的是他的孩子不知为何受了风寒,看了许多的大夫都不见好,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护国寺的住持前来探望,说是有妖怪作祟,让他写一封信送至山上,请求援助··那个护国寺的住持早年曾在除妖师宗门里修行,和许多除妖师都保持了良好的关系,所以,一向不愿随意理会俗事的除妖师们还是收拾了行囊下了山。
下了山见了那个躺在床上不起的小公子,除妖师们就不禁感叹自己这个决定真的是做对了·妖之一物,从某一个方面来说,和鬼怪也是相通的,只要他们不想让你看见,你怎么揉眼睛都是看不见的。
幸好,除妖师不在此列··只消一眼,他们就能看出,在那位小公子的床边坐着的那个一脸愁容满眼关怀的男子,是个妖怪··不,他们甚至不用看都能知道。
鼻尖萦绕着的梅花冷香和刺透遍体的凌冽妖气,无一不证明了那个男子的来历··拥有着这样妖气的妖怪,真的是不好惹啊··除妖师们不欲掀起一场打斗,便客客气气地将小公子的家人都请出了门,然后便将视线对准了那个规规矩矩坐着的妖怪。
这样识礼的妖怪,其实也不多见了啊··除妖师们心下感叹,嘴上几句话就把他们出现的缘由说了一遍··果不其然,那个妖怪不肯走··除妖师们嘴上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手上却已经捏起了符纸,摆明了一副“你若是不听话我们也只有迫不得已动手这一途”的模样。
那时的除妖师一脉还不像现在这样式微,那可都是些真正有本事的除妖师,符咒催动之间,满溢的正道之气充斥在房间里,逼得梅疏影身上的薄寒又多了许多··梅疏影也不是吃素的,看除妖师是真的想打,他的双手也开始舞动,满溢的正道之气间,梅花的轻寒简直沁人心脾。
床上的人嘴里逸出一声嘤咛,几乎能将空气都冻结成冰的妖气立刻收敛了起来,梅疏影小心翼翼地回头望向床上的人,又失望地敛了眉··除妖师们终于找到了突破点。
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你又为什么要害死他呢人类的灵魂是不会消散的,如果你真的想和他在一起的话,千年万年,你总可以在你不会伤害他的时候找到他,和他在一起,那也比现在硬要待在他身边,最后害死他好吧·于是,他们逼走了梅疏影。
娱乐圈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然后,他们将这件事记了下来,怕的就是那个妖怪有一天会卷土重来··然后,那个妖怪真的卷土重来了,而除妖师,为此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于是形汌决定,要在梅疏影将除妖师彻底灭绝之前,将他做掉——只要最大的威胁不存在了,那么除妖师一定会有未来的··那是现在的除妖师绝对不能想象到的未来,而他,会成为除妖师新一代的神。
超越李功,也超越历史上所有的除妖师··多少年过去了,他终于要完成自己的梦想了··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8·刑焱其实也是一个蛮苦逼的孩子。
他爸形汌的脑袋有毛病が一心想要将梅疏影灰飞烟灭,好像梅疏影死了妖怪也可以被清除干净就留下一个美好人间一样。刑焱不知道他爸的想法,还以为他爸是不想砸了刑家的招牌才从小对他那么严格,谁知道形汌是一个一心以除妖为己任的中二病患者呢?·就像现在,形汌拉着一众除妖师和妖怪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刑焱还处于傻眼状态呢!·能在娱乐圈混成这样,除了妖怪们的支持之外,刑焱还是付出了自己大的努力的·这也就证明了,刑焱不可能是个笨蛋·他要是个被卖了还会帮人数钱的白痴,那他早就被人骗得连裤衩都不剩了··但是,对于形汌给出的“清浅还是算我养大的,我早已经把他当成半个儿子了,既然他现在算是嫁出去了,我怎么也得去帮他看看他选的是不是良人才行啊”的理由,刑焱居然毫无保留的相信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形汌在他心里的形象,真的是太高大了。·当然,除了这一点之外,形汌还是做了其他的保险的。·那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术,小到连梅疏影这个大妖怪都没能察觉到——那是在刑焱很小的时候形汌就向他施放了的术。那个术其实也没什么大的用处,只是能在不知不觉之间对人的思考起到一个小小的混淆而已。·于是,刑焱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将除妖师们引进了妖怪们的老巢,将妖怪的新年聚会破坏的淋漓尽致··说实话,梅疏影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和除妖师对上·他的伤一整个处于蠢蠢欲动的状态——他和封孤又不是打架打来玩的,那实打实的妖力波动真的将他的肺腑都给震垮了,现在的他也就是面上看着深不可测而已,实际上外强中干,扛一个除妖师那是没问题,扛几十上百个的话——蚁多咬死象啊……·再者,形汌都能带人打上来了,那这些随着他上来的除妖师能是酒囊饭袋吗?也就是说,梅疏影现在正处于一个前有饿狼后有猛虎腹背受敌的状态。·但是,他不得不上·前面有那么多小辈在战斗,身后还有他在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他是一步也不能退的··妖之一物,说是无情,却更有情··梅疏影体内的妖气运转过三十个周天,修长白皙的手指翻动之间,一树又一树的梅花开放,无数雪白晶莹的梅花在空中翻腾飞舞,徐徐的微风吹来,那些梅花便晃晃悠悠的朝着除妖师身上飘了过去,有些碎落成为了细细的冰,并一步一步的侵蚀过周围的组织;有些又从除妖师的身上划过去,甚至有些直接就穿透了除妖师的身体,被穿过了的除妖师当场就吐出一口血来·梅疏影的梅花上面裹缠了他的妖力,虽然只是少少的一点,但是已经足以破开一些除妖师的屏障,将他们的内脏搅得天翻地覆了。
作为一个带着妖怪打上除妖师宗门,并将除妖师直接踩到了脚下的妖怪,他在妖怪之中的影响力,绝对是稳稳压倒其他四个人的·也就是说,只要能打败梅疏影,妖怪绝对会兵败如山倒——这不是实力的问题,这是一种信仰。
而形汌作为除妖师这边的领头人,梅疏影都出手了,他哪里有不应对的道理?形汌手中捏着几张黄色的符纸,嘴里念叨着不同寻常的符文,身上逐渐罩上赤黄光芒,一身的阳刚正气荡漾开来。他挥动自己手中的符纸,踏空而起,单手成剑,直指梅疏影而去!·梅疏影也不客气,双手张开如同蝶翼,晶莹的碎冰在他的四周凝结成好看的模样,数之不尽的梅花一朵一朵地从碎冰中盛开出来,带着冰天雪地的苍凉,凉薄得让人心寒。
梅疏影眼睛一扫,月黄昏的手中立时飞出无数的黑线将水清浅裹了起来,然后缩成一团黑色的小球,飘到了梅疏影的耳边,像一个黑色的耳钉一样钉在了他晶莹的耳垂上,形成一个非常强烈的对比。
梅疏影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了一把透明的刀·那把唐刀真的极美,明明是透明的却又闪动着流光溢彩的光芒,通透得你可以直接透过它看到后面的景色··刚刚,梅疏影就是用这把刀架住了封孤的攻击。
形汌也知道,那把刀就和它看起来一样,不是凡品——那是梅疏影用自己的树髓精炼出来的东西,等于是他的骨,他的肉,他的血,是他漫长岁月而成的妖力的结晶。
形汌丝毫不敢以肉身直接和那把唐刀撞上,将嘴里最后的咒法念完,形汌手中符纸挥出,纠缠成一把桃木剑的模样,明明是轻薄的黄纸,却无端地透出一种莫名的削金断铁的尖利来,有种见血方回的惊鸿错觉。·“铿锵——”金石相交的声音从透净唐刀和黄色符剑撞击之处传来,震荡出金戈铁马的沙场死气。
形汌明白,硬拼,他是绝对拼不过梅疏影的,就算梅疏影身上带着伤也一样。·但是梅疏影也不好受·形汌使用的黄符不是一般的符纸,而是曾经被梅疏影杀掉的那几个除妖师的老祖宗留下来的,这么多年来,一直供奉在除妖师宗门的圣坛上,吸尽了天地精华,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前面已经说过了,这把唐刀是梅疏影的树髓,是梅疏影的一部分,刀伤了,梅疏影也会受伤·其实,自从这把刀炼成后,没几个人能伤了它,但是这一次,形汌将它伤了。·一千年的天地精华啊,能是说来玩的吗梅疏影的嘴里立刻充斥了带着白梅香气的血液。
月黄昏敏感地嗅到了那丝血气,从不插手梅疏影打斗的洞穴妖怪手上一扯,直接就把梅疏影扯到了自己身后,手指上缠上黑色的丝线,对着形汌就射了过去!·那些黑色的线一碰到形汌的符剑就粘在了上面,像是蜘蛛丝一样,甩都甩不掉。·形汌单手结印�
炖锬钅钣写剩潜辉禄苹璧暮谙卟系姆A⒖谭⒊隽恋木说幕乒猓�“嘭”地一下,将所有粘在上面的线都弹开了··就在所有的人都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在那里浑浑噩噩坐了许久的刑焱终于动了。
看了看周围打得如火如荼的除妖师和妖怪,刑焱的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难堪,将手伸进兜里掏出几张符纸来,他的眼睛隐藏在镜片的反光中看不真切,嘴皮轻轻悄悄地翻动,默念着什么。
刑焱这辈子都没念过这么长的咒语,不一会儿,他的额头上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握着符纸的那只手的直直的指向天上,指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大滴的血,却凝而不落,晃晃悠悠的立在刑焱的指尖。
不一会儿,刑焱的手开始舞动,挥动着符纸在空着画着奇异的文字·他的指尖血也开始逆流,尽数没入符纸之中·在画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刑焱看了一眼形汌。那眼神是歉意是决绝还是别的什么,就连刑焱也不知道了。·最后,他喊出了除妖师必备的一句话:“急急如律令,散”·伴随着刑焱最后的那声惊吼,天空中聚集起黑沉如墨的乌云,层层叠叠,遮蔽了阳光。
乌云之中闪起雷霆万钧的电光,一声又一声的雷鸣声震耳欲聋,轰隆隆的在天地之间回响··然后,所有的除妖师都发现自己的灵力没有了·无论他们再怎么挥动手中的符纸,也做不出抵御妖怪的咒术了。
形汌当然能听出来那一声是自己儿子叫的,所以他的表情才更加精彩。像看疯子一样的看着刑焱,形汌的声音哑哑的,带着滔天的怒火:“刑焱,你在做什么”·“这样不行,父亲,”刑焱一派的凛然正气,“我们和妖怪不是已经和平共处了吗你怎么又做出这种事来呢”·“你懂什么”形汌怒道,“快点把术解开”·“父亲,你不会不知道的,这个术不能强行解开,只能等到它自然地完结……”·其他的除妖师们都识时务地拖着受伤的身子往角落移动,不想无端的牵扯进这对父子的争吵之中,更不想被睚眦必报的妖怪们碎尸……·“奶奶的,还想跑”杀得眼泛红光的王老虎越众而出,手中虎爪挥动,狠狠地朝着一个离他最近的除妖师拍了过去·“住手。”
就在那个除妖师即将命丧虎爪之时,梅疏影大慈大悲地开了口··“疏影老大”王老虎不甘心的叫道··“还是你觉得我们还有再与除妖师一战的精力”梅疏影淡淡浅浅地问,不怒而自威。
王老虎想起经过三百年前的那一次大战之后人丁凋零的妖怪大家族,又想起无意间窥探到的梅疏影吐血的场景,纵使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也都消散了,乖乖地收起了爪子,退回到妖怪这一方。
“啊啊,大家是在开新年聚会吗”一个老人家从树林里走出,笑眯眯地问··“啊,小李子,你来的正好,”梅疏影对着李功说,“聚会正要开始呢。”
作者有话要说:·☆、Chapter 59·李功真的很庆幸自己正在附近度假,也很庆幸刑焱在之前给自己打了通电话,不然的话这一次由除妖师挑起的战争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既然李功已经到了,慑于他的威严,除妖师们就不会再听形汌的话了——其实虽然李功已经不太管事了,但是他在除妖师里的地位那绝对是杠杠的,只要他没死,除妖师里拥有最大发言权的人就会还是他。
而形汌这一次之所以能带着那么多除妖师好手杀上山,也是他趁着李功过年不在除妖师总部的时候擅自发令,假传李功的指令而已。·其实就在刑焱施法将所有除妖师的灵力全都湮没无形的时候,形汌就知道他这么多年来的谋划算是全都栽了。刑焱用的那个术他知道,但是他不会用。毕竟那是很早以前的术法了,到现在早已失传。·说实话,这个术也不难,只要手中有相对应的符纸,然后又能念过一段很长的咒语的话,是个白痴都能把这个术使出来·但难就难在那个符纸,或者说难在符纸上面画的咒印··想要得到一张有效的符咒,就要有正确的咒印·而那个术法的咒印早已遗失,刑焱为什么会有这个术的符纸,形汌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之后出现的李功就更是让形汌心慌意冷了。作为在梅疏影血洗除妖师宗门之后仅凭一己之力振兴除妖师的老人,李功在除妖师里的地位不啻于梅疏影在妖怪心中的地位。李功一句话,没几个除妖师是不应的。·他只所以没有将这件事报与李功知晓,就是因为李功实在太偏向于妖怪了·他的这个计划本就冒险,要是让李功知道了,还能实行吗·本来他都计划好了,从他知道梅疏影出现在水清浅的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启动了自己多年的计划,各种谋划只为了能在这一次将梅疏影斩落马下。
至于之后……梅疏影都已经化为飞灰了,李功还能找他说什么事·而且,就算因为梅疏影而导致他被妖怪追杀,那也是他心甘情愿的·只要能为人世间创造一丝清气,他死又何妨十八年后,他形汌又是一条好汉!·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毁了··毁了……·几十年的筹谋,一夕之间就因自己儿子的插手而烟消云散,形汌低落得连东山再起的想法都没有了,一副要死要死的样子,让一众妖怪们看了就来气。·形汌是被直接拖到大堂里的。虽然梅疏影开口叫住了想要再战下去的王老虎,森罗也表示自己保证他们在山里能好好地过个年,但是除妖师们是忍不住的心惊胆战啊——能好好地过个年,那过完年之后呢是不是就可以宰来吃了·心里那股要为民除害的傻逼气势消散之后,除妖师们不禁默默为自己的鲁莽冲动哀叹,那叫一个想死想死啊,都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被猪油糊了心,连带着脑袋都不清醒了,才会做出这样不明智的举动……·娱乐圈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于是趁着妖怪和李功打算给形汌来个三堂会审的机会,一众除妖师就特别没胆子地缩着脖子请了辞。从森罗那里接到命令的妖怪们也没什么别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就让除妖师们闪人了。·——反正这里还留了一个罪魁祸首,小喽啰走不走都没关系啦╮(╯▽╰)╭·特别是那些除妖师,刚刚还趾高气扬的,现在就畏畏缩缩了,真是太搞笑了啊哈哈哈·说是三堂会审,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梅疏影在妖怪里面是神一样的存在,在李功心里也是一样的·梅疏影给年少的他留下的冲击力的太大了,他没有办法反对梅疏影的任何一个决定,也没有办法对梅疏影出手。
不管梅疏影将他当做什么,不管梅疏影让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都没有办法··李功站在一旁,像是最忠心的仆人一样,恭恭敬敬地说道:“我知道形汌犯了您的忌讳,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消除您的怒气,但请您不要发怒……梅疏影大人,请您看在我这么多年来还算听话的份上,饶过我们这一次吧……至于形汌,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说完,李功的眼神还若有似无地晃过了貌似很冷静地坐在一旁的水清浅。
水清浅,自然是这三方会审的最后一方··李功的年纪也不小了,形形色色的事也见过不少了,当然看得出来水清浅和梅疏影的关系有猫腻,而且是绝对不算美好的那种猫腻。
没有猫腻也就表明水清浅并不会盲目的偏向梅疏影一方——他就希望水清浅能看在自己还是个人类的份上帮着说点话——只要他开口,那梅疏影是绝对不会违了他的意的。
待在月黄昏制作的一片漆黑的次元空间里的时候,水清浅就发现,自己莫名的想念梅疏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梅疏影的温暖浅笑是他唯一的倚仗·他总觉得自己的鼻尖萦绕着梅疏影身上淡淡的白梅香气,就像朵朵浅暖的白梅盛开在他的周围,将他环绕,一如梅疏影温暖的怀抱。
于是水清浅突然就觉得过去的自己跟个傻逼一样·自己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啊这是,这世上有多少人爱而不得,他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不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吗再说了,梅疏影都说了他找的是一缕魂,他不就是那一缕魂吗不就是换了件衣服嘛,自己至于这么纠结吗·水清浅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紧接着想起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梅疏影变成了什么样之后,他真的想切腹自尽了……·我前些日子到底是怎么了啊……·水清浅纠结得脸色都变了,倒是没越变越见不得人,只是他本来就面无表情,现在就更是面沉如水。
偏生他又没注意到李功这老头阴悄悄甩过来的小眼神,变脸的时间又踩得极好,这面色一变,李功差点没给他跪下——要你帮个小忙就这么难吗只要你出马,还不就一句话的事唉,老头我真是命苦啊……·妖怪里的几个大头还真没人关心形汌那边是怎么回事,反正人在他们地盘上,要杀要剐还不都是他们说了算,没必要纠结那么多;倒是水清浅挺让他们放心不下的,特别是雪见,就等着水清浅一说诛心的话就一个冰锥子给他砸过去,梅疏影再怎么拦都不松手。·水清浅这边脸色一变,雪见就做好准备了·不过还是梅疏影先发制人,眼睛一扫,梅小白就不知道从哪里蹭出来偎到了水清浅身边,那叫一个乖巧可爱:“麻麻,你没事吧”·想通透了之后,水清浅的本性也回来了,梅小白这么一问,他当即就想接一个“你没事吧”,但又瞬间反应过来,别扭而温和地摸摸梅小白的头,摆出一副母亲的模样笑着说:“嗯,没事。”
梅小白对这个真的是相当受用,差点没扑到水清浅身上去:“麻麻”·“怎么了”水清浅还是有点不适应这个称呼,但在看到梅小白水汪汪的眼睛之后,他就根本顾不上那些了,“你是哪里痛吗”·他可没忘记在被关进那个无边的黑暗里的时候看到的景象·梅小白那屁点大一小屁孩,居然在玩火·真不知道梅疏影怎么教孩子的·水清浅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立于一个特别诡异的立场了,还顺势白了梅疏影一眼。
梅疏影被这饱含着母性关怀和妻子对丈夫的责骂的一眼看得心旌摇动,脸上的笑温暖得恍若云破日出,连自己这个主审官的位置也不要了,径自地走到水清浅面前,柔柔的问道:“怎么了吗,浅浅”·“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小白他才多大啊,你就纵容他玩火……”水清浅越说越觉得梅疏影和梅小白看向自己的眼光里饱含猫腻,各种欣喜各种温柔吓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即不自在地偏过脸,显得既高傲又平易近人:“你们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啊……”·“没什么,”梅疏影笑着将水清浅和梅小白的手拉起来,“等这件事一完,我带着你们去天山看看吧——据雪见说,天山的那朵雪莲近日里便要开了,那可是千年才得一开的花朵,你们会喜欢的。”
“去那里干什么啊·”水清浅没好气地接到··雪见当时就站起来了,心说你这人还真的是不知好歹,平常妖怪向上天山我都不让,就怕脏了我家门前的雪,你倒好,直接就拒绝了你以为我同意让你一个区区人类上天山是因为谁啊,要不是梅疏影向我求情,你以为你能在我这里讨到好吗随随便便的就拒绝了,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也不撒泡尿好好看看自己什么模样·谁知雪见还没爆发呢,水清浅先把他的火气给消下去了。
只见水清浅很认真地跟梅疏影打着商量:“我们出来怎么也有两三天了吧,怎么着也得回去了啊,哪有一个艺人在大过年的什么通告都不上就这么在深山老林里过年的啊。”
“你要你愿意,去哪里都可以·”梅疏影用足以将水清浅溺毙的语调说道··作者有话要说:嗯,因为明天寄生虫和血液学都要考实验课,而本学渣现在都还没闹明白血吸虫卵到底是长什么样子,单核细胞胞浆的毛玻璃半透明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很不好意思,明天停更一天/(ㄒoㄒ)/~~·☆、Chapter 60·在水清浅不着痕迹的求情下,梅疏影终于如李功所愿的饶了形汌一命——在被刑焱带着的那些巨星的小小的帮腔导致很多的妖怪都表示不计较的前提下。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形汌最后被森罗植入了一种奇特的植物的种子,那种种子来自忘川彼岸,盛开在曼珠沙华之中,披着曼珠沙华的皮,却有着不一样的内里。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植物,可能一万年都不可能盛开一株,它的效果也很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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