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欢 by 艾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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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言欢 by 艾酒(2)
·我感觉喘不过气,我捂住自己的胃一下一下地干呕起来,许辞吓坏了,他身上被我蹭上了很多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受了什么伤,我弓着腰,眼泪和冷汗一起流了出来,我像一只脱了水的鱼,拼命睁着眼张着嘴,徒劳地挣扎着,不安着,长期的戒备让我随时随地都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我甚至不敢闭上眼睛,我就这么瞪着眼睛,任眼泪往外涌出来。
许辞轻轻拍我的背,我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掉在我裸露在外的脖颈里,他不知所措,都不敢用力抱我,我浑身脱力,一下下拍开许辞的手,每一次许辞都执着地又放回来··甜文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宅斗·地上又硬又凉,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很硌人的东西,许辞拉了我一把,没拉动,我的脚下像踩着棉花似的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许辞在我身边坐下来,他从贴身穿的衣服下摆上撕下一条,用一种商量地语气问我:“阿天,我们先把手包上,好不好”他看我并没有拒绝,便小心地握住我受伤的手,慢慢地给我包扎,我的手上又长长短短很多条伤口,几乎已经血肉模糊了,许辞的手一直在抖,抖得他几乎没法完成一个打结的动作。
他抬手在袖子上蹭了蹭眼睛,安静地坐在我旁边,过了一会儿,我甚至觉得他就这么睡着了,他突然说:“阿天,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很恶心”·许辞的眼泪止不住地淌下来:“阿天,你是不是其实特别嫌弃我”·我并不知道许辞会这样想,我冲他摇摇头,余培明太舍得对我下手了,我觉得我得赶快重新处理我的手伤,它火辣辣地痛起来。
许辞的声音都哑掉了,他小声说着什么,我的神智甚至开始恍惚,我并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弯下腰,摸了摸他的下巴,我说:“许辞,别哭了。”
许辞抬头看着我,我轻轻抱住他,许辞回抱住我的腰,他在我的怀里一抖一抖地,他小声地叫我的名字,滚烫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服··我用下巴抵在许辞的头顶,我想说很多话,他们哽在我的喉咙里,一瞬间我甚至搞不清我是要说话还是想吐,许辞的气息,带着那股极具诱惑力的气息,我茫然地伸出手,我几乎就要握住它,许辞还在说着什么,我的眼前却这么黑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幽径树林·梦里有个黑衣服的男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他留着很长的头发,我在后面努力地往前走,想追上他看他的脸,他微微侧过身子,冲我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我甚至能看见上面青色的血管,他的指甲又尖又长,手指微微弯曲着,他不说话,整个空间一下子褪色,就那么一只手突兀地伸着,我知道他在等我,我向他伸出手,我听不懂他念出的古老语言,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我的伤口流出的血并未下落,血珠轻飘飘地飘散在周围,随着他的语调缓缓转动,我的手臂像是要燃烧起来似的,我拼命想收回手臂,我挣扎起来,我看见他无机质般的红眼眸,他的脸转过来,那张与许辞一模一样的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瞪着他的红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楚天,来,杀了我。”
我冲他摇头,我无路可退,他却向我走了过来,我的身后是万丈深渊,他就这样随意轻佻地冲我笑,站在边缘上摇摇欲坠,他的声音像是安慰又像是哄骗,他轻轻地说:“来楚天,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份力量吗来,你帮我一把,把我推下去,轻轻的,一下就好,不会有痛苦的。”
“许辞死了,这一切就都是你的了·”·“你我都清楚,他根本驾驭不住这份力量,而我认可你,这是个多好的机会·”·“来,楚天,别犹豫了……”·他伸手摸向我的脸,接着张开双臂,向后仰躺下去,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儿,我像被扼住喉咙似的发不出声,我的胸口痛得像是要炸开一般,我向下跃去,在他有些讶然地目光中把他禁锢在怀里,我能看见我的眼泪和鲜血飘散在周围,连同那些跳跃的黑色咒符,我知道我快要死了,可是心里一直缺失的那一角却被填得满满的,涌出一种幸福的酸胀感,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我抱紧它,我说:“许辞,我爱你的啊。”
梦境和现实的界限很模糊,醒过来的时候入眼就是一片白色,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瞎了,我晃了晃头,这才注意到我正躺在床上,眼前似乎蒙了一块布还是什么东西,我的手臂有些麻,我抬手取下眼睛上的那块布,阳光很好,我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歪头看了看有些酸麻的手臂,我的小臂上有隐约的暗色图腾,纠缠着延伸到手上,许辞正趴在我床上睡觉,他抱着我的手,以至于我看不见那图腾的全貌,我试着动了一下手臂,许辞微微皱了皱眉毛,迷迷糊糊地把我的手臂往他怀里又搂了搂,接着慢慢眨了眨眼睛醒了过来。
我哽着嗓子叫他:“许辞·”·许辞愣了一下,接着眼圈一下就红了:“阿天,你醒了,你醒了,真好·”他冲我伸出手来,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我握紧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许辞的手很热,梦里许辞在我眼前跳下去地场景让我心惊肉跳,我把头埋在许辞胸口:“对不起,许辞,对不起。”
许辞摸摸我的头,他在我头顶吻了吻,我突然觉得非常尴尬,因为我发现我勃起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欲丨望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合时宜,我甚至有些恐慌,弓起身子想避开许辞,许辞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体温异常的升高,他把嘴唇贴在我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阿天,你发烧了吗”·我的脸烧地通红,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我闭上眼睛,一遍遍地回想,一遍遍地问自己:你在怕什么楚天,你到底在怕什么·许辞站起身来想去叫余培明,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我的力道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许辞一下子跌在我身上,他非常尴尬地想爬起来,慌乱中他的手滑过我的小腹,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手下的硬热时怎么回事,我握着他的手腕,他抬头看我,接着就这么放弃了挣扎,我曲起一条膝盖,不轻不重地蹭过他的胯下,许辞的喘气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他太容易被我撩拨了,他偏过头不敢看我,我看着他暴露在我眼前的脖子,许辞的脖子非常漂亮,并且因为他这个动作首筋清晰的显露了出来,我觉得口干舌燥,我想咬住他的脖子,舔吻他的喉结,想让他在我身下颤抖,听他小声叫我的名字。
我翻了个身,把许辞压在身下,许辞闭着眼睛,但我能感受到那种愉快的生物电波,那种,因为我的接近而愉快的感情,我从许辞的衣服下摆摸进去,顺着他一根根的肋骨,在他微微的颤抖中,慢慢摸到了他的胸口,许辞忍不住咬住嘴唇,他的心脏在我的手下跳得很快,我捏住他的下巴,许辞揽住我的脖子,他向我靠过来,我咬住他的嘴唇,许辞温柔地张开嘴,细致地回吻我。
·我轻轻舔舐他的耳垂,我听见自己喑哑低沉的声音,我说:“许辞,你要等我·”·等我终有一日君临天下,我要陪你看尽这世间繁华。
我要坚定地站在你身边··我会永远陪着你··再也不会离开··作者有话要说:·☆、幽径树林·门轻轻的响了一下,我抬头去看,余培明叼着块面包走了进来,接着轻轻一推门,门锁发出一声愉快的“个多”轻轻关上了,他看了我一眼,一下子呆住了:“你这是……要霸王硬上弓”·许辞被余培明吓了,我感受到他的身体一下子僵住,我吻了吻他的额头,坐起身来问余培明:“你找我”·余培明冲我挑挑眉。
我浑身有点酸痛,冲他点点头:“我这次睡了多久”·余培明冲我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了,饿不饿”他把那块面包递过来:“要不要吃”·我撇过头去:“别把你咬过的东西给我吃。”
余培明切了一声:“不吃拉倒·”他伸手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左扳右扳看,我皱着眉头问:“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余培明面色沉重地冲我点头。
我叹了口气:“我现在多大了”·余培明故意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我看着大概四十多岁了吧,还毁了容,啧,难得许辞不嫌弃你。”
“……”我无奈道:“镜子给我·”·余培明冲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你要坚强·”·我不想理他,抬手画了个圈,一个平滑的冰面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隐约觉得动手时身体里多了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仔细感觉又消失了,也就没太在意,冰面差不多可以做镜子来使用,里面的青年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第二性特征已经很明显了,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和新冒出的胡渣,这个看着有些陌生的青年高高吊着一双眼角,眼睛和眉骨的轮廓有些深,鼻梁倒是高挺。
余培明摸摸我的脸:“睡了三天老了三岁,年轻人,你这样不行呀·”他凑过来,离我很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鼻息:“长得倒是还行·”·我抬手推开他:“离我远点。”
余培明冲我挑着一边嘴角贱兮兮地笑:“怎么着,你这是用完就把我这媒人丢过墙了”他撇撇嘴道:“明明小时候那么萌萌的跟个奶团子似的到处跟着我……”·我捏住余培明的手腕微微用力:“会不会好好说话我不介意教教你。”
许辞问:“余先生跟阿天一起长大的吗”·我把许辞往怀里揽了揽:“不是,余先生会逆生长,我小时候他就这么大,不存在跟我一起长大这种问题。”
余培明:“……”·楼下有些吵闹,余培明解释说是族长在给自己的女儿筹备婚礼,接着就催促我赶紧起床,天天躺着一个劲得长个子他看着太闹心。
我去洗漱完毕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许辞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余培明拿着一把剃刀站在树下等我,我慢吞吞地走过去,他踢了踢旁边的椅子示意我坐下来,接着那刀就往我脸上招呼。
我非常不习惯别人靠我太近,这让我非常没有安全感,更何况余培明手里锋利的剃刀正贴着我的下巴和脖子一下下地移动··余培明一遍替我净面,一边问我:“你和许辞到底打算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我说:“我想着,待会儿我扔个硬币,要是正面我就跟他正式表白·”·余培明把刀甩着玩:“要是背面呢”·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背面的话,再扔一次咯。”
余培明把刀收起来:“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他摸了摸下巴:“我那天没看清楚,你晕过去许辞叫我出来的时候你这整个手臂上都是黑色的字符,许辞痛得缩在地上,我都不知道先管你们哪个。”
我应了一声,在阳光下慢慢闭上眼睛··暖风轻轻地吹,我还活着,许辞还活着,这就够了··许辞向颜之借了个锅,他煮了一锅粘稠的粥,我不知道他怎么煮的,米香味里还夹杂着肉香,翻搅一下还能看见绿叶子的蔬菜。
我赖在椅子上不肯起来,许辞端了碗来喂我,他微微弓下腰,把勺子举到我嘴边,叮嘱我别被烫着··阳光照在许辞脸上,他的眸子清澈明亮,我盯着看出了神,许辞用勺子轻轻碰碰我的嘴唇:“看什么呢”·我把那口粥咽下去,摸摸他的眉毛笑道:“看你的眼睛,真好看。”
就像装满了温暖的阳光似的··许辞抿了抿嘴角,小声道:“回,回去再看·”·我笑着抱住他的腰,让他坐在我腿上,许辞不安地动了动,我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许辞的屁股有点翘,摸起来手感非常好,我忍不住又摸了一把,许辞佯怒道:“再闹不给你吃了。”
我抱着许辞的腰,摸着他突兀的脊椎骨,许辞太瘦了,我心里又酸又涨,我不知道许辞已经瘦到这种地步了,仿佛就是一个会行走的骨架,我把额头抵在许辞的脖颈里,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温暖味道,许辞一手托着碗,一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我抬头看着他,在他温柔的注视里对他说:“许辞,我会对你好的·”·许辞用嘴唇蹭我的额头,他说:“我知道·”·作者有话要说:余培明:为什么他们都开始吃糖了我还要吃工作餐我不服·楚天:呵呵哒,打我的时候那么狠心下手,还想吃糖··甜文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宅斗·☆、幽径树林·跟许辞腻歪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余培明拎着我的领子要我去干正事,我已经比许辞高一些了,许辞笑着摸摸我的脸,接着在我背后轻推了一把:“快去,余先生都忙了一下午了。”
余培明勾着我的肩膀把我往房间里带:“过两天就要去旧封地了,你有没有做什么准备”·房间里非常乱,桌子上堆了很多像是请帖一样的东西,我把它们随手推到一边慢悠悠地倒了杯茶道:“我的准备一向是见机行事,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只要定准大方向,剩下的都是小问题。”
·余培明又挑着嘴角笑起来:“我可不信,看你这准备了一肚子坏水的样子,指不定谁又要倒霉了·”·我冲他挑挑眉毛:“胡说,我心情这么好。”
余培明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就差把狐狸尾巴露出来甩了·”·“我要是有尾巴那肯定刚刚就在许辞面前甩成一朵花了,用得着现在才甩”·“我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冲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旧封地的巫术规模如此之大之有序,必然是早就计划好的,想必还有身份地位不低的人在实行监督看护,不管是谁,这次我定要叫他有来无回。
余培明把被我推到一边的那堆请帖又抽出来,一边写一边问我:“你要带许辞去吗”·我点点头,余培明挑挑眉毛:“你倒是放得宽心。”
我拿起他写的请帖翻着看:“只有放在我身边,我才放得下心来·”·余培明在填的是婚宴请帖,颜之和族长女儿将在三日后举行婚礼,时间非常赶,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连余培明也被莫名其妙的分配了任务——写请帖。
虽说族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但是这个形式却不得不走,我翻了翻请帖,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我拍拍余培明的肩膀问他:“族长女儿漂亮吗”·余培明冲我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天天围着你转根本连根毛都没看见。”
我把请帖拿出来给他看:“虽然你对一个没见过面的姑娘这么上心,但是你俩是没有未来的,死心吧·”·余培明凑过来一看,他在新娘一栏写了族长女儿的名字,却在新郎一栏填了自己的名字。
余培明大囧,忙把那几份请帖扔了:“都是你,害我不专心,乱写一气了·”·我从他手里接过笔,取出一张新的请帖,慢慢地写了起来:送呈余培明台启。
余培明托着下巴看我,我写到“夫:楚天,妻:许辞”的时候余培明慢慢地笑了起来,我把请帖递给他:“喏,先给你一份·”·余培明接过来随手揣进怀里:“等你们真的结婚的时候我再随礼吧。”
许辞进来的时候我和余培明都在奋笔疾书写那堆请帖,结婚真是件非常麻烦的事,不过对象是许辞的话,还是可以忍受的··许辞把乱七八糟的桌子整理了一下,把吃的端出来:“先吃饭吧”·余培明把最后几张写完后接过了碗筷,他默默地吃了一会儿,问许辞:“你知道三天以后要去古林荫道吗”·许辞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说那个旧封地吗”·余培明应了一声:“是的,它以前叫古林荫道,因为前面一段路上长满了榕树,遮天蔽日的,气根纠结盘错跟个宫殿似的,很漂亮。”
他说着撇了我一眼:“说起来,你也是我的队友了,所以,有的事情还是想跟你提一下·古林荫道里面会有很浓的瘴气,一旦吸入可能会有一些比较反常的动作,这个比较麻烦,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到时候要听我的指挥,不要单独行动,可以吗”·许辞点了点头。
“很好·”余培明理了理许辞的衣角:“我的要说的说完了·”·许辞愣了一下,接着端起碗:“那大家吃饭吧·”·余培明吃饭一向很快,我甚至觉得他从来都是不用嚼的,就这么直接咽下去了,奇怪的是他并未因此有什么肠胃上的毛病。
外面天已经黑了,余培明把空碗往前推了推向我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的房间了··我吃的很慢,许辞一直有些出神,他像是屁股下放了几个苍耳似的不安着,看余培明出去了终于松了口气,我看着奇怪,问他:“你怎么了”·许辞伸手摸向口袋:“刚刚余先生拉我衣角的时候,放进来的……”·他说着,摸出一个卡片来,我只看那红色的一角就知道是什么,心里有些无奈余培明怎么把这个给许辞了,许辞却是不知道的,他只是不想有什么事瞒着我,他掏出那张请帖,有些惊讶地看了一遍,脸顿时就红了,他抬头看我:“啊,我不知道,我,我还以为……”·许辞的嘴唇有些干燥,但我知道它们亲吻上前非常柔软,我蹭了蹭他的嘴角,笑道:“余培明这家伙,怎么把这个给你了,你不用这么防着他,他不会站错队的。”
许辞抿着嘴角把那张请帖捏在手里,他冲我笑了笑:“好·”·作者有话要说:·☆、古林荫道·接下来的几天都过得很没意思,余培明和许辞帮着颜之忙前忙后的做准备,区别是一个是自愿的一个是被迫的,而我则被关在卧室修养身心,好在我从余培明的包里翻出了几本书,倒也不难熬。
这期间余培明曾带着一件大红袍子进来问我是否有兴趣做伴郎,我瞥了一眼耳朵上带着花饰的余培明,淡淡评价道:“你可真是个有趣的孩子·”余培明愉快地表示我们的君臣之情又一次走到了尽头接着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我每天吃吃睡睡,三天下来精神确实好了很多··婚礼当天我终于被同意释放了出来,但我吃什么被许辞严格控制住了,确切的来说,我不被允许吃任何许辞递给我以外的东西,我对这几天的经历非常惊讶,我并不知道我谈恋爱的同时意味着我多了一个保姆和老妈子。
是的,我说的那个老妈子是余培明,他正在给我倒果汁,也许是这几天的琐事实在太多,他变得非常具有攻击性和缺乏耐性,比如,刚刚我问许辞我是否能喝一点米酒,说真的我有点想念那种酸甜的味道。
我用那种微微散开瞳孔的方式看着许辞,我发现许辞非常受不了我这样看他,果然我说完以后许辞就有些犹豫了,但他的手还没伸出去余培明就恶狠狠地跑了过来··“喝酸的喝什么酸的楚天你难道是有了吗想喝酸的我给你倒点醋怎么样”·“……”·诸如此类,层出不穷。
新人拜堂的时候司仪念了一段很长的祝词,我有些无聊的四处张望··“自然神在上……”·余培明努力微笑的嘴角开始抽搐··我简直要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用手捂住嘴,身体轻微的颤抖起来,许辞非常担心我的身体,他侧过头来小声问我:“阿天,不舒服吗”·我握住他的手:“不,我特别感动,有情人终成眷属什么的。”
我比许辞高了半个头,我对这个高度非常满意,我可以非常轻易地亲到许辞的额头,我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许辞垂下眼睛,耳垂有些红·司仪用他洪亮的声音宣布新人神圣的亲吻,许辞舔了舔嘴角,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非常羞涩地亲了亲我的嘴唇。
人群开始喧闹起来,许辞握住我的手,十指交叉,他的手掌非常温暖,他小声的叫我的名字,我的胸腔被一种非常温和绵软的感觉充满,我在许辞温柔的网里,自甘沉沦。
六天后我们终于踏上了去古林荫道的路上,族长准备了五十名德鲁伊——这是他能抽出的最多的正规士兵了,颜之作为头领·说真的我并不能十分理解安排这么一个少年出来挑大梁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在我看来这与去送死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同时在我看来他们所谓的与自然的亲近之法也不过是多学几种兽语,在需要的时候对周围温顺的动物进行召唤而已。
一路上都很安静,第三天傍晚的时候许辞问我:“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哦是的·”余培明撇嘴道:“那是楚天正在从内部开始腐败的味道。”
“……”·颜之从旁边绕过来,他束紧了袖口和裤脚,骑着一只成年角兽,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勃发,他拍了拍角兽的脖子,向我略探了探身子:“这大概是油麻藤的味道。”
他仔细在空气中嗅了嗅:“我们大概快到了,您看我们是先做休整还是继续往前”·我有些奇怪,问他:“油麻藤已经攀爬到榕树上了吗你们之前没有进行清理过”·颜之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这是之前种下的最后一道防线,实在抵制不住巫术的时候油麻藤会缠住那些榕树,在他们变异之前直接绞杀……您也知道,这是些绞杀植物……”·我微笑着看他,颜之有些讪讪的:“族长对您确实还是有些防备,毕竟张泉……是您血源上的父亲。”
他小心地观察我的脸色:“所以还是做了二手准备·”·我冲他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族长要对全族人负责,防备于我也无可厚非,不过将在外……要怎么做,主动权还是在你。”
颜之忙冲我行礼:“主君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是归顺于您·”他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说着:“这次过来,族长的意思是由您去牵制那边的人,我们去启动最后一道防护屏障------风珠。”
听到这里我顿时就明白了,这风珠还是我母亲在位时赐下的,一旦启动,整个封地怕是都要夷为平地了,对颜之来说,执行一项必死的任务还是与我合作寻求可能的生机,实在是很好选。
我冲他点点头:“你带的人还是归你,我不会制约你们,先吩咐下去准备休整吧,你给我描述一下风珠的位置·”·颜之点点头,去安排了··晚饭的时候颜之送来了地图。
许辞给我装了一碗面条,这几天我不是吃粥就是面条,不过我对吃什么也不是太在意,倒是许辞一直担心我吃坏了胃口,想方设法地变花样,早上的时候我甚至吃到了做成小鱼形状的面饼,我笑着叫他不用这么费心思,许辞倒是很高兴,他这些天精神很好,连带着脸色也红润了许多,我看他心里乐意也就由着他了。
我慢慢吃着那碗面,许辞凑过来看了看地图,他盘腿坐下问我:“你相信颜之吗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多一个心眼没错·”·余培明哦了一声:“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许辞道:“颜之年纪这么小,这么贸然打头阵,下面必然有人不服,一支队伍虽然人数也不多,但恐怕也不好压制得住·”他指了指地图:“喏,你看这里,虽然我并不清楚具体的建筑物是怎样的但是这样的路线肯定不行,这不符合风向。”
余培明很感性兴趣地看了一会儿:“是的,不过我更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许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看起来就是感觉不对。”
我把图又看了两遍,抬手画了个圈把它烧了:“吃饭吧,吃完早点休息,后半夜恐怕还有得忙呢·”·余培明还没反应过来:“到底什么情况”·我向他解释道:“沙虫司风,许辞现在有沙虫,能看出这里面的端倪也就很正常了,另外颜之手底下有人要反,还是做好准备吧。”
许辞一惊:“那要不要告诉颜之”·余培明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打草惊蛇,你安静地跟着楚天做个美男子就行了。”
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又问我:“我们准备去拿风珠”·甜文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宅斗·“物归原主而已·”·“拿到以后怎么处理”·“给许辞吃。”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惊讶”·许辞听得云里雾里的:“吃什么”·余培明道:“风助火,你自己留着不是很好”·我摇头:“风和沙虫放在一起效果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况且许辞一直跟着我,跟我自己用也差不多。
而且……”我瞥了一眼余培明,小声道:“许辞性子软,我不想他以一种依附的姿态站在我身边,我希望他能自己以一种强大的内在作为支撑,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
余培明撑着下巴看我:“等你收复了一切原属于你的东西,还怕别人说道不成”·“不,这不一样·”我看着他:“相比起那种感激庇护之情,我更愿意帮助他成长。”
作者有话要说:·☆、古林荫道·余培明在我头上胡乱摸了两把,我拍开他的手,把背包收拾好,抖开了毛毯准备睡觉··许辞在我旁边坐下,用手指把我被搓乱的头发理顺:“先别睡,不然你一会儿胃痛。”
我抱住许辞的腰,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粘在他身上,单手抽出一本书慢慢地看起来··余培明精神亢奋,拿着一块丝帛细细擦着唐七,过了一会儿他问许辞:“你说,我这个刀快还是沙虫快”·许辞有些无奈的看向我,我冲他摇摇头,余培明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作势就要冲上来,接着,外面传来一声惨叫,我回头时一股鲜血已经溅上了帐篷。
余培明堪堪收住去势,我站起身来:“怎么,你已经练成隔山打牛了吗”·余培明骂了一句,怒道:“造反都造得这么没耐心,真没出息。”
接着一把挑开帘子,外面火光冲天,已经一团乱了··余培明背上背包,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人,那人满脸狂热,冷不丁被一脚踹在胸口,当下就趴在一遍不动了。
这树林像个迷宫似的,白天看着不觉得有什么,晚上却是一点星光都投不进来,更别提靠星位辨别方向了·德鲁伊身手敏捷,搭弓连射,间或招来几只凶猛的动物,将我们团团围住。
颜之从斜面翻了个跟头躲过一直羽箭,他的脸上有几道血痕,高高竖起的马尾也有些乱了,他抬手擦了把脸冲我道:“我下面有人叛变了,现在情况还不是很明朗·”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看向我的眼神里竟然有几分歉意:“我给你们制造个机会,你们先走。”
余培明冲我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自己先留下来观察一下情况,我冲他微微点点头,周围的人并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也在观察我们,想找尽快找出破绽·很好,在这种状态下,要带着身后几个全身而退虽然有些困难,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颜之突然怒吼一声冲了出去,我的头一痛,这实在是我最不想看见的场面,一旦分开,接下来就要被各个击破,余培明冲我做了个无语的表情,跟着冲了上去,瞬间包围圈被撕出一个口子,事不宜迟,我一把拽住许辞,一边跑一边把手伸到身下,余培明护住我跑出包围,身后追兵穷追不舍,我一手揽住许辞的腰大叫一声:“跳起来”许辞有些茫然地跟着我高高跃起,接着,一匹角兽出现在我的身下,许辞没有心理准备,被硌了一下,余培明抬脚狠踢了一下,角兽受惊不受控制地向前蹿跑了起来。
时间太短,这只角兽我并没有画完,它的前半身是完整的,后面的线条断断续续,两条后腿甚至直接就是累累白骨,我跨坐在他的肋骨上,被颠得头疼,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这个半成品坚持不了多久恐怕就要趴下了。
前方已经出现了大量的榕树,油麻藤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上面,吊出一串串紫色的花,味道十分怪异,我慢慢收起两只脚,蹲在角兽的背上,两臂微微张开保持平衡,许辞有些紧张地看着我,我拉起他的手放绕过我的后颈:“抱紧我。”
角兽又蹦跳着转过一个急弯,我借着这道力猛地一跃,紧紧攀住一棵榕树粗壮的气根,两三下爬了上去,黑夜的隐蔽效果极好,几个为数不多的追兵继续追着那只受惊的角兽跑了过去,并没有发现我。
我松了口气·许辞还紧紧抱着我,甚至两条长腿交错盘在我的腰上,他小心翼翼地往下看着远去的追兵,心脏还在紧张地跳动·我的掌心贴着许辞的大腿往上摸,这个姿势让他的臀部曲线绷得非常紧,许辞终于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赶紧放开我站好,接着又补偿似的吻了吻我的下巴,小声说:“别闹。”
许辞并没有我高了,这使得他要做这个动作时必须微微踮起脚尖,同时双手要扶着我的腰作为支撑,我并不清楚自己是哪根筋抽了,但是这个动作让我非常愉悦,我甚至不受控制地翘起了嘴角,整个人像是浸在了蜜糖缸里似的,软绵绵的简直动不了……·动不了·我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风中除了油麻藤刺鼻的香味,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一瞬间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余培明要我们跟紧他小心瘴气的事情··没错瘴气余培明这个不靠谱的玩意儿又把我丢下来自己打怪升级我心里非常无奈,歪打正着,戒指的火属性让我可以并不受很严重的影响,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靠燃烧帮许辞也挡住一些。
我在掌心燃起一团火,转过脸看身边的许辞,他也正看着我,两只眼睛又黑又亮,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我并不知道许辞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幻觉或者在想什么东西,只小心地叫了他一声。
许辞冲我歪了歪头··还有反应,看来问题不是很大·我放柔了声音继续对他说:“来,许辞,走到我身边来,对,慢慢走过来,你还记得余培明之前说过的瘴气吗恐怕……唔”·许辞猛地扯住我的领子强迫我低下头,不管不顾地咬了上来,用力之猛甚至直接撞破了我的嘴唇,我“嘶”地抽了一口冷气,许辞并不太会接吻,在我嘴唇上胡乱地咬了一气以后温顺地一上一下地舔着我被他咬破的伤口,他用非常温柔的声音对我说:“阿天,不要叫别的男人的名字,我不喜欢。”
他用手慢慢摩挲着我的脸,眼神里夹杂着一种兴奋感:“你是我的·”·显然这个时候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我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没错亲爱的,我是你的。”
许辞非常愉快,他推着我的肩膀让我后退直至背靠在树干上,接着开始解我衣服上的扣子,我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我无奈道:“不,宝贝儿,停下来·”·之前我虽然因为不太晒太阳肤色有些苍白,这几天在外面跑动着倒是晒黑了一些,身上该有的肌肉也一块不少,许辞舔了舔嘴角,伸手顺着我的锁骨往下摸,虽说恋人主动一些确实没什么不好,但绝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
许辞抬跨往我身上顶了顶,接着凑过来轻咬我的耳垂:“怎么,你不想要我吗”·我抱住他阻止他的手继续往下摸,轻轻哄道:“不,亲爱的,我很想要你,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怕你感冒。”
许辞趴在我怀里没动,我又继续说道:“你看这样好不好,等我们这次拿了风珠,回去再继续好不好余……咳,大家还等着我们呢。”
许辞歪着头想了想,冲我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微笑:“好,我听你的·”·许辞握住我的手,他用一种占有欲非常强的姿态与我十指相扣,甚至捏的我的指骨有些疼痛,我手上火并没有熄灭,它们绕着许辞与我交握的手分开,在漆黑的夜晚里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古林荫道·我揽住许辞的腰从树枝上跳了下来,脚下隐约有什么植物被踩断的触感,那是一种开黄色小花的植物,长得像个小火炬似的,叶子程玉雕一样的质感,往上过度成温润的粉紫色。
许辞弯腰捡起一支来,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对我说:“没想到这里还有郁金,据说姜科的花都挺好看的,又能卖萌又能调味,简直宜室宜家·”·我的思维仿佛跑到了很遥远的地方,好像那位姓姜的姑娘穿着华美的裙子对我说着什么,我看不清她的脸,却分明感觉到那种柔软布料扫过掌心的感觉,她在面前轻快地转了个圈,转身毫无顾恋地投向火海,我发不出声,迈不动脚,像一只待宰的蠢鹅一样呆在原地,许辞伸手轻拍我的脸,我的视线慢慢聚焦在他脸上,他摸了摸我的头,我心里非常矛盾,一方面我知道自己或多或少还是被这该死的瘴气迷失了心智,另一方面,我的情绪却像是开了闸口的水坝,不管不顾地就要崩塌。
情绪这种东西,哪怕平时隐匿得再好再稳妥,也会在暗不见底的深渊生根发芽,一根根得抽出枝条,午夜梦回抽得你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我紧紧抱住许辞,好像他是我企图脱离这泥潭的唯一浮木,我知道自己的状况不太好,我的身体或许可以在疯狂得新陈代谢中以过度的成长为代价求得生存的机会,但我的心理并不会,这种严重的错位感让我无可奈何,我相信对我身边的人一样会带来困扰。
许辞摸着我的头,他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他眼里,恐怕我终究还是一个身体长得太快的孩童··我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觉得心中涌动的那种情绪慢慢地消散了,我熄灭了掌心的火苗,努力辨认着方向往前走,许辞走上来交握住我的手指,他将我往旁边带了带:“走这里,跟着风走。”
许辞连走路的方式都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他像一个刚学步的孩童,遇见障碍物并不会绕过去,而是会选择一种碾压似的横冲直撞,荆棘和树枝把他的衣服裤脚勾坏了好几处都毫不在意,甚至脸上露出一种愉快又纠结的神色,这种表情在余培明吃太多了却又看见自己喜欢的食物的时候也会展现出来,如果不是我并未感觉到陌生的生物电波我甚至要怀疑许辞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我不知道许辞是怎么确认路线的,他像是连接亮点之间最短的那条直线,带着我翻过矮墙,钻过树洞,整个过程他都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态度,在我拒绝走过一个水豚巢穴时他甚至揪住我的腰带强行把我拖了过去,这样的许辞是我从未见过的,我对这种陌生感甚至有些迷茫。
在我们走到丛林边缘的时候许辞终于停了下来,他指着外面不远处的宫殿说:“喏,就在那座宫殿的最顶端,就是你要找的风珠,不过在过去之前我们还要解决一些小问题,看见外面那些被巫术变异的生物了吗它们是我们接近城楼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我冲他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沙虫·”·许辞眯着眼睛冲我笑了笑:“别沙虫沙虫的叫,我也是有名字的,我叫沙库尔·”·“好吧,沙库尔,麻烦你别控制许辞的身体好吗这让我很困扰。”
许辞的眼眸慢慢变成暗红色:“我以为我们合作无间呢·楚天,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是我他这会儿已经迷失在瘴气中了,你打算拿风珠,我也打算拿,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就目前而言,我们的进程都非常好,何乐而不为呢”·“你控制的这个人,是我的恋人,我并不想让他承担太大的风险。”
我无奈地看着他:“沙库尔,人类的身体很脆弱,你稍有不慎,他就会被你的力量撕碎了·”·沙库尔眼神里有一些迷茫:“我不明白,既然如此你为何不选择一位强大的伴侣呢我曾见过你的母亲,那就是一位美丽而坚强的小姐,你为什么不选择她呢”·我耐下性子跟他解释:“很遗憾,我并不能跟我的母亲结合,这是不符合伦理的,更何况,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沙库尔愣住了,他咬着自己的嘴唇,有些难过地说:“那真是太遗憾了,我还想这次跟你们回去再看看她呢·”他眨了眨眼睛,妥协道:“好吧,以前曾有人教过我在对方有亲人去世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尽量顺着他,这是一种礼貌,虽然我并不太理解,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会把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你的恋人许辞,不过我会持续监控,在情况不妙的时候可能会强行抢夺,毕竟我们的目的是风珠,我不希望横生出什么事情。”
甜文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宅斗·我冲他点点头,许辞的眼眸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浅棕色,他大喘一口气,抱住我的手控制不住得抖起来:“阿天,你没事吧”·我冲他摇头:“我没事,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说着翻出包里的水给他喝。
许辞接过水袋喝了一口,情绪稳定了一些:“我像是做梦一样,以第三方的视角知道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却又根本动不了·”·我拍拍他的背:“刚刚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是的,我以第三方的视角。”
“包括在树上你向我求欢那段吗”·“……”许辞咬着嘴唇不说话了,我亲亲他的额头:“我们回去试试好不好”·许辞抬头看我,他的眼睛里氲着水汽,像是被欺负得要哭出来的小兔子,我看他情绪不那么紧张笑着要不再逗弄他的时候他却微微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古林荫道·我有些吃惊,许辞略微偏过头,小声地嗯了一声·接着他又清了清嗓子,有些急切地转移话题:“那个,我们要怎么去对面那座城楼上”·从我们当前的位置距离对面的城楼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但在这段不是很长的距离中却分布着很多被巫术变异的动物,甚至植物,他们以扭曲的形状在地上攀爬,有几个甚至还拖着一道血印子,那些植物也看不出原先的样子了,它们像半腐的朽木一般,周围粘嗒嗒的不知道是一滩什么东西。
我翻了翻许辞的包,从里面取出一把小刀,我从旁边拗断一根还算光滑的树枝,把那把小刀绑在最上面交给许辞,我问他:“你的平衡能力好吗”·许辞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在背着许辞走还是带着许辞走之间纠结了一下,许辞握着那根简易的武器道:“没事的,我跟着你,跟得上的。”
我点点头,想着一会儿实在不行再捞起许辞,不然就空不出手了··我走到一棵靠近大路的树后,小心地蹲了下来,掌心轻触地面,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冷了起来,空气里的水分子仿佛冰霜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猛地把手拉高用力推出去,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了一层厚冰,我冲许辞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着我,快步踏上寒冷光滑的路面。
一部分靠得很近的变异生物被半冻在冰块里了,它们徒劳得冲我嘶吼,挥动尖利的爪子,有一个甚至抓向我的小腿,我一脚踢过去踢断了它的小臂,那断手在空中转了个圈,糊在了另一只正爬过来的生物的脸上,许辞握着那把刀跟着我,我们尽可能快得向前移动,周围的爬行生物源源不断得爬过来,许辞拿刀挑飞了几只,我握着他的手,在城楼下被这群怪异的生物围住,它们压低了声音发出嘶吼,尖锐的爪子不耐地在冰面上挠出深深的痕迹,冰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许辞皱眉道:“要不放火烧”·我摇头:“不行,太亮的话会把里面的人吸引出来·”·许辞咬了咬嘴唇,有些着急地说:“这么站着不行,要不你先往上爬,我在这抵挡一阵。”
许辞的自我牺牲精神让我又欢欣又有些恼怒,我无奈道:“你这么不相信我”我的手在身后的石墙缝里摸索,直到摸到一棵藤状植物,那棵爬墙虎有些瘦弱,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一边控制着它在我手心按我所希望的方向迅速膨大一边推了许辞一把:“往上爬。”
许辞着急地问:“那你怎么办”·我一脚踹开一个等不及照着我面门扑上来的怪物:“快点爬你想我们俩在这当饲料吗”·许辞拽住那棵刚刚成长起来的爬墙虎藤往上爬,爬到三米多高的时候又实在不放心地往下看我,我甩了甩手腕,对面的生物张开他长满獠牙的大嘴,像一朵裂开的食人花,我微笑着看着它:“亲爱的小伙伴们,你们想玩打雪仗吗”大量的怪物聚集过来,他们密集地挤在一起,我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做了个下坠的手势,一枚巨大的冰球从天而降,在刚刚碾轧住这群怪物并在他们发出哀嚎之前迅速扩散开来,平切出五面冰墙,与地面上的冰体相接,这个巨大的冰盒子把大多数怪物装了进去,隔音效果良好,冰体坚硬。
我转身往那棵爬墙虎藤上趴,许辞看得有些愣住了,我在下面推了推他的臀部,许辞这才反应过来,忙又接着往上爬··城楼墙侧有一些透气窗,爬到七八层高度的时候那棵爬墙虎拒绝继续向上生长,只是自顾自地往两侧无意义地扩散开来,像是忌讳着上面的什么东西似的,许辞低头看我,我冲他打了个手势,许辞冲我点点头,两手一撑,翻进了那个小窗子,我跟在后面进去,窗户边是一条堆满灰尘的小路,我一把拽住许辞拉他在拐角处蹲了下来。
许辞蹲下来一看也明白了,地上竟然有脚印,看样子还是新踩的··我让许辞蹲在原地不动,自己猫着腰小心地往前走了两步,前面隐约有喘息声,我微微侧过身子,对面的房间门半掩着,里面七七八八堆着些大缸,一个人影正在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往里面放什么东西。
那人像是察觉到了我,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里,我知道他还没走,也不敢掉以轻心,小心地戒备着,有什么东西裹着风声直甩我的面门,我心里一惊,但是站着没动,身后有一个条状物绕过我的脑后咔地一声接住了甩到我面前的唐七。
许辞的手都抖了起来,招用沙虫的消耗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余培明从那扇半掩的门后面走了出来,许辞怒道:“余先生,你想干什么你要杀了楚天吗”余培明刚动了一下许辞就整个人挡在我面前,像个护仔的母鸡,他气得眼角都有些红了,目光又狠又凶。
余培明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放松,许辞,别紧张,我就确认一下是不是楚天,毕竟他刚刚站在阴影里我也看不清,那是我之前跟楚天约定好的确认方式,小时候经常玩,没事的,那把刀不会伤到他,只会在他眼前虚晃一下就会回去了,你看楚天不是没躲吗,他知道是我。”
余培明说的是真的,我们对力道和飞行弧度都有严格的约定以确保在特殊时刻快速确认对方身份,我没有跟许辞说也是事发突然,毕竟我不能半空中拦下余培明,等我跟许辞解释完再让他接着扔。
许辞还是气不过:“你们怎么能这样,这太危险了,你们不能换种方法吗”·余培明委屈地摸摸鼻子:“你要是觉得气不过不如听听楚天是怎么确认我的身份的”·我瞥了他一眼:“得了吧,每次都是你抢在我前面先下手。”
余培明拿回自己的唐七摊手道:“还不是因为你的方式更变态·”·我抱住许辞,在他手上亲了一下:“我错了,以后我一定抢先确认权,不让他那刀甩我。”
余培明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看我··我瞪他一眼:“看什么看,你在里面鬼鬼祟祟干什么呢”·余培明示意我们边走边说:“你们走了以后那群士兵突然开始变异,简直太可怕了,那场面就像你做黑暗料理煮出来的东西一样,简直没法看。
当时场面太乱,我跟颜之走散了,我在树上躲了一会儿,发现很多变异的生物往这个方向走,就跟了过来,顺着墙壁往上爬,找到了隔壁那间炼药房·巫术我不懂,但是炼药的植物我倒是认出了一些。”
他掏出一朵黄色的花递给我:“黄杜鹃,我没记错的话致幻效果明显”·我想了想:“他们要致患效果干什么”·余培明笑笑,掏出另一包东西给我看:“喏,我刚放进去的。”
许辞看了看那包灰褐色泥土一样的东西:“这是什么”·我一下知道余培明要做什么了,不管张泉派了谁来这里,他的地位绝对不低,致患效果加上余培明放进去的东西,实在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慢慢解释给许辞听,许辞点点头问:“余先生懂蛊”·余培明挠挠头:“也不是很懂,这还是早年一位老朋友送的,就这一点,用完就没了。”
我看向余培明,他冲我笑笑·我并不确定他说的那位老朋友是谁,在我的印象里好像没有什么跟他走很近又会这种东西的人,不过无所谓,我跟余培明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平衡地带,我们并不会非常干涉对方的生活,我们像两只野兽,在寒冷的夜晚或许能相依舔舐伤口,但与此同时也在小心地护着自己的地盘,小心地不让对方接触自己流血糜烂的内心。
我冲许辞笑笑:“我们继续走吧·”·作者有话要说:·☆、古林荫道·我们沿着一个破旧的旋转楼梯往上爬,台阶潮湿而脆弱,踩上去的时候会微微凹陷,甚至伴随着吱吱呀呀不堪重负的声音。
余培明走在最前面,我殿后,许辞比较瘦,踩上去没什么大动静,余培明就走得比较辛苦了,他小心地找着下脚的地方,在前面扭了半天没走几步,好不容易找了个相对坚固的地方一脚下去还是发出了“吱儿”一声。
·我双手抱臂看着他:“和着你在前面扭来扭去是要把这么屁磨碎了放出来吗可惜可惜,还是出声了,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对这种事其实不太介意的·”·余培明怒道:“放屁,明明是这个木板响的,你有功夫在这嘲讽我还不如干脆把这里冻起来让它别响。”
我冲他点头:“确实是可以冻起来,然后我们也不用往上爬了,直接坐着这个冰冻滑梯下去跟下面的小伙伴玩打雪仗·”·余培明正要说话,又是“啪”的一声。
余培明皱眉:“不是我·”他冲我做了个收声的动作,指了指旁边的墙壁·我小心地凑近那面墙,里面又传来啪啪几声,听着倒像是被打耳光的声音,接着,一个略带嗤笑地声音骂道:“小杂种,不说是吧,不要急,我们今天慢慢玩,老子带你看几样好东西。”
接着就是粗暴的拖拽声··余培明脸色一变,眼底甚至有几分暴虐浮现出来,我也有些吃惊,我没想到在这里的居然是国字脸··余培明贴着墙,直到那头的脚步声走远,又开始顺着楼梯往上走,他一言不发,脸色阴沉不定,许辞有些奇怪地看向我,我冲他摇摇头,只默默跟上。
楼梯往上大概爬了十几层的样子,前面的路突然断了,我抬头往上看上面大概三层高的地方是横梁,在往上就到顶了··余培明低头往下看,这栋楼的构造有些复杂,正中间一道长扶梯,两边四通八达的通向个个房间,余培明眯着眼睛慢慢地看:“你跟许辞去找风珠,我去找国字脸。”
我皱眉道:“现在分开风险会更大吧”·余培明摇头:“别拦我·”·我说:“你想干什么去杀了他我知道你恨他,但我对他的仇恨一点都不比你少但现在杀了他并不能实现效用最大化,你刚刚跟我说好的计划的呢”·余培明低头道:“我改变主意了。”
余培明态度的变化让我非常不解,但时间实在不允许我跟他继续耗下去,只得随他去,余培明静默地看了我一眼,翻身跳了下去··我看着眼前的断路,寻思着要怎么上去,这里的墙壁非常光滑,上面甚至涂了很厚的一层石灰,这种材质非常不利于攀爬型植物的生长,我正想着是不是要做个冰梯的时候许辞从身后抱住了我,他的眼眸慢慢变红,笑眯眯地说:“现在轮到我展现一下用途了。”
我扭头道:“沙库尔,放开许辞,我能想出办法上去·”·沙库尔歪头疑惑道:“我并没有伤害他,事实上,是他要求我这么做的,他的意识非常配合,不会痛苦的。”
沙库尔控制着许辞的手拎住我的后腰带,他的后腰伸出触手,那种长满黑色细小鳞片的触手攀住光滑的墙壁,猛地刺出倒刺,把自己稳稳固定在墙上,像拎一只鸡仔一样把我拎了上去。
腰带硌得我生疼,我问:“你能换个姿势吗别拎我·”·甜文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宅斗·沙库尔歪头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是希望我叼住你的后颈吗不过那是对待幼崽的方式,我想你已经成年了,身体上,当然,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会满足你的。”
“……算了你还是拎着我吧·”·我挽起袖子露出手臂:“对了,我手上这些黑色的字符是什么东西”·沙库尔看了一眼:“哦,那是我留下的记号。”
“你对我做记号干什么去掉·”·沙库尔摇摇头:“毕竟我是认可你的,如果你改变了注意可以让我吞噬掉许辞,这样我就是你的了。”
我摇头:“你收回去吧,我不会让你乱吃东西的·”·沙库尔做了个非常遗憾的表情:“你如果非常不喜欢的话可以让另一个人“继承”,我是不能收回的。”
我想着这么个麻烦玩意要不以后干脆丢给余培明好了,眼不见心不烦的··沙库尔已经爬上了主横梁,他把我放下来眨了眨眼睛,用许辞那张脸一本正经的说:“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把身体还给你,我已经察觉到了风珠的气息,接下来可能会比较危险,希望你呆着不要动,我会替你照看好楚天的。”
接着许辞点了点头说了句好的,看起来就像是个自言自语的精神分裂者似的··沙库尔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着他:“风珠是一任沙虫王交给一位画师的礼物,后来辗转到你母亲手中,我曾有幸与她交谈,她把风珠归还于我族。”
我奇怪道:“既是归还于你族为什么会在德鲁伊的族长殿这里”·沙库尔面无表情道:“最早与沙虫王交好的那名画师重伤,德鲁伊族表示能够医治,代价是沙虫王的世代臣服和风珠的所有权,你也知道,没有风珠的沙虫战斗力会大大降低,它就像我们的心脏。”
他看了看我:“很可惜,那名画师还是死了·德鲁伊族长在和沙虫王签下契约后发生了战争,他们整族带着强行召唤的虫王迎战,根本没人来得及去管那名画师的死活。”
“那虫王回来以后呢”·“他没有回来,死在战场上了,接着族长召唤了下一任虫王·”他冲我微笑了一下:“就是我。”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哦,我以为你会对这个感兴趣,毕竟那名死去的画师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他低着头想了想:“你外公的母亲你应该叫什么外曾祖母吗”·沙库尔伸手在墙上敲了敲,墙壁发出空洞的声音,他把手贴在墙壁上,猛地用力一推,那墙面慢慢的出现龟裂的缝隙:“说起来,你们这一族也算是命途多舛了。”
他有些同情地看看我,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面墙,墙体轰然倒塌··作者有话要说:·☆、古林荫道·沙库尔冲我眨了眨眼睛:“这个身体好像受不了了,我先离开一会儿,记得把风珠拿到手。”
这个整个砌在墙体里的房间其实还挺大的,里面甚至有假山和流水周围还有很多植物,看起来倒像个小花园·我正要往前走突然听见隐约的“咯的咯的”的声音,许辞还有些没缓过来,我把他橫抱起来,靠在一棵树后面。
对面的墙发出被猛烈撞击的声音,接着国字脸拖着一个什么东西走了进来··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余培明说好的要去杀了他呢不是把自己玩死了吧·国字脸松开手里破面口袋一样的东西,伸脚踢了踢笑道:“看见没,你就是不说我也还是能找到地方来。
你告诉我怎么拿风珠,我还能给你个痛快,要不然,嘿嘿,我这身后的弟兄们可是饥渴难耐了……你这小脸这么清秀,这么糟蹋了岂不可惜”此话一出口,国字脸身后几个人笑了起来,他们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异,看起来肮脏又恶心。
地上的人轻蔑的笑了一声,他撩起挡在眼前的头发,这一下我倒是看清了,这个人正是颜之··颜之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国字脸的嗜血和变态程度之高令人发指,他拽住颜之的头发:“这会儿装清高待会儿就要你浪丨叫着离不开我。
你这是何必呢你的族长都归顺我了,你要是不听话,还不是跟你的族人一样的效果,都被我拿来炼药了”·颜之啐了他一口:“张泉逼宫,你们狼狈为奸,早晚要遭天谴的。”
国字脸猛地甩了他一个耳光:“说什么胡话我可是听说你刚刚娶亲啊,那么漂亮的新娘子你不想回去看看了怎么,是要送给我么”·颜之趴在地上气得直哆嗦,国字脸笑着看他:“来告诉我,风珠在哪”·颜之痛苦地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慢慢地说:“我不知道。”
国字脸摇摇头:“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也没办法·”·我把许辞放在树下,慢慢地向那座假山靠近,国字脸带着四个人,实力,手法我都不清楚,我仔细地一一看过去,想尽可能地从细节方面下手,有一个随从带着弓,一个带长刀,还有两个空着手,我正盯着他们,一个空手的随从把脸微微向我这里侧了一些,挑起一边嘴角,冲我扯出一个又痞又贱的笑脸来。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余培明竟然把脸不知用什么涂地漆黑混在了这里,这样动起手来胜算还大一些··国字脸抽出一把长刀走向颜之,颜之怔怔的,又绝望又像是解脱般地看着他,国字脸猛地举起长刀,这像是个信号一样,余培明骤然跃起,从腰间甩出唐七,身边两个随从讶然地摸向自己的脖子,然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拿着长弓的那名随从低头躲了过去,抬手搭弓就要射,余培明根本不管他,转身就冲向了国字脸,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把背后交给我,弓箭手被一股推力带着向后退了几步,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射穿胸口的冰锥,好像想不明白这东西从哪冒出来的一样瞪着眼睛。
国字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反手一刀挡住余培明,怒道:“谁这么大的胆子”·余培明像是撕面膜似的撕下脸上那层黑色的东西:“好久不见,不送我点土特产吗你的命如何”·国字脸怒道:“你不是三军之一的首领吗你居然反了”·余培明弯腰把颜之拎起来扔给我:“我可从来没说过要投靠你们啊,哪里来的反不反难不成你头这么大里面装的都是麦片糊吗”·国字脸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是要给楚天报仇吗可惜那个娃娃没了手,不知道跑哪去了,真是浪费了那张好看的笑脸,不然我还真想跟他玩玩。”
余培明也笑了:“楚天,有人要跟你玩玩啊,你不来陪他好好玩玩吗”·我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我的审美程度还没降到这么低吧跟你玩玩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国字脸的目光定在我的手上,他像一只被翻了个个儿的臭虫,半天反应不过来·我冲他挥挥手:“好看吗”·国字脸恨恨道:“都怪主君太仁慈,你这种恶心的东西就该杀了了事,不,应该剁得碎碎的端出去喂狗。”
他突然愉快地笑了起来:“你们以为这就能把我怎么样了吗笑话,还是我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杰作,什么是生命的奇迹吧·”他拍了拍手:“沉寂于黑暗的主神,你们还打算睡到什么时候是时候觉醒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周围刚刚被杀死的三名随从在地上抽搐着,接着开始疯狂地变异,他们的皮肤变得干硬甚至皴裂开来,指甲又尖又长,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匍匐在地上,我甚至能听见关节被生生拗断的声音,国字脸后退了一步,非常满意的看着,好像这三个不是什么变异的怪物而是他即将要迎娶的新娘。
余培明皱着眉头看着地上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国字脸笑道:“对了,楚天,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的水系元素对他们是无效的·”他又转向余培明:“怎么样,喜欢我送的这些土特产吗”·余培明:“……”·变异的怪物破损的皮肤下是那种棉絮一样的东西,余培明无聊地踢了踢它:“有时候这种智商碾压让我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我说:“哦,你还有智商这种东西”·余培明叹气道:“速战速决吧,还赶着回家吃饭呢·”·我微微抬了抬手,猛烈的火舌顺着我的手指烧卷起来,那三个怪物简直是遇火就着,它们在火里剧烈地挣扎哀嚎,不一会儿就被烧成了灰烬。
国字脸非常震惊:“这不可能,你,你怎么能掌握火元素·这种克水的怪物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这,这怎么可能·”·他像癫狂了似的挥着手里的长刀:“去死,你们都给我去死风珠呢风珠呢”·他冲倒在地上的颜之大吼:“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死在这里了,你的新娘就会被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你不是爱她吗快把风珠给我你听见了吗”·颜之闭着眼睛不停地摇头,他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和着血流了满脸。
作者有话要说:国字脸:沉寂于黑暗的主神,你们还打算睡到什么时候睡你马币起来嗨起来嗨起来嗨·☆、不负责任的脑洞·当楚天还是个可爱的小正太时,他还是很粘人的。
有一天晚上,余培明一手举着烛台一手抱着小楚天去睡觉,小楚天躺在床上拽住余培明的袖子,他奶声奶气地说:“大哥哥,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余培明跪坐在床前微微笑道:“好呀,那你躺好,我来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阿天的孩子,这天晚上他睡不着,于是他要求他的伴读给他讲一个故事,他的伴读并不会讲故事,但是又不能不满足这个小孩子,不然他会不睡觉,于是他的伴读决定给他小小的催眠一下。
他的伴读看着这个小孩子的眼睛,小声的说道,亲爱的孩子,现在请你闭上眼睛,你觉得非常放松,非常舒服,你好像在空中翱翔,微风轻轻吹过,你就像一只光溜溜的大母鸡。
你飞呀飞呀,飞的你的小翅膀都飞不动啦,你觉得脚下非常温暖,哟,下面有个大泳池呢,里面有葱段,有姜片,有枸杞,有红枣哟,还有参片呐·你看啊看啊看的好开心啊,突然有一双巨大的筷子,它夹住了你的身子,就这样把你夹进了温泉。
你在温泉里游啊游啊游啊,越游越香,越游越软,你慢慢地把头也潜了下去,你觉得自己从没这么快乐过,你的皮肤变得紧致柔滑,肌肉一丝丝分明紧致,你愉快地叫出了声,你说……咕嘟,咕嘟,咕嘟……·余培明探头看了看,小声说:“睡着了吗”·楚天:“……”·“要不我再讲一个“·“跪安吧。”
“……“·作者有话要说:·☆、古林荫道·余培明眼角柔和得弯起来,他的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个非常漂亮的笑容··许辞差不多缓过劲来了,正在小心地查看颜之的伤势,颜之抓着他的衣角,正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简直像交代后事。
另一边的场面非常诡异,国字脸举着刀万分戒备的盯着余培明,余培明握着唐七,眼神温柔得像是要进洞房看美娇娘的新郎官··余培明往前迈了几步,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下颚微收,两腿几乎迈在一条直线上,优雅又得体:“我真的很开心,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国字脸紧张得后退了一步,怒道:“离我远一点,你们这些渣滓这些垃圾你们统统都该去死余培明,你真的以为你能把我怎么样吗主君会找你报仇的”·余培明轻笑了一下:“我的主君,只有我身后的楚天。”
他回头看了看我,甚至竖起食中二指冲我抛了个飞吻:“保护主君是我分内的职责,倘若我的小主人要我去死,我是没有意见的·”·甜文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宅斗·许辞往这看了看,我皱眉道:“别恶心我。”
余培明冲我挑眉:“别这么毁气氛嘛,亲爱的·”·国字脸瞪圆了眼睛挥了挥刀:“你真的以为你能打过我”·余培明略歪了歪头看他:“别急啊,主餐要慢慢吃才过瘾,不是吗”·国字脸怒吼一声一刀已经批至眼前,余培明挥刀应战,唐七侧切在长刀上,余培明松手轻推,唐七绕着长刀直飞至国字脸眼前,国字脸堪堪避开刀刃,却被刀鞘擦过鼻梁,瞬间血顺着两道伤口涌了出来。
国字脸大怒,几度挥刀,却都被余培明一一避开,几番下来,狼狈不堪··余培明一脚踢上他的腰眼,国字脸哀嚎着叫出声来,余培明笑道:“哟,这还疼着呢上次被我捅得爽吗也怪我,太不温柔了。”
国字脸脸色一变:“上次,上次是你”·余培明蹲下来看着他,眼里一丝笑意也没有了:“是的,把你从学校绑了出来打了一顿丢在树洞里的就是我。
可惜了,那天我喝的有点高做事不动脑子,到让你们找借口把楚天修理了一顿·”·国字脸被余培明踩在旧伤上疼的脸煞白:“你,你好大的胆子·”·余培明挑起他的衣服:“都说你嗜血,这点程度的怎么能满足你呢好不容易遇见一场,我们总得好好招待你,你回去也好帮我们美言几句不是”余培明说着,抽出国字脸的长刀,顺着旧伤的印子一刀切了下:“这一刀,给你上次打我的一拳。”
国字脸痛苦的挣扎起来,嘴里把余培明的亲戚挨个得问候,余培明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这一刀,给楚天·”·“这一刀给许辞·”·“这一刀给颜之。
“·……·国字脸躺在地上抽搐,满嘴的鲜血控制不住得流出来··颜之躺在地上,哀哀地看着我,眼里全是祈求·我知道他想着国字脸之前威胁他的话,担心家里的新娘,哪怕他也知道恐怕那个姑娘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有一丝的希望还是想争取一下。
余培明双目涨红,额前的头发凌乱的散着,他拿着刀在国字脸脖子上比划,国字脸吓得说不出话来,一味地躲··“这就怕了”余培明拿刀面拍拍他的脸:“你之前不是很享受吗别急,我们慢慢玩。”
国字脸身子一抖,身下竟有黄色的液体泄出,余培明嫌恶地退了一步,国字脸慌忙地往旁边翻滚:“你们疯了你们都疯了”·余培明抬手就要把唐七甩出去,我抬手立了一块冰墙挡了一下:“余培明,先别杀他”·唐七撞上冰墙又滑回来,余培明非常恼火,他铁了心要国字脸的命,反手一刀一甩了出去。
国字脸慌忙地往旁边翻滚,“咔嚓”一声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一时间整栋楼都摇晃了起来··像是被一种什么力量用力挤压一样,屋子里的陈设物程烟花式炸裂开来,一时间四处灰尘弥漫,入目尽是破碎的墙皮石块,我正要往许辞那里走,脚下突然一空,整个房间竟从我脚下处裂开,破成两半,我在半空中找不到着力点,只听见许辞叫我名字的嘶哑嗓音,他的手在我眼前挥过,到底还是慢了一步,我仰头看见许辞绝望的脸,接着他像是被什么使劲拽了一把使得整个人往后倒去。
在半空中下落的人的时间流速是不通的,在我看来,我正慢慢悠悠偏偏乎乎地向下落,我甚至还有思考的时间,许辞的头上出现了一个莹白的光球,一些黑色的触手从他的后腰伸出,探向那个光球,许辞脸上的表情非常痛苦,他冲我伸直了双臂,直愣愣地看着我的方向,不要命一般地冲我跃下,那一瞬间,我甚至看得清他的每根头发,映着那柔和的白色光芒,像是要把我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圣者,许辞不会知道,那一刻,他对我伸出的双手,对我而言,是一种怎样的救赎。
许辞稳稳地落在我怀里,他紧紧抱住我,两只眼睛一个是我熟悉的浅棕色,另一只是那种无机质一般的血红色,他紧紧抱住我的脖子,不顾一切的亲吻我,他身后的触手细长,捧着那枚莹白的珠子,亮盈盈的在我眼前打转。
我捏起那枚珠子,轻轻推进许辞的唇齿间,许辞愣了一下,咽下了去,又捧着我的脸亲吻,他的眼泪滚烫,我捏住他的下巴回应了几下,笑道:“虽然殉情这种事很浪漫,不过还是活着比较好,你觉得呢”·许辞愣了一下,我解释道:“亲爱的,你再不放开我的手,我们就真的要一起摔死在这了。”
许辞脸一红,慌忙地放开我,我一手抱住他,扭腰翻身,抬手不断往周围的断壁上甩出冰锥,借缓冲减慢自己的下坠速度··许辞冲我摇头,他的两只眼睛都变成红色的了:“你这个方法太慢了。”
我叹气:“沙库尔,你出来之前能预报一下吗”·沙库尔伸手在我耳边打了个响指:“预报了就没有惊喜感了·”·我无奈道:“你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身周有温暖的风环绕,它们往上吹着减弱我下降的趋势,让我缓慢而稳当地站在了地上·余培明把唐七甩得简直要开出花来,踩着墙壁几乎垂直得冲下来,颜之比较惨烈,饶是他有着异常的灵活性也耐不住受了伤,正翻滚着往下落,余培明抬头看见他,又折回去,在半空中接住他,翻了个身稳稳地站住了。
余培明把颜之放下,又开始四处张望着找国字脸··国字脸抱着一根断了一半的柱子,那根柱子下密集地堆着几个大缸,我回想了之前的路线,那恐怕就是余培明之前搅合过的药缸。
国字脸紧紧地抱着那半截柱子,他看我走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得抖起来,哆哆嗦嗦地说:“别杀我,楚天,你小时候我还给你买过糖呢,你还记得吗”·我冲他点点头:“记得,你在糖里面包了毒药,我实在印象深刻。”
国字脸脸色变了变:“别别别,我们有话好好说·”·我盯着他的腰带,他的衣服之前被余培明翻起来过,现在乱七八糟地敞开着,露出他肥胖的肚皮:“你腰带上的那个挂坠还挺好看的。”
国字脸忙把手伸向腰间把那个东西扯下来向我扔过来:“我,我还有好多,你喜欢都给你,都给你·”·那个挂坠掉在地上,我并没有上前捡起,那是一枚南珠,拖着长长的穗子,温润漂亮,我还记得它挂在母亲腰间那种飘逸的质感。
我慢慢走近国字脸,仰头看着他,这个男人曾经是我儿时的噩梦,他凶残又嗜血,像一只怪物,驱赶得我无处可去,吞噬过我最在乎的人,现在他却挂在一个断柱上,满身凌乱,对我予取予求。
我摸着那枚断柱,问他:“是不是现在,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了”·国字脸惨败着脸冲我连连点头,我回头看了一眼余培明,他双手握拳,低着头并不看我。
我扭回头微笑着看着国字脸:“那你就去死吧·”·断柱在国字脸的惨叫声中裂成两半,国字脸徒劳地在空中虚划着手脚,接着落进了下面的一个大缸中。
作者有话要说:·☆、古林荫道·国字脸在缸里不断地挣扎,那些他之前愉悦地观赏别人受的苦痛,终于落到他自己头上的时候,他就不再那么愉快了,药物顺着他被余培明切出的伤口倾浸进去,他的一只手挣扎着扒住缸沿,黑色的药汁顺着手腕的伤口有生命似的沁进他的手掌,一些丝绒一样的白丝隐隐长了出来,国字脸坐在里面哭号,他大声叫着自己错了,自己真的知道错了。
只是知道错了有什么意义呢·我的手脚冰凉,我并没有所谓复仇的快感,我只觉得非常悲哀·更悲哀的是这种事还要持续下去,所有的事情,一环扣住一环,并不是中途叫停就可以退出的。
许辞站在我旁边,他眼眸的红色还未褪去,他握住我冰凉的手指,捂在手心里帮我搓揉着,我冲他摇摇头:“我没事,沙库尔,你不用这样·”·沙库尔歪着头看我:“并不是我想这样做,我只是感觉到你的恋人非常希望完成这个动作。
很抱歉,现在他非常虚弱,只好由我来完成这个动作·”·我一愣,问他:“许辞怎么了”·沙库尔指了指眼睛:“想必你刚刚也注意到了,刚刚在优先选择你还是选择风珠的时候,我们发生一些小小的分歧,这导致我们对身体的优先控制权产生了纠纷。
我不明白,我跟他解释地非常清楚,先拿风珠再救你是来得及的,况且我相信你有自保的能力,可是他不听,导致我当时简直像个半身中风的老人似的·”他想了想又评价道:“你的恋人非常不理智,太过随心所欲。”
我纠正他:“不,这不是理不理智的问题,我的恋人非常在乎我,这种事你羡慕不来的·”·沙库尔竖起一根手指冲我摇了摇:“这种事我是不羡慕的,如果我的伴侣如此不理智,那我是不会选择跟她繁衍后代的,这不利于优秀基因的传承。”
我想了想,又问:“你能完全脱离出许辞的身体吗”·沙库尔冲我露出一个微笑来,不得不说许辞的脸上绽放出这样一个微笑实在是很迷人,沙库尔双手背在身后非常愉快地说:“哦是的,现在德鲁伊的老族长已经死了,之前未得到传承的部分已经归顺了,换句话说,我现在的所有权完全属于许辞,当我们解除契约的时候,我就可以完全脱离许辞的身体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现在不行,风珠刚刚吃下去,我还没有消化完呢·”·我想了想,留着它也没什么大的坏处,而且还能对许辞的安全多一层保障,也就没太在意了,只冲他点点头。
沙库尔打了一个哈欠,往我身上靠了靠:“我希望你不介意抱一会儿你的恋人,但我确实是有些困倦了,我打算休养一阵子·”·“一阵子是多久”·“五天十天半个月这我可说不大准。”
我冲他点点头,许辞慢慢闭上了眼睛,身子一软就要往下倒,我从他的腿弯处一勾,把他横抱了起来··那边国字脸在缸里终于不扑腾了,安静地沉在里面。
我走过去踢了踢余培明:“你不是下的蛊吗母蛊在哪”·余培明撇了撇嘴:“当然在我这·”他抬手击了击掌,那个缸里咕噜噜地冒出一串泡泡,接着面无表情的国字脸站了起来。
余培明弯腰用刀柄挑起那枚南珠腰坠吩咐我道:“喏,你把那个缸里的破碎布娃娃洗干净缝补好,待会要物归原主了·”·我踢踢他的小腿:“你把坠子留下来,这个东西国字脸天天带着的,突然不见了太惹嫌疑。”
余培明满脸不情愿:“你干嘛老踢我·”·“因为我抱着许辞,没有第三只手了·“·“你可以用第三条腿啊·”·“……“我无奈道:“差不多行了啊,别在这找骂,把坠子还回去。”
余培明满脸不开心地走向国字脸,国字脸从缸里翻身出来,面无表情地伸手来接,我右手指在许辞膝下勾了勾,一整缸那么多的水从国字脸头上浇下来,余培明躲闪不及,顿时成了一只落汤鸡。
余培明伸手搓了把脸:“楚天啊……”·我冲他挑眉:“你看,你就像一只洗干净的大~母~鸡~”·余培明气得把坠子一收:“不给了,我自己私藏,说什么也不上交了。”
趴在地上的颜之终于醒了,他勉强做起身来,一看余培明正怒气冲冲地着实吓了一大跳,忙安慰道:“你们,你们别吵架啊·”·余培明在我旁边蹲下来,两手抱膝,侧过头去不看我,我好笑地绕过去他又把脑袋转向另一边,如此往复几遍,我终于没了耐性:“好啦,我不是看你刚刚那张生无可恋的死人脸太痛苦了吗,你看你现在才有有点活着的样子,会生气会笑会闹。”
余培明把脸转向我,我继续说道:“我可不希望等仇家挨个拎出来打完一遍以后你就自我毁灭了,留我一个孤家寡人多没意思不是”·甜文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宅斗·余培明抿了抿嘴角:“你真是这样想的”·我心想我最近真是像个老妈子发展了,身边的一个两个都在犯病,只胡乱点了点头。
余培明垂下眼睛冲我笑笑:“要我把坠子还回去也不是不行·”我看着他等他说下半句··余培明看着我,非常认真地说:“你让我亲一下我就还回去。”
我紧紧盯着余培明,判断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余培明往我这边凑了凑,他靠我非常近,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非常执着却纠结的混乱情感,我盯着他没动,大概是我的姿势压迫到了许辞,他在我怀里不舒服地动了动。
我们俩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我的眼睛非常酸涩,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余培明猛地站起身来哈哈大笑:“你输了你输了,你先眨眼睛了哈哈哈。”
“是,我输了·“·余培明凑过来搂我的肩膀:“下回请哥们吃饭,就这么说定了·”·我侧身抖掉他的爪子:“吃饭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请你处理好国字脸,然后把颜之抱起来,我们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古林荫道·余培明把腰坠拿在手里,叹了口气还是走过去放在了傀儡国字脸的手心里,他自嘲地笑笑:“便宜你了·”·我走过去查看国字脸的身体,把破损地厉害的地方勉强修补好,毕竟他只剩个皮囊,内里已经完全换掉了,我也乐得清闲,只要把皮肤修复就可以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倘若他在哪里碰破了皮肤,可能会引起骚乱。
余培明已经把颜之扛在肩上了,颜之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什么,余培明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腰上拍了一把:“是是是,自然神在上,你能安静一会儿吗小祖宗”·颜之被他一巴掌险些拍地背过气去,余培明走了两步,一边去给国字脸做面部表情调整一边吩咐颜之:“你注意不要顶到我。”
颜之:“……”·颜之在他肩膀上挣了一下,小声道:“你行行好吧,我都快死了·”·余培明把眼睛瞪得溜圆:“你快要死了所以我就要答应你吗你给钱了吗”·余培明心情不好,说话越发没谱,说得颜之急得要哭出来,才把颜之好好地背在背上,又凑到我面前没好气地说:“你给看看,还能救活不”·颜之的脉搏确实有些微弱了,不过并不是濒死的状态,他身上大多是外伤,国字脸并没对他下狠手,要我说这么个生命力旺盛的大小伙子回去睡个个把儿天醒过来又能继续活蹦乱跳。
我向余培明示意他问题并不大,然后问颜之:“你能告诉我你腰上放得是什么东西吗”·颜之愣了一下,随即把手摸向腰带,摸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卷轴,他脸有些红,递给我说:“本来想回去再给你的,你既然已经发现了那我便直接给你吧。”
余培明看着这个刚刚硌着他的东西又看看颜之,颜之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在城楼里偷出来的,你们说的那个国字脸其实也是要寻这个东西的,我们撞在一间屋子里,我这才被他抓住,他并不知道这东西在我这,只想我寻给他,这才没对我下杀手。”
余培明皱眉道:“这是什么”·颜之摇头:“我也不知道,外面用蜡封了,我听见他们急吼吼地要去拿心想着这个东西大概比较重要就慌忙地藏在腰里了。”
我晃了晃这个卷轴,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放了什么东西似的·我把卷轴收进许辞的衣兜里,许辞已经醒过来了,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腿··余培明冲我挑挑眉毛:“那东西给许辞不怕丢了”·我扶着许辞站好,把他重新背在背上:“重要的东西要放在一起。”
余培明“哦~”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没什么事了我们走吧”·颜之已经疲倦地闭上眼睛了,听了这话又挣扎着醒了过来:“许辞最后走,风珠在他那儿,他走了这里就会塌了。”
余培明一愣,又摸着下巴笑道:“那成,你们先在这歇会儿,我先去看看房间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一并带走·”颜之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你开心就好”的表情随他去,余培明却走过来又把颜之拎回自己背上:“这小玩意我带着,你自己的小玩意自己看好。”
我知道余培明是怕颜之有什么小动作,许辞的战斗力几乎已经清空了,我一个人出纰漏,只冲他挥挥手:“快滚·”·我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凑着碎木板燃了一堆火,不远处国字脸一脸严肃地站在大缸边上,看起来非常诡异。
许辞靠在我怀里,他的身上有些凉,使劲往我身上凑了凑,嗓子里跟猫似的咪咪几声,撩得我心里痒,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几下··许辞半仰着脸,眯着眼睛让我亲,然后慢慢得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角,我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舌尖抵开他的嘴唇,舔了一下他的牙齿,许辞的牙长得非常整齐,舔上去光滑细腻,许辞松开正在整理衣襟的手,捧着我的脸细致地回吻我。
一吻完毕,我在许辞的眼角鼻梁上轻啄几下,许辞用额头抵着我的脖子,他握着我的手,跟我十指相扣,紧紧地捏住··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许辞突然说:“阿天,你能不能离余先生远一些”·我有些诧异地看向许辞,许辞非常慌张,但还是强迫自己对上我的视线,像一只发现自己被捕猎者盯上的幼鹿,非常不安。
·许辞一直对余培明抱着若有若无的敌意,我跟他解释道:“我跟余培明真的没什么,也不可能有什么,他陪着我长大,对我来说更像是家人的存在·”·许辞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哦,还是青梅竹马呢。”
我笑着摇头道:“谁是青梅,谁是竹马八字没一撇的事·”·许辞盯着我,咬着嘴唇:“其实我在你们说腰坠的事情的时候就醒了。”
我一下子没明白过来,愣在那里理了一会儿思路,终于明白许的意思是他知道余培明闹着要亲我那会儿,我心里又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余培明骂了一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许辞要算总账,我只能配合。
“许辞,余培明那是闹着玩·“我一个头两个头大,这话说出来简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倒显得我脚踏两只船吃完还抹嘴就跑似的··我握住许辞的手:“许辞,你信我吗我跟余培明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证明,但是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许辞犹豫了一下··我再接再厉:“你看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要想有点什么早就有了,何必等到现在”·许辞一怔,突然像想明白了什么问题似的盯着我,我冲他露出一个非常安抚性的微笑:“你觉得呢是不是”·许辞摇头推开我,他甚至坐的离我远了一些:“你现在才成年。”
“……”·许辞抿了抿嘴角:“我信你,但是你真的不能离他远一点吗”·我正要说话,那边余培明风一样地奔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我躲闪不及被他的惯性带的翻躺在地上,余培明笑得脸上都要开出一朵花来,他的脖子上带着好几串珍珠项链,十指上几乎戴满了戒指,这会儿他跨坐在我的腰上,十指几乎要戳上我的脸,现宝似的:“看呐看呐,宝贝儿,有没有喜欢的,大爷今天开心,总算是没白来,你喜欢的都给你。”
我绝望地把手臂橫在脸上,简直不敢去看许辞的脸··余培明犹在自顾自地说着,我抬腿把他从身上掀下去,许辞的脸色有些白,我走过去拉他,他微微避开我,有些讪讪的:“我没事,我就是,有点累。”
我此刻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只得把许辞抱进怀里,许辞没说话,也没动··作者有话要说:·☆、古林荫道·余培明又伸着他的手指靠过来,像个刚刚做完指甲的贵妇般把手探到我鼻子下闹着非让我夸他美,我实在是受不了,把他转了个身往国字脸那边推了几步:“你美你先走,去把国字脸弄出去。”
余培明笑眯眯地取下手上一个翡翠戒指戴在国字脸手上,然后又低头解国字脸腰上的南珠腰坠,神经兮兮地小声说:“跟你换,你不吃亏~”·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余培明把那个腰坠放回去你是要跟他交换定情信物还是怎么着”·余培明不悦地瞪着傀儡国字脸,国字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余培明到底还是把带着腰坠的国字脸送了出去,他一边引着国字脸往外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蛊术我没接触过,也就没太管,由着他去了··余培明出去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就回来了,他把脖子上手上的东西装进包里收好,背起颜之,冲我做了了询问的手势,我冲他点点头,余培明率先走出了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楼。
我在许辞面前蹲下身,许辞却往后退了一步·我转头看他,他叹了口气道:“我自己能走·”·“别这样,许辞·”我往他那走了一步:“我们回去再说行吗先听话,上来。”
许辞还是摇头:“我真的能自己走,你先出去·”他声音渐渐地小下去:“免得,免得跟我一起被压死在这里·”·这算什么话我皱着眉头看他。
许辞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如果我被压死了,也挺好的,你你跟余先生……”他说不下去了,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心里一股无名之火腾地升起来,我一把抓住许辞的手臂问他:“怎么着你这是不要我了吗你宁愿死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许辞非常无措地看着我:“我,不是……”·我烦躁地把手指插进自己的发根:“你要我怎么证明我跟余培明真的没什么从今天开始我不理他行了吧”·我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各种混乱的句子涌到嘴边又被我咽下,许辞太敏感了,这时候冒失地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我简直不知道他会曲解到哪里去。
许辞眼圈红红地看着我,我无可奈何地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肩窝:“许辞,你不能丢下我·”许辞微微动了一下,我手下慢慢用力,用一种略微仰视的角度看他:“你不要我了吗”·许辞对这种湿漉漉类似弃犬一样的眼神毫无抵抗力,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抱住了我的脖子,我松了一口气,左手固定住许辞的腰,右手从他膝下一勾,把他橫抱了起来。
在大厅里走动的过程非常顺利,外面天还没亮,黑黢黢的,衬得整个门阴森可怕,许辞有些紧张得吞咽了一下,他犹豫着是不是要下来,我小声道:“别乱动·”许辞非常紧张地盯着那扇门,我转了个身,倒退着往门外走。
我的脚尖迈出门槛时似乎听见了木头断裂的轻微声响,许辞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我又向后小心地退了一步,许辞半个身子出了门,楼内突然一声巨响,像是一只巨大的拳头在里面翻搅似的,一张两百多斤的供桌甚至就那么翻转着飞了出来,我侧身躲过这张自由飞翔的桌子,转身就跑,身后不断传来什么东西不堪重负轰然倒塌的声音,城楼原本壮观的大门现在更像是个张大嘴巴的怪物,吼叫着,吞噬着,以一种怪异的力场把周围的东西吸纳进去,我甚至看见之前造出的冰制怪物盒子从我身边缓慢地被那股力场拖行过去,那些怪物在里面冲我龇牙咧嘴,浑然不知自己将成为一座城楼的腹中餐。
我边躲开迎面飞来的各种奇怪的东西边寻找余培明,余培明正站在一棵大树上,他伏低了身子,边往前跳跃着边叫我:“许辞,上来,下面太危险了”·甜文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宅斗·我还没弄明白他说得“危险”是什么东西,唐七已经被甩到我眼前,打飞了一道黑影,那东西爪子非常锋利,在撞到旁边的树上时把树皮撕扯下来一大块,深深的爪印触目惊心。
·是寂·余培明两三下跳到我旁边的树上,那棵树上攀着油麻藤,枝枝蔓蔓地垂下来,余培明踢得它们冲我荡过来,无奈我正抱着许辞,实在空不出手来拽着它们往上攀,余培明简直比我还急,不断地叫我:“楚天,快上来,寂正在往这里聚集了。”
周围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寂这种东西只有松鼠般大小,尖锐的牙齿和爪子却让人实在不敢小觑,几道疾风裹挟着一种腐烂的味道从我耳后袭来,我侧头避开,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的东西,我感觉了一下,估摸着是一枚橡树果子。
赌一把··我一脚把那枚果实踢起来,那枚果实疯狂地膨大了起来,叶芽顶破种皮撑出了伞似的枝丫,一瞬间长到了两米多高,我高高跃起,踏在他的主干上,借着它向上狂窜的生长趋势再次跳起,余培明从我开始有动作的时刻起就尽可能地与我保持相同的前进方向,此刻他早就做好了接应我的准备,他做了一个类似杂耍似的动作,左脚尖从树枝下钩住,右脚从上面踩稳,整个人直挺挺地倒挂下来,一把抓住我的腰带,把我用力往上甩,接着自己双膝一弯,稳稳地重新翻身上树。
我落在余培明身后,下面的寂挤挤挨挨地往树上爬,蝗虫一般,几棵小一些的树木已经被啃断··余培明边跑边冲我抱怨:“还能不能好好的逃命了你脑子里是麦片糊吗把许辞背着解放双手好吗”许辞在我怀里一僵,我把他又抱紧了一些安慰他:“没事的。”
余培明放慢了一点速度,扭头冲我说:“这样不行,我们会被围死在这里的它们腿多跑得太快”·我当然知道这样不行,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可问题是我又不能在地上爬。
前面树林变得稀疏起来,情况越发不利,继续跑还是打一场,这是个必须选择的问题了··余培明猛地跃上对面的一棵还算粗壮的大树,冲我打了个呼哨,我的弹跳能力比不上余培明,这个宽度对我来说实在是超过我的能力所及。
我猛地一跃,与余培明达到同一高度时还有半米多的距离,余培明冲我张开双手,我在许辞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在上面等我·”接着把他用力向余培明抛去。
余培明稳稳地接住许辞,把他和颜之稳当地放在树丫上,接着从树上跃下,几次转身挨到我身后站定,从腰后甩出唐七笑道:“呀,又剩我们俩相依为命了·”·周围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响起来,寂慢慢地把我们围在中间,余培明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刀:“你说,为什么我来得时候没碰到寂,这会儿被这么多寂围攻”·“……”·余培明终于觉察出些不同的东西:“楚天,你从那个门里出来就没跟我说过话了”他用刀鞘轻轻捅了一下我的后腰:“你搞什么鬼”·我瞥了他一眼:“许辞让我离你远一点。”
余培明瞪着眼睛问:“凭什么我是你娘家人他知不知道·”·“……”·“这些寂肯定都是看不下去你们这么欺负我才追过来的。”
我无奈道:“这些寂是追着风珠来的·”·余培明笑道:“我就说嘛,可别是追着我搜刮的那些项链首饰来的·”·作者有话要说:没话说。
☆、古林荫道·我一边估算着寂的数量一边敷衍他:“你乖乖的,别闹,好好打架,回去给你好吃的·”·余培明认真地想了想说:“我想吃草莓。”
“哦,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少女心·”·余培明啧了一声:“你们这些凡人,都不懂草莓的好”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草莓这个小裱砸很刚烈呢,一天不吃就烂。
是不是特别带劲儿简直跟“你跟我分手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似的·”·“……”我在树前站定,回头对余培明说:“我来大面积群攻,单个的就交给你了,可以吗”·余培明微笑着冲我点头。
接下来的混乱程度实在超出了我的预料,甚至每次回想起来,许辞都会微微颤抖,紧紧抱住我··毫无疑问,寂这种黑暗生物是怕光和高温的,我在它们与我们之间竖起了一道冰墙,接着燃起了火球,丢出冰墙。
这种方法在一开头确实非常有效,火舌点燃了寂的皮毛,它们挤在一起,火势瞬间弥漫开来,空气里全是皮毛的焦臭味,很快挤在最前面的一圈寂趴在地上不动了,余培明甚至有些无所事事地四处走动。
但情况很快就不对了,那些着了火的寂开始自发地往冰面上扑,这种前赴后继的自杀行为令我非常震惊,就目前而言我不可能同时顾及周围所有冰墙的厚度和高度,很快第一只寂踩着冰墙外高高堆起的尸体翻了进来,他身上还着着火,一扭头就要往许辞呆的那棵树上撞,这像是一个信号,外围的寂像是暴动一般地加快了速度,余培明狠狠地踢飞一个探头探脑要翻过来的寂,奈何冰墙已经不够承受这种程度的力道,直接碎掉了一块,更多的寂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进来。
余培明:“……”·我几乎一下就被涌上来的寂淹没了,所触之处全是粘稠而扎手的皮毛,那种毛骨悚然的恶心感让我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火焰绕着我的手臂烧上来,迅速蔓延开来,我从寂的纠缠中挣脱出来,余培明动作非常敏捷地在几处跳跃着避开,这种方式非常消耗体力,毕竟寂对物理性的攻击抗性很强,有几只被拦腰削成两半的依旧拖着两条爪子往前爬,但短时间内他支撑得住。
真正让我担心的是树上·对地上的寂而言,他们真正的目标也是上树,它们摸准了我并不敢放大火烧,胆子都逐渐大了起来,目前情况来看,摆脱我和余培明的纠缠不过是时间问题,为了缩短这个时间,它们甚至开始进行有目的的进攻。
一只非常强壮的寂伸长了尖锐的爪子高高地窜起来,直抓向我的眼睛,我正要抬手打下他,一只非常简陋的箭直接射穿了它的前臂,把它钉在了后面的树上,那箭太过简陋甚至根本只算得上是简单处理过的树枝。
我抬头往上看去,颜之倚在树干上,手中握着一只不知用什么赶制出来的弓,他腰间的箭囊里凌乱地插着一些刚刚那种简陋的箭支,发现我看向他,冲我抿着嘴角点了一下头。
许辞手里握着我之前给他的那把小刀,正蹲坐在颜之旁边削树枝,他们坐在树的主干上,要摘取合适粗细的树枝必须向树梢移动,许辞小心地伸手摘取树枝,我的心简直都揪起来,我非常害怕,我担心树干会不会太滑,树枝会不会太脆,我担心许辞会不会掉下来。
·余培明一边拖住一群寂一遍向我靠过来,他的脸被挠了一下,三条爪印从太阳穴划到颧骨,鲜血直流··战圈慢慢地缩小,我和余培明几乎就要靠在树上,地上全是寂的尸体,但它们却像数量根本没有减少过似的依旧黑压压的一片。
余培明把刀横在身前,他的身子压得有些低,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皱眉道:“你扛着两个人还能不能跑得动”·余培明愣了一下:“开什么玩笑,现在这情况还抗人从这跑出去那是抗这群耗子。”
我把一只手小心地贴在树上,对他说:“待会我一动你就往树上爬,我会让某一根树枝尽可能地往出口长,你把许辞和颜之带出去·”·余培明怒道:“你瞎说什么你让我把你一人留在这”·我摇头:“不,我留下来还有活着的可能性,你们任何一个留下来都不行。”
余培明沉默了,他没办法反驳我,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我抬头看了一眼许辞,他的头发蹭的乱糟糟的,翘起了一撮,甚至还粘着几小朵非常细碎的花。
这个笨蛋··我冲余培明点点头,余培明皱眉道:“你自己小心·”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是不会帮你照顾许辞那家伙的·”·我冲余培明咧嘴一笑,余培明猛地冲上来在我的肩膀上借了一下力,唰地一下把唐七甩进树干,接着他握住刀鞘往上一跃,整个人在插入树干的刀鞘上一跳一甩,几次反复攀上了许辞和颜之所在的树干。
我左手贴着树干,我能感受到这棵植物的回应,我的精神高度集中,它的一条枝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延伸着,寂黑压压地围了上来,它们冲我龇牙咧嘴,后颈上的毛都竖了起来,我的身子非常疲惫,但我不能停下,我半眯着眼睛,抬起右手,以食指为轴,慢慢地旋转,靠我最近的一只寂瞬间不动了,它从内部被冻住了,它变得非常脆,甚至一碰就碎了。
但这种震慑作用并不能维持太久,安静了一会儿,寂终于忍不住扑了上来,这段时间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我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四周太黑了,高度的精神集中让我疲惫不堪,我的意识里只有两件事-------让植物生长和消灭寂。
我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长时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只是站在温暖的阳光下,我的头顶是气味甜美的合欢花,它们开得像是一个个小绒球,精致又可爱,我张开食指,任由微风从指缝穿过,我知道自己大概是出现了某种幻觉,可我不愿醒来,我内心深处是如此迫切地想要逃避现实,我甚至看见许辞坐在树下,我走过去把头枕在他膝上,许辞非常温柔地摸我的头发,我的眉眼,鼻梁,嘴唇,我轻轻含住他的手指,许辞微微抖了一下,我笑着问他:“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许辞亲吻我的额头,他说:“我舍不得你。”
“阿天,就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作者有话要说:·☆、古林荫道·我内心里震惊了一下,突然觉得胸口非常痛,像是被一种力道挤压着揉捏,那种痛延伸到我的神经末梢,在我的四肢游走,集聚在我的右臂,我有些不受控制地挣扎起来,想要摆脱这种彻骨的疼痛,偏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禁锢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我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非常混乱的场面,我晃了晃脑袋,在那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喝断片儿了出幻觉,地上密密匝匝地长出一种非常尖锐的树枝,我看不太出它们的品种,因为它们几乎都被烧焦了,那些来不及跑开的寂被牢牢的钉在上面,已经烧成了一块块焦炭似的东西。
我动了动酸痛的身子,突然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抱着我的后背,他的手臂抱的太紧以至于我几乎一动也不能动,他的头抵在我后颈上,我慢慢侧过身子,许辞仰起脸冲我露出一个非常疲惫的笑容:“还成,我们俩都还活着。”
我转过身来,许辞靠在我怀里,他抓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他的头发凌乱,脸上不知道在哪碰的还沾着几道黑灰,但是眼睛温柔又明亮,我盯着他的眸子,我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像个在外面被胡乱撵过几次的弃犬似的,糟糕极了。
“真好·”许辞用手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像叹气又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说:“你没事,太好了·”·许辞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摸我的脸,我知道自己的脸上必然是脏乱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许辞一手非常强硬地固定住了我的下巴,他的手指非常温暖,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不再做无所谓的反抗。
许辞一边摸一边就要亲上来,我侧过头躲开了一下,问他:“你不生我气了”·许辞见我躲开也没勉强,顺势凑向我的脖子,在我的喉结上泄愤似的咬了一口:“我气啊,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他抬头瞪我:“你这算是怎么回事把我丢给余先生你怎么想的·”·大概是角度问题,从我的方向来看许辞这一瞪的眼神非常勾人,我笑着亲他:“我舍不得拉着你殉情。”
许辞的手指搭在我的后颈上,他正要说什么,我低头轻轻吮住他的唇瓣,许辞有些动情,张开嘴唇想要轻咬我时我微微避了开来,他一口咬空有些愣神,我又贴上去舔着他的嘴角去勾他的舌尖,在他要回应的时候又避了开来。
甜文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宅斗·许辞有些恼火,两手把我的脸一托微怒道:“你别动,让我亲·”·我笑着问他:“你不生我气了我就让你亲·”·许辞抿着嘴角看我。
我顺了顺他的头发,小声说:“我跟余培明真的没什么·”·许辞眼睛一瞪,一把推开我:“谁稀罕亲你,滚远点·”·周围都是那种尖锐密集的尖刺植物,转个身都难,许辞一边恼我一边又怕我被刺伤,说是推我手却还挡在我背后。
我抱住许辞往他肩窝里蹭,许辞皱着眉头顺了顺我的背:“越发没个正经了,越长越小了似的·”·许辞的体温比我高,抱起来暖烘烘的非常舒服,我闭着眼睛轻轻嗅了两下,他身上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气息,我很难准确描述出来,就像晒过的被子味容易让人联想到阳光,虽然它的本质是被紫外线晒爆的螨虫尸体,但这并不影响人们觉得温暖,许辞身上的气息让我有家庭的感觉,我不在意那究竟是汗味还是别的什么。
许辞被我蹭的有些痒,捏着我的后脖颈把我拽开了一些:“奶狗似的,闻什么,脏兮兮的都是汗·”·我摇摇头,问他:“你怎么下来的?余培明没拦住你”·许辞冷冷道:“我要是想做什么余先生能拦得住我”·这话说出来已经是十分不满了,我不敢再对着他使劲提余培明,只得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我略微研究了一下周围的植物,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植物,硬度非常高,看来一时半会儿我和许辞是出不去了,我抱着许辞两个人慢慢的聊天,许辞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十分想提,只短短的说了几句,被我逼急了也只是淡淡道:“只是借助了风珠的力量而已。”
我没再细问他,后来听余培明说起当时的情况却是万分惊险··许辞在余培明上树的时候就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了,颜之已经是强弩之末,风一吹就倒的那种,余培明左臂夹起颜之,右手来抓许辞,许辞冲他摇头,当时我已经神志不清了,许辞往下看的时候寂已经向我发起了围攻,我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就那么跳了下来,余培明都惊呆了,正要跟下去的时候从地下突然冒出那种尖锐的黑色植物,余培明实在没办法,只得先行避开。
闲着也是闲着,我握住许辞的手腕,又给他过了一遍生物电流,许辞没有心理准备,整个人猛地一颤,问我:“你做什么”·我保持着捏住他手腕的姿势撸起他的袖子,许辞的手臂上有一道非常深的牙印,血已经凝固了,周围青青紫紫的,我看着那个牙印,问他:“这怎么回事”·许辞有些窘迫,他急着要把手臂从我手里收回去,小声说:“这个没事的。”
我叹了口气问他:“疼吗”·许辞摇摇头:“不疼的,阿天,我不疼的·”·我在他伤口上轻轻按了一下,许辞疼得一哆嗦,我看着他,等他给我一个解释。
许辞微微咳嗽了一下,之前教训我的气势全没了,小声说:“我就是看你在下面危险,心里太急了,整个人有点懵,就……”·“心里急就咬自己你这个……”我想了半天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后半句硬生生地憋住了。
许辞冲我笑笑:“手上一疼心里就清醒点了·”他摸摸我的头安慰我:“阿天,我没事的,真的·”·我慢慢的给许辞清理伤口,许辞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安静的靠在我身上。
天慢慢地亮了起来,林子里蒸腾着水汽,阳光照射进来出现了非常漂亮的丁达尔现象·这个林子恐怕很久没有出现过阳光了,这会儿所有的生物都在突如其来的温暖中苏醒过来。
阳光啊··树梢草尖上的黑暗都慢慢瑟缩起来,转身滑进石缝底下,身边禁锢着我的那些尖刺植物慢慢的变得柔软,它们乖顺地趴伏在地上,慢慢长出嫩绿的叶子,乖巧可人,完全看不出之前张牙舞爪的样子。
整个林子里黑暗腐朽的气息在逐步地消散,我甚至能感受到周围植物散发出来的那种愉悦的电波··我拉着许辞往前走,榕树的气根轻飘飘地垂在头顶,油麻藤已经松开这些植物,它们呈现出一种假死状态,许辞对这些整齐的粗大植物叹为观止,头顶是绿色的树叶,树叶的缝隙里是蓝色的天,层层叠叠的遒劲树干交织出宫殿般的美感,漂亮极了。
我们在榕树林里慢慢地走了半个多小时,踏出树林的时候大片的阳光洒在身上,我一下子睁不开眼睛,用手挡在额前,前方余培明正对我笑,他身边跟着两只角兽,那种温顺的动物正低头吃草,修长的脖子上长着漂亮细滑的皮毛,颜之也看见了我,他从地上慢慢站起来,咬着嘴唇,眼睛涨得通红。
“自然神在上,你们还活着·”·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忙,脑子有点乱,大爷们是喜欢每天来一发2000多字的短小篇还是喜欢隔天发一次3000多字标准分量没人搭理我的话我就“我开心就好”地继续短小君了哟~·☆、古林荫道·余培明走过来和我拥抱,他一手揽住我的肩膀一手大力地在我背上拍了拍,把脸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可得救我,许辞这会儿得想杀我了。”
说着,他松开我,在我面前站好冲我微微一笑:“活着就好·”·余培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看就没好事·许辞就在我旁边,我想着怎么问问余培明到底是怎么回事,想了一会儿毫无头绪,只觉得心烦意乱恨不得把这么个烦人的玩意儿打一顿。
许辞有些好笑地看着我,他抿了抿嘴角道:“你跟余先生去洗洗脸吧·”·许辞突然如此大度让我心里直打鼓,正要说什么许辞板着脸推了我一把小声说:“快去,不然我一会儿改主意了。”
我冲余培明钩钩手指:“你过来·”·余培明颠颠地跟我往林子里走了一段距离,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哀嚎:“怎么办怎么办,你可得救我。”
“叫什么叫·”我甩开他的手:“脸皱得跟朵菊花似的·”·余培明愣了一下,委屈道:“骂我归骂我,楚天小同志,你可不能上升到人身攻击啊我告诉你。”
“哪这么多废话,你就说到底怎么回事吧·”·余培明靠在树上擦了擦脸:“你之前不是让我把许辞带走吗我上了树他不肯跟我走,我就跟他说,咳。”
余培明看了我一眼,接着说:“我跟他说,他在这儿只会添乱,赶紧跟我走·许辞说他不能丢你一人在那儿,我说你又不喜欢他让他别闹了……”·我的头又疼了起来,只得安慰自己:“许辞知道我喜欢他,不会信你胡说八道。”
余培明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是的,所以我又加了一句……”·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余培明用鞋底蹭地,声音哼哼唧唧跟蚊子似的:“我说,楚天在我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轰——  ——。
我要炸了··谁也别拦着我,让我打死这玩意儿··余培明非常紧张地看着我,他的语速变得非常快:“我一说完许辞就不对了,你当时没看见,他咬着自己的手臂就不松口了,跟熊猫咬着胖竹笋似的我都惊呆了,我本来想趁这个功夫把他带走的,结果他就那么直愣愣地跳下去了。”
余培明眨眨眼睛问我:“你猜怎么了”·我冷着脸看着余培明不说话··余培明缩了缩脖子老实地继续说下去:“风珠在许辞胸口显现出来了,他是带着风场下去的,旁边飞的都是黑色的字符,你胳膊上的字符也显出来了,那玩意儿碰到地面就沉下去,长出那种非常尖锐的植物来。”
“……”·余培明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楚天,你可得救我·”·我冲他冷笑:“我为什么要救你,你上我床的时候不就该做好必死的准备了吗”·余培明继续做委屈小媳妇样儿:“我不是想着最快地把他带走吗。”
“可是最后你还是没把他带走·”我捂着额头:“大哥,不,祖宗,能不能别再给我找麻烦了·”·余培明眼神真挚地点头。
我冲他招手:“你过来,我看看你脸上伤口·”·余培明摇头:“别,不用了·”说着还后退了几步·我心里奇怪,但也没细想,转身出了林子。
许辞站在阳光下抱着手臂微笑着看我,我走过去抱住他的腰,许辞叹了口气问我:“你想好借口了”·我无奈道:“这个真的是子虚乌有的事。”
许辞脚往后一撤往后退了一步,我忙抱紧他:“许辞,这个真的是没有的事,我跟余培明真的没一腿·”·许辞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松手,我腰疼。”
我松了手,许辞握住我的手指笑道:“我知道·”·“刚听到的时候确实是整个人都乱了,但是后来静下来想想就知道余先生是骗我的·”许辞抿了抿嘴角:“毕竟我之前就对余先生有偏见,先入为主是我不对。”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你不生我气了”·许辞翘着嘴角摇头,阳光下他的头发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栗色,眼神温柔地像蜜糖一样,我抱住他的腰和他接吻,许辞的手指轻轻按压我的脖子,他的眼睛微眯着,整个人被太阳晒得有些慵懒,嗓子里断断续续地哼哼几声,我捏着他的腰,把他的衣服下摆从腰带里拽出来,手指顺着他的后腰摸上去,许辞的脊椎骨处有一道凹陷,我顺着那道凹陷摸上他的脊背又摸下来,在他腰眼上轻轻揉搓,我的手指难得的温热,许辞被我捏得舒服,他侧过脸趴在我肩膀上,睫毛扫过我的脸,直把我心里尖锐的棱角都扫了去。
我舔了舔嘴角,又顺着那道凹陷往下摸,越过腰背,那条脊线最终隐匿在双丘里,许辞往前挺了挺腰,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他的喘息有些急了,咬了咬嘴唇说:“别,别在这。”
我的手指在他腰上打转,笑着问:“那你先给我点甜头吧”·许辞脸有点红,小声说:“颜之还在呢·”·我把头转向颜之,颜之有点懵,手里抓着一把喂角兽的草,他愣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我在看着他,忙把视线转开,看天看地看看手指,眼观鼻鼻观心。
我冲许辞歪歪头:“现在颜之不在了·”·许辞微微低着头,他的耳朵红的像要烧起来似的··颜之保持着背对我的姿势,慢慢地倒退着走过来,清了清嗓子问:“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许辞拉住我的手说:“我们回去吧”·我转头去找余培明,余培明真的去洗了个脸,此刻他的脸上往下滴着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这会儿他脸上的伤口没那么吓人了,他冲我笑笑,一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
许辞冲余培明点点头,余培明避开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后来余培明有次跟我聊天的时候噎了半响说:“其实有时候我挺怵许辞的·”我问他为什么,余培明摇摇头说:“不知道,就是看了觉得怪吓人的。”
两只高大的角兽非常温顺,余培明带着颜之骑一匹,我和许辞一匹,我坐在许辞后面,许辞非常疲倦,头一点一点的,我把他往怀里圈了圈:“困了睡会儿吧,我扶着你。”
许辞嗯了一声,倚在我身上打盹··两只角兽走得很平稳,颜之的脸色变来变去,一会儿露出迷茫的神色,一会儿又非常惊愕,变脸似的,余培明看不下去问他:“你干嘛呢要不要我给你带大街上卖艺换点钱”·颜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问:“主君和许辞先生是……”·甜文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宅斗·余培明看看我,我点头道:“许辞是我的恋人。”
颜之楞楞地点头:“哦哦,这样·”·他又在那儿想了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冲我非常坚定地说:“虽然这非常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以后我还是会以对王妃的礼仪对许辞先生的。”
我心里觉得好笑,原来他在纠结这个问题··余培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那你心目中的王妃是什么样的”·颜之扭捏了一会儿道:“其实我想以后我有了闺女嫁给主君。”
“咳咳咳”余培明被自己的口水卡了气嗓儿,咳得停不住,又笑得喘不过气来:“哈哈哈,没想到楚天你还挺吃香的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颜之不解道:“主君长得这么好看,又很厉害,我这么做难道不对”·余培明问他:“你闺女养大他那年纪都能做爸爸了你知道吗”·颜之摇摇头:“画师的寿命很长,没关系的。”
余培明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真是无法理解,你这么个小肚鸡肠的老男人销量这么好·”·我笑他:“谁老男人,按年龄来算的话我可是这里最小的。”
余培明撇撇嘴不理我··我看了一眼颜之,问他:“族里给你报信了你媳妇没事”·颜之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刚接到的信儿,您,您怎么知道”·我冲他笑笑,他刚刚提起生孩子的事情脸上抹不开的欢喜,那种初为人父的兴奋混杂着不知所措,这一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余培明冲颜之眨眨眼睛,揶揄道:“哟,一杆进洞啊,厉害厉害·”·颜之的脸红的像个柿子,整个人烤肉似的加点佐料还会孜孜作响的那种,一时间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低着头讷讷道:“我请你们去我家喝酒。”
余培明笑得倍儿开心,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去的路我们走了两天半·一路上几乎没再看见那些受黑暗巫术控制的生物,阳光重新回到林间,把那些腐朽的气息一点点洗涤荡去,植物欣欣向荣地生长起来。
这期间不时有鸟儿来找颜之,无非是互相递个消息问问他到哪儿了近况如何,后来甚至有大型鸟类捎来了面包和烤肉,只可惜带来的时候已经被那鸟儿吃了一半··第三天下午我们抵达了德鲁伊的临时住所,全族仅剩下三五十个人,大多数尽是老弱妇孺,他们在门口等着我们,为首的是个长发的漂亮姑娘,大概就是颜之的新娘,颜之翻身跳下角兽,和他们站在一起,躬身向我行礼:“自然神在上,恭迎主君亲临。”
作者有话要说:作死小能手余培明··前几天我输入了油麻藤以后,这两天晋江的广告天天向我推荐油麻藤(◎﹏◎)··☆、姜家庭院·我们在颜之这里休整了五天后向他道别继续往北出发。
这五天里我们还是做了不少事情,颜之当上了族长,并给许辞完成了沙虫的继承,虽然只是走个形式了,祭祀婆婆在这场灾难中平安存活,拉着许辞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说起来她比族长的耗费程度低太多了,算到颜之,这已经是她有生之年要扶持的第5名族长,真是超长待机中的战斗机,祭祀劳模中的典范。
余培明脸上的伤好了,可着劲地折腾,走到哪都是一阵鸡飞狗跳,我研究了一下之前拿到的那个小卷轴,这么个巴掌大的小东西上全是机关锁,环环相扣,开错一个后面的会强行锁死,我开到一半以后拿不准,颜之和祭祀婆婆表示对此一窍不通后,我便又将它收好,想着带去姜老先生那里的时候碰碰运气。
阿花长大了一圈,粘着颜之的新娘不肯走,这种小动物对平和温柔的人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许辞唤了它两声也只是站在原地冲他摇摇短小的尾巴,许辞叹气道罢了罢了不强求,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随它去了。
我知道许辞必定还是不开心的,一路上挑着些他喜欢的话题跟他说,许辞听了一会儿问我:“我们要去拜访的姜老先生是怎样的人”·姜老先生全名姜焕,是一位非常正直的武将,跟人格扭曲的余培明不同,姜老先生非常固执,认准的事八头大马都拉不回来,这一点使他非常忠诚,但也是他受张泉迫害的□□。
姜焕有三儿两女,大女儿姜灵,以前经常跟着姜焕进宫看我母亲,现在已经死亡,小女儿姜芝,我见得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他的三个儿子据说也都是从了武,张泉忌惮姜家,早些年的时候把姜焕这几个儿子都远远地支开,我母亲可惜这位祖上曾有开国之功的世袭将领被迫害,曾经明里暗里地帮衬了不少,是以姜家连带着对我也一直比较客气。
我把姜家的大致情况跟许辞说了一下,许辞想了想说:“我一直觉得余先生不像医生,原来是武将·”·余培明装模作样地抱了抱拳:“不敢不敢。”
许辞有些奇怪:“既然余先生是将军,那他带哪一路兵”·余培明不知从哪折了根草棒子叼在嘴上:“第四路·”·现下国都里三军分立,张泉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势已经把主意打到了雇佣兵的头上,其实还有隐藏的第四路。
隐藏的这一支被余培明打包稳妥得藏了起来,在最合适的时候调用··许辞并不很会骑乘,我一直让他坐我前面,但这样也就意味着我们的速度会慢一些,余培明非常自觉地负责辨别方向找路,我心安理得的负责跟着。
一周后许辞简直要崩溃了:“阿天,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过两天就到了·”·“一周前你就是这样说的”·“一周后我还这样说。”
许辞有些痛苦地搓了搓脸:“你看,这花,这草,这树,有什么不同吗我们真的不是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吗”·余培明叼着片树叶回头道:“每棵花草都有它独特的韵味,许辞你要用心感受生命。”
“我只能感受到想打你的怒气·”·“哦·”余培明惊讶道:“可是你打不过我·”·许辞捂住眼睛不想看他:“跪安吧。”
余培明瞪圆了眼睛冲我道:“楚天你看看,你们一个两个对我这都是什么态度”·我笑着拉住许辞冲他挑眉:“我宠的,有意见”·余培明咬牙切齿:“楚天你这个小肚鸡肠的老男人。”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许辞骑角兽的姿势不对,大腿内侧都被磨破了,走路微微岔着腿,非常别扭··我从后边抱住他,伸手解他的腰带:“我看看你的腿。”
许辞非常害羞,两手抓着腰带不松手,我哄了好一会儿才同意,这些天虽然辛苦,但好在心情愉悦,许辞多少长了些肉,不再像之前那么瘦骨嶙峋的了,他的腿非常直,我蹲下来把他的裤子拽到腿弯处,抬头看他大腿内侧的伤,天气慢慢变得炎热,原来无所谓的小伤口现在非常容易发炎,尤其是容易出汗的地方,稍微一动就火辣辣地疼。
许辞有些不好意思:“阿天,你之前不是说太频繁的治疗会产生依赖性吗,这个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我把手覆在他的伤口上:“产生依赖性也没关系啊,反正我一直在你旁边,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岂不是很浪费”·许辞的伤口一点点愈合起来,我在他光滑的皮肤上摸了摸,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呼声。
我转过身的时候那名咋咋呼呼的少女已经转到了余培明身后,旁边还有一名陌生的年轻人,我撇了余培明一眼,起身帮许辞提好裤子,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余培明非常尴尬,忙解释道:“楚天在帮他治疗腿上的伤口,你知道的,骑角兽姿势不对……”·那名年轻人点头表示懂的懂的,他向我抱了抱拳:“失礼了,本该余将军引见的,家妹生性活泼调皮,自己先跑了过来。”
许辞捏了捏我的手指,大概是想问我这两个是谁,其实我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就觉得两人有些脸熟,我转向余培明:“你不介绍一下”·那少女从余培明身后转出来冲我吐了吐舌头:“楚天哥哥你都不记得我啦我是姜芝啊。”
那名年轻人笑道:“楚天见你的时候你才多小呢,现在长开了一时认不出也是正常的·”他转向我:“臣姜路,家里排行老二,家父姜焕前些日子得余将军的信说您要来,特令我和家妹来接迎。”
·我背着手冲他露出一个微笑,有意思,既称臣,又直接称呼我的名讳,姜家的态度很含糊啊,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要作何打算了··余培明也听出些不对劲的意思出来了,垂着眼睛往我这瞥了两眼。
姜芝穿着条花裙子,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凑到我面前指了指许辞问:“这位是”·姜家的立场还不明确,我并不打算如实相告,只笑道:“这是许辞,我的监护人。”
姜芝冲许辞打了个招呼,又看着我,看到我手上的戒指的时候惊了一下:“呀,这不是姐姐的戒指吗姐姐在哪”·我把她微微推开一些道:“这个事情我想见到姜焕老先生再说。”
姜路冲我点点头:“我们带了车马来,如若不弃还请上车来休息·”·姜老先生虽然弃官,姜家虽然被张泉一路打压,奈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世袭爵位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单是这车马,虽说不上雕梁画栋,却也装饰精美,内里铺垫的靠枕褥子也都精巧,许辞跟着我们把鞋脱在外面的鞋踏上,围在小桌坐下来。
姜芝给我们斟茶,我瞥了一眼,放得是上好的金俊眉,她笑吟吟地把杯子递给我,脸上两个圆圆的小酒窝:“喝水喝水,楚天哥哥你们走了一路一定累了吧,我跟哥哥应该早些时候出来的。”
姜路揉了一把她的头笑道:“小丫头片子·”又转向我道:“我们一得信儿就出来了,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姜芝眨巴着眼睛不太明白他哥的意思。
我倒是听明白了·姜家虽然是一个很大的助力,但这块骨头却不那么好啃,这么个大家族延续这么多年,里面的人早就成精了,说话绝不肯好好地说,非要转弯抹角地暗示来暗示去,让你猜着想着他想表达什么,够委婉够绝情,若是说得直白了反倒是失了礼仪没了身份,所有人都端着说话,架子越端越高,恨不得插俩筷子就能飞起来了。
我冲姜路淡淡地略一点头,没说话··余培明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膝盖,我把茶杯推给他,顺势侧过身子问他:“你发功呢傻子似的。”
余培明摇头道:“每次见这些大家族的人我都得适应适应,调整好心态,不然你们一会儿说起话来我可不真跟个傻子似的一句也闹不明白·”·我笑他:“说的好像你调整好心态就能全明白似的。”
余培明把茶杯又推回来,在我耳边小声笑道:“可不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吗有什么难的·”·我们在车上坐了一整天,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终于到了姜家大门前。
许辞整晚没睡好,眼睛下面有些青,我扶他下车,小声说:“一会儿跟着我就行了,别紧张·”许辞点点头··姜老先生一早就接了信儿,带着几名亲信在门口等着,见我来了冲我略微拱了拱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说着身子就要弯下去,我上前抬手扶起他:“不敢不敢,姜老先生还是那么有精气神儿·”·姜老先生哈哈笑起来:“你就会逗我开心呢,人都老了,该给你们年轻人让位了。”
他指了指姜芝和姜路:“你瞧瞧,我这些个孩子转眼都长这么大了,特别是姜芝,你上次见她还不会走路呢,这转眼都要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哎留不住留不住。”
甜文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宅斗·我笑着接过话头:“是的,姜芝妹妹这么好的颜色,您可得好好帮她挑挑了·”·姜老夫人捏着块帕子抿了抿嘴角笑道:“嗳,一家子人站在外面说道什么呢,快都进屋里来歇歇才好。”
又拉住我看了几眼,眼角微微泛红道:“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当年我还跟你母亲坐着一起吃茶,现在倒是……唉唉,不提也罢,瞧我这张嘴,快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姜家庭院·姜家的房子非常大,四进四出的,我在客室前净了手,空手进去了,余培明是要携伴手礼的,他准备了几盒茶叶,包着非常雅致的绉布,四四方方几小块。
余培明打开一包,就着炉子上煨着的茶壶烫了杯子,用茶匙舀了一撮放进青花粉彩,滤过两遍前汤,把第三道茶水端起来,走到姜老先生面前,笑道:“君山银针,姜老前辈尝尝”·姜老先生也不接,只是看了一眼,眯着眼睛笑道:“茶是好茶,可惜,我家喝惯了毛峰,人老了改不了口味,余将军还请多多包涵。”
余培明笑道:“可不是,呈君前也无意外,也就姜老了,晚辈却之不恭·”说着一仰头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干··姜老先生食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起身笑道:“我是老了,这么说一会子话身子就乏了,想来你们这一路颠簸着也是疲倦。”
将老夫人忙站起身来:“可不是吗,我先带你们去屋子里歇歇,待吃饭咱们一家子再一齐坐着说些话·”·将老夫人带我们去了客房,又拉着我说了一会儿话才转身走了,余培明把门关上,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我的天,累死我了。”
我给许辞倒了杯水笑道:“你可把姜老先生噎得够呛的·”·余培明嘿嘿地笑起来:“那可不,我要是愿意那说起话来可不也是一套一套的。”
许辞完全没明白,一头雾水地问:“刚刚他们不是在敬茶吗有什么不妥吗”·我跟许辞解释道:“知道姜老先生为什么不喝吗”·许辞摇头。
“余培明准备的茶是银针,这个茶有些苦,以前有种说法,有些家族里以喝这种略带苦味的茶提醒后辈不沉溺福祉,警醒后辈奋斗的·姜老先生的爵位是世袭的,所以他不喝,而是喝味道清甜的毛峰,这也是暗示自己比余培明高一头,压得住他的意思。”
“但是银针长在云雾弥漫的岛上,泡在茶壶里三起三落,这本是一种茶趣,但是把茶呈给姜老先生就是说他不识实时,笑话他仕途坎坷了·”·“呈君前表面上是端给你喝你都不喝的意思,但是姜老先生往前几辈到开国元老,有一位就叫姜呈君,余培明嘲讽他其实也不过如此,前人礼贤下士现在却故作清高了。”
“最后,端给长辈的茶是万万没有自己喝掉这种说法的,这个行为算得上非常粗鲁了·”·余培明从床上坐起身来笑道:“哎呀,没想到楚天你这么懂我,你一定是花了很多心思研究我吧,快带着许辞一起投身我的怀抱,我们一起达到生命的大和谐。”
·我冲余培明温柔地笑笑:“滚·”·余培明可着劲儿折腾:“拒绝也别这么强硬嘛,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儿真不知道许辞怎么受得了你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滚嘛~”·余培明从床上爬起来照着我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没情趣吧你,我出去透透气,你们俩玩着·”·许辞还在发愣,他来来回回地想了几遍感慨道:“喝个茶都能喝出这么多事来,实在是太累了。”
我凑过去亲他:“可不是,天天净整出些幺蛾子出来·”·许辞笑着摇头:“这些人真是太难伺候了,刚刚那个什么灵芝姑娘也是,一看就是会生事的,楚天你可得离她远点。”
我咬住许辞说个不停的嘴唇:“那个姑娘叫姜芝,你可以用姜汁撞奶来记她的名字,她是姜家的小女儿,老夫人可宝贝着了,你可得小心别招惹她,这种“此处是我家,举世皆我妈”的大小姐你可伺候不起,碰碎一点儿人家要找你拼命的,知道拼命三郎怎么来的吗”·许辞笑得喘不过气:“阿天,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姑娘,你太坏了。”
我陪着许辞闹了一会儿让他在床上睡了,我开门出来,余培明正骑在门口的石狮子身上··余培明:“……”·我:“……”·余培明从石狮子身上翻身下来:“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下来的有点急,那石狮子的头整个地翻了过来,余培明赶紧伸手抱住。
“……”我现在跟他断绝关系还来得及吗请尽快告诉我,挺急的··余培明小心地把石狮子的脑袋又给放了回去:“那什么,我没想到它这么不结实。”
“余培明啊,我没想到你居然连石狮子都不放过·”·“我就是小小的推了它一下……”·“你居然还想推到石狮子你有没有良知”·“真是够了。”
余培明扶额道:“楚天,你不觉得你最近特别招人厌吗”·“你是说我最近特别有活力”·余培明笑着摇头:“不,你最近比我还要嘴贱。”
“……”·午饭的时候我去叫许辞起了床,姜老先生在花园备了饭菜,形形色色堆了一桌,余培明笑着给他端酒,老先生淡淡地应了一下,没再推辞,端起来喝了,余培明又陪了一杯,这才坐下来开始吃饭。
将老夫人打量了几眼许辞,大概没太猜出他的来头,站起身来给许辞布菜:“这位是小天的朋友也不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姜老先生道:“年轻人嘛,多交几个朋友是好事儿,英雄不问出路。”
言下之意,就是看不起许辞的出身,觉得没有交结的意义了··姜芝端了一杯果酒走过来笑道:“许辞先生是楚天哥哥的监护人呢·”她转向我:“楚天哥哥,我敬你一杯。”
我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把酒水含在嘴里,坐下身后借着擦嘴的动作又都吐在了帕子里··姜芝用袖口掩着嘴笑,过了一会儿又问:“楚天哥哥,你还没说你戒指的事儿呢,你见着我姐姐姜灵了吗”·姜老先生闻言也放下筷子看着我,我把戒指和之前收起来的小布包取出来,那封小诗却被我藏在了包里并未拿出来:“我之前确实碰见过姜灵。”
姜老夫人接过东西细细看了:“是的,这是那丫头的,她可曾与你说过什么”·我摇头:“并不曾,我与姜姐姐只是匆匆一面之缘,她托我把这些带出来。”
将老夫人叹气:“真真是作孽哟·”·余培明看了我一样,我冲他摇摇头,姜家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姜灵已经遇难的事情··许辞不知道我们又在打什么谜语,干脆什么也不管,低头吃饭。
姜老先生呷了口茶,缓声道:“现在国都里那么乱,多事之秋啊·”·余培明漫不经心地吃了一口菜:“不知道姜老先生有什么打算”·姜老先生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太极:“我都半个身子进棺材的人的,能有什么打算,还不是勉强讨口生活。”
余培明笑笑:“刀口舔血也是讨口生活,受惠于人也是讨口生活,不知道姜老先生是要哪种生活了”·姜老先生笑起来:“哪有那么多活法,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家里几个小的赶紧成家立业,省得别人尽在那里瞎操心。”
姜夫人也笑道:“说得是呢,姜芝也不小了·”·余培明的努力都化为滚滚长江东逝水,姜家睁眼说吓唬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姜夫人转向我:“小天你也很久没见姜芝了吧唉唉,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年轻的时候还跟你母亲一起坐着喝茶呢,我们当时还说要是能定个娃娃亲多合适。”
“……”·余培明递给我一个“你挺住”的眼神,默默低头吃菜··我心里琢磨着姜老先生这难道是要拿嫁女儿跟我换他愿意作为我支柱的条件这样一想确实也想得通,这老狐狸一点亏也不肯吃,奈何我实在是一点这个意思也没有。
我笑笑站起身来:“姜夫人说的是呢,早些年我和姜姐姐相处的时候就是极和睦的,姜姐姐落落大方,待人接物都是大家闺秀的样子,想必姜妹妹也是一样,虽说我们很久不曾见了,但她既叫我一声哥哥,我必然是要拿她做亲妹妹待的。”
姜夫人拿帕子按按嘴角,笑着说是呢是呢··许辞笑着撇我一眼,往我碗里夹了个大虾仁··姜夫人看了看许辞又笑道:“小天可有心仪的姑娘了你便是叫姜芝一声妹妹我们可是一家人呢,那我可说不得得给你操操心,这么拖着过了合适的年纪以后急都急不着的。”
她转向许辞:“许先生,你说我说的可对,咱们这些做爹娘的,哪个不是盼着孩子好呢”·许辞也莫名其妙地被卷入战火,余培明嘴角抽了抽连菜都吃不下去了,捂着脸牙疼似的叹气。
许辞放下筷子,冲姜夫人笑笑:“我尊重孩子的意见,不干涉他·”·姜夫人看许辞并没有应承自己,有些不悦:“孩子的事儿还是得咱们给过过眼,毕竟是过来人,他们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就知道胡闹,遇着个鱼目就当珍珠,还以为是块石头捧回家也能孵出小鸡呢。”
她抚了抚鬓角又问许辞:“你家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吗”·许辞刚要张口我马上在他手上捏了一下,笑道:“是的,他夫人也这么想。”
姜夫人有些惊讶,转眼看向余培明,余培明抿着嘴直笑,冲她点头:“是的,我可以作证·”·作者有话要说:·☆、姜家庭院·一顿饭在非常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
整个下午我都在陪着许辞睡午觉·许辞迷迷糊糊地拉着我的手问我:“阿天,戒指被拿走了不要紧吗”·我冲他摇摇头:“没事的。”
我已经主修水元素了,过分重火反倒会相克相僵,非常不舒服··余培明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用一种忧郁的天都要塌下来的眼神·说起来我非常烦他这一点,平时没脸没皮的,真要有什么事情又喜欢闷牢在心里,长得五大三粗的偏偏心思有时候又比个姑娘家还细腻,要我说,那心里戏写出来填上词好好唱一番必然能红遍大江南北。
余培明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我看了一会儿那毫无章法的笔画知道他大概是在打发时间,冲他打了个响指:“你要是无聊出去玩一会吧·”·余培明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我们俩一起去转转”·我摇头:“我不去,你自己去玩。”
许辞睡得沉,我坐在床头,一手被他抱着一手拿着书翻看··余培明蹲下丨身来:“闷在屋子里睡觉多没趣,干脆我们把许辞叫起来一起出去转转,姜家这么大,肯定也有很多美人啊,我们去欣赏欣赏好了。”
我瞥了他一眼:“刚刚吃饭周围的下人你又不是没看见,差不多也就那样了,姜夫人没点手段姜老爷子这么多年会只守着她一个你出去也就只有被欣赏的份儿了。”
余培明挑着一边嘴角笑了起来:“嗳,你这话我听着舒坦·”·“舒坦个屁,待会儿晚上姜夫人就得拿到把你解决了让她自己舒坦舒坦·”·甜文情有独钟幻想空间宅斗·余培明干脆一屁股靠在床脚在地上坐了下来:“我们这是入了虎口了”·“你以为姜家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怕吵着许辞,示意余培明去屏风后面说话,我站起身来小心地想把手从许辞怀里抽出来,刚刚动了一下却被抱地更紧了,试了几次都不成,没法,只得又老老实实坐下来。
余培明摇摇头叹气道:“你真是越发婆妈了,我简直看不下去·”·“看不下去就把眼睛闭上·”·余培明盯着许辞看了一会儿,问:“你打算怎么办你在这里不能半步不离地跟着他吧”·“姜家跟以前的姜家已经不一样了。”
我压低声音道:“搞清楚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再把兵符拿到手,越快越好·”·门外有个人影微微晃了一下,余培明冲我做了个收声的动作,几步走到门前,猛地拉开门,姜芝保持着一手端着托盘一手准备敲门的动作愣在原地,一脸吃惊的样子,好半天才调整好表情,有些奇怪地说:“余将军也在啊,楚天哥哥呢,他在里面吗”说着就要从余培明和门之间挤进来。
余培明一手握着门板把她拦在外面看了她一会儿,挑着一边嘴角有些轻佻地笑起来:“姜家妹妹穿得这么好看来找楚天干嘛”·姜芝的脸有些红,冲余培明眨了眨眼睛笑嘻嘻道:“我不告诉你,你让我进去嘛。”
余培明一动不动:“不行,楚天在睡觉呢,只穿了亵衣,不太方便·”·姜芝不依,一手扯住余培明的衣角闹道:“余将军让我进去嘛,我给你们送了桂花梨汁来呢。”
余培明笑着接过那个托盘:“姜家妹妹这么客气,还亲自给我们带了吃的来”·姜芝两手捏着手绢低头笑··余培明把托盘一接进来,马上又要合上那扇门:“我替你楚天小哥哥谢谢你了,我会盯着她吃完的,外头热着呢,姜家妹妹好生回去歇着,可别晒坏了。”
姜芝一愣神,就被余培明关在了外面,余培明从里面利落地把门销子插上,把那个托盘端过来放在矮几上:“哎,一会儿你问问许辞这能将功抵过不,好歹我可是冒着被姜夫人挠破脸的危险把人家闺女关外面了的。”
余培明打开托盘上的盖碗,里面盛着黄润润的汤汁,甜腻腻的香味直往外飘散,余培明把碗拿去柜子前的一棵盆栽下面倒了,无奈道:“哎,这都叫个什么事儿,还有上赶着嫁女儿的,小姑娘不都是最爱讲浪漫讲情怀的吗”·“情怀能当饭吃”·余培明撇我一眼:“说的好像跟着你就饿不死了似的,你有钱吗你现在不也是穷得叮当响……”余培明看着我手里越变越大的金珠默默地把后半句吃了回去。
“呸画师了不起啊哼·”·我让手里聚集起来的金元素又慢慢消散开来,冲他挑挑眉:“你行你上啊。”
余培明冲我咬牙切齿:“是是是,你能耐,那你把姜家小妹妹娶了来啊,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当祖宗供着多好,又能辟邪又能避孕的·”·我冲余培明摇摇手指:“感情这个东西很邪门的,就好比你喝两口小酒,感觉来了,朦朦胧胧,虚虚实实,小手一牵,管他狗血还是小清新,蚊子血都能化成红宝石;但是反过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边她牵着你的手恨不得化成水,那边你却是喝得不省人事只想吐……”我笑着撇他一眼:“哎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这么个单身汉也体会不到。”
余培明听得直叹气:“楚天啊楚天,枉费我当年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养这么大,现在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乖儿子,叫声爹让我慰藉慰藉·”·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少来,从小就哄着我叫你爹,你认儿子有瘾是怎么着”·余培明又要说什么,许辞却是终于被闹醒了,他慢慢眨了眨眼睛,又往我身上蹭了蹭,我轻轻拍拍他的脸:“醒了起来坐会儿吧,吃过晚饭再睡”·许辞慢慢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问:“你跟余先生说什么呢”·余培明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一边剥开吃一边慢慢听我给许辞讲,边听边点头,把花生的红衣一点点剥下来,攥在手里,等我说完了一把按在我嘴里:“来,吃这个,补血的。”
·“……”·许辞倒是被吓了一跳,忙拍拍我的背怕我被呛到,我冲他摆手示意我没事··正说着,门外有人来传晚饭。
饭桌上自然又是一番你来我往,我倒是说得少,余培明倒是像终于放开了链子似的,长袖善舞地像朵交际花,一晚上都没停嘴,直说的姜老爷子面色青白,没再提着要我跟姜芝的事情,只倦倦地说自己乏了,一顿晚饭便早早地散了。
余培明喝的有点上头,站在门外吹着冷风清醒,许辞洗漱好了在屋子里捏着一本小书慢慢地看起来,我擦了脸净了手出来叫余培明,刚走出门来就看见姜芝端着个托盘又来了,我有些头疼地看着她,姜芝穿得像只花蝴蝶,身上有脂膏的香气,她笑吟吟地把托盘捧到我面前道:“楚天哥哥,你们晚上喝了不少酒,头痛了吧喏,我给你们煮了汤。”
我冲她道了谢,端起那碗汤水递给余培明:“余将军倒是头疼得厉害,还是他先喝吧·”·余培明瞪圆了眼睛转向我:“不敢不敢,姜家妹妹特意为你做的,还是你喝。”
姜芝用袖子掩着嘴笑:“瞧你俩,还让来让去的·”·余培明笑道:“就是,让姜妹妹笑话,楚天你快喝了吧·”·我无奈,把那碗汤水端进屋里去:“我先放着,晚上吃多了,待会儿喝。”
姜芝本想跟着我进屋,余培明不动声色地往她前面挪了一小步,正好挡住她·我转身出来余培明正一手撑着柱子一边冲姜芝笑··姜芝有些不悦··我走上前拽了一把余培明:“余将军喝多了吧快进去歇歇神。”
接着我又转向姜芝:“姜妹妹回去小心着点,天色暗了·”·姜芝抿着嘴角不说话,她慢慢踱到旁边的石狮子那里,手肘撑着狮子头,微微斜过身子,这个角度她的身段前凸后翘展露无遗,姜芝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了几下,小声说:“楚天哥哥,我……啊”姜芝往狮子头上一撑,奈何那狮子头被余培明下午玩坏了,受不得力,这会儿直接滑落出去,姜芝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整个人扑到在那没了头的石狮子上,半天没爬起来,狼狈极了。
余培明把我往后一推,走上前去故作惊讶地问她:“哎哟这是怎么了人呢人呢,快来扶着姜妹妹啊”·门口的仆人之前都被姜芝支开了,这会儿听见余培明大声叫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忙都围过来,姜芝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在众人面前丢脸,一翻身爬起来,气鼓鼓地瞪着眼睛走了出去。
周围的仆人不明就里,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余培明直往我身上倒:“哎哟哎哟不行,头晕,快扶我进去歇歇·”说着又把我拽进了屋子,转身锁好门,终于松了一口气:“好了,今天差不多就闹到这里了,可以休息了。”
许辞又拿热毛巾给我擦了一遍脸和手,接着用手指捋顺了我的头发,十指轻轻揉捏我的头皮道:“你刚刚拿进来的那个什么汤我给倒了,头还疼吗我给你揉揉。”
余培明坐下来灌了一杯茶,听许辞这么一说笑道:“倒得好,谁知道那里面放得什么迷魂药·”·作者有话要说:·☆、姜家庭院·我往后仰了仰,把头靠在许辞的腹部,我的头一点都不疼,但许辞揉捏得实在舒服,我都舍不得喊停。
这处小院子进来有三层,是三个套室,余培明把最里面一个房间的屏风撤了,把三床垫褥都抱到一块依次排开·我看着他里里外外地忙活,问他:“你干什么”·余培明边铺边说:“不懂了吧,环境安全得不到确认的情况下床是最危险的,我们三个搬到这里来睡,轮流注意着还好一些。”
我皱眉道:“搬到一起然后给一锅端了姜家还不至于对我们下杀手·”·余培明用“小朋友你还是太天真”的表情看了我一眼:“明的不行给你来暗的呢万一姜小妹妹半夜睡不着跑来找你数星星是不是明天我们就得留在这参加你的婚礼了”·许辞一愣,看了我一眼。
余培明举起双手:“喏,你俩褥子给你们铺一块儿了,这下没意见了吧”·“……”·不得不说,余培明确实很有先见之明,半夜的时候还真的有访客到访。
我有些认床,换了地方睡得不是很踏实,许辞下午睡得有点多,一时半会儿也是睡不着,余培明习惯半睡半醒保持警惕,所以当那个黑影出现的时候我们都默默地盯着他。
黑影果然是先绕去床边,接连两次扑了空后他微微有些恼火,动作幅度有些大地往最后一张床走,余培明靠那张床最近,他躺在那没动,待那个黑影伸出手去掀被子的时候猛地向他伸腿踹去,那个黑影堪堪避开,余培明已经翻身跃起,身形极快地又向他逼去,黑影急忙向后躲开,一脚踏在我的斜前方,我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他的脚踝,直接给他来了个全身大检查,那人被过了一次负荷太大的生物电流,一下子趴倒在地,抖了半天也没起来。
余培明慢悠悠地把他的手脚绑好,然后揭开他脸上的面罩,笑得又痞又贱道:“来让大爷看看你的脸蛋儿美不美·”·“额……”余培明捏着他的下巴看了一会儿问我:“许辞你来看看,我是不是出幻觉了”·眼前的人本有一张非常俊朗的脸,但一道从额角斜划至鼻梁的伤疤让这张脸看起来有些狰狞,然而尽管如此,这张脸看起来却依然有些熟悉。
我看了他几眼,直看到他眉梢处的一个小疤痕处突然想起来:“你是姜枚”·余培明恍然大悟:“对对对,姜枚,你不是姜老爷子的长子吗大半夜的到我们房间来干什么”·姜枚我小时候见过几次,他一直跟在姜灵后面,以至于我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侍卫,知道他是姜老爷子的长子的时候我非常惊讶,因为他长得跟姜家人不太像,姜家的男性普遍长相阳刚,相比之下姜枚倒是有些偏于阴柔了。
姜枚坐着不说话··姜家人从我到这里开始言行举止就透着诡异,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抬手解开姜枚的衣领:“你不肯说那我问问姜老先生吧,对于他儿子为什么半夜这么衣衫不整地跑到我房间来,也许他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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