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追逐永恒 by 司静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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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追逐永恒 by 司静涛
未来架空欢喜冤家科幻制服情缘文案·这是一个近未来的故事,架空,有点幻想,有点谍战,有点小浪漫,有点小悲情,但反正我设定这是一个美人儿的故事,脑补着美人儿的喜怒哀乐就行了。
佟笑非和司静涛,是两个看起来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人,然而他们认识了整整十年,比邻而居,嬉笑怒骂,但在这一天,他们的关系,发生了改变……·内容标签:科幻 未来架空 欢喜冤家 制服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佟笑非司静涛 ┃ 配角:云醉 ┃ 其它:谍中谍·☆、第一章·第一章·西元2259年。
诺亚神宫首都·托拉里斯··佟笑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也许真的是太晚了,就连他用钥匙卡打开门的那一点点声响,都仿佛是在对身边那份宁静做最大的破坏。
像他这种下班没准点的警察,实在是不应该栖身在这种高尚住宅区的,可这是父亲留下的财产,而他除了这里,也确实没有其他地方可住,所以他,除了接受那份小小的良心谴责以外,没有另外的选择。
就在佟笑非正要跨进自己家门的时候,听到隔壁单元里传出了越来越大的争吵声,就连隔音大门也阻止不了这种音量在半夜时分对别人的骚扰,真是缺乏公德心的做法,佟笑非心中那原本也只有一丁点的内疚顿遭消弭——·“出去,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别开玩笑了,都到了这种时候才说不要,你把我当成傻瓜吗”·于是几秒钟后,一个身影窈窕却脾气暴躁的主人,与一个粗鲁无礼的“傻瓜”出现在佟笑非的眼前。
“本少爷没心情,管你是傻瓜还是皇帝……”有着迷人的、金色长发的主人终于把那个令他厌恶的傻瓜推出了房门,转头一看,刚好发现了杵在旁边的佟笑非,想也没想就立刻指着他做挡箭牌,对那个被他推出来的男人恶狠狠地说,“我警告你,这个人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警察哦你再不走我就现场报警”·“警察怎样你告我什么”·“强、暴啊”把本来就不整的衣衫再用力扯开,把本该美丽,此刻却凌乱不堪的头发向削瘦的肩头拨开,白皙的皮肤上能清楚地看出许多隐约的吻痕,真是一副春光乍现的好模样,恐怕就这样去警署,再加个把证人,那证词还真是很容易取信于人的。
“哼你狠,算我倒霉”男人又瞪了佟笑非一眼,一边在嘴里不清不楚地诅咒着,一边悻悻地离开··眼看着一出闹剧草草收场,佟笑非苦笑着摇摇头:“司静涛,你以后可否别再玩这种把戏我可不是你的私人警察,也完全不想兼职做你的保镖。”
“喂不管怎样你都还是个警察吧”司静涛赶走了讨厌的苍蝇,心情大好,笑眯眯地走过来,一张过分俊美、美得太过张狂,美到令很多人会想入非非的脸迅速地凑近佟笑非,“警察保护市民是责任,责任懂不懂就是你应该要做的事情,知道了没有,佟大警官”·“难道从你房里进进出出的女人、男人我都要一个一个帮你过滤审问一遍吗谁知道哪天是你被强、暴还是你强、暴别人得了吧别把你自己说成是什么善男信女了。
只要你别被我查到有做犯法的事,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佟笑非推开那张很少有人忍心拒绝、但他可以免疫的艳丽脸庞,准备回家睡觉、顺便忘记今天的事情。
他跟这个司静涛做邻居已经十年了,说好听一点,大家都相互很了解对方的生活习惯了,说难听一点,他也已经忍受这个恶劣邻居十年了,什么样的花招都已经领教过,除非司静涛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级良民,不然他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佟笑非觉得吃惊,包括犯罪。
“我要是在你隔壁的这个房间被刚才那个蠢男人强、暴,你是不是也不会觉得有所愧疚啊”司静涛蓦地一把揪起佟笑非的衣领,忿忿的表情像是随时准备发起一场战争,力气大到让对方一时还真难以挣脱,“佟笑非,你可不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市民,尽哪怕一点点你作为人民公仆应该尽的义务”·那双眼睛太认真了,认真而且无辜到让佟笑非有一微秒,真的认为自己错了,可是那一微秒之后,他恢复了冷静:“你从来就不是个普通市民,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我都知道这点,你何苦在我面前演戏,明知道我是不可能相信你的……已经十年了,演了十年都还没够吗那么我也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再过十年,再过几个十年也不会改变,我不可能把你当成普通市民,除非你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
司静涛松开了双手,下一秒钟他在对方后颈环起自己的双臂,勾下佟笑非的脖子,将自己的唇,印在对方的唇上,很快地碰触,又很快地离开,似蜻蜓点水·然后他回身,一头金发甩得像是一阵金色的飓风,打得佟笑非的脸生生作痛,可始作俑者却头也不回走进自己的房间,没再多说一个字。
那两片唇,依旧温润,依旧香甜……佟笑非照例是毫无表情地擦擦自己的嘴唇,关上房门,和以往许多次一样··他们这样有多久了佟笑非扔掉自己的制服,把一百多斤的身躯像一个沙袋那样摔到沙发里,抬头望向天花板。
他跟司静涛,他们俩认识有多久,像今天晚上这种争执就持续了多久,似乎像是永远无法缓和的关系,却没有任何人可以把他们俩分开超过三天——司静涛不会主动离开佟笑非的身边,而佟笑非又有必须紧盯着司静涛的理由,所以……这场游戏必须继续。
隔壁依照惯例又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司静涛又开始毁坏他房间里所有可以毁坏的东西,毫不留情地进行着破坏,他这边听得一清二楚·本来两个单元间的墙壁,被司静涛两年前装修时趁机敲成了比一张纸厚不了多少的程度。
当时佟笑非不过出门办事一天而已,回来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他实在没有和那家伙同样的好兴致再去重新砌一堵新墙——现在的墙没任何隔音功效,隔壁房间的主人是安心要他这个邻居承受他每一次心情不好所带来的后果,如此的任性,如此的跋扈·佟笑非习惯性地笑笑,去冰箱为自己找了灌啤酒,然后打开电视,斜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喝着,以电视机的声响对抗着隔壁的喧闹,预备在任何一个瞌睡虫征服自己的瞬间,乖乖地把自己交给睡神,他的身体和意志都在警告他,他必须睡觉休息了。
·“啊……呵呵……你这笨蛋是打算弄死我吗唔……啊……”·迷蒙中,佟笑非似乎听到司静涛莫名兴奋且妖冶的呻、吟声,和着另一个粗重的喘息声。
他轻轻蹩了一下眉,与司静涛做邻居久了,将练就苦行僧那般的定力,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必须让自己当成一切是在梦境而不动声色地继续他珍贵的睡眠··翌日,当佟笑非出门的时候,看到相邻的房间大门里走出一个男人,赫然是昨天半夜狼狈地从这里离开的那个傻瓜。
看到佟笑非,他得意地咧着嘴一笑,志得意满地走向电梯口··而隔壁的门,居然没关——·佟笑非犹豫着是否要多管那恶劣邻居的闲事、去帮他把大门关好——结果只证明他果然是个善良的好警察。
“嗯”想要关门的瞬间,竟瞥见了作为警察的他最为敏感的颜色,佟笑非直觉反应地冲进房内,顺着已经延续到门口的“血迹”,他发现司静涛躺在客厅雪白的地毯上,一动不动,“司……静涛”·房间一如佟笑非所想,乱得难以形容,然而他没有功夫去观赏那些卓越的“战绩”,因为他第一眼关注到的就是雪白的地毯上所沾染到的刺目红色。
司静涛那身快要融化在地毯颜色中的白皙肌肤上,也同样是血迹斑斑,全身只有散乱的、长到腰际的淡金色长发是唯一的遮蔽,宛如一朵泛着金色光芒的白蔷薇,浸满了侵犯者的鲜血。
“维克”佟笑非大声喊着司静涛的另一个名字,短暂的惊讶之后,优秀的警察先生终于摸到了伤者的颈动脉,好歹可以确定这个生物还活着。
“呵呵……”轻轻的颤动,被佟笑非抱在怀里的“伤者”突然讪笑着睁开了妖媚的琥珀色双瞳,因混血而变得格外与众不同的美丽五官,由于笑得太放肆而接近扭曲,“维克真好听……你有好久都没这样叫过我了。”
“司——静——涛”佟笑非的双眸划过仿佛冰刃一样的寒光,他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环绕住他颈项的双臂重重地甩开。
仿佛预感到什么似的,佟笑非用手指沾起一点他胸口的红色,放到嘴里一尝——番茄汁·被司静涛戏弄之后的佟笑非,忍住了直接一拳招呼面前这混蛋的冲动,却止不住额角青筋的爆出。
他佟笑非又不是今天才认识眼前这个人,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个家伙有作弄人的恶趣味,又不是今天才了解这个司静涛是个外表与内在几乎完全相反的人·而他,却还是轻易地又一次上了这个家伙的当·可他能做什么他只能选择离开,可悲的就是,他能选择的仅仅是暂时的离开。
“你要走”司静涛停下笑声,因为发现佟笑非真的想离开这屋子,“那笨蛋折腾了我一夜,我是真的站不起来了,你要扔下这样的我”·“你自找的”·“是,是我自找的,我活该,我堕落、我下贱……”佟笑非每往门口迈一步,司静涛就咒骂一句,仿佛咒骂的对象不是他自己,而是另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门关上的同时,咒骂也到了最后,冰冷的身体和冰冷的脸,再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情,司静涛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僵在了那里。
司静涛撑着疲软的身体,攀到沙发Table上抓下了电话··他们这样有多久了似乎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争吵和咒骂就没有停止过··每次佟笑非把他像是一件不值钱的东西随意扔在一旁的时候,司静涛就会决然地找一种最恶劣的方法残酷地对待自己。
每当这个身体痛苦到崩溃边缘的时候,司静涛总是会等到佟笑非回头的一瞥·是的,佟笑非总会在这个时候回头,他会看他,却从来不会搀扶他,任由司静涛像是个破败的玩偶,躺在那里,然后,他会发出轻蔑的笑声,找到了再唾弃他一次的理由。
司静涛啊你果然是贱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明知道他回头,只能有这么一种可能发生,你却还是在每次的折磨之后等待那声冰冷的笑,专注地、小心地、几乎是变态地收集那每次厌恶的一瞥。
忍不住,就这样痴笑起来,抖动着双肩,让攀附在上面的金色发丝一点一点滑落,就好像是他那曾经美丽的自尊……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将自尊当成是无价至宝那样珍视是的,就是自从他认识了那个叫做佟笑非的男人之后……·七十多个小时之后,疲惫到极点的佟笑非终于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怀揣着三天休假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家中……天啊诺亚神宫首都的警察真不是好当的,虽然有尚可称不错的薪水和福利,可是工作强度未免高到一般人难以接受啊为了换到连续三天的休假,不得不连续加班的他,已经累到几乎要用爬的动作才能踏进家门。
可是所有的郁闷和疲劳,在佟笑非打开门的刹那都消失了——看到那个满脸无邪笑容,有着蜜色健康肤色,躺在他沙发上的孩子,可以让佟笑非毫不犹豫地接下任何艰难辛苦的工作,只为了换取和他相处的短暂时光——这个和他差了二十多岁、并且只有一半血缘相同的弟弟,尽管他们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但佟彦是他奋斗的全部动力,是他在这个世上最珍视的亲人。
把睡着的佟彦抱进客房,小心地不发出任何惊动他的声音,佟笑非转身走进浴室,打算洗个澡再休息,就算他再怎么累也无法忍受自己带着一身汗臭味就进入梦乡·可是却意外地发现里面有其他人在——·未来架空欢喜冤家科幻制服情缘·“佟彦你还没睡吗”温柔的声音,透着庸懒和妩媚,“那帮我拿条毛巾过来吧”·把毛巾递了过去,隔着浴帘,里面的人并没有发现为他服务的并不是佟彦,直到佟笑非开口问:“你怎么在这里”·“咦”司静涛“唰”地一声拉开浴帘,并从浴缸里站了起来,看到同是身为男人,却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的佟笑非,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用毛巾围在腰间,一边走出浴缸,“你回来啦”·“你还没回答我。”
“佟彦今天下午就来了,你又还没回家,于是他就找我来陪他玩啊玩得又累又热,所以借你浴室一用,不介意吧”湿漉漉的司静涛拽过佟笑非的肩,歪着脑袋看着满脸倦容的他,叹了口气,“不过你好像比我更累的样子……”·拉开了司静涛关怀的手:“我是很累,累到没力气跟你玩笑或者吵架。
多谢你陪佟彦,不过现在……你可以回自己的家吗”·“我还以为,你会很着急地盘问我这三天都做了些什么事呢你不怕我趁你忙别的事时,去做些不法的勾当”把箍住头发的发夹拿了下来,一头流金似的长发倾泄而下,几乎让司静涛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这样的他无害得简直就像是天使一样。
“只要你敢做,我总有一天会抓住你的狐狸尾巴”恶狠狠的眼光,几乎要烧灼到司静涛白皙而□□的肌肤,“可是今天不行,即使是铁人也会有累倒的时候,就算要抓你也必须等我先睡醒”·半裸的司静涛无所谓地耸肩:“借我件衣服吧我不想穿脏衣服回家。”
一分钟后,一件带着洗涤剂香味的衬衫丢到了司静涛的身上,主人用十分不耐烦的声音催促着:“就几步路的功夫而已,麻烦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可好”·“你……就那么讨厌我”看上去像是受到了严重伤害的司静涛低垂下头,穿上由佟笑非施舍给他的衣服。
很少看到佟笑非被他弄到快抓狂的样子,正因为这种情况罕见,所以他宁愿自己显得有些受虐狂··“难不成你还指望我喜欢你这个……”话到半途就噶然而止,佟笑非一手伸向衣服穿到一半的司静涛,“你走吧”·被推出浴室的司静涛隔着门板,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大笑:“为什么你不说呢你以为你不说出那两个字来,就能代表你的善良和仁慈吗”·司静涛还记得,自己刚有记忆的时候,非常非常喜欢在另一个国家的天空下,在一个满是曼佗罗花的庭院中嬉戏,陪着自己的,是一个美丽的妇人,那是他叫做“母亲”的女人。
每当曼佗罗花盛开的季节,美丽的女主人就会烤好松脆的小饼干,和她心爱的儿子一起坐在院子里,陪伴他们的,是满院的馨香和柔和的阳光··那样美好恬静的日子,就算是神也会嫉妒吧所以,司静涛享受那份美好的时间,只有短短六年,六岁之后,他再没见过母亲那种温柔的甜笑。
可是,母亲永远堆着笑容的脸,却时常出现在司静涛的梦里,永远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虚幻……·“好……冷……”自从失去母亲,他就一直觉得生命中的阳光也随之消失,留下的只有从头至尾的冰凉,冷得几乎连他的心都快冻结住了。
软软的,一层暖被盖了上来,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司静涛感动得立时放松了所有的神经,舒心地展开一个笑容·然后,一只手探上了他的额头,他立刻将那只稍嫌有些冰冷的手抓到胸前,紧紧抱着:“妈……别走……”·哪怕是虚幻的,哪怕是短暂的,司静涛只想抓住那份温暖,只要片刻就好。
佟笑非无奈地看看自己被司静涛攥紧的手,扭过头来叮嘱弟弟,“佟彦,你去睡吧”·“可是……”佟彦小小的脸孔上写满了担心,“司哥哥他还没醒过来呢”·“他的高烧差不多退了,医生不是说过,烧退了就没事的吗交给哥哥吧你不用担心”·有了这样的保证,听话懂事的佟彦果然乖乖地去睡觉了。
然而,不得不继续留下来做看护的佟笑非,却觉得眼前这事情要多奇怪有多奇怪,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二十四个小时前,佟笑非明明记得他把一个看上去十分健康的司静涛推出浴室,并且很认真地叫那个人回自己家的。
可等他洗完澡、要去睡觉时却发现那个本该消失的人居然躺在他家的沙发上,而且已经睡着了·佟笑非自然很不买账地立刻预备再次赶人,但他大声叫唤的结果是,该醒的某人继续春梦,却把佟彦叫了起来。
等到佟笑非发现司静涛正在发高烧后,佟彦死活都不同意他把那个人就这样扔回他自己的窝去·就这样,原本打算好的出游计划,不得不演变成佟家两兄弟的“看护实习计划”。
“你还真是从来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折磨我的机会”佟笑非等佟彦关上房门之后,硬生生将自己的手用力从司静涛怀里扯了出来··突然间仿佛是失去了重要的依靠,司静涛整个人在睡梦中极度不安起来,皱紧了秀气的双眉,抿起了因为脱水而显得过分干燥的双唇。
他像是非常习惯痛苦,因为从他的表情不难想象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他却硬是没有呻、吟半声,只是将自己的身体蜷缩了起来,像是只被人遗弃的、可怜的猫··佟笑非找来的医生告诉他,司静涛平时或许看上去很健康,其实却是那种很容易发烧的弱体质,而且一旦发烧,会比普通人的症状更严重,持续的时间也更长,退烧更慢。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医生这样说,佟笑非绝对会以为司静涛又在耍他,假借发烧为名,死赖在他家··“水……”高烧不退导致脱水,当然会觉得口渴,只有佟笑非这个心不甘情不愿的“看护”才不会体贴到自觉注意这个现象。
“咳咳……”迷迷糊糊中被灌进去的水呛到,司静涛终于被不称职的“看护”折腾到醒了过来,侧过头,近距离地看到佟笑非那满脸不甘愿的表情,“我有那么讨人厌吗”·“你说呢”佟笑非把原本靠在自己胸前喝水的病人重新放到沙发上,“下次你发烧如果可以选在自己家中,我将不胜感激。”
“呵呵……”司静涛努力扯开一个凄凉的笑容,干得几乎要裂开的嘴唇沁出了血丝,“尽管你这样说,但你终究没有把我丢出门外,不是吗”·“想感谢我的话,就不必了。”
因为并不是他自愿要那么做的,“你以为佟彦会让我把他的‘司哥哥’扔出家门吗”·原来是这样,那个天真的小家伙才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司静涛无力地闭上眼睛,明明是个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疼爱的人,为什么偏偏会拥有这种天生柔弱的体质这真是神所开的最残酷的玩笑:“你……跟佟彦真是一点都不像……”·“那是因为佟彦并不认识真正的你罢了” 佟笑非拉了拉身上皱得一塌糊涂的衬衫,又活动了一下手脚筋骨,天知道要同时照看、照顾司静涛和佟彦这一大一小有多难,休假的第一天就让他觉得比上班还要累。
·“真正的我你又知道多少真正的我呢”司静涛没有看着他,说话时依然是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样子和语调,显示他终究还是在病中。
他是个知名的作家,有才华,有声望,有出众的容貌,不管他的私生活糜烂成什么样,司静涛总归有一个非比寻常的杰出身份,佟笑非不明白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望了一眼沙发上那个纤弱的身形,真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司静涛和他年龄相仿,可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独独眷顾他,没有让岁月在他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司静涛不说话、不胡闹、不嚣张、不尖酸刻薄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纯良得让所有人都愿意靠近,可那……只是他的外表··“真正的你……这个答案总有一天会出现的,总有一天会有人告诉我……和所有人。”
司静涛侧过身体,张开那双即使在病中也依然闪亮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佟笑非,隔了好一会,才问:“谁呢你认为谁能告诉你”·“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自己说出一切”佟笑非关掉客厅的主灯,走回自己的房间,“我不指望你现在就老实告诉我,我只希望明天早上我起床时,可以不用看到你依旧在我的客厅里。”
“你真残忍……”司静涛再次蜷缩起身体,把低低的声音全部藏进那条带给他短暂温暖的被子中,“我只是个戏子,你怎么可以要求一个戏子在人前卸去所有的妆呢”·休假还剩下最后一天,佟彦一直吵嚷着要去看他的“司哥哥”,就连答应陪他去游乐场玩,也没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佟笑非实在觉得很困扰。
昨日,有整整一天都没听见隔壁有什么大的动静,那个人究竟是死是活佟笑非确定他没听见邻居走出家门的脚步声,那种高烧之后的病体,应该是呆在家中才对吧·“哥哥”佟彦已经不耐烦了,眼看着就有那种要耍小孩子脾气、对他发飚的势头。
他们兄弟俩感情不错,但因为佟笑非工作的关系,佟彦不得不由他的外婆照顾,所以这孩子和兄长是聚少离多的状况,正因为这样,佟笑非不愿意他们兄弟短暂的相处中有任何不愉快的镜头出现。
“好吧好吧”不管是怎样的要求,只要是佟彦提出的,佟笑非一向都只有妥协的份,“我们只过去打个招呼而已,确认他没事就回来,不可以拖着人家陪你玩,也不可以再提出其他要求,答应吗”·“好”佟彦毕竟只有八岁,只要满足了他最初的要求,他可以暂时不考虑其他。
犹豫了半天,就在佟彦又要抗议之前,佟笑非终于举起手,按响了司静涛家的门铃··“咔嚓”冰冷的声音过后,并没有看到主人拉开大门、迎接客人的身影,那道门,只是被遥控器机械地打开而已。
佟彦不太明白这种新式电子门的构造,因为他自己家并没有安装遥控开锁的门,佟笑非冲着弟弟一笑,催促着他赶快进去·在佟彦之后换了鞋、跟着也走进去时,佟笑非不断告诫自己,他只是陪着佟彦进来的而已,就当是走进某家玩具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之绝对不可以对弟弟喜爱的玩具生气,就这样·“等我一下,再十分钟就可以了……”司静涛有气没力的声音是从沙发的方向传来的,可是从佟笑非他们的角度望过去,几乎是看不到整个人缩在巨型沙发里的主人。
“司哥哥”小孩子并不明白什么叫做打搅,他用蹦蹦跳跳的姿势一路冲到司静涛身边··“咦佟彦”司静涛搬开膝盖上的微型电脑,把佟彦结结实实搂在怀里,颇为开心地道,“我以为是编辑来拿稿子,没想到是你这个小鬼”·“还有哥哥哦我们来看你”小手指向沙发背后的佟笑非。
司静涛回头,浅浅地笑着,仿佛与佟笑非只是相识许久的朋友,那笑容友善却不亲近,温和而不热烈,有着距离,一天以前还不曾有的那种距离:“我已经没事了,多谢”·“是佟彦吵着要过来看你。”
佟笑非像是想撇清什么龌龊的嫌疑,连忙发表声明··“我知道·”司静涛已经将视线调回佟彦身上,“司哥哥已经全好了,谢谢你的关心哦厨房的冰箱里有果汁,你帮我去拿一些来,我们一起喝,好吗”·佟彦很快乐地窜向厨房,司静涛则又捧起了电脑,随手向旁边的沙发一指:“请坐吧”·“你既然是用电脑写作,为什么不通过网络传送,还要编辑来家里拿稿子”·司静涛顿了一下,侧过脸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佟笑非,那双如水的眼眸里,居然什么波动都没有:“因为我希望有人来,来将我从睡梦中吵醒,或者用咒骂打破我身边的宁静,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欢迎。”
未来架空欢喜冤家科幻制服情缘·“我以为作家都喜欢安静·”佟笑非移开了视线,正对着那双眼睛让他觉得累,很累很累··“我也喜欢安静……以前是,但当安静意味着孤独时,我就开始憎恨它。”
“你的生活只可能过分精彩和热闹,哪里会孤独……”佟笑非说完才发现自己的理解显然并非是司静涛所要表达的那个意思,面对一个作家,越发显得在语言这门艺术面前,他简直就像是个幼稚园都没毕业的孩子,明知不敌,就放弃吧佟笑非抓了抓头发,“你的想法……总是有点不正常”·“呵呵……”司静涛故意忽略掉佟笑非的不自在,“那是当然的,如果我正常,你还会那么固执地监视我十年吗”·回过头来,佟笑非知道无法在和司静涛的唇抢舌战中讨得便宜,但还是想回敬几句,只不过,再次面对那张绝艳却憔悴的容颜时,他下意识地把原本想说的话吃掉了大半:“作家是个不错的身份,更何况你的确有才华,已经十年了,不是一段短日子,我本以为你多少可以想明白一些。”
“作家,是个不错的身份,更何况我有才华·”司静涛机械般地重复着那几句话,他再次放下电脑,弓起双腿,用手臂环住,往沙发更深处埋藏自己,“十年了,为什么两个原本没有关系的人,却在一条路上被挤得进退两难是不是非得我们其中有一个人消失,这游戏才能结束”·“司哥哥果汁”佟彦脆脆的童声硬是□□两个大人的对话,他大概是想了很多办法,才终于用两只小手费事地抱起了三瓶果汁,此刻正颤巍巍地走过来。
“谢谢”司静涛接过了果汁,捧在手里,盯着瓶子发愣··“司哥哥”佟彦将手里其余的两瓶果汁朝哥哥怀里一塞,走过去,替司静涛拧开了瓶盖,“司哥哥好懒惰哦,瓶盖只要一下就可以拧开的嘛”·司静涛抬起头来,目光斜过佟彦小小的身体,后面,是佟笑非满布疑云的脸:“是啊……瓶盖……只要一拧,就可以开的。”
佟笑非被他看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种什么意义都没有,空洞到极点的目光,竟比以往司静涛那些嘲讽的、顽皮的、挑逗的的眼神更让他焦躁,他无法让自己继续接受那仿佛一滩死水般的目光:“佟彦……我们该回去了”·“哥哥……”·“撒娇也没有用,我们之前说好的,男子汉要有信用”·“你不想见见我的新编辑再走”司静涛并不直接挽留佟彦,话是对那位哥哥说的,“搞不好,他也是个可疑的人物呢”·最后一次,佟笑非强迫自己再看一眼司静涛,没有意外的,他果然在他的眼睛里挖掘到了诡计的光芒,可,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留在这里与他对抗了,这一役他败得相当彻底,丢盔弃甲,落魄而逃:“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去调查。”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第二章·“诺亚神宫”与邻国“生命圣地”的关系只可以用“危险”二字来形容。
这片奇特的大陆从原先的本土脱离、成为一个独立的板块之后,又经历了从统一的政权,分化成敌对国度的巨大变革·神宫和圣地共同拥有一块大陆,共同拥有维系两国生存命脉的“能源内海”,彼此都是对方唯一的邻国。
然而,在这百十年来的历史进程中,它们却始终只学会了用炮口瞄准对方,这不能不说是这片大陆上所有生命的最大不幸··然而不幸中的万幸是,由于“能源内海”有所谓的封冻期,所以在它的解冻期内,两国必须采集和储备足够一年使用的珍贵能源,因而,在每年的7月至11月内,两国是在一份“安吉利斯公约”的束缚下,得以和平共处、互不侵犯。
虽然高科技支持下的战争已经没有了往昔那种动辄生灵涂炭的凄惨局面,不过始终笼罩在战争阴影下的日子,也不太可能有真正的轻松愉快·但无论如何,生活在远离边境的、神宫首都“托拉里斯”的人民,比边境附近的同胞所呼吸的空气还是要清新那么几分。
相对于职业军人来说,警察,这种算做是公务员的职业,也要安逸得多,拿着纳税人给予的薪水,保障着城市内最基本的安全和秩序,简单来说,他们的工作就是这样··就一般情况而言,警察与军人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因为职业军人隶属于神宫的军部统辖,普通的警察根本是没有接近、过问、或者是插手的权利的,这两者仿佛油与水,即使没有分界线,也照样是混不到一块去的。
所以,这天的佟笑非从他的顶头上司手中接过那封宪兵团所发来的信时,才有那么大的疑惑,好一会都决定不了是否要立刻打开那个薄薄的信封··“宪兵团为什么会发信给我”答案应该就在信封里,可佟笑非还是想先从长官口中得到些什么似地拼命追问。
“如今的宪兵团不比从前,自从少宫主委派了一位十分能干的总监接手之后,整顿肃清了好一阵,你大可不必再以过去的眼光那样忌讳那个地方·”随和的笑容,使得距离退休年龄不远的哈里斯署长有着普通家庭中大家长那般的慈祥,反倒不太像个警察了。
“这样干脆就撤换了原先的总监,少宫主新官上任放的这三把火还真是挺旺的·”·“宪兵团前几年乱成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少宫主虽是宫主的儿子,但他今日能有这样的人事大权,可是内阁重臣们都首肯的。”
哈里斯极为推崇他口中的少宫主,一脸严肃的样子··“少宫主”并不是个正式的称谓,在路德维希·艾伦·托拉里斯这个年轻人出现之前,神宫从没有人被冠以这样的殊荣。
优秀如他,仿佛是生来就应该坐在一国元首宝座上的一般,在他父亲之后,他是几乎被所有人默认的下一位继承人·而事实上神宫的宫主一职并非是世袭的,路德维希的杰出和特殊,由此可见一斑。
“是、是、是我的长官”佟笑非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无奈地拆开信封,他可不会单纯地认为这封是宪兵团发来和警署联宜的信函。
要知道神宫科技的发达,早已经可以让全民坐上太空船去别的星球定居,普通的信息自然是通过电子形式传达·会以信函这种形式发出的通知或通告,通常都具有非常特别或重大的意义。
“怎么说”哈里斯也颇紧张,佟笑非是他不可多得的优秀部下,他不希望这个年轻人身上会发生什么麻烦事·虽然他也承认如今的宪兵团不同往日,可成见这种东西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完全消弭的,即使他之前才刚安抚过佟笑非,自己心中却还是难免忐忑。
“一个名叫……云醉的上校请我去宪兵团……参加宴会”念到最后,佟笑非已经不可置信地喊了出来,“有没有搞错我为什么要接受一个陌生人的邀请,去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参加什么鬼宴会”·“不、不、不你等一下……”哈里斯显然被佟笑非的咒骂声打断了思维,正在努力想抓住脑中闪过的信息,“你说……云醉上校如果我没记错,他就是少宫主新派去的宪兵团总监,你也知道少宫主并不喜欢东方人吧但他却可以在少宫主的手下得到这样的地位,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啊”·“宪兵总监”佟笑非顿了一下,还是没想明白,“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我跟宪兵团也没任何交集啊”·“那么……你是不是要去呢”哈里斯不认为这是一封无聊的信,“宪兵团一直以来对外人都很谨慎,毕竟他们的工作有其特殊性,既然那么慎重地通知你,想必不是普通的邀请。
你也不希望这封信变成一个不解之迷吧”·“那是当然·”可是在神宫,宪兵团和“影子部队”、“神秘部队”这些名词是划上绝对等号的,它虽说是隶属军部,可指挥权却直接掌握在宫主手中;虽然是由职业军人组成,却从来不被安排参与任何战争。
宪兵团唯一的任务就是保障首都的安全,必要的时候,他们有权利逮捕任何人,包括普通百姓、职业军人,甚至是政府要员·去这种地方赴宴,要说佟笑非没一点犹豫也是夸大其词了,可正如哈里斯所言,他也绝对不能容许有这样一个疑问一直存在于自己的心中,“新任宪兵总监——云醉那就……去会一会他吧”·有一种形容,或者很怪异,不过用在特别的地方和特别的人身上,又让人觉得特别的合适,这种事情发生的机率很低,不过刚好让神宫万人瞩目的年轻少宫主——路德维希·艾伦·托拉里斯赶上了。
当他看到云醉上校身边的人时,素来对陌生人视若无睹的少宫主,竟也一时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这让他觉得新奇和有趣,没有立刻离开他所厌恶的这种场合,多半要归功于云醉让他得到了这样一份意外。
说到云醉上校,无论是谁在看到他时都不得不承认,那是个难得的美男子,高大、挺拔、优雅中的冷漠和自然流露的潇洒,一直是他“情场贵公子”美名的保障。
可是云醉这样的美男子站在路德维希的身边,也还是降级成了绿叶,路德维希比云醉多的,只有一样,那就是王者身上那种普通人难以具备,即使想模仿也只是枉做东施的那么一种气势。
然而,今天路德维希的眼光停留在了云醉旁边的人身上很久,他的嘴角浮上了一抹浅笑,云醉今天可是被真正地比下去了呢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无论男女都会被吸引,会让自己的眼光无法离开的那种人……他身上的气息,散发出的味道,令路德维希想将之形容成——纯情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还不认识那个人,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还没和他说上一句话,可就是在那么远的距离望着他,就可以感觉到,那个有着一头金发的男子,像是在诱惑场内所有的人,不论男女,可他的脸上、身上,又让人嗅不出半丝媚俗的气味。
“少宫主”云醉发觉到路德维希的第一时间,就过来打招呼了,“我猜想你不会喜欢太夸张的宴会,今天的安排你还满意吧”·路德维希微微一点头,没太在意云醉的话题,瞥了一眼他身旁的人:“庆祝你肃清宪兵团成功的宴会,虽然你嘴上说不愿太夸张,可请来的客人,都很不平凡啊”·“哦……还没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名作家——司静涛先生。”
云醉把身边的人推到前面,郑重地介绍,“我曾记得有一次,看到少宫主在翻阅静涛的书·”·云醉没多做介绍,他从路德维希的眼神中接收到一份赞许,仿佛如此,他播下的种子就已经得到了最大的收获,云醉心满意足,行了个礼,留下司静涛和路德维希,自己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能见到少宫主,是我的荣幸,如果不是云醉说起,我真不敢相信您也看过我的拙作·”司静涛略一欠身,算做行礼,他即不是军人,也非政府职员,以他的身份,这样便够了。
“只要是我认为有价值的艺术,不管是什么形式的,我都乐于接受,你的小说很美”路德维希很少称赞人,他认为太多的夸赞只会让人过度自我膨胀。
可是司静涛不过一介文人,并不是路德维希会想抓紧的那类人,而他也相信,面前的这个司静涛,有着一双不想被任何人束缚的翅膀··司静涛的一身白衣,在众多漆黑军装打扮的军官客人之中尤为显眼——纯白的礼服,上衣的下摆很长很大,袖口也卷起了柔和的荷叶边,珍珠白色的面料上,点缀着金色丝线绣制的浅浅花纹,紫色的领巾和钻石领扣。
这身颇难驾驭的衣服,他却穿得极为自信,一头流金似的长发散在身后,整个人仿佛镶着金边的香水百合,耀眼诱人··“能被少宫主这样夸奖,我往后的压力可不小。”
司静涛笑了起来,几缕金发抖落额前,遮住了琥珀色眼眸中少许的锐利光芒,在这样一个重要人物面前还可以这样放松自如,连路德维希也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难道所有的文人都可以像他这样洒脱·未来架空欢喜冤家科幻制服情缘·“你那个连载了八年的系列小说,如今进展得怎样了呢”路德维希兴致颇好地主动探问,“有没有想好结局”·“这个……”话才开始说,可司静涛的目光居然渐渐从谈话对象的身上转移开了,宴会厅的门口,像是有什么在吸引着他,竟让他无视了路德维希的存在,“我……还没……”·路德维希眯起了眼睛,素来只有他忽视别人,可从来没有被什么人忽视过,虽然有着小小的不满,不过这一刻他心中好奇的成分却占了绝大部分。
路德维希尚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不悦反应,然而时刻留意着这边情况的云醉上校,却已经不放心地走了过来:“少宫主”·“门口发生什么事了吗”·路德维希话才出口,司静涛立刻回过头来,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尴尬,抱歉地望了一眼云醉,然后对失礼的对象道:“对不起,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看来云醉今日请了不少特别的客人。”
宴会没进行多久,可路德维希游戏的心情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无所谓地笑了笑,拍了拍云醉的肩头,“不管是多简单的宴会,还是会让我觉得无聊,我先走了。”
“少宫主接下来的时间有什么安排了吗”·“嗯”路德维希看来并不打算跟别人分享他的“安排”,所以只是发出一个鼻音,挑了一下眉毛,用眼睛询问云醉刚才那话是什么用意。
“哦……没什么,只是我想建议少宫主,若没有要事缠身,不妨回神宫(神宫宫主官邸与国同名,亦称‘神宫’)一下·”云醉尽量保持自己的语气是那种听起来非常平常,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听说,今天克莱尔小姐会去探望宫主。”
“嗯”路德维希没有回头,离开的步伐却显然更快了一些·可见得,有一个可以追逐的对象,人生才会显得比较不无聊,这一点对谁都是同样的,哪怕是神宫最杰出的年轻人也不会例外。
·“云醉”司静涛等路德维希一离开,就靠到云醉的身上,好像站着对他而言是件十分辛苦的事情,也不介意一头长发已经被自己的动作搞得凌乱,“你啊……在这样的人身边做事,很累吧”·“我不觉得你怕他啊”云醉毫不介意周围射来的目光,任由司静涛这样像条蛇似地粘在自己身上。
“其实我很怕啊,怕到发抖呢”司静涛很努力地颤抖了几下身体来证明··“可我看,让你怕的人,才刚出现在门口而已吧”·“为什么你让他到这种地方来”司静涛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所以他的声音里有小小的抱怨,“你存心跟我过不去吗”·云醉见门口那个拘谨到浑身都不自在的客人正不知所措地依旧站在原地,出于主人的义务,他还是觉得应该过去帮助他一下,于是拍了拍挂在自己臂弯中的那只手:“我找他来可是为了公事,怎样去替我们引见一下吧”·“不要”司静涛闹着别扭,还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我不介入你的公事,他已经当我是贼一般地防着了,你想让他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吗”·“你不想吗”云醉笑起来,放开了司静涛,“原来是我会错意了。”
“云醉”·“什么事”云醉已经迈开的步子再次停了下来··“你……不要找他去做危险的事情。”
云醉愣了一下,接着马上恍然地一笑,没答应也没拒绝,回头朝门口走去··“欢迎你,佟笑非先生·”云醉终于来到了他今日唯一亲自发请贴去邀请来的客人面前。
“呃……”佟笑非不是很明白自己身处的状况,他从进入这个会场的第一分钟开始,就觉得他的存在对于这个空间来说,简直就是个大型障碍物一般,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接着自己要做些什么才对,真希望眼前这个主动来打招呼的人可以给他答案,“你好……请问你是……”·“我是云醉。”
“云醉上校”佟笑非不禁僵直了整片背肌,他不是没有见过军人,只是,云醉本人带给他的感觉,远远超出了“军人”这个名词在他印象中的理解。
他的身上有着军人都具有的硬朗和干脆,却也有着军人少见的俊美和高贵,以及一份睿智和深沉··“你并不是我的部下,请直接称呼我云醉吧”云醉伸手示意佟笑非跟他进入会场——这是个为了夸耀他的成绩而铺设的会场,虽不华丽,可对于一个军官而言,它是宝贵和值得骄傲的。
然而这个荣耀的舞台,并没有令主人自满到忽略了身旁客人的过分拘谨,于是云醉道,“请不用那么拘束,今天的宴会只是宪兵团内部的聚会·”·就因为是你们宪兵团的内部聚会,所以我这个外人才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佟笑非有苦说不出地无奈僵笑着。
“其实……今天也有你认识的人在这边·”云醉说话间已经领着佟笑非走到了露台的位置,在那边,正有个散着金发的背影,孤独地迎着月光而立,干净得仿佛天使,让人着实不忍打搅这边的这份宁静,“静涛”·让佟笑非意外到几乎要下巴脱落的并不仅仅是司静涛这个人出现在这个场合,而是云醉喊他的方式,显然两人非常熟悉,他对司静涛的了解中并不包括知道他跟宪兵团的现任总监有交情这一点。
回过身来的金发天使,一脸的勉强与怨愤,只瞥了佟笑非一眼,然后就紧紧靠在云醉身旁,并努力将自己的身型藏匿于云醉高大的身材后面,似乎是极不愿意跟佟笑非做什么言语或眼神的交流。
“司……静涛”佟笑非并没有将疑问忍住太长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和静涛认识很久了,今天我有邀请一些指定的媒体来,不过你也知道,宪兵团并不是个容许被曝光太多的机构……”云醉意有所指地望了望场内手拿相机的几个人,“所以,我特别以个人名义邀请了一些文化界的名人,来分散媒体的注意力。”
既然这样,干脆不要举办这个宴会不就好了佟笑非对于云醉的话是绝对有听没懂,而对于他会邀请自己来这个古怪宴会的目的也是至今都没探出任何眉目。
“你这个人就是这么矛盾拼命想表现能力,但又不愿意过分显示实力,既不甘愿默默无闻,又不愿意锋芒过露,简直就是双重人格,可怕”似乎是为了要解答佟笑非的疑问,司静涛半是玩笑,半是调侃地数落着云醉。
“呵呵……”云醉也不否认,接着把司静涛推了出去,“那就由你去帮我挡着那些记者吧我跟佟先生还有话说·”·“云醉”司静涛突然紧张地扯着他的衣袖,不说话,只是在那边摇了摇头。
“我又不会吃掉他,放心,放心”云醉一拉佟笑非的手臂,转进他个人的休息室··一道门,马上就阻隔掉了所有外面的喧闹,宪兵团的设施看似平常,但往往都有着与众不同之处,从这边的玻璃窗可以清楚看到外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可从外面看,这里只有一面整装镜而已。
佟笑非正对着玻璃出神,一杯酒递到面前,打断了他的发呆,云醉有些抱歉地道:“请你来赴宴,却没让你享用到美食,对不起·”·“呃……请问……”佟笑非还是希望可以快点进入正题,宪兵团的气氛不是他所喜欢的,尽管今天这里是个热闹的宴会,也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佟笑非透过那面玻璃,看到司静涛活跃地周旋在各种人的身边,为什么那个人就不会觉得不自在呢·“你认识静涛有多久了”云醉终于摆出了认真谈话的样子。
“云……上校,你找我来,是要谈论和他有关的事情”佟笑非把目光集中到了对话者的身上,“我……我和他是邻居。”
“静涛说你们认识有十年了,只是邻居”在神宫境内,混血是司空见惯的,而云醉的眼睛,却是纯正东方人的黑色眼眸,深邃得仿佛一潭黑水,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般,“静涛的性格,我可是很了解的。”
·“那你……”佟笑非不知道是不是该问,他不想让云醉有什么误会,误会他跟司静涛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是他不确定自己的辩解是不是能让对方相信,而对方是否相信,又会对他们的谈话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他更是无从得知。
“你是想问我,我认识他有多久是吗”云醉有些玩味地看着佟笑非,作为主人的他已经在沙发落座,可佟笑非还是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人请他坐,他就不知道另一边的沙发也可以坐似的,“静涛认识你多久,我就认识他多久。”
佟笑非默默地看着云醉,枉他自认办事细密,可司静涛认识军方如此出色的人物,这样的事情,十年来他竟然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你很想不通吗他和我的关系,关于这个……其实如果你问,静涛应该不会不告诉你。”
“为什么呢你不知道他的底细吗为什么接近那么危险的一个人”佟笑非不想去深究云醉和司静涛的关系,他只想知道云醉为什么愿意让那个人在自己身边呆着长达十年,又为什么要找他来、跟他说这些事。
看到佟笑非失去了冷静,云醉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站起来,走到佟笑非的身边,拍拍他僵硬的背,仿佛他是一个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这样信任的姿态,终于让佟笑非放松了情绪,同时也察觉到了自己方才言语上的不谨慎:“我知道以我警察的身份,没有资格说那样的话,不过云上校你是个军人,职业军人,又位居要职,和司静涛走得那么近,你真的不担心……”·“我以成为神宫最优秀的军人为自己的唯一目标,在我面前的一切障碍,我都必须一个不留地消灭。”
云醉说得非常斩钉截铁,他舔了舔自己的唇,仿佛只是在回味刚才咽下的那口酒,“不过静涛……实在非常可口·”·佟笑非感觉到有一条巨大的毛毛虫爬上了自己的脊背,那种钻心的毛骨悚然和腐骨的麻痒几乎让他的双腿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你……跟他……”·“开玩笑的”云醉笑着把佟笑非推进了另一边的座位,顺便也坐回他沙发上的位置,“静涛是很爱玩,甚至很滥交,不过他不会跟我乱来,我跟他,就如同他跟你的关系一样。”
即使佟笑非不想跟云醉并排坐着,现在也是没可能了,他根本站不起来,云醉说话的一起一落,就好像带着他坐在神宫最高速的蜂鸟战机上,直上云端,然后瞬间又冲下地面那样得刺激。
可是他相信云醉的话,不是相信他对司静涛的评价,而是他相信,云醉绝对不会做出对他自己不利的事情,带刺的玫瑰,这个男人是不会轻易去碰的··“笑非”云醉很自然地这样叫起了佟笑非的名字,他放松了情绪,却深沉了面容,或许开那个玩笑,只是希望佟笑非可以更自然地进入他下一个话题,“我说静涛‘可口’不是说他的身体,你和我都与他相识十年之久,应该明白,静涛他不是一个能让人简单就看懂的人,就像是……一杯陈年佳酿,是能品味很久的。”
“你的意思……你也觉得他……”佟笑非从云醉的眼神中知道,他们不用再相互试探了,“那为什么你……”·云醉摸着自己漂亮的下巴,像是在思考一个十分困惑他的问题:“静涛是只漂亮的苹果,贴着巨毒的标签,你我都知道他的可口,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没有去品尝他的勇气。”
“品尝”佟笑非自认无法解析云醉那如同暗语一样的言辞,这可能是他作为宪兵总监说话的特有方式,只是佟笑非还没发欣赏和理解。
未来架空欢喜冤家科幻制服情缘·“我将来会是神宫史上最成功的将军、甚至元帅,我不允许自己的智慧、时间、和生命,花费在战场以外的地方·”云醉的傲气,也许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会察觉到,他对军人的荣誉,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执着,“所以静涛只能成为你的问题,不能再留在我手上,你明白吗”·“你放弃这个目标了”·“不是我放弃,而是由你接手。”
云醉从军装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很正式地递到佟笑非的面前,“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请你加入神宫宪兵团,执行特别任务”·佟笑非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云醉手上的信封。
一定是宪兵团的酒比较特别,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在他眼中的那个信封,是燃着火苗的呢他一定是看错了,也一定是听错了:“你……你说什么呢我不明白,我从警校毕业,我是个警察,我有良好的记录,我只想当个好警察,我和宪兵团没任何交集,我甚至……不是个军人……”·“这些都没关系,你的资料我会帮你修改,一切履历都可以重新编写,你的军籍我也会报特批,当然,你必须经过一个阶段的特别集训,掌握一些警察以外的技能,还有……”·为什么云醉说得好像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当事人不是他吗佟笑非十分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仿佛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握中了看着云醉张张合合的双唇,佟笑非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等等”佟笑非大叫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直冲到玻璃窗边。
“笑非”云醉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放下自己的酒杯走过去,“你没事吧”·“为什么是我”紧紧扣着自己的拳头,直到根根指节泛白,佟笑非整个人都在颤抖。
“因为只有你,对静涛而言是特别的·”云醉敲了敲玻璃,外面的司静涛,笑得如斯灿烂,金色的长发就像是无数条金色的丝线,纠缠和捆绑住围绕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抓住静涛的把柄,那么那个人会是你,而不是我。”
是心理因素在作怪吗为什么佟笑非觉得一墙之隔的外面,司静涛的那双眼睛,竟在盯着他看呢害得他立刻从窗边向后猛退了几步。
“你在害怕”云醉颇意外,他对佟笑非的调查结果中,没有一项告诉他,这个优秀的警察会有胆怯这种情绪,“你怕静涛”·“没有”佟笑非用力一挥手,完了才发现,云醉根本没有拽着他,他要挥掉的,不过是他自己心中的困扰罢了。
·“那么……你是厌恶宪兵团”云醉有着宪兵团所有成员中无人可比的敏锐洞察力,若非这样,他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不……”佟笑非只一个“不”字,再无法多说什么,谎言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已经被对方识破··宪兵团,不管在什么时代,都不是个和“名誉”会产生关联的所在。
这个机构之所以有“影子部队”的称号,是因为它行事诡异、神秘、而且不择手段·任何军队或者警察没有办法出面公开解决的事情,就会落到宪兵团的身上,而一切与国家名誉不符,却又不得不实施的计划,也由宪兵团接手,说得露骨一些,所有隐藏在神宫这个国家阴暗中的事情,就是宪兵团最神圣而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我……不想进宪兵团·”这是佟笑非最真的心里话,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拒绝,事情就会照着云醉的意愿发展下去吧佟笑非不想要那样的人生,他的人生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要的是正常、而且光明磊落的人生,做个好警察,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简单却幸福,他要的只是那样。
“那么……也好……”云醉将那个白色信封随手扔在桌上,“我从来不勉强别人,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会安排,静涛会在三天之内从你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什么”佟笑非醒了,刚才的种种,对于他来说,宁愿是噩梦一场,可这一刻他着实清醒,“为什么”·“既然你不能为宪兵团服务,那么我也不能让你留在静涛身边,干扰我其他的计划。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离这种事情越远越好,不是吗”云醉冷静地指着玻璃窗外的那个世界,一个一个仔细地对佟笑非介绍,“现在在静涛身边的,全部是宪兵团精英中的精英,要执行我的计划,人选有很多,只不过,他们都不如你而已。”
“计划”佟笑非问出口就知道自己错了,已经拒绝进入宪兵团的他,又怎么有资格探问宪兵团的机密别说云醉不会告诉他,即使他说了,对自己又会有什么好处知道得越多,只会给自己惹来越多的麻烦罢了。
“静涛已经接受了神宫□□门的委托,参与修订一本历史年鉴,需要去圣地工作半年·”云醉却仿佛并不在意让佟笑非知道这些,滔滔不绝地泄露着本该是绝密的消息,“当然,这些都是我刻意安排的,宪兵团要做的,就是派人和静涛一起踏上敌国圣地的土地。”
“因为司静涛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这是难得可以名正言顺去圣地的机会……是吗”佟笑非从窗口看到,司静涛正在会场中央弹奏钢琴,那琴声想必极为动人,即使他此刻听不到,但从那些围在钢琴边的人的表情,也不难猜出。
“是啊……在我们的资料中,他七岁之后,就没有离开过神宫,这该是他二十二年来第一次去圣地才对·”云醉静静地望着佟笑非,等待着他下一个动作。
“他几时动身”佟笑非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闭着眼睛深呼吸,即使一整个屋子的空气只让他一个人呼吸,他都还是觉得快要窒息了,为什么他真痛恨自己的犹豫。
“大概四十天后·”云醉状似随意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满意地用眼余光看到佟笑非如他所愿地,自动走到桌边拿起了之前的白信封·佟笑非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云醉自然也不会再浪费任何一分钟时间,“那么,我只剩下四十天,可以对你做特训了”·佟笑非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声不吭地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原以为外面更为宽阔的空间可以给他一些新鲜的空气,可当那个白色的身影靠近他的瞬间,他知道,他可以呼吸的空气,甚至比刚才更稀薄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司静涛皱着眉,忘记了不久的刚才,自己是多么不愿意跟这个人说话,可是发现佟笑非状态奇差地从休息室出来,又忍不住走过来,而看到跟在后面走出来的云醉时,他不留余地地开始了责问,“云醉,你为难他了”·云醉无辜地摊开双手:“怎么可能笑非可是我郑重请来的客人,我想,他只是不习惯喝宪兵团的酒吧”·司静涛再看一眼脸色苍白的佟笑非,勉强接受了云醉的说法:“我送他回去。”
“请便·”云醉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临别还不忘记在背后追加一句,“笑非明天等我给你好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第三章·开着车的司静涛,不时侧过头来看旁边的佟笑非。
他平时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人,今天却破天荒地没反对和自己一路回家,这确实有点稀奇,不应该说是非常奇怪吧·“你其实没喝什么酒吧”肯定没有,因为司静涛根本闻不到他身上有半点酒气,“云醉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不关你的事。”
终于开口了,司静涛舒了一口气,虽然是对他吼,但也好过他像个木头人那样坐在他旁边,他还真不习惯佟笑非那么安静和木讷:“云醉是个好人,如果他说了让你生气的话,不要太在意。”
没反应,又不出声了司静涛再看他一眼,佟笑非只是愣愣地看着车窗外面·为了避免不适,他已经放慢了车速,这样速度才正好可以稍微浏览一下外面的景致,不过黑灯瞎火的外面,有那么好看吗·再次专心开车,这一回,司静涛也不愿意再努力寻找话题去锹开佟笑非的牙关,一直到一颗沉重的头颅倾倒在他的肩头——·“笑……非”司静涛将悬浮车调节到电脑控制,确认了路线之后,腾出双手,为旁边的佟笑非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调节好座椅,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一些,然后不解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竟紧张到可以在我身边睡着”·趴在佟笑非的胸口,安静地听着他沉重的心跳声,强烈地感觉着他的存在。
司静涛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脸——俊朗的眉骨,也许太高了,让人总感觉他不似纯粹的东方人;浓密的睫毛,或许太多了,每每都叫人看不清楚被遮挡的眼神,究竟是凌厉还是温和;挺直的鼻梁,让他的整张脸立体感突显,比任何一尊雕像更完美,还有……那厚实的双唇,好像是在说,它的主人是个多么忠厚、塌实、一丝不苟的人。
五官的每一个部分,都是那么深刻的线条,他从没这样仔细看过佟笑非,从没这样细细琢磨过他的长相,像是要用手指记忆他的脸,司静涛的手就一直流连忘返在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当第二天早上,佟笑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在司静涛的车上睡了一整晚,而车子主人的手,也竟然一整晚都停靠在自己的脸颊上,并以依偎的姿势睡在他的身旁。
“司静涛”坐直身体后的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摇醒那个将车门用电脑锁住的家伙,“把门打开·”·“不要”被打断美梦的金发车主有着明显的起床气,任性地拒绝,“我还没有睡够。”
“要睡你回家睡去,我要上班,我要立刻离开这架车”佟笑非继续摇他,把他的一头长发摇得乱成一团像是被猫玩坏的绒线,“开门立刻”·“交换条件”不管对方怎样折腾,司静涛就是不为所动。
“说”·司静涛撩了一下头发,露出还带着倦容的俏脸,指指自己的嘴唇,“你没听说过在童话故事中,想睡美人醒过来,王子要献吻的吗”·“你……”佟笑非并不是没有触碰过那粉色的双唇,不过从没有一次是自己主动的,难道竟要为了离开一辆车子,就必须……·没等佟笑非想好,司静涛已经一把勾过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使劲亲了一下,然后马上退开。
他像是成功地强吻到一个不愿意接受亲吻的别扭小孩,得意地笑着:“好了,放过你这个笨王子”·“你对他也这样”佟笑非直觉地问出口。
“谁”·“云醉·”·司静涛有点意外,呆呆地看着佟笑非,一时没想到回答的话··“我认识你,和他认识你的时间相同,你和我,与你和他的关系也相同,那……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相同”·“啪”的一声,门打开了。
司静涛没说一句话,笑着目送佟笑非下车,他则继续将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空间里,像是用茧封存自己的蝴蝶,不再让人看到他的任何美丽,或脆弱··云醉果然是个不同寻常的角色,佟笑非才踏进哈里斯的署长办公室不到一刻钟,已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云醉那沉重的阴影下。
哈里斯这天见到佟笑非的第一件事,就是递给他一封解雇信,从这一刻起,神宫首都·托拉里斯这个城市中,再也没有一个名叫佟笑非的警官··“这是总局下达的命令,我很抱歉,笑非”哈里斯也是依依不舍的,但是一切都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连总局都应付不了的压力,他这个小小署长又能做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能对你说一句‘好运’,还有……请原谅我的无能。”
未来架空欢喜冤家科幻制服情缘·“不,不要这样说·”这并不是哈里斯的错,选择走这条路的人是他自己,佟笑非不忍再看到自责的前长官,拿着解雇信飞奔出警署。
云醉,他一定是在昨天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人事调动,不然,断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他接到总局签发的解雇信·也就是说,昨天即使他不答应进入宪兵团,今天这封信还是一样会到他的手中,一切都是云醉安排好的,而他,只有接受的份。
云醉,他究竟是笃定自己不会拒绝他的邀请,还是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一定要逼他去做这件事可是,不管过程怎样,这场游戏终究是那个人胜了,在佟笑非以为他还有选择的时候,事实上所有的选择就只剩下一种了。
黑色的宪兵团专用车停靠在街边,佟笑非麻木地看着车门打开,身体似木偶一般,由得车内的人一句“请上车”,就乖乖地进入了那个黑色的、会移动的“棺木”中,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具不会思考的行尸走肉。
生命圣地边境·湖光山色要塞··与神宫的“钻石要塞”遥遥相望,成为对垒格局的,就是这座构成圣地防御壁垒的大型要塞·同时,这两个要塞也是两国民间交往的过境通道,每年“能源内海”解冻期的7月到11月间,这里会变成两国间的和平通道,迎接为数不少的往来过境客人。
这种奇特的现象也是因为两国特殊的地理环境所造就的··司静涛办完所有的过境手续时,忍不住向圣地的办事员抱怨起来——他热死了·一头过腰的长发已经高高梳成马尾绑在了头顶,穿着无袖的全棉透气热衫和丝制的休闲长裤,他觉得他已经想了一切的办法来让自己凉快,可为什么还是那么热才不过是八月初的天而已,圣地也不过才比神宫所在位置偏南那么一点而已啊·“这个要塞里的空调坏掉了吗为什么那么热呢”司静涛好像自己快要融化掉了一样,软软地想靠到身边的人肩上,可是他那个唯一的随行人员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地躲开了。
“热就不要挤到别人身上·”·“请问,你是我的什么人”司静涛擦一把汗,用他最温柔、最斯文的声音,配合恶狠狠的目光询问他身边高大挺拔的男子。
“随从……保镖·”很不情愿的回答,一张线条分明的脸上,满是尴尬和郁闷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与一个多月前相比,一下子变得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更健康和富有光泽,这和司静涛白到几近透明的肤色反差极大。
“很好我希望今天以后的半年之内,你能切实记住你的身份,给予我这个被保护者足够的尊重,OK佟笑非先生”司静涛气呼呼地说完,拎着他随身的一部分行李,先离开了办理手续的地方,他急不可待地要找个空调强劲的地方去消暑,没功夫等佟笑非办好过境的其他手续。
透过全透明的玻璃天棚,佟笑非感觉着刺眼的阳光,然后又望着司静涛离开的方向径自出神——终于,他还是跟着那个人来到了这个国家,沐浴在敌国的阳光底下。
四十天前,他被带到宪兵团最深处的集训营地,从那一天起,他之前的人生已经被完全颠覆,不再有任何意义,而之后的人生也变得难以靠自己的力量来掌握,他除了“佟笑非”这个名字,再没有保留住任何东西。
云醉上校给了他新的身份,新的履历,新的工作,新的一切……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他和司静涛的关系,他们依旧被不可思议地捆绑在一起··从进入宪兵团的第一天起,他便开始接受云醉安排的集训,让所有宪兵团的同僚“羡慕”的是,他的教官居然是云醉上校本人,虽然云醉并非每天都监督他的训练,可他的集训科目却全部都是云醉一手布置的。
云醉仿佛比佟笑非本人还了解他所有的优点和弱点,设计了完美而有针对性的补缺训练方案··四十天,短短的四十天,对于佟笑非而言,却比四年还漫长。
他在警校,是以当年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的警界精英,可在宪兵团,他才体会到警察的精英与军人的精英,这其间有多大的差别··体能——不合格、搏击技术——不合格、武器知识——不合格、爆破知识——不合格、电脑技术——不合格……第一天的测试,就像是要打破他所有的自信一样,每一科的主考官都毫不留情地用蔑视的眼光看着他,用最冰冷的声音向云醉报告着他这个新兵的低劣资质。
“那些都没关系·”云醉把冗长的报告,用一个轻点消除键的动作,就完全抹消了,“你和宪兵团其他的成员不同,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终身都只有这一个,所以我只要确定你可以完成这个任务,你就是我合格的部下。”
“那……为什么要我接受测试”累到只能用眼神来询问的佟笑非难以理解地望着云醉,他不懂,既然那些资料对他不具备意义,为什么云醉却还是要这样做。
“为了让你明白自己的分量,宪兵团不是玩警察抓小偷那种游戏的地方,你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可时间只有四十天,如果你认为,你牺牲了过去、赌上未来的任务,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完成的,那你就错了。”
牺牲了过去,赌上了未来·云醉简单的一句话,将一个事实刻在了佟笑非的脑中,烙上了他的心坎··四十天,每天的睡眠时间是四小时,其他的二十个小时,除了盥洗、吃饭等必要的时间支出,剩下的全部在训练室度过。
几乎超越身体负荷的体能训练只是每天的热身,然后是成百上千种他过去见都没有见过的武器,现在他必须一件一件去熟悉和掌握它们的使用方法和性能,熟悉到必须可以闭着眼睛也能使用,熟悉到即使把它们支解成七零八落的零件,也可以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按原样把它们重新组合成可以制人于死地的工具。
要精通每一种炸弹的制作、拆卸和引爆的方法;要能辨别至少一百种□□;要能破解任何电脑的密码、任何系统所设的防火墙;要能不用攻击□□械,而单纯以自己的身体为武器同时打倒至少二十个受过训练的职业级打手……·四十天,对佟笑非而言,有足足四十天非人的日子必须熬过,他每天都在倒数,还有多少天……·可对于云醉来说,他只有四十天,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重新塑造一个“佟笑非”,他每天都在倒数,只剩下多少天……·第三十二天,佟笑非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发了高烧,非常严重的高烧。
云醉请来了军部最好的医生,他冷冷地在旁边看着医生的每一个治疗动作:“他是我宝贵的资源,你必须让他在明天之前恢复健康”·宝贵的资源……吗佟笑非在朦胧间仿佛是听到云醉这样说的。
或许如云醉那般,把人看得单纯简单一些,反而会比较轻松吧佟笑非的心中,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为什么他就不能把注视着司静涛的目光,过滤得单纯些呢·军部的药效果真是好到难以想象,佟笑非居然可以在如此的高烧下还保持着清醒。
他不禁想起了上一次,在自己家中病倒的司静涛,那时候他似乎没那么舒服,一直是昏昏沉沉,没多少清醒的时候……不过,生病的人,可以昏迷大概才算是幸运吧·八个小时之后,不管佟笑非的身体有多酸痛,确认他高烧已退的云醉,还是把他拖到了训练室,继续那天的课程。
“如果今天你停下,这之前的三十二天,你所付出的一切,就全部都没有意义了·”云醉把佟笑非扶上蜂鸟战机的驾驶模拟器,“接下来的八天,撑下去,你会看到你存在的价值,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错……就是这最后一句话——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支撑着佟笑非,一直到他离开宪兵团的集训营,一直到他陪同司静涛出发、离开托拉里斯,一直到他踏上生命圣地的国土·而等待着他的将来,是什么样的,他并不知道,也无从幻想,也许,能告诉他答案的,只有那个人吧·“等一下”司静涛放下梳子,从梳妆镜前回过身来。
真是从没见过这样喜欢漂亮的男人,对着镜子差不多半小时都不会腻味··本想整理好行李、洗完澡就回自己房间的佟笑非,碍于自己的身份,无奈地听命停住脚步:“还有什么事”·“我饿了。”
司静涛一到酒店倒头就睡,等醒过来,已经日下山头,天色都暗了,这个时候会觉得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下去吃还是叫客房服务”佟笑非已经走到了电话旁边,他猜想司静涛一定懒得走下楼去餐厅吃饭。
“我要吃咖喱·”果然,司静涛点完菜就窝到沙发里去看电子杂志了,他一身的居家服,如果要走出这个房间,还必须换衣服,这么麻烦的事情,他才不高兴做。
“十五分钟内,服务生会把你的晚餐送上来,我回房间了·”·佟笑非报告完毕,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说实话,如果不是任务规定,他根本不想和司静涛住同一个套间。
司静涛所接下的工作,是必须在圣地首都“寒之城”进行的,而他们目前是身在圣地边境附近的城市——罗诗兰,只等负责接待他们的圣地相关人员到来,就正式出发前往寒之城,所以这期间,大约需要在罗诗兰停留两天。
回到自己房间的佟笑非并没有休息,在宪兵团的日子虽然不长,他的生理时钟却已经被重新调整过,他对于睡眠的渴望,与常人相比要浅薄得多··换了一身轻松方便的衣服,佟笑非打开行李稍做整理,挑选了一些轻巧的器械,配置在自己身上。
由于他此次陪同司静涛来圣地的身份,是随行保镖,所以圣地政府特许他携带了一部分小型的常规武器入境·不过光是官方做表面文章、所批准带入的那些东西,是起不了什么实际作用的,为此,在他离开托拉里斯之前,云醉特别从宪兵团的武器研制所拿出了一些不会被海关检测出的小玩意,让他带了来。
“四十天不足以让你具备一个宪兵团精英的素质,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慢慢学习和补充吧”云醉在告别的时候这样对佟笑非说。
如果真的不觉得他有精英的素质,为什么不放弃他为什么千方百计也要设计他来做这件事呢·一想到这个问题,或者该说一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可能被“放弃”,佟笑非的头就剧痛无比。
本以为离开宪兵团,远离了云醉的视线,他可以获得一份小小的轻松,可没想到一天二十四小时与司静涛在一起的生活,更叫他连气都喘不过来,每一天都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笑非”就在佟笑非发愣的时候,司静涛来敲他的门··以最快的速度把行李收拾好,然后过去开门:“什么事”·“陪我吃饭……”司静涛歪着脑袋看他,房间里明明空调很足,连他都不再抱怨热了,怎么笑非反而是一脸一头的汗,“你很热吗”·“不……没什么。”
随手抽了张面纸,吸干脸上的汗,佟笑非走到桌边,这个时候他才想到一个问题,“我……只叫了一人份的晚餐·”·“我又多叫了一份。”
司静涛没问他原本预备怎么解决自己的晚餐,也没多理他,自己先坐下开动了··餐桌上异常的安静,两个已经认识了十年的人,居然是连一个话题都找不到似的,任由时间在桌边滑过,可就是哪一个都不愿意开口谈论些哪怕是诸如天气之类简单平常的话。
叫嚷着肚子饿的是司静涛,可美食当前,他却只是挑着选着吃了两口,只捧着酒杯不放,倒是佟笑非,正正经经地把他那份晚餐消灭得很干净··“你到底在想什么”就在佟笑非准备离桌的前一刻,司静涛又阻止了他的动作,“云醉又在搞什么花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佟笑非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是没有必要对司静涛解释什么的,他的身份是□□委托首都警方指派的随行保镖,所有的文件都依照章程所拟,没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
未来架空欢喜冤家科幻制服情缘·“别把我当傻瓜·”司静涛把水晶酒杯砸向佟笑非,一如他每次心情不好时候的任性,他知道不会打中对方,他只是要发泄心中的不满,“你为什么要跟我来圣地为什么要听云醉的摆布”·“我没有听谁的摆布,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
佟笑非尽量不让自己的任何情绪表现在脸上,在宪兵团的课程中,冷静内敛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该死的你”没了酒杯,司静涛干脆就着酒瓶喝起来,把浓烈的酒当成是水一样猛地灌入喉中,由于喝得实在太快,很快就被酒呛到了,不仅没喝到嘴里,还全呛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咳咳……”·他到底在生什么气佟笑非站在原地,觉得看不太懂,司静涛如果聪明地猜到自己的身份与此行的目的,为什么不拒绝与他同行,如果他是更聪明,聪明到不惧怕自己的同行,那他又何必发脾气·“咳咳……”司静涛咳嗽得更厉害了,把酒瓶扔在了一边,他干脆趴在桌子上用力咳,一边咳,一边还不放弃地大声骂道,先是继续骂佟笑非,跟着又开始数落别人,言语十分混乱,“你这个笨蛋……不……都是云醉的错,云醉这个混蛋,我明明告诉过他的,我明明告诉过他的……”·他醉了佟笑非过去把司静涛从餐桌边拉开,渐渐咳得好些的他,衬衣前襟一片濡湿,原本就是薄薄的一层丝,现在更是几乎透明地贴在了他的胸前。
“去换件衣服,免得感冒·”佟笑非对上一次他的发烧还记忆犹新,他可以做一个保镖,但不想做一个照顾病人的保镖··“笑非……”司静涛头一歪,半边身子倾倒在佟笑非的身上,让他的保镖不得不接住滑落的这个身躯,“笑非……”·面对着已经没有清醒神志的司静涛,佟笑非愣了几分钟。
这几分钟里,半迷糊的司静涛已经把他的名字念了不知道多少遍,多到佟笑非自己都快觉得“佟笑非”这三个字已不再代表他这个人了··“即使在梦里,也还是不肯松懈你究竟是个天生的战士还是妖怪”佟笑非把手伸到司静涛的腿弯下,抱着他走进卧室。
【在白色的房子里,住着的是金色的小猫,而在隔壁的灰色房子里,住着的,是黑色的大猫·所有来看他们的人都说:哇好可爱的小猫哦好神气的大猫呢不过,同时养两只猫,他们不会打架吗·小金猫和大黑猫的主人没有回答,只是笑看着他的两只宠物。
“我们会打架吗”小金猫眨眨眼睛,问旁边的大黑猫··“我才没功夫理你·”大黑猫说着别过头去,似乎真的不愿意搭理他。
“那我们可以一起玩吗”小金猫伸出爪子,想去碰碰大黑猫··“别碰我,小猫只会找麻烦,你也是只麻烦的小猫·”·“我没有,我会很乖的。
主人不是一直很喜欢我吗”小金猫很委屈地缩回自己的窝里,他不明白,为什么大黑猫会讨厌他··“主人只是没有看到你捣乱的样子。”
大黑猫神气地昂起头,“如果他看到,一定就不会再喜欢你了·”·“那你看到过我捣乱吗”小金猫不服气地又探出头来。
“……没有,不过主人的房间经常会被弄乱,一定是你弄的,你一定是每次趁我睡着的时候去捣乱了·”·“不是我我没有”小金猫委屈得哭了起来。
“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捣乱的证据的,哼”大黑猫伸了个懒腰,他又有点困了·嗯……他目前是没有证据,不过他始终都怀疑那些都是小金猫做的坏事,虽然小金猫看上去很委屈,又很可怜的样子,可是他还是不能相信他。
那是一只会惹麻烦又邪恶的小金猫,绝对不可以被他的外表骗了,绝对不可以相信他·“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只是……只是一只想跟你做朋友的小猫啊”小金猫在自己的小窝里伤心地舔着自己的金毛,一边偷偷流着眼泪……】·佟笑非抓着手上的绘本故事集,才二十页的书,他看了一个小时。
“虽然我知道你有点排斥,不过,想了解一个以文字为生的人,去读他的作品,或许是个不错的渠道·”当云醉把一堆书塞进他的行李箱时,是这样对他说的。
在这之前,佟笑非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看司静涛写的书,从来没有过·他本身对文学就没有特别的偏爱,更何况据他所知,佟笑非所写的书,类型非常繁杂,他可没有时间和心思一本一本去读。
不过既然是云醉的吩咐,姑且趁着没事的时候,打发一下时间吧抱着这样的心情,佟笑非最先翻开的是一本看上去像是儿童读物的故事绘本·他挑选这一本的理由很简单,只是想找一本适合弟弟佟彦看的书……即使已经不能再随心所欲地与佟彦联系,他还是挂心着此刻身在祖国的唯一亲人,哪怕是做一些无补于事的动作。
翻看出版的日期,这本名叫《追逐》的绘本已经是八年前的作品了·说实话,佟笑非没有想到司静涛会有这样的作品,虽然没细看,但也大概知道,他其他的一些多半都是散文、小说之类的书,而这本《追逐》显然是个例外。
一、二、三……再整理一下又发现,《追逐》竟还是系列故事,每年固定出一本,到今年,已经是第八本了··两只小猫的故事,每本都只有一小段,配合着简单的文字和大量可爱的插图,非常纯真又富有童趣的书。
原作和插画都是司静涛的名字,而且云醉给他的这些书中,唯有这套是实体,可见不一般··仅仅是两只小猫的故事,居然写了八年,画了八年,仅仅是两只小猫的故事……·“我一定会抓到你捣乱的证据……”佟笑非喃喃地念着,书中那只小金猫楚楚可怜的模样,为什么那样活灵活现就好像随时会从书里蹦出来,扑到他身上一般。
那样的眼神,那样琥珀色的眼眸,非常像一个人,非常像……·车马劳顿,让佟笑非的神思有一瞬间的模糊,睡意终于蒙上了他的双眼……·佟笑非百无聊赖地走进酒店的盥洗室,用水泼向自己的脸,以求得到一些清醒,他不是醉酒,而是被闷坏了。
他从来就不习惯宴会这种场所,更别提是自己父亲再婚的婚礼现场了··对着整面的镜子,年轻的脸孔自嘲地扯开一个笑容,天难怪外面的人都当怪物一样地看着他,原来他的笑容真的那么难看。
他都已经是警校的实习生了,父亲在这个时候再婚,其实对已经成年的佟笑非来说,算不上是什么打击,更别提伤害了,可是……他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没别的,也许只是不习惯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叫另一个女人为“妈妈”吧·“咳咳……”隔壁的单间里,传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大概是哪边的客人喝多了吧佟笑非想着要不要去看看,酒店的这一层,一半是父亲婚宴所包下的场子,如果是自己家这边的客人,应该去照顾一下,毕竟他也算是主人之一嘛·“请问……”佟笑非才靠近那个单间,就正对上一双防备的眼睛,单间的门并没有关,所以里面的人是什么状况,一眼便知。
佟笑非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吐得一塌糊涂的金发孩子,他没有忘记刚才一闪即逝的那个眼神,像是野生动物防备着天敌般的冷酷眼神··“不要多管闲事”警告的口吻,不善的态度,他看上去最多十五、六岁吧,也可能更小。
但这孩子活像是只刺猬,虽然漂亮得不象话,却一点也不可爱··他还没开始管吧佟笑非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老大不爽的,所以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可到了盥洗室的门口,却被另一拨人更不礼貌地冲撞到——·“闪开”来人不下四、五个,个个虎背熊腰,黑衣、黑墨镜,标准恶势力份子的行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不好惹”的气焰。
佟笑非也是一肚子的不痛快,而且他会选择考警校就说明他天生不喜欢看那种欺善怕恶的嘴脸,当下,本来预备离开的脚步,反而因为这几个人的加入而停了下来:“原来五星级的酒店,也是可以让老鼠随便乱窜的”·“你说什么”·“臭小子”·被佟笑非一句冷嘲热讽,那几个人中立刻有半数将矛头指向了他。
“不要闹事”·佟笑非看着那金发的孩子走出来阻止了一切,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所有的黑衣人都安静了下来,双手垂放,必恭必敬地对他说明来意:“先生等您很久了,请赶快回去。”
“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刚刚吐完,虚弱的身体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像是想稍做休息·等听到黑衣人全部退了出去,他才深呼吸了几下、重新睁开双眼,疲倦地迈开步子,“嗯你怎么还在这里”·佟笑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过这时他也不觉得是做解释的好时机。
看到那孩子满脸的虚汗,于是抽了张面纸递过去:“给·”·金发的小刺猬又看了他一眼,防备的眼神变成询问的,彼此还陌生的两个人,在一张面纸的去向问题上僵持住了。
“有麻烦的话,报警比较妥当·”佟笑非把面纸往他手里一塞,想想自己再多话就真变成管闲事了,至少今天他的身份是不方便这么做的,更何况对方也并不见得需要。
“没有麻烦……那是我的工作·”擦掉了汗,似乎同时也擦掉了他短暂的柔弱,重新面对佟笑非时,那孩子像是换了个人,灵活的双眼中闪动着聪慧的神采,“多谢你,黑猫先生。”
“我……”佟笑非原想纠正他、报上自己的姓名,不过随即一想,那其实挺多余的,他和他,不过萍水相逢而已,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礼服,那声“黑猫”,如果对应的是刚才那群嚣张的鼠辈,就权当成是对方对他的恭维吧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便摆了摆手,说了句“哪里”,佟笑非就先走了出去,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自然也没打算知道对方的姓名。
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可是第二天早上的报纸,还是告诉了佟笑非,昨天他遇到的那只金色的小刺猬,居然有着他意想不到的来头·就在他们萍水相逢的那个晚上,神宫文坛最权威的“方舟奖”颁发给了史上最年轻的获得者——司静涛。
那一年,佟笑非二十一岁,而司静涛,十九岁·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章·第四章·“嘀……”·佟笑非按掉了闹钟的响铃,从床上坐起来。
那件事发生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年了·望了一眼床头那本《追逐》,佟笑非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他又做了回到十年前的一个梦··“小金猫该是金色小刺猬才对,不是吗”佟笑非随手翻弄着身旁的《追逐》,正好又瞥见那只可怜兮兮的小金猫,点了一下画中小猫的头,“你……不要被我抓住在捣乱。”
翻身下床的时候,佟笑非已经完完全全地清醒了,换好衣服,打算立刻去叫醒昨日宿醉的司静涛·今天就该和圣地方面的工作人员正式见面了,来得及的话,明天就可以离开罗诗兰也未必,他最好是趁早去看看,如果司静涛的酒还没有完全醒,也还够时间让他想办法。
“扑通”·才一打开门,佟笑非就是一个惊吓,一团东西倒在了他的脚边——·“司静涛”看明白了那团东西原来是个人之后,佟笑非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天生来折磨他的。
昨晚明明替他换掉了被酒弄湿的衣服、见他睡熟了,自己才回房的,这会却看到他只穿了睡衣缩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该死”·未来架空欢喜冤家科幻制服情缘·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佟笑非可不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变成个医护保姆。
还好……大概是天可怜他,这个司静涛一晚上吹着冷气,却居然没有发烧,以他那种体质而言,算是奇迹了:“喂醒醒”·司静涛打了个冷战,在佟笑非摇来晃去之下,倒是很快睁开了眼睛:“是你啊”·“别告诉我,你是梦游到我房间门口来的。”
佟笑非把他从地板上像拎个包袱一样地拎起来,这个司静涛,不仅是包袱,而且是沉重且麻烦不断的包袱··“半夜我醒来,想过来找你,听到你房间里有打字的声音,就没敲门。”
司静涛打完一个哈欠,忍不住又打了个冷战,想来虽没感冒,却多少还是着了点凉··这算什么理由就因为这样就要睡在他的门口不过佟笑非也懒得跟他废话,一路推着他进浴室:“去洗个热水澡,你今天的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
“笑非”司静涛揉了揉还有些朦胧的眼睛,“你不会放下我一个人吧”·“我是你的保镖,呆在你身边是我的工作。”
佟笑非一板一眼地回答着,“至少在圣地,在我的工作时间内,是这样的·”·“这就够了·”司静涛乏力地露出一抹笑容后,消失在浴室的门内。
佟笑非在另一个盥洗室整装梳洗完毕,整理了一下与圣地方面人员见面时要带的文件,就在浴室外面数着时间等司静涛出来··“咔嚓”浴室的门,刚好在佟笑非第五次皱眉时,打开了。
佟笑非有点难以置信地多看了他两眼——这个神清气爽、光彩照人、神采奕奕的家伙,哪里像是一个一晚上缩在人家门口睡的人的样子·不知道司静涛是来到圣地之后突然间体质变好了,还是真的相当重视这份神宫□□委托的工作,以至于精神力量驱使着他支撑着进行繁重的工作。
他穿上了一身难得的正装,长得像是永远也整齐不了的金发也一丝不苟地梳在了脑后,一反平时嬉笑的模样,他居然对着佟笑非,露出了一抹公式化的笑容,正色道:“我们走吧”·害佟笑非一个反应不及,表情空档了一秒钟。
接下来的时间内,佟笑非倒是拥有了比司静涛更多的轻松,他只要呆在旁边,用自己的视线尾随着他的保护对象就够了,而司静涛则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周旋在圣地方面的工作人员之间,整整一天·虽然工作内容不外乎是些司静涛熟悉和擅长的项目,但是他在神宫国内毕竟是个闲散时间多过正经写作的作家,和圣地那些已经习惯这种操作模式的正规官员相比,这种长时间的严肃工作对他而言更为吃力。
“吃药”佟笑非在那一群工作狂人好不容易喊中途暂停的时候,把司静涛抓了过来,塞上两颗药,简单地说明,“预防感冒的·”·司静涛显然疲倦,没有多问就顺从地吃掉了药,道了声谢,又打算回到工作群中,但是佟笑非拖了他一下:“午餐时新加入的那人是谁”·司静涛抬了抬眉,神情有一丝别扭:“你不会自己调查吗云醉没有教过你”·佟笑非碰了个钉子,却只紧了一下眉头,什么话都没有说,放开了他。
司静涛似乎已经决定要拿他当一个纯粹的保镖来对待,不但划清了和他的界限,也树起了所有的防备之墙··那么,他是不是也该按照云醉的指示,用一个宪兵团成员应该有的态度来好好面对他所要“保护”的人呢·戴上微电脑控制的特殊墨镜,一边观察着那个半途才加入到那群工作人员中的男子,一边连接上圣地方面的资料库,佟笑非默默地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开始他对可疑人物的调查。
那个问题真是多余的,他做了愚蠢的事情佟笑非责怪着自己·以为司静涛不会对自己关上所有的门窗,是什么时候起他有这种错误的认知为什么自己会认为,只要他开口问,司静涛就会主动告诉他那些他想知道的事情·不到五分钟,结果已经有了。
佟笑非快速浏览了刚才那个“可疑人物”的所有资料,然后,把它压缩整理到了自己的记忆库中——普通角色··“今天晚上,寒之城的专机将会接我们去圣地首都。”
结束了工作的司静涛,简短地告诉了佟笑非他们将要离开的消息,转身,向电梯走去··圣地的办事效率颇高嘛佟笑非回头瞥了一眼留在会议室里继续埋头工作的那群人。
只不过是一些□□门的中级官员,都可以这样敬业,无怪乎这两年神宫对圣地发动的战事无论大小,没一次得到过大的成果··在佟笑非准备跟上司静涛的刹那,他刚才调查的对象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竟让他冷不丁地停住了脚步。
可对方只是朝他礼貌地笑了一下,毫无恶意的那种,马上又低下头去··是云醉对他的改造太过成功了吗居然让他不习惯一个无害的笑容佟笑非忙收回所有的心神,紧紧跟上司静涛的背影。
用暗语发了简短的报告回神宫,佟笑非结束了他在圣地的第一阶段工作,跟着司静涛登上了飞往寒之城的专机··坐在靠窗位置的司静涛,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子,外面的云层仿佛是他唯一的作业。
而佟笑非虽然有点不习惯他的寡言,却也乐得耳旁清静,不管怎样,沉默的司静涛总比聒噪、爱惹麻烦的司静涛来得好··除了到点提醒他吃药,其他时间,司静涛爱做什么佟笑非从来不管,他看他的云,自己看自己的资料,两不耽误,互不搅扰。
其他陪同人员都在另一个机舱,所以只坐了两人的这个贵宾舱内,一路上就只有佟笑非点击电脑的声音,配合着两人平稳均匀的呼吸声,空中旅程,异常宁静··圣地和神宫两国,由于连年战事频繁,除了对探索外太空有利的航天技术持续发展外,在普通的空中交通工具上倒是都没有花费太多的研究力量,可即使这样,这两个国家的飞机若被搬到地球上的其他国家,依然是件科学极品,只可惜这是永远做不到的。
诺亚神宫和生命圣地这两个国家所在的这块大陆,因为形成初期的某种缘故,与地球上其他大陆之间被一条“新忘川”海峡所阻隔,大陆周边的海域又有奇特的磁场所影响,整块大陆被奇异的力量和其他地球陆地阻隔开了。
纵使他们科技如何发达,也始终没有发现可以突破“新忘川”和周边磁场的方法·这就是为什么两国始终战事不断,却也始终没有办法完全断绝“和平期”内民间往来的原因——失去了地球上其他的同伴,如果再失去唯一的邻国,等于再减少一半可以共存的生命,长此以往,这片大陆能走的路就只有“毁灭”一条了。
很久以来,神宫和圣地两国的交战,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这片土地的统一,只不过因为长久以来历史所堆积和遗留的问题,这个原本良性的目的,一直以恶性的手段在畸形地进行中。
只不过,这些国家大事,并不会因为一两个普通角色而发生改变,小人物可以左右的,也只有自己的命运而已,悲哀一点的,甚至连这个也做不到呢·两个小时的飞行,转眼即过,佟笑非和司静涛到达圣地第二天的晚上十点,他们已经身在圣地首都寒之城最高级的酒店套房内。
“圣地有一个部门的职能,和神宫的宪兵团颇为相似,云醉可曾跟你提过”到达了目的地,司静涛像是毫不介意一整天的劳累,打开了白天始终紧闭的话匣。
“我知道·”虽然不明白司静涛此时提起的原由,但佟笑非也不想装傻充愣,昨天想了一整晚,既然司静涛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自己也无谓再多做否认,只在一旁静观他有什么动作,再想对策就是了,是以这次司静涛又重提云醉和宪兵团,他没有多做辩解,只是问道,“怎么了”·“在圣地,那个部门叫做‘国防特别行动组’(圣地通用语简称GTX),负责的长官是圣地两大权利机构——□□和军务院的两位重臣,虽然职能和神宫的宪兵团有相似之处,规模之强却是宪兵团所不能比拟的。”
司静涛一上来就提这种和他文化特使工作没什么关系的事情,让佟笑非心生疑虑,疑惑的表情甚至已经可以从脸上读出来,于是司静涛冷冷一笑,“你别紧张,这些事情不用调查,普通百姓也可以略知一二的,我没说错吧”·佟笑非一点头,的确,刚才司静涛说的那些,不管是在圣地还是神宫,想知道的人很容易就可以知道,并不算是什么机密。
不过,也就仅止于那些了,司静涛如果再往下说,多说一个字都是可疑的··“明天圣地会从‘国防特别行动组’调派一个人,算做是你在圣地的助手,协助你的工作。”
司静涛果然没有继续有关GTX的话题,直截了当说了重点··“为什么”佟笑非由于只是保镖的身份,没有权利知道司静涛工作方面的内容,所以圣地方面有些当面传达给司静涛的话,只有通过他转达,身为保镖的佟笑非才会知道。
“神宫关心我的安全,难道圣地就不可以紧张我的安危吗”司静涛笑了起来,像是嘲笑着佟笑非问题的幼稚,他一边解着自己那一身过分严肃、他自己也习惯不了的正装,一边拉开了绑住长发的丝带。
协助工作怕是来监视他们吧毕竟圣地和神宫,并不是和睦相处的邻国,佟笑非的脑中飞快地转着,搜索着他所知道的,一切关于GTX的资料,想计算出圣地此项决定有什么特别的用意——未果,圣地这个部门的神秘,与宪兵团在神宫的情形是不相伯仲的。
佟笑非短短时间的思考,其间司静涛已经把衣服脱得差不多了,半裸着雪白的肌肤,□□无边地玩着自己的金发,站到了他保镖的面前:“我要洗澡了,你想留下来为我服务吗”·不想示弱也不能示弱琢磨着司静涛一整天的态度,佟笑非终于察觉出这个狡猾的家伙是想故意惹火他,所以他不想露出任何一丝神思的混乱:“我是保镖,不是保姆,如果你希望我离开你的房间,大可明说。”
“如果我说,我是希望你留下,保镖先生预备怎样”琥珀色的眼睛,露出一点点狡诈的光芒,一整天的安份和冰冷,果然是个陷阱。
佟笑非得意地一笑,十年邻居,好歹没有白白受他的气,经由这些年所磨练出的免疫力是他最值得骄傲的成绩:“我拒绝”·“笑非……”司静涛的眼神却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仿佛真的失望到极点。
佟笑非突然目光一凌,双手一搂,紧紧抱着司静涛向地面倒了下去,就地一滚,重重地把怀里的人压在身下——·“笑非”司静涛虽然傻了一下,但一双白皙的手臂却很快条件反射地由背后环住了佟笑非,让自己的胸膛抵上了他的,两人之间的阻隔,只剩下佟笑非身上的一层衬衫而已。
“放开我”低哑的声音因为情况的诡异而透着危险的信息,佟笑非的双眼,视线的集中点此刻却并不是在身下春光乍现的司静涛身上,他如鹰般炯炯的目光死盯着房间南面那扇落地玻璃窗——那上面,几秒钟前被人用消音的光束抢开了一个洞·“怎么回事”司静涛顺着佟笑非的目光,也看到了这个奇景,放开了双手,让他的保镖去查看情况。
“你别动”佟笑非掏出随身的抢,沿着房间的墙壁走到窗前,戴上夜视镜,小心谨慎地从斜角将对面大楼的情况扫视了一遍——没有收获拉上窗帘,回头又将躺在地上的司静涛从地上拖起来,掩护在自己的身形之下,“先离开这个房间。”
·司静涛瞄了一眼墙上被烧焦的一点,用手撑在门框上:“我不走·”·“你说什么”这个接受保护的人真的有够麻烦,佟笑非不耐地瞪了他一眼,“你嫌自己命太长吗”·“消了音的光束抢应该是最无声无息的杀人工具,你刚才是怎么注意到的”司静涛硬赖着不肯走,佟笑非也一时没辙。
“我看到了红外线的瞄准点,在玻璃上移动·”·“对面的大楼距离这边直线距离不过十米多,如果是你,对一个没防备的人下手,需要用瞄准器吗”司静涛甩开佟笑非的手,躺倒在柔软的大床内,一点没担心害怕的样子。
未来架空欢喜冤家科幻制服情缘·当然不需要佟笑非也愣住了,暗杀,当然是要找职业的人来做,那样的人,正如司静涛说的,在这种距离对人下手,根本用不到红外线的瞄准器。
那么对方是故意让他发现,好让他们躲过攻击吗这岂不是太古怪了慢点来,现在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是——·“为什么有人要杀你”佟笑非镇定下来才发现自己忘记问最重要的事了。
“好奇怪”司静涛在床上笑得翻来滚去,“那你来回答我,云醉又为什么要你来做我的保镖神宫和圣地在文化方面的合作不是一次两次,没听说过我这种程度的工作人员,还有政府配备专用保镖的,这次圣地的人也很意外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在我身旁呢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你什么意思”佟笑非无法像他那么轻松,毕竟他直到刚才那一刻才真正了解到自己此次到圣地的工作,是多么不同寻常,一天以前还没有的紧张感顿时布满了全身,“在圣地首都居然有人要杀你,你一点都不意外吗”·“我为什么要意外”司静涛继续在床上玩他自己的头发,庸懒得像只猫,“刚才你跟我,是站在相对的位置,那人开抢的话,指不定打中的是谁呢焉知那杀手要解决的,不是你呢我们是神宫人,这里是圣地,对这个国家而言,我们俩都算是敌国的人吧”·完美的答案·佟笑非立刻被那些话堵住了所有的疑问,司静涛的分析竟快过他好几步,他那四十天在宪兵团所接受的魔鬼训练,竟像是全打了水飘,半点无法在这种关键时候起到作用。
“那你……”·“我要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司静涛的决定已经说明白了,他坐起来,预备把身上所剩不多的衣物也解除掉,抬头看一眼佟笑非,扬起嘴角,摆明了拿话耍他,“不放心的话,就一起进浴室吧”·佟笑非莫可奈何地收起了枪,无奈地望着他。
结果……浴室是没有跟进去,可始终无法放弃责任的佟笑非,来到圣地首都的第一个晚上,只好委屈自己在司静涛床边彻夜站岗了··圣地官方所派遣来的GTX人员,名叫蓝梦瑶,军衔是少尉,是个十分精神的年轻男子。
可是佟笑非因为发生了前一天晚上的事件,现在无论看到哪个圣地人都是一副警戒的样子·别人或许还没什么感觉,但这个蓝梦瑶是军人,年纪轻轻就能进入GTX,想必也非泛泛之辈,自然是瞬间便能察觉到“搭档”对他的不信任。
“佟先生,既然圣地将保护司先生安全的工作委托给GTX,就代表着我国的诚意,请你不用那么戒备我,毕竟我们在这段时间内的工作方向是一致的·”蓝梦瑶是一脸笑容地说这些话的,不过他那阳光般的笑容丝毫没法融化佟笑非的冰冷。
“之前神宫派来的文化特使,倒是没有得到过如此这般的待遇呢”佟笑非意思是说,圣地这次的热情有别于往常,令他十分介意··“同样的话,我也回赠佟先生,圣地也从未见过文化特使身边有您这样出色的保镖呢这令我国不得不对司先生的安全特别留意,显然贵国也对司先生特别重视,不是吗”蓝梦瑶礼尚往来地回敬之后,一正神色,凑近佟笑非低声道,“不过,对于昨晚的事情,我深感抱歉,是我国照顾不周,让司先生受到惊吓了,对不起”·佟笑非将惊讶暗暗藏在心底,表面上做出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我本以为到了寒之城,该是比在罗诗兰更安全的,昨天真是让我一身冷汗。”
“真的非常抱歉·”蓝梦瑶面露愧色,再次道歉,“我的工作是从今天开始的,调查已经展开,今天以后,我将尽全力杜绝同类事情的发生,也请佟先生给予我最大程度的支持和信任。”
“好说·”佟笑非有点不习惯这种形式大于意义的谈话,若不是碍着身份和立场,他绝对不会跟蓝梦瑶这样罗嗦,“司静涛对于神宫而言,是不可多得的文化资产,我只希望我在圣地的任务可以顺利完成。”
“哈哈……”蓝梦瑶目光一斜,看到司静涛已经靠近他们俩,于是爽朗地用笑声结束之前两人的谈话内容,“佟先生真是风趣,司先生一表人才,可不仅仅是文化资产那么简单”·佟笑非随便地一笑,没有接过话尾,看到司静涛过来,他反倒退了两步,靠到了墙边,不再搭理任何人,安份地做一个保镖分内的工作。
“你们在说什么我吗”圣地首都的相关部门为了迎接司静涛,特别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接风宴会,参与的人不多,可司静涛是主客,免不了被一批又一批的人围个水泄不通,此时能脱身已是难得。
这日穿着一身黑色正装的司静涛,刻意没有打领带或者领结,让西服里的衬衫领口整个打开,并解开了三颗纽扣,如此一来,正装也变成了休闲服,却又不失体面,只隐隐透着性感。
其实无论司静涛穿什么或怎样穿,光是他的长相和那头招摇的金发,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眼球,莫怪满场的女宾都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是啊,佟先生对工作真是兢兢业业,看到司先生被女士们包围,正担心呢”蓝梦瑶似乎很善于找话题,跟任何人都能很快聊上。
“呵呵……”司静涛一笑而过,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佟笑非,“蓝先生说笑了,不过我很高兴圣地派来的,是一位风趣健谈的保镖先生,不然我可是会无聊死的。”
意思是佟笑非很无趣吗蓝梦瑶也不想多花心思去猜测这两人的交情如何,只是呵呵一笑:“那是蓝某的荣幸·”·司静涛点点头,呷一口杯中酒,目光朝宴会厅门口瞥去,口中不甚在意地问道:“刚才□□长说,今晚还有一位贵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呢”·“应该快了吧”蓝梦瑶看了看表,“不过从□□的银杏大楼赶过来,还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司静涛低声嘀咕了一句,眼神稍稍瞥向一旁的佟笑非,果不其然,那么近的距离中,他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所以这会儿正用古怪的表情看着自己。
“席部长没有告诉司先生今天的贵客是谁吗”蓝梦瑶好奇地询问··司静涛摇摇头,和佟笑非碰触的目光还没有转到这个与话者的身上。
他在怀疑什么这个佟笑非司静涛不满地瞪回去,只不过听到“□□”三个字,就拿那种看犯人的眼神看着他做什么·“其实他就是……”蓝梦瑶一回头,接着迅速扯了一下司静涛的衣袖,把他的注意力抓了回来,“司先生,他到了□□的第一把交椅,我圣地的‘文丞’——黑鸿先生到了”·黑鸿佟笑非的反应比司静涛更快,他从墙边又走回来,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那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就是圣地的总理,人称“文丞”的黑鸿吗·司静涛不过是神宫的一个文化特使,即使这次所要修编的历史年鉴意义再怎么重大,□□长的亲自接待也已经足够分量,小小的接风宴会,居然可以让□□的重镇亲临,这实在是件让人意外的事。
“司静涛先生,欢迎来到圣地·”黑鸿主动走到跟前,伸出热情友好的手,这样和善的面容,真的很难让人将他与一国总理这样居高临下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司先生”·“司静涛”·蓝梦瑶和佟笑非几乎在同时出声,想要抓回司静涛不知道寄放在什么地方的神志,一向机敏过人,甚少在人前出过偏差、有过失态的司静涛,第一眼见到黑鸿,居然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猛看,连黑鸿出声问候都置若罔闻,好像圣地堂堂总理的脸上写着世纪大迷题一般。
佟笑非怕他再丢人,伸手在司静涛手臂上用力捏了一下,终于成功地拉回了他的冷静:“你好·”·就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司静涛全身的力气,之后他就只能用勉强的微笑应付黑鸿的问候和招呼。
幸好蓝梦瑶为人机灵,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好,虽然他也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造成司静涛的失态,但还是打着岔,很快将黑鸿的注意力从司静涛身上转移开··“你怎么了”趁着黑鸿和其他官员寒暄的时候,佟笑非拉着司静涛到角落询问。
“带我走·”司静涛抓着佟笑非的衣袖,急切地,不让人拒绝的口吻和紧张的神色,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而眼前的佟笑非是他唯一的希望,“笑非,带我离开这里,不管用什么方法。”
“现在”佟笑非看了看宴会厅,司静涛是今天的主客,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可是,看到司静涛拼命点着头,他的样子也真的是不太对劲,再勉强他留在这个地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有伤国体”的事。
正为难着,突然想到了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他翻开了衣领处的微型对讲机,“蓝先生对不起,司静涛突然感到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老毛病犯了,需要立刻回酒店休息……事发突然,请代我们向主人道歉,善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远远的,看到蓝梦瑶回头朝他们不放心地张望,但是佟笑非已经带着司静涛往出口方向走了,他也只好做了个叫他们放心的手势,连忙去跟黑鸿和□□长等人解释。
“你睡吧”佟笑非关掉主灯,只留下床头灯,预备退出司静涛的房间,“我会在外面挡住蓝梦瑶·”·“你不问我”司静涛洗了澡,也吃了佟笑非塞给他的镇定剂,此刻平静地躺在酒店的床上,不复刚才神思混乱的模样。
“问了你会回答吗”佟笑非玩味地在门口看着他,是司静涛自己曝露出弱点的,他若不趁机抓住就太无能了,不过对于司静涛,急进的做法显然是不会奏效的,十年来他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黑鸿跟我没关系·”司静涛侧过身去,不再看佟笑非··“今天你不在状态·”居然会说出这种幼稚又欲盖弥彰的话来,岂只是不在状态,简直就是在给佟笑非制造抓他把柄的机会。
他无谓地笑了笑,司静涛的混乱,就是他工作的实绩,能看到这样的司静涛,已经值得开香槟庆祝了··关上门,到圣地以来第一次有好心情的佟笑非等着某人的来到。
不到十分钟,装在佟笑非衣领处的对讲机里传来了蓝梦瑶的声音:“我在门口·”·蓝梦瑶是个细心的人,他显然是考虑到司静涛有可能已经入睡,所以门铃、电话一概不用,生怕惊扰了受他保护的人,这份谨慎跟仔细让佟笑非欣赏。
开门时,佟笑非主动露出友善的笑容,让看了他一天坏脸色的蓝梦瑶略感意外··“司先生没事吧需要我请医生过来吗”蓝梦瑶是一脸真切的关心,让佟笑非疑惑的是,为什么司静涛可以这样轻易就让一个一天以前还是陌生人的圣地精英对他生出这样诚挚的关怀。
“没事,没事,你不用紧张,他吃了药已经休息了·”佟笑非等蓝梦瑶落座,状似随口地问道,“我今天也吃了一惊呢圣地总理怎么也会来这个小小的宴会”·“不瞒你说,昨天司先生受到攻击的事情已经上达□□了,不仅是黑鸿先生,就连诸葛先生恐怕都已经知道了。”
蓝梦瑶很注意地降低说话的声音,尽管他知道这个房间有着最精良的隔音设施··“诸葛先生”是圣地人民对元首的称呼,事实上圣地是有着国教的国家,圣地最大的宗教团体尊奉国家最高领导人为女神“迪梅尔之子”,每代领导人都沿用这个称号,而领导人之位近百年来也已经形成了世袭制度,这是圣地和神宫在国家体制方面最大、最显著的区别。
这一代的诸葛先生,比神宫目前的少宫主年轻一岁,一年多前,以十八岁的低龄接掌整个国家·这位圣地史上最年轻的领导人,全名即——诸葛印玄,而黑鸿正是这位诸葛先生的亲舅舅。
换句话说,黑鸿这个人物,不管是对圣地官方而言,还是对最高领导人诸葛印玄个人而言,都是非比寻常的··如此快的传达速度,如此慎重的处理态度,令佟笑非对圣地生出不少好感。
未来架空欢喜冤家科幻制服情缘·其实两国的敌对状态,是两国政治理念的不同和历史原因所造成的,与两国人民的意愿并没有非常直接的关联,但大问题和小人物之间的平衡点,是任何一台最精密的计算机也无法找出的。
生为这个时代的人,必须接受这种命运,所有的人··“那黑鸿总理今天的出席是……”蓝梦瑶话已说到这个地步,佟笑非其实自己也已经猜出了几分。
“总理本想代替诸葛先生宽慰一下司先生,并表示歉意,不过以今日的状况看来,似乎昨天的惊吓,对司先生伤害极大,至今还未能恢复,这实在是圣地方面的失误,‘文丞’特别交代我,郑重向司先生致歉。”
“文丞”是圣地对□□最高长官的别称,也算是一种尊称,并不是正式官衔·圣地的另一个权利机构“军务院”的最高长官,也就是军方的负责人也同样拥有一个尊称,与“文丞”相对的——“武相”。
圣地人习惯这样称呼这两位重臣,这也许是圣地深受东方古文化影响的关系·佟笑非来圣地之前,对这些细节自然是有过了解,所以听在耳朵里也不会觉得奇怪··“这个……既然他没事,请你们也不用太内疚了。”
如果让蓝梦瑶知道昨天司静涛面对那件事情时的态度,恐怕他会几天几夜都想不通、睡不着吧既然对方一相情愿地以为司静涛是受了惊吓才有那种失常的表现,就让他们这样认为好了。
“神宫文化特使在圣地,尤其是在首都受到来历不明的攻击,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即使神宫不追究,圣地也绝对不能姑息,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蓝梦瑶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的态度,让佟笑非激赏,所以也就没再说客气的话,反正是圣地出人出力,他乐得坐享其成。
“总理说今天没能好好跟司先生说话,改天会再找机会与司先生见面……今天我就不打扰了,还请你转达总理的问候·”蓝梦瑶看时间不早,起身告辞,“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找他,蓝梦瑶是这样说的,但他同时也表示,不会过多干涉佟笑非和司静涛的自由,如果不需要他出现,他会像个影子一样,甚至不会让他们俩察觉到他的存在。
该说蓝梦瑶体贴,还是精明呢原本,他就无暇在看着司静涛的同时,又留意观察行踪不定的蓝梦瑶的一举一动了·如今蓝梦瑶做出这样的安排,佟笑非也无法拒绝他的好意,更不好意思将他像敌人一样时刻防备着了,事情处理得既得体又滴水不漏,这便是圣地的精英素质。
送走了蓝梦瑶,佟笑非又再次轻轻打开司静涛房间的门,看到他还是之前自己离开时的睡姿,呼吸平稳而均匀,想是应该已经睡着了,于是他摸到了床头灯的开关——·“别关”·用背对着他,却可以知道他想做什么,司静涛大概每一条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至。
“你还没睡”·“睡不着·”这次他倒很老实,“不要关灯,好吗”·“好。”
佟笑非退到了门边··“你可以不走吗”司静涛翻过身来,睁着两汪泉水似的眼睛,凄楚地看着他,“可以陪陪我吗”·佟笑非不出声,也不面对那双眼睛,只以沉默对抗。
良久··“算了……”司静涛放弃了,再次用僵硬的脊背面对佟笑非··一夜的无眠,司静涛整夜只是用他那对被雾气笼罩的眸子,望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
而佟笑非,在相邻的房间,透过电脑屏幕,望着隔壁屋子里的那双眼睛,同样枯坐到天明··【街对面的那户人家,养着一只非常凶狠的大狗,每次他和他的主人散步,路过小金猫和大黑猫所住的院子,都会对他们露出长长又尖尖的牙齿,非常可怕。
“呀”小金猫又看到大狗经过,还没等大狗露出牙齿,他已经退缩到自己的小白屋里去了,他好害怕哦·“看什么看”大黑猫却是勇敢地朝大狗吼叫回去,一点也不示弱。
“你不害怕吗”小金猫看到大黑猫的动作,也大着胆子,在大狗还没离开之前就从屋子里露出一脑袋的金毛,他好羡慕大黑猫哦而自己,就没有胆子冲大狗这样叫,连正面直视对方都不敢。
“有什么好怕的”大黑猫没有说他的理由,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小金猫,“胆小鬼”·小金猫被说中弱点,也不敢说什么去反驳大黑猫,只好扁扁嘴,躲回自己窝里。
隔了好一会,他才想到今天本来自己也会因为大狗朝他凶而掉眼泪,现在由于大黑猫的关系,今天没有被吓到,他应该感谢大黑猫的··“那个……谢谢你,今天我没有被大狗吓到呢”小金猫很有礼貌地说。
“我又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才这么做的·”大黑猫照样是别过头去,他才不稀罕小金猫的感谢··“可是,下次大狗路过的时候,你还是会这样做吧”·“当然”·“那我还是要谢谢你,感谢你在我身旁。”
小金猫觉得只要自己有礼貌,大黑猫会渐渐不再讨厌他的··“随便你·”大黑猫一个哈欠,临睡前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小金猫,警告他,“你别又趁我睡觉出去捣乱,不然……哼”·哼什么小金猫觉得大黑猫始终都怀疑他,令他觉得很难过,他不希望大黑猫讨厌他,因为他觉得大黑猫是只好猫,如果让一只好猫讨厌自己,他会觉得自己很坏,他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司静涛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半途找借口偷跑出来了,他在盥洗室不停地吐啊吐,一直到几乎把胃液、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那股子恶心劲儿还是没有办法消除·不管他告诉自己多少遍,这是他的义务、他的责任、他的工作,但……都没有办法令他默默接受一切而毫无反应。
想哭,可是偏偏一滴眼泪都没有,为什么他会悲哀到这种地步为什么·“少爷……少爷”外面已经出现了四处找他的人,他们压低了声音在喊着他,司静涛忍不住用双手环住自己,在盥洗室的角落瑟缩发抖。
·“哟又见面了”·说话声未落,一条毛巾裹上了司静涛长到肩头的金发上,他才要躲开,温暖的一双大手自动自发地已经开始轻柔地在摩挲着他的头发:“怎么每次见你,好像你都在吐呢今天更妙,简直就是只落汤鸡啧啧……你身上都是些什么还是酒”·“你是……”司静涛努力睁大眼睛,抬头从毛巾缝隙里看着来人。
他有一双目光炯炯的眼睛,黑色的眸子,颜色好深,好漂亮,有点熟悉的样子……·“大概一年多前,我们在神宫大酒店见过……”·“唔……啊……”司静涛原想好好听他讲话的,但因为对方充满善意和关切的动作,让他一个放松,双腿竟突然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整个人不听使唤地向地面跌去,亏得旁边有人好心地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跌得太过难看,“对……对不起……”·“你……”盥洗室的地砖原本有些滑,加上刚才两人相互扶持的姿势不对,这时竟演变成司静涛跌倒在对方怀中的局面。
更要命的是,他们这次巧遇的盥洗室不是在星级酒店中,而是在温泉旅馆里,司静涛身上的和服式睡衣,在跌倒的时候,几乎完全散开,“咦这些伤是……”·“不要你管”司静涛赶紧拉好自己的衣服,可他人还在对方的怀中,半坐的体态更是不可能用和服的下摆完全遮掩他大腿上的伤痕,于是他只能伸出双手,使劲将对方推开,“不要看”·“我是警察。”
对方用大力的双手将司静涛整个人从地上托了起来,“虽然目前证件没在身上,不过我是神宫现役的警察,如果你……”·“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司静涛扶着墙,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外走着,突然,他停下脚步,回头仔细看了一眼好心的警察先生,“是你”·“是我,想起来了吗”他很高兴的样子,“上次见你时,我还是警校实习生。”
“名字……你的名字……我想知道·”司静涛那双忍不住打颤的腿,又有想要亲吻地面的打算,是以他一脸拼命忍耐的表情,只希望对方赶快将这场痛苦的对话结束,“我是……”·“司静涛,是吗名作家司静涛,我知道你”对方的困境他也注意到了,可是刚才司静涛的拒绝让他却步,不敢贸然再提供帮助,“我姓佟,佟笑非,你是不是……”·“佟笑非多谢你,上一次……和今天……”司静涛打断他,吃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回头继续往门口走。
“少爷”司静涛才出去,门口立刻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再然后,似乎就簇拥着他离开了··跟出盥洗室,见司静涛已有人在旁照顾,佟笑非也只好掉头,向同伴所在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们先过去,我刚才弄脏了衣服,想去换一身……”在走廊拐弯的地方,司静涛平心静气地与包围住他的四个高个子保镖交涉,“那位先生也不会喜欢见到我一身的脏污吧”·“少爷……”为首的男子面露难色,“如果你再一声不吭地离开,先生也会生气……”·“我知道”司静涛对他闪过一个冰冷而锐利的眼神,“如果我想逃走,你以为你们可以阻拦我到什么地步如果我真有那种打算,那么即使现在我就死在这里,也不会再跟你多罗嗦半句。”
“请少爷抓紧时间……房间里就有干净的衣服·”影子一般地出现,又如同影子一般地消失,无声无息,这是他们接受司静涛条件的反应。
没做任何选择,司静涛拉开了他身后的纸门,这旅馆已经被包下大半,除了最外沿还有几个单间接待一些早已预定下房间的客人,其他大多是空置着的,所以不管他打开哪一间,都不会有人在里面。
没有灯,他也不打算去找光亮,就着门口的月光,心想反正也不会有人经过,司静涛于是从衣柜里拿出了提供给旅馆客人替换的睡衣,然后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原本白皙的皮肤,到处渗着血色,纵横交叠、数量繁多却并不严重的伤痕,交错在月光下,泛着青紫的光泽,就连全身的肌肤,也照上了一层媚惑的青色——·“为什么不报警”·“你”司静涛抓过脏衣服围在腰间,他不知道佟笑非为什么会折返回来,如果他知道,自然不会那么毫无顾忌地让门敞开着,而他此刻丑态尽现,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那双漆黑而漂亮的眼睛。
“今天除了警署的聚会,旅馆只登记有一个客人,要查出他的身份,对一个警察而言,并不是很困难的事·”佟笑非这时手中,多了本证件,“你可以相信我吗”·“谁要你多管闲事”司静涛周身都没有其他东西,一时气急,他竟把围在腰间的衣物向佟笑非扔了过去,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力量,他居然笔直地站了起来,让他美艳诱人的躯体完全曝露在对方的视线中。
此刻,司静涛站着,而佟笑非是半坐着,□□的青年,居高临下,对着正直的警察露出鄙夷的邪笑,“看到没有你仔细看好,这……才是我最大的本钱,远比码字容易,得到的也更多。
如果你看不惯,就给我滚出去这里没有警察可以插手的事情”·未来架空欢喜冤家科幻制服情缘·“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佟笑非的眼神冷了下来,冷却的速度快到让司静涛连犹豫和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但是,小看警察,尤其是不安分的人小看警察,很快就会得到教训”·佟笑非没再用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望过司静涛,从这一天起,司静涛再也没有从那双眼睛中,找到过类似之前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和关切。
佟笑非的话很快得到证实,两个小时之后,这家虽不著名,却一直暗中有神秘客人光临的温泉旅馆,宣布被查封,因为它涉嫌提供□□场所,大批的警务人员蜂拥而至,这件事情第二天一早就上了报纸头条。
·“你真厉害,黑猫先生·”在旅馆背后的一条巷子里,佟笑非再次拣到了被人像流浪猫一样遗弃的司静涛,他不是逃到这里来的,而是被带他来旅馆的人丢在这里的,不过他没有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倒也让佟笑非吃了一惊,“你知道今天你们想抓却没抓到的人是谁吗”·“不知道。”
佟笑非只不过是把他所看到的事,告诉了一半给哈里斯署长,剩下的一半,就是司静涛这个人的存在·他不是对司静涛没有怀疑,只是……至少在这个时候,佟笑非并不认为整件事情的严重性有多少。
“很快你便会知道,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被吓着·”司静涛伸出双手,皓腕上俨然已经有曾经被什么东西捆绑过的痕迹,“要铐我吗佟大警官”·“证据不足……我不能抓你。”
司静涛脸上飘过一阵不知道是困惑还是失望的表情,接着他浑然不觉地靠向潮湿肮脏的墙壁,疲倦到极点地道:“那么,就请帮我叫辆车,送我回家·”·这一天,佟笑非知道,原来这个神宫知名的作家司静涛,并非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也是在这个刺激而混乱的夜晚,佟笑非还知道了,神宫最年轻的文坛才子司静涛,原来已经成为他的邻居了··至于那晚在警察眼皮底下逃脱的那位神秘的客人,警方很快查到了他的身份,但这件案子被解决,却是在多年以后,因为那位客人,就是神宫的“影子部队”——宪兵团的总监——当然,是现任的云醉上校的前任。
那位先生,也算戎马半生,最后却落得非常不名誉地下台收场,使这一切发生的,是一名有着令人无法琢磨的特质,身份、心思、一切都成迷的男子——司静涛。
而佟笑非警官从那一天起,将司静涛这个名字,记录在自己每天的工作行程中,在对这三个字做出最理想的名词解释前,他是不会放弃追查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章·第五章·蓝梦瑶一脸闲适地坐在司静涛的对面,虽然站在窗边的佟笑非那一脸僵硬的表情令他有一点点的介意,不过能够和司静涛一起度过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不管对谁而言都算是件美事。
已经九月了,说不出来是冷还是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在司静涛和蓝梦瑶身上勾勒出金光闪闪的一个光圈,异常漂亮·而佟笑非,因为背靠着窗的关系,阳光的亲吻,只让其他两人更看不清楚他背光的面容,更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司静涛间或和蓝梦瑶有的没的地闲聊一两句,双手捧着速写本一边时不时地落下几笔·因为他来到圣地也有一段日子了,连续的工作让他本不硬朗的身体出了点小小问题,几天前又发了场高烧。
不清楚司静涛的体质原是这样脆弱的圣地一干人等紧张极了,一时间忙坏了圣地的医生,吓坏了蓝梦瑶,还有就是……让佟笑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圣地方面的工作人员当即请司静涛好好休息,休假时间的长度也请他自己决定,一点不敢勉强他。
所以,司静涛在高烧退后,也没立刻重投工作,反倒是和神宫的出版社联系了一下,决定抽一小段时间出来,赶出今年度那本连载绘本——《追逐》的稿子来··“没关系,你可以动的。”
司静涛看到蓝梦瑶的脖子几乎快僵掉了,微笑着叫他放松一点,“我只是想依照你的表情来画这只大黑猫,并不是要画你呀”·“啊……是啊……我忘记了呢”蓝梦瑶舒了一口气,露出甜甜的笑容,他这样笑的时候,像极了学院里的普通大学生,一点没军人的严谨气质,要称赞他的话,“英俊”反而不如“可爱”这个词来得适合,“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作品呢你除了写作,也学过画画的吗”·“没有学……”司静涛不知为何突然瞥了一眼佟笑非,接着才道,“人类在有文字之前,就已经有了绘画的能力,所以我觉得画画是不用学的,用眼睛去看,用心去画就好。
画图这件事情,其实也是本能的一种·”·“你啊……真是天才呢”蓝梦瑶托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的赞赏,像欣赏一幅名画那样看着司静涛,“也只有你,会说出‘画画是不用学’的这种话。”
“你这样说,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司静涛放下笔,“好了,多谢你今天的配合,模特先生”·“画好了吗”蓝梦瑶兴奋地走过来,把脑袋凑到司静涛的肩旁,“你画得很快嘛……嗯……我看看……咦我是这样的吗虽然说是把表情画在猫的脸上,不过……”·“哪里不对吗”司静涛想转过头看他,可因为蓝梦瑶的脸刚好就在他肩膀附近的位置,他这一转头,嘴唇竟差点拂过对方的脸。
司静涛该说是那种拥有鲜花特质的人吧他就像是可以招蜂引蝶的花儿一样,不论在什么地方,都特别容易吸引人,也特别容易让人亲近·尽管他在圣地时的表现已经收敛了很多,可依然能让蓝梦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和他熟悉到这种程度。
“呃……”意外出现了有些暧昧的姿势,蓝梦瑶是脸先红的那个,连忙站直了身体,尴尬地望着一旁的佟笑非,不知道为什么,他先看的不是司静涛,而是那个人,“那个……我是想说……我觉得你画的不像我,倒有点像佟先生呢”·是啊,不像他,反倒是像佟笑非呢画中的那只黑猫,那种天生坚毅的目光,锐利的眼神,不是他蓝梦瑶的,是那个一直在司静涛身边,却从来不肯好好看一眼自己身边这个才情横溢的人的家伙,那个佟笑非·“呵呵……我就知道不应该要你做替身模特啦……”司静涛收起了画具,漫不经心地把谈话的主题转移了,“下次好好画你吧梦瑶是个很棒的模特。”
“我吗”蓝梦瑶指着自己,“画我”·一脸可爱的表情,孩子般纯真的眼睛,蓝梦瑶的样子把司静涛逗笑了:“是啊是啊梦瑶在我眼中,是很棒的素材,不用的话着实可惜。”
·“说到模特……”蓝梦瑶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抹顽皮,“是要脱衣服的那种吗是那种的话我很有自信哦……我的身材可是很棒的……”·“是……吗”司静涛笑着靠近,双手抚上蓝梦瑶的颈子,肌肤的碰触终于让以玩笑为目的的蓝梦瑶闭上了滔滔不绝的嘴。
可是,司静涛却没有那么快就放开他,一双温润的手顺路上攀,捧住了对方年轻朝气的脸,“放心吧梦瑶,如果要脱衣服,我会亲自为你服务的,我对线条美丽的身体,最有好感了……呵呵……”·“静涛……”蓝梦瑶被迫与司静涛四目相接,可是他已经没有了玩笑最初的从容。
“到此为止吧”另一双手,非常大力地把司静涛从蓝梦瑶的身边拖开,佟笑非冰冷的声音□□了两人不知所谓的游戏中·司静涛爱怎样闹,原本对佟笑非而言是无所谓的,但是地点不对,对象也不对,所以他必须干预,“这里是圣地,你安分一点”·“我的这位保镖先生,似乎管得太宽了,是吧”司静涛的眼睛还是追着蓝梦瑶,似笑非笑地抱怨着,可就是始终都不用正眼瞧一下佟笑非。
“呃……”蓝梦瑶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手表,“哎呀……耽搁了不少时间,今天我还要去总部述职,先告辞了”·蓝梦瑶的确是对司静涛的“玩笑”反应得有些笨拙,但促使他那么匆忙离开的原因中,更多的是发现了佟笑非的不耐。
直觉告诉这位圣地精英,自己还是早点离开,让那两个人独处比较好··蓝梦瑶一走,仿佛连同房间内所有的阳光也一并带走了,偌大一个套房内,竟没了半点声响,温度也在一丝一丝地抽离。
司静涛重新拿起画板,神情恍然地看着窗外,手中的笔,没条理地在纸上胡乱涂鸦··佟笑非看了一阵,走过去轻轻抽掉了司静涛的笔:“刚才蓝梦瑶已经说了,明天圣地总理、黑鸿会再次安排和你的会面。”
司静涛像是没有听见对方的话一样,尽管手中已经没有了笔,空空如也的右手还是在画板上来回摩挲着,整个人,就那样呆呆地重复着没有意义的动作,像个中空的躯壳,没有灵魂。
“黑鸿这个人,那么让你在意吗”·司静涛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可失神的眼睛还是没把焦距定在佟笑非身上·从第一次与黑鸿有过照面之后,只要一提到“黑鸿”这个名字,司静涛就总是这一幅活死人的样子给佟笑非看。
“很显然,你认识黑鸿,没错吧”佟笑非的目的是让司静涛自己开口,目前他身在圣地,没有任何有利的条件去调查那些埋藏司静涛心底的秘密,所以迫使他自己开口是最有效的方法。
“套供”对于做过警察的佟笑非而言,并不是陌生的工作,但是他明白,在对象是司静涛的时候,手段必须更极端一些,甚至,要用到连佟笑非自己都厌恶的方式,“你那么惧怕见到他,难道你交游广阔到如此程度,即使在圣地也有你露水情缘的金主”·“啪”狠狠的一个巴掌,扇上佟笑非的脸颊,火辣辣的生生作痛。
他不是没有预料过司静涛的反应,但这个“反应”仍在意料之外··又是一阵沉默,不同于那声巨响出现之前的沉默,这次连佟笑非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司静涛过去和现在的生活,十年如一日得糜烂,这在他和佟笑非之间不是什么秘密,而佟笑非对司静涛的轻视也不是从这一天才开始的·但是司静涛今天却为了佟笑非一句似真非真的话动了手,让后者挨了一耳光之后,半晌都不知道接着要怎么办。
“笑非”当窗户外面再也看不到太阳光芒的时候,司静涛转过身来,像是大梦初醒,这会儿才发现佟笑非在他身边一样,他走过来,紧着眉头,捧起那张被自己打肿的脸庞,“我把你打痛了吗是我那一巴掌把你打成这样的吗对不起对不起”·他到底想怎样啊佟笑非拉下那双幼滑细巧的手,这双手能写会画,这双手之前将他所有的疑问一下打散,这双手前一刻又那样轻柔地抚摩着他脸上的疼痛,可是他,一点也不了解这双手的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佟笑非在思索着,究竟要把哪个疑问最先提出,末了,终于将自己的位置,放在了他自认为正确的地方,“你明天,预备怎样关于黑鸿的邀请,是接受还是拒绝”·“我不知道。”
司静涛突然伸手环住佟笑非的腰,不容对方拒绝,不管佟笑非怎样用力推开他,他都死死抱着,他把自己的脸,贴到佟笑非的胸口·不像以往任何一次的挑逗或戏弄,司静涛这一次,只是很安静地靠在这个宽厚的胸膛上,仿佛,只是为了汲取一点点对方的体温,“我已经不知道要怎样选择了,所以这一次,你来替我决定,你说去,我就去。”
佟笑非不再花力气试图将自己和司静涛分开,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他看不到自己怀中这个人此刻的神情,当然他也知道,即使他看得见,也同样猜不着这个人心里的主意。
司静涛把难题推给了他,但是他要怎样去解决呢自然,如果他想看司静涛出状况,想找他防御的漏洞,那么让他去见黑鸿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一点不只佟笑非知道,司静涛也同样明白,那么他把决定权交到自己手中又是为了什么·未来架空欢喜冤家科幻制服情缘·“如果……”佟笑非决定做一次商人,他要用这次的机会,来做一个稳赚不赔的交易,“如果我让黑鸿会见你的计划泡汤,你愿意把你和他的关系告诉我,作为交换吗”·“他们也好,你也好,都是一样的……都是逼着我做选择。
佟笑非,你……这是在要挟我吗”司静涛双手一收紧,将佟笑非搂得几乎要呼吸困难起来,他继续将脸埋在对方怀里,用闷闷的声音对抗着这个不公平的交换条件,“和那个人见面,我既不会缺胳膊也会少腿,可是如果要我对你割地赔款,那我还不如直接去死”·佟笑非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认识司静涛那么多年,两人对峙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从司静涛的口中听到这么明明白白的挑衅。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柔柔,没一丝强悍,但是让佟笑非冷不丁就是一个寒颤,他自己都没法控制,轻易让窝在他怀里的司静涛同步接收了那个丢脸的哆嗦··上一次,司静涛不顾场合,不惜破坏自己的形象,更不惜向他低头求救,就是为了躲过和黑鸿的见面,他不想见黑鸿,他害怕见黑鸿,这一点再明显不过。
但是,对黑鸿的惧怕,终究还是不如他的身份秘密来的重要佟笑非无言地接受自己的失败,司静涛太精明了,不管自己手上捏了多少筹码,与司静涛对阵,却总显得不够。
黑鸿亲自到司静涛参与工作的圣地□□办公所在地,就是为了让这一次的见面能够在亲切的氛围中进行,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显得非常重视与邻国神宫的和平接触·在圣地,是称神宫为邻国而不是敌国的,由此可见,圣地对和平的渴求,比神宫的确是要强得多。
从外表来看,黑鸿不是很适合担任一国总理这样的职务,他太斯文,太随和,没有太多领导人应有的精干与威严·但是事实上,圣地在新任元首诸葛印玄接手之初的那段非常时期,正是因为有了黑鸿这个人物,才能安然度过的,他的才干不容置疑。
“你好,非常感谢总理阁下对我的关心,司静涛在圣地多蒙关照”·才刚一见面,黑鸿就愣了一下,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他面对的俊美男子。
司静涛一开口就是神宫的官方语,在明知道彼此都有东方血统,明知道在圣地通用的是汉语的情况下,竟用了一种不是很友善的方式展开了他们这一次的谈话··“司先生……我记得上一次见面,你说的是圣地官方语。”
黑鸿还是用汉语问了好,微笑着面对第二次见面的文化特使··“我身上只有一半东方血统,而且,我以神宫文化特使的身份在圣地工作,与总理阁下的见面,应该用神宫官方语才合常规吧”司静涛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黑鸿,不逃、不避,却泛着冷冷的寒光。
“也无不可·”黑鸿点了点头,表示不介意,他无意在谈话语言上为难客人,更何况他的来意是慰问,“我只希望司先生在圣地工作愉快,如果有任何需要,还请不要客气,尽管提出来,圣地一定尽力而为。”
对于黑鸿友好的表示,司静涛只是撇了撇嘴角,虽然嘴上说了道谢的话,但是眼神中的不屑却是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分明·与司静涛一起工作过一阵的□□官员,着实对他今日的冷淡觉得奇怪。
但是黑鸿在场,他们也不便多话,大家都只是这次会谈的陪客而已·但话又说回来,他们一个是圣地的总理,一个是邻国的特使,这样身份的两人,如果谈话太热络,也许反倒是件怪事吧·“据说司先生幼时曾在圣地居住过,可有什么特别想去的故地”黑鸿隐约察觉到司静涛对自己的戒备,但他依然希望能有些轻松的话题。
“故人故地,都已经是往事,提起徒增烦恼,重游反添旧愁·”司静涛毫不掩饰地拧起了眉头,“据闻总理阁下年轻时也曾在神宫住过,又何时想过要重返神宫故地”·佟笑非在旁边越听越是冒冷汗,司静涛今日说话不合时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刚才那句话,更是有着太明显的火药味。
作为一国总理的黑鸿,怎能和神宫的普通百姓相提并论可着急也于事无补,今日他的身份,容不得他插嘴那两人间的谈话··“呵呵……是啊……不瞒你说,我是真的很想往神宫一游。”
黑鸿却是一点不在意,他的笑容是有一点苦涩,但是眼神依然是那样祥和,“神宫也有我怀念的地方,有我放不下心的人,如果不是身份和时局的牵绊,我想我早就……”·一时情动,说了些过于感性的话,黑鸿也觉得自己失态,腼腆地一笑,将剩余的感慨一笔带过。
可正是因为他的坦率,倒是让司静涛找不到话接下去了··“司先生,你还很年轻,且才华横溢、风华正茂,看到你,我可是真觉得自己老了·”黑鸿才四十五岁,以国家领导人这个阶层而言,他才是风华正茂的阶段,但他眼中对司静涛的赞赏却是货真价实的,“席部长告诉我说,你在神宫是家喻户晓的著名作家,我这才知道,诸葛先生这几年常跟我念叨的神宫名作家,已然来到了自己身旁。”
司静涛一个浅笑,机械地回答:“谬赞了,司静涛最大的本事,也不过就是舞文弄墨,纸上谈兵一番罢了·”·“难得司先生谦恭若此·”黑鸿觉得这样独角戏似的谈话差不多也到了尽头,他既无法令司静涛燃起与自己聊天的兴趣,那么再多说也是无益,尽到了主人的义务也就是了。
尽管黑鸿一直觉得眼前这司静涛该是与自己投缘的人,可终究也只是他的一相情愿而已,他感到十分可惜,却也莫可奈何,“诸葛先生也曾说,要在司先生停留圣地这期间与你见上一面,聊聊文学,如不介意,我替你们安排一下,可好”·“总理阁下对诸葛先生可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不仅分担国事,还在生活琐事上尽心尽力,如此甥舅情深,真是令人感动”司静涛不知为何,独独对黑鸿的这项邀请,起了反应,口中说着感动,言语之中的冰冷,却更胜之前。
“为人长者,份内之事·”黑鸿起身告别,看着司静涛的眼神,竟比来时更为复杂·黑鸿不懂这个年轻人,之前曾见他与其他人友善相处,并无芥蒂,为何就是独独对他,像是浑身上下骤然生出了无数根刺一般,丝毫由不得他的亲近,也让他满腔的善意无处传达。
“有您这样的长者,诸葛先生真是太幸福了·”司静涛在恭送黑鸿到门口的时候,才终于对黑鸿之前的邀请做出答复,“如果诸葛先生有暇,司静涛随时愿意去拜访,请总理转达我对诸葛先生的问候。”
司静涛在圣地的工作,在他一阵修养之后,变得更紧锣密鼓起来,好在他本人似乎也已经适应了这种忙碌,所以状态堪称上佳,再没有什么头痛脑热之类的病症出现。
可在这种一切“良好”的情况下,在十一月间,□□的协同工作人员却突然放缓了工作的步调,甚至异常贴心地安排了额外的假期给司静涛·受宠若惊之余,司静涛也不免觉得奇怪,但没有任何人可以给出一个能让他信服的理由,问佟笑非,那个人则只是一脸木讷地看待着突然清闲下来的他,不给任何反应。
“原来是这样……”司静涛放下手中的电子报纸,一脸不置可否的笑容,看着桌子对面一起在吃早餐的佟笑非,“原来……神宫又开始不安分了呢”·“你这话说得好笑了,俨然一个圣地人的口吻。”
佟笑非冷冷地丢过去责备的眼神,“神宫所拥有的政权,是这片大陆诞生最初就存在的,圣地人才是分裂这一政权的一方,你现在是神宫国籍的人,最好明白自己的立场。”
·“啧啧……”司静涛一边将金发绕在手指上玩弄,一边笑着打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跟我来这一套,我不过随口说说,值得你那么严肃地跟我讨论起国家大事吗我和你,我们俩,加起来能有几斤几量不够格谈论那些吧得了,别说了,没的倒了胃口。”
佟笑非放下碗筷,司静涛原说了不想倒大家的胃口,可他仍是立时觉得味同嚼蜡,桌上的食物,已然变得无法入口了:“需要我安排你回国的事项吗”·“为什么”司静涛一脸意外,仿佛佟笑非说的是外星球上的事,“我在圣地的工作要到明年五月才能结束呢”·“十一月都还没过完(注:能源内海解冻期,即和平期至十一月底结束),边境已经有令人不安的消息传来,看来神宫今年年底应该会有规模不小的军事行动,这种情况之下,你还要留在圣地吗”佟笑非语调平静,他只是做出一个良性的建议,对谁都无害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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