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魔界记事之双月+番外 by 怜书(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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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魔界记事之双月+番外 by 怜书(下)(2)
·……可是,赤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这么聪明机巧,有什么事能难得倒他赤在担心什么·可是玥却做了很多饭团。
『因为若是你没有回来,赤先生会立刻出发,我做一些好让他能带在路上吃·』玥这么说··想到那一堆看起来就很难下咽的饭团,子规不但睡不著觉,而且连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子规从床上坐起来·他很想去找赤,但是他又怕赤在他离开时回来了,他们会错过··他怕错过,于是只有等待··『若是赤回来了,你能配合我吗』他想起最后他问玥的话。
玥说:『好,不过我想没有必要·因为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为什么要怀疑自己最好的朋友呢』·朋友……·就是这两个字,让他现在胸口像有一把火在煎熬一样。
子规觉得很烦躁·现在他有点动摇了·他开始不确定自己的计画是不是真的很完美,如果有一天,赤发现自己被欺骗了,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如果是他,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欺骗了,他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如果是赤欺骗了他……他甚至不能想像自己会怎么样··赤不可能欺骗他,赤根本不会说谎话……可是现在,他却打算欺骗赤··……他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为什么要欺骗赤·子规从床上跳起来,冲了出去。
他冲到山上去,跳到溪里,连人带衣服,彻底地洗了一遍,洗掉那令人恶心的、不属于他的香味··他湿淋淋地爬上岸,心里却觉得舒坦了不少··他找了棵树坐下来,在树下升了一堆火,看著跳动的火焰,抱著膝发呆。
子规是被清晨的鸟叫声吵醒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团还在燃烧的小火焰,火焰上还架著几块看起来很跟熟的布料,然后他微微抬高视线,看见赤··「醒了」赤笑道。
子规发现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是赤的,自己身上竟然一丝不挂··「抱歉,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又叫不醒你,只好……」赤笑笑,虽然那笑容看起来也没有真的很抱歉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房门没有关,我知道你回来了,就到山上找你,还好很快就找到了·」赤脸上洋溢著轻松的笑容,「看到你倒在地上,我担心了一下,还好你……」··「还好我还活著吗」·「还好你一切平安。
」赤说道··子规笑了笑,「还好我身上没有栀子花香·」·「啊」·「要是有,你还剥了我的衣服,那我们岂不是要生米煮成熟饭了」子规笑道。
「你有喔·」赤笑笑伸过手来,捻起他发上的白色花瓣,那是一片栀子花瓣··子规感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而且如果是你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子规呆了呆··「你的事情解决了吗」赤问··「嗯·」子规点点头··「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你告诉我。
」赤说··「你担心什么难道你不信任我的能力」子规笑笑··「我信任你啊只是,我不想再后悔一次了。
」赤边翻著他的衣服,边说··「后悔」·「嗯,3年前,我离开你去探勘饿狼的行踪,回来时却从小月手中接过冰冷的你,那时我后悔得想杀掉我自己。
」·子规愣住了··「呐,你的衣服干了·」·子规怔怔地看著他··「怎么了」赤问道··子规眨了眨眼,「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了。
」·「是啊,还好你回来了·」赤笑了起来··子规注意到他颇下有短短的胡渣··子规也笑了··算了,就这样吧··「嗯,我回来了。
」·下篇·『我一定会再回来的你们等著吧哈哈哈』子规猛地睁开眼来··四周一片黑暗·他花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还好好地躺在床上,刚刚只是一场恶梦。
那个男人……·剿灭饿狼的最后一役,他终于亲眼看见那个男人··那实在是很难让人忘记的一张脸··脸像被火烧过,脸上尽是恐怖的疙瘩;两个眼睛一个大如铜铃,一个却像永远都睁不开似的。
歪斜的鼻梁,一边裂开的嘴唇··第一眼看见这个人,子规立刻就知道,这一定就是许多年前,凌虐玥的那个家伙··但他们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追捕他。
他们追捕他,是因为他就是替饿狼的首领制造控制饿狼药物的人··他最后逃到山上,逃到一柱擎天,然后跳下那个深深的断崖··子规派人下去找过·一柱擎天下,除了一些长草,就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百来人在断崖下找了两天,把长草都踩断了,又沿著河流一路向下游找去,沿路的住家都经过仔细的搜索和观察,确认没有窝藏逃犯,也没有因被逃犯威胁而说谎·找了将近五百里路,直到整条河流都隐入地下,仍然没有这人的踪迹。
·这人像在空气中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听见任何的行迹或可能出没的消息··虽然也找不到尸体……大概被河里的鱼虾吃掉了吧·子规摇了摇头。
虽然就算这家伙再出现,也不过就是送他一刀了事,不过想起关于饿狼的那些暴虐行径,以及亲眼所见的那些惨况,子规还是忍不住一阵恶心··窗外的月亮从云后透出蒙胧的光晕,带来柔和的光,像是无言的抚慰。
子规突然很想看看赤··夜已经很深,赤也早已睡了,不过他们的房间相连,赤就在隔壁而已··子规悄悄地走下床,轻轻地拉开房门,然后走到赤的门前。
和赤在一起,他的心变得笃定了·即使面临生死关头,他都不再感到寂寞·因为赤会找到他,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遭遇了什么事··除了赤实在太木头这点以外,实在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了……·他在那里站了一会,直到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半夜不睡站在别人的门前想东想西,真不像是自己会做的事啊··子规转身,打算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子规」屋里突然传来赤的声音,「子规,是你吗」他愣了一下,转过身,推开了赤的房门。
「你睡觉都不锁房门,哪天被偷袭了都不知道·」子规说··「如果来人有敌意,我会醒来·」赤说··「喔,那你现在醒来,是代表我是坏人罗」子规似笑非笑地问。
赤愣了一下,才省起子规是在和他开玩笑,「当然不是·大概是原本透入屋里的月光被遮住了,所以我醒了过来·你有事找我吗这么晚了怎么不睡」子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总不能照实说是做了恶梦吧·「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你不欢迎我」子规耍赖似地说。
赤显得有点困窘,「可是这么晚了……」·「好,我知道了,我回去总行了吧·」子规耸耸肩,转身要开门··「子规」赤下了床朝他走来,表情显得有些无奈,「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好吗」·「就说了没事嘛」·赤望著他。
眼神是诚恳是关心是宽厚是温柔··子规突然觉得想掉泪,他避开了赤的眼睛,踱了开去··停了一会,他才发现自己竞走到了床边·干脆脱了鞋袜爬上床去。
「好吧,我老实说,我那间屋里太冷,我睡不著,想来你这里窝窝·」被窝里还有赤的体温··这两间屋子同一格局同一建材,都是他亲手盖起的,哪会有一间较暖一间较冷赤暗叹了口气。
虽然在一起这么久,他还是常常搞不清楚子规在想什么··「好吧,那你睡吧··我去你那间好了·」·「赤」·「嗯」·子规感到心跳加快了。
「你……你这两间屋子一模一样,你走了我还是一样冷啊」·「那我去把你那床棉被也搬过来,这样你就不会冷了·」·「那你呢」·「我不怕冷,没关系。
」赤说道··「你……可以陪我睡啊;」虽然是半开玩笑地语气,但他感到自己的脸上一片潮热··赤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子规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朝外就走,「算了,我眶你的·我也没那么怕冷,你睡吧·」·走过赤身旁时,赤突然拉住他的手··子规心头一跳··「我不是不想陪你睡,只是……」赤顿了顿,好像有点不知从何说起,·「我的手,不太方便。
」·赤看向自己的右侧··赤右边衣袖下空荡荡的··子规立时省起3年前,他为他挡下的那一刀··「抱歉,我……」·「我不是要听你道歉,这也不是你的错。
」赤犹豫了一下,最后笑了笑,「好吧,我说给你听·」·「嗯」·「现在,我的右手正抓著你的左手·」·子规呆了呆,赤的右手早已失去。
而且并没有什么东西抓著他的左手,但赤不会说谎……子规忍不住想扬起手来··「别抬手·」赤苦笑了一下,「如果你移动了,我的右手……会感到痛。
」赤顿了一下,又说:·「除非我一直看著自己的右侧,否则我总是能感觉到右手的存在·如果我闭起眼睛,我根本不觉得自己失去了右手·」子规听得有些愣住。
「现在,我的右手已放开了你的左手,回到我的身旁,如果你碰到了我的……右手,我会有感觉·」·「什么感觉」子规不由得反问。
「有时会痒,有时像被抚摸,有时会痛·」·子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信吗」·「我信·」子规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从刚刚到现在,实在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是有点难以想像·你有问过玥,这是怎么回事吗」·「玥先生说,有些失去肢体的人,会出现这种幻象·」·「有办法治疗吗」·赤摇了摇头。
「明知是幻象,所以也没办法治疗·」子规沉默了一会··「赤,我们去寻找活泉吧·」·「不急·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也不会影响生活。
」赤说道:·「我想等小月醒来再走·」·「3年了·」子规别过头去看著窗外,「如果小月一直不醒呢」·「小月一定会醒过来的·」赤说。
「这样吧,如果你不放心,那你留下来照顾他们,我去找活泉吧」子规笑笑地说··「这……」·「你可不要跟我说什么不好意思麻烦我的话哦」子规威胁似地睨著赤,「毕竟它断掉我也有责任。
」·「好吧·那就谢谢你了·」赤也笑了···「这样,明天我先去一柱擎天,再取一次皇蜂的蜜,然后我就出发去找活泉·」子规说··「嗯。
」赤点点头··「好吧,那我回去睡觉了·」子规说··「如果你愿意睡在我的左侧,一起睡倒也无妨·」·「咦」·「我刚刚在想,你突然来找我,是不是做恶梦了」「呃、你怎么会知道」子规呆了呆。
「我小时候,如果做恶梦了,就会跑到爹娘的房里去·」·「……你把我当小孩子」子规假装生气··「我没有这个意思。
」赤连忙摇头,一顿,呐呐地道:·「那你要和我一起睡吗」·和你一起睡,怕忍不住就压上你了呐……·子规噗哧一笑,「算啦,谢谢你的好意,我回房去睡了。
」隔天一早,子规便出发到一柱擎天去了··他一路施展轻功,两天的时间就赶到一柱擎天,然后等著正午风停的时刻··现在能安全地进出一柱擎天,不会被里头的毒蜂毒虫螫伤的,只有他和玥,玥是盲人,身体又弱,当然只有他来了。
子规已经来取过几次的蜜,这条路他很熟··风停了,子规踏上绳桥,稳稳地走到一柱擎天··他先去取蜜··有几只皇蜂在他身周打转,他笑笑地用手指轻轻弹向皇蜂,皇蜂飞远了些,又有几只绕了上来。
我今天特别香是不是·子规低下头唉噢自己·啧,没有梔子香嘛·然后,他去看看半人高的育竹·几年过去了,育竹还是和他当初看到的一样,既没有长高也没有掉叶子,直直一根,呆呆地跟赤一样。
他忍不住一笑,伸出手去,轻轻抚摸著育竹··一只皇蜂停在他的袖口上··怪了以前皇蜂虽然会追著蜜跑,但是却不会靠近他··难道是因为这次取了太多的蜜才导致皇蜂奋不顾身地扑上来了·他正想笑,颈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地刺痛。
子规反手一按,一只皇蜂落在他的手中··咦·眼前突然一片发黑,子规眨了眨眼,视线里窜出数十只皇蜂,全都朝他冲来··怎么回事·子规无法再想下去了,一阵晕眩感猛地袭来,他脚步晃了晃,立时朝绳桥前进。
背后嗡嗡声愈来愈大,子规跑了起来,但他的脚步已经不稳,脚程太慢了,恐怕还没跑到绳桥,就会被皇蜂杀死·子规冲进了这里唯一的一间屋子,屋里的摆设没有人动过,那瓶遇水就著火的绿仙膏还摆在桌上。
子规引燃了一小截沾水的枯木,挥舞著,一步一晃地撑到了绳桥··绳桥边还有风在吹,那截枯木不可能撑到明天正午风息的时候··他颤抖著手取下头上的发带,绑住自己的手腕,又做了个结套在绳桥上,然后,顺著绳桥滑下去。
「玥先生·」赤来到玥和小月的住处··他们屋子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但慢慢走也要走上一刻左右的时间··方便照看,但也不是紧邻,他想,玥和小月,也需要一点隐私的空间。
玥在屋外处理药草··「是赤先生吗」玥抬起头来,朝他微笑··「是我·」赤顿了一下,「今天天气很好,是不是要带小月去走走」·「谢谢。
我一会儿就好·」·赤到屋里抱起小月,推著轮椅,和玥一起慢慢地走著··战争刚结束的那段时间,玥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但他拒绝楚云深的帮助,宁愿带著小月回到他们原来的住处。
那时玥连自己走动都很困难,更遑论要照顾小月,于是他和子规就和他们住在一起,方便就近照看··后来玥慢慢地复原,他就另外盖了屋子,在他们的附近··他和子规会轮流到这里来,带小月出去散步,并做一些简单的复建,以防小月的肢体肌肉过度的痿缩。
「赤先生,有件事我想说说·」玥说··「嗯」·「我受的伤已经复原,靠著替大家看病也可以维持自己和小月的生活,我已可以独自照顾小月。
所以,」玥顿了一下,微笑道:·「我想,赤先生可以不必再担心我们·」赤看向玥,他知道玥并不是在逞强··赤一笑,道:·「昨晚我告诉子规,关于我的右手的事。
子规已决定要去寻找活泉·」·「你要和他一起去吗」玥停下脚步··赤望向天空,好一会,微笑道:·「也好·等他从一柱擎天回来,我们便出发。
」玥也笑了,「子规其实是、很体贴的人呢·」·「嗯·」·他们沿著开满了花的小径慢慢地走著··花丛里蝴蝶和蜜蜂忙碌地飞舞著,一只蝴蝶停在玥的发上。
赤忍不住停下脚步·玥很美,蝴蝶也很美,蝶在发上,就像一幅美丽的画一样··「怎么了」玥侧头问道,蝴蝶从他发际飞走··赤笑了笑,「刚刚有一只蝴蝶停在你的发上。
」·「蝴蝶」玥的笑容突然凝住,「你刚说,一只蝴蝶」·「是·」·玥一顿,向花丛里走去,一群正忙著采蜜的蜂先是被突来的动作扰动,飞了开去,不一会儿又飞了回来。
「我的身旁,有蝶或蜂吗」其实他已经听见细微的拍翅声··「有·怎么了」赤感到一阵不安··「老大夫在我们额上涂的『辟蛊』……以前没有任何昆虫会接近我,现·在,唉,我竟没有注意到它有时限性」·赤心头一惊,「我立刻去一柱擎天带回子规」·「等等,我屋里有解毒的药丸,带去也许能派上用场」身体好像有火在烧。
子规猛然睁开眼睛··他的右手高悬过头顶,右腕被红色的发带束紧在绳桥上··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滑到岸送时,猛烈的撞击使他晕了过去。
现在蜂毒大概发作了,他全身宛如浸渍在烈焰里··他艰难地抬头向上望去,却发现他那红色的发带已几乎磨断·里面原本珍藏的发丝也飞散了··赤……·子规勉强笑了笑,看来回去要再拔一次赤的头发了。
他向下望去,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天空又离他好远··他需要一点点的力量和支持··发带崩断的那一瞬间,他抽出靴统里的匕首,向崖壁刺去··匕首刺入崖壁,他紧抓著匕首的手指却已无力。
「赤……」他向下落去··赤到一柱擎天的时候,并不是正午风停的时候·绳桥被风吹得左右大幅度的震荡··「子规」浑厚的内力带著赤著急的声音,向一柱擎天内传送。
树稍稍低了头,像有风拂过··没有回音··赤便踏上了绳桥·绳桥摇晃,他很急,脚步踏差,他的身体便向下坠去··他用手抓住绳索,跳上来,再继续前进。
附踏上一柱擎天,他已感到不安·绳桥边有一截枯木,已被火烧得焦黑··「子规」赤运足内力,声音再度远远传了出去··树梢更压低了头,但是林子深处并没有回音。
·赤跃到树顶,沿著林子绕圆,仔细搜索了一遍,但是到处都没有子规的踪影··赤进到茅屋里,发现翻倒的药瓶,瓶身留在屋外,屋外有被踩折的植物。
子规来过这里,又离开了··赤回到绳桥的起点,运足眼力,向对侧看去,赫然发现对面的山壁上有金属银白色的闪光··赤连忙走过绳桥·插在山壁上的,是子规随身携带的匕首。
子规一定是坠到崖下去了·赤拔起匕首,沿著略有倾斜的崖壁,向崖下寻去··刚刚他好像听见赤的声音了··赤来找他了吗·子规张开眼睛,高处一个细长的亮缝映入眼帘。
子规看了一会,才发现那是一小块天空·圈住那一小片天空的,则是四面合围的山壁··这是哪里·他记得自己掉下一柱擎天,掉入卷荡的激流里。
身体无力地在水中翻滾,随著漩流四处撞击·他只有将身体尽量蜷成一个团,尽力保护自己,直到失去意识为止··现在他的耳边还有水声,他的身体一半浸在水里,一半在地面。
地面很湿,触手处是长著青苔的石头··水很冷,他的下半身几乎冻得麻木了,子规喘了口气,试图爬出水里,他的肩膀和背部传来剧痛,痛得他冷汗直流,脚则失去了知觉。
也不晓得努力了多久,他终于慢慢地爬了上来··他的脚也开始恢复感觉,带著麻木的痛楚锥心刺骨地传来··还好没废了··子规喘著气,笑笑地安慰自己。
突然,一阵热气喷吐在他的颈后,子规悚然一惊,一回头,一张恐怖的脸赫然出现在他面前···子规几乎惊叫出声··他想向后退,但麻木的脚不听使唤,他想伸臂向前推去,他的双臂又早已脱臼,就在这一瞬间,面前那张歪曲的嘴巴一张一合,他的脸颊立时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一粒石头滚下他的脸,子规紧紧地咬著牙,瞪著眼前那张丑陋的脸··「真可惜,竟然没有大叫·」男人笑了笑,「还记得我吗子规大军师。
」子规看著他,这个口叫做郑越的男人,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了,难怪没有人找得到他··子规将他上下看了看,「我不记得曾经认识一个没手没脚的怪物啊」·「你想知道我的手脚到哪里去了吗」郑越咕咕怪笑著,用那颗铜铃一样大的眼睛,看著自己的肚子。
子规感到自己的心凉了半截·这里一定没有食物··「原来你对自己的手脚有兴趣喜欢到吃进肚子里了·」·「是啊是啊,你真聪明啊」郑越欢喜地点著头,「这样你一定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会这么高兴了」·子规看著面前瘦得皮包骨的男人,笑笑道:·「你很饿吧想吃掉我那你怎么还不过来」·突然一条鱼在水里跳动,郑越连忙低下头,咬起一颗石头,用嘴巴疾弹了出去。
那条鱼被打得飞了起来,掉到地面上··郑越扭动著身体爬向鱼,咬住鱼尾巴·鱼在他的嘴巴里跳动··郑越一边吃鱼一边看著子规··那条鱼很慢很慢地被他吃下肚子里去。
子规几乎要呕吐,他很想别过头去,但他没有,他一直眼睁睁地看著郑越,还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喜欢看我吃东西啊·」郑越说··「见习嘛。
」子规说:·「这样将来我要吃掉你的时候,才知道怎么下手——哦,不,怎么下嘴」·「你想吃掉我」郑越惊奇地问道。
「这个地方能吃的除了鱼,好像也只有你嘛」郑越咧开一张牙齿零落的大嘴,鱼肉的残渣还留在他的齿缝··「呵呵呵,你真可爱啊这样我会舍不得太快吃掉你呐。
」·赤在崖底寻找了两个时辰,什么也没有找到,他想子规一定是被水流冲走了·赤站起身来,沿著河道向山下追去··他找到子规带在身上的蜜瓶,里面还有满满的蜜。
但他却没有找到子规··六个日夜的搜寻,追出了几百里,直到水流已经变得平缓而浅,清澈见底,他仍然找不到子规··他想起一年前,搜捕那个叫郑越的男人的事。
那个男人落了崖,子规派了几百人去找,两个月后,仍是什么都找不到··就像消失了一样··子规也会……消失吗·「我本来也不是这么丑的喔,以前人家都叫我赛潘安呢。
」郑越说道··子规不理他,他已经饿了许多天,力气逐渐消失··「那个大户的女儿明明就喜欢我,她时常都从窗户偷看我……」·子规闭起眼睛。
「……后来那个大户叫人把我丢进火堆里,我就变成这样了·」郑越在子规身边爬来爬去,却没有非常接近他,「后来啊,我就学他把他们全部都丢进火堆里。
哈哈·你知道那个叫声有多美妙吗啧啧——」郑越不在他昏迷时就杀死他,只不过是因为尸体不能长期的保存··他双臂的关节脱臼,左脚骨折,并没有多少反抗的能力。
但是郑越仍然没有碰过他,郑越比他想的更谨慎··郑越在等他筋疲力竭,能够任人宰割的时候,然后把他当做食物的储存库,一点一点地、活生生地吃掉··他必须尽量保持体力,甚至可能的话,和郑越抢夺食物。
只可惜,除了那天看到的那条鱼,这里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了··子规张开眼睛望著天空,那里偶尔会有几只飞鸟掠过··赤能在他被吃掉前,找到他吗·那个笨蛋不懂得放弃,一定会拼命地找寻他。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二天,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2个月,说不定是1年、也说不定是2年··不管多久,赤一定会找到他··他不能让赤找到他的时候,又后悔地想自杀。
所以他不能死·他一定要活下去··「……你知道人肉怎么吃吗就是……」·他的身体不能任意移动,但他还有一只健全的脚,他得想个办法把郑越引到身边来。
「你记得玥吗」子规突然问道··「玥」·「非常非常美丽的一个人,你曾经在他的脚上套了一个夹子·」郑越没有了声音。
「他是镜人·你抓到他的时候,没有蒙住他的眼睛吧」子规微笑地问道··那只铜铃一样的眼睛露出可怕的凶光··「你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杀你吗」·那只好像永远睁不开的眼睛,也张大了。
「因为他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即使你那样凌虐他,他还是一点都不恨你·」郑越喘著气,呼吸声渐渐浓厚··「你凌虐他的时候,他的表情一直都很悲伤吧」子规用一种好像轻蔑又好像同情的语气说道,「他很伤心呢,原来世界上竟有你这么可怜……」·子规的话没有说完。
郑越大吼一声扑了上去··半个月过去,赤带著满身疲惫和满眼的血丝去见玥··「我要去找子规,也许,不会再回来了·」赤说著,从怀里取出蜜瓶。
「这是子规带去的蜜瓶,你收著吧·」·玥沉默了一会,点点头,接了过来·又到药房里取出一支老人参··「带著它吧·」·赤接过··「谢谢,你要保重。
」·玥微微一笑,「你也要保重·我会炖一锅热腾腾的鸡汤等你们回来·」赤又回到绳桥的起点,上山下山的路,他已走过许多遍,崖下沿著水道的部分,和周围几十里的地方,他也找过了许多遍。
只剩下一条路还没有找过·赤将匕首插入最先找到它的地方,然后他身子悬空,握住匕首··他松开手,让自己坠入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包围了他。
赤放松身体,任自己在激荡的水流里飘摇··他遇到一个漩涡,漩涡将他拖进了水底··他闭住气,保持清醒,让水流带著他前进··水流往下涌动,突然一个强烈的振荡,猛地将他向前一推。
额头突然像被什么打了一下,子规慢慢张开眼来··遥远的天空有几点黑影掠过,一株长著三颗红色果实的枝条落在他的身侧··红色的果实裂了开来,流淌出鲜红的汁液,其中一颗有被鸟啄食过的痕迹。
是鸟吃剩下的东西吗·可惜他已经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是不是做了错误的决定·他激怒郑越,原是为了要在力气消失前杀死郑越,那时他的右脚已经蓄足了劲力,郑越也扑了过来,他踢中郑越,却无法把郑越踢死,郑越又扑了过来,用头猛力撞击他的心口,又用牙齿紧紧咬住他的咽喉,直到他晕过去为止。
醒来后,他的四肢都已被打断,扭转成奇怪的姿势,身上多了不少伤口,衣服像破布一样东挂一块西挂一块··郑越也受了重伤,他那一踢,一定也踢断了郑越几根肋骨。
现在郑越在他的身上爬行,正在舔他伤口里渗出的血珠··郑越也看见了那几颗红色的果实,他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一抹异常残忍的兴奋··「本来还在考虑要先吃掉手还是脚,现在我决定要先吃掉这个。
」郑越一张嘴,竟含住了他的下体··子规倒抽一口凉气,郑越放开他,爬向那几颗果实··「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最厉害的催yin剂,你吃了这个,等你那话儿精神起来,我再一口咬掉」·「嘿嘿嘿呵呵呵……」郑越咬住一颗果实,又爬向他,把嘴巴堵在他的嘴巴上。
子规紧紧地闭住嘴巴,红色的果实破裂,鲜红的汁液流淌在他的脸上和唇缝··郑越抬起头来,用恶毒的眼神看著他,然后张口咬住他的头发,将他往水里拖··子规的眼睛和鼻子都被他压在水底下,窒息的痛苦迫使他张开嘴来,鲜红的汁液流入「你跳河了」子规吃了一惊。
「嗯·」赤点点头,又露出不好意思地笑容··子规又是震惊又是感动,他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要是一直找不到呢」·赤凝起眉头,想了想,「只要一直找下去,总是会找到的吧」·子规别开头,他感到眼眶里有热浪涌动。
诡异地是……他的下腹似乎也有热浪涌动··筹火跃起的火星烧著了一小角衣服,赤连忙把衣服取下·他看向子规··「那是你的衣服,你穿上,然后立刻带我下山。
找玥·」子规说··赤点点头,把衣服穿上,又用外褂把子规包起来··赤把子规抱起来·他的动作虽然轻柔,但仍然不免牵动子规身上的伤口,子规不由得皱紧眉头。
·「还是,先找个地方,等你好些再下山」赤问··热浪一阵涌过又来一阵,糟了,那个东西……·「不、不用·」子规勉强牵起唇角,「我想下山,你现在立刻带我下山好吗」虽然不知道子规为何坚持,但赤还是立刻背起他,施展轻功向山下奔去。
一个时辰过去,赤觉得很不对劲··子规一直在喘气,而且呼吸声愈来愈是浓重,似乎在极力地忍耐什么,赤又走了一会,找到一个背风的山洞,把子规放下来··子规的视线有些迷蒙,眼睛里也像泛起了一层水雾。
「子规」赤担心地唤道··「已经到山下了吗」子规勉强凝聚起涣散的视线·他的喘息声更加粗重了··「还没有,你的情况不对劲,要先休息一下吗」子规的体温升高了·子规摇摇头,「我要、下山,带我……下山。
」·「就算全力奔走,从这里到山下也要两天的时间,你的状况不妙·」·「……」子规绝望地闭起眼睛··「子规」赤紧张地看著他。
算了,不说清楚这呆子一定……「我吃了春药·」子规张开眼睛来,汗水滑下他的额头,他的眼前一片模糊,「那变态喂我吃了春药」·赤呆了呆。
「懂了吧要是你不带我下山,那你就自己快下山」·「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赤连忙说道··他的口腔。
他听到郑越哈哈大笑的声音,郑越又回头去咬起第2颗果实··子规勉强抬起头来,他想吐掉在嘴里的东西··但郑越又爬坐在他身上,向下一倒,额头对著额头,硬把他压入水里,·子规感到恐惧。
他的嘴唇被紧紧的堵住,黏腻的汁液渗流在唇间,他又感到了窒息的痛苦··「不要救命」子规在心里大叫。
突然一声惨叫,郑越从他身上飞离··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自水中托起,他被一个人抱在怀里··子规几乎不敢相信··他被轻轻放在地上··赤的双眼赤红,怒瞪著郑越。
「独臂将军」郑越尖叫了起来,「不、不,别杀我,你想知道活泉……」·他的话没有说完,赤已经举掌毙了他··「对不起,我来晚了。
」赤在于规的身旁单膝跪下,轻轻地拉整他折断的四肢··他觉得很痛,疼痛的感觉好像直到此刻才回到他身上··他看见赤的眼睛,那么伤心那么温柔那么痛。
他忍不住哭了起来··「还好吗」赤在他的身边,轻声问道··他的四肢已经被好好的固定,伤口也被包扎了起来,篝火在他的眼前燃烧,他咬了老人参,而且刚刚吃下了半只鸡。
他们已经离开那个阴暗的山腹,赤带著他从天空的方向离开那里··「对不起,我没有带额外的衣物·」·所以他们两个人现在都是赤裸的·子规笑道:·「半天下来,你已经说了好多遍对不起了。
反正你就是除了带你自己一个人之外,什么都没有带就是了·」赤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抱歉……」·「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子规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能找到我」·「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只是顺著水飘流而已。
」赤说,「因为到处都找不到你,所以我想,若能重覆一遍你可能遭遇的状况,也许就可以找到你·」·「那你要怎么样等著被我强奸吗」子规喘著气吼道,「走啊」赤却没有动,「你现在这样……没办法照顾自己的。
」·「那你想怎样你要帮我吗」子规冷笑道··赤顿了顿,将他扶起来,抱进树洞更深的地方··子规吃了一惊。
「我不介意·」赤平静而温和的说道··子规瞪著他··「只要你愿意,我会在你的身边,照顾你·」赤把子规负在背上,施展轻功尽力向山下奔去。
子规的身子在发烫,他已经发泄了几次,但是身上的热度却没有消退,反而愈来愈高··药物的作用在摧残他的身体,他已渐渐陷入昏迷··赤将速度提到极限,跃过一条小溪时,他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子规的身体变冷了·赤大吃一惊,连忙把子规放下··子规身上的潮红正逐渐消退,那原本被他自己咬得红艳的唇瓣已经·变得苍白··子规在发抖·赤将子规扶靠在怀里,单掌运起内力缓缓地自子规背后推入。
子规像是恢复了一点知觉,睁著无神的眼睛望著他··子规是太衰弱了他得先找点东西让他裹腹··对了,鱼溪里有鱼,他想放下子规,子规却咬住他的衣角。
「子规,我去抓条鱼给你,你……」他扶著子规的脸颊,想将他推开,子规却执拗地咬住不放··他不敢过度用力,只好轻声问道,「怎么了你不饿吗」·「鱼,不要。
」子规楚楚可怜又哀怨地瞪著他··一阵突来的燥热自体内深处升起,赤被自己吓了一跳··「那你、要什么……」·「你」子规竟轻轻地笑了起来,往他怀里磨蹭过去。
赤慌了手脚,他不能推开子规,可是……该死的,怎么回事他竟突然觉得子规香了来·「你好热喔·」子规呵呵地笑著,亲吻著他的脸颊和颈项,「我想要你……」·赤突然很想掩住自己的耳朵。
子规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他却听得全身都在冒汗··他突然望见子规的肩头裸露了出来,子规的衣物早已被撕坏,蔽体的只有一件外褂,而子规在他怀里扭来动去,现在连背部都露出来了。
赤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了起来,他以前就觉得子规长得好看,但现在那种好看却变成了要命地魅惑··赤竟有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赤握紧了拳头,用力地摇著头。
不行,我在干什么子规正需要我的时候,我怎么可以这样·不远处有个洞穴,赤把子规抱了进去··他想让子规发泄一下。
他的手伸向子规··子规扭动了起来··全身都像有火在烧一样··不管怎么做都不对劲·子规勉强睁开眼睛,他看见一头红色的发,·赤……·子规笑了起来,是赤呢真好。
他忍不住向赤靠过去,他好想去吻赤,也想赤来吻自己,但是赤却避开了他··赤竟不要他……他觉得好难过··身体好像有什么地方破了一个大洞,空虚和寂寞占据了他,他好想有什么东西来填满自己……他想抬起手来抓住眼前的人,但是剧烈的疼痛迫使他放手,他痛得哭了起来。
赤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子规不断地试图去吻他··他的欲望已经苏醒,他的理智还在苦苦挣扎··子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子规受到药物的控制,但他没有··他不能辜负子规的信任·他只有不断的躲开··他感到自己像是绷紧的弦,已经濒临断裂的边缘,他觉得他必须暂时离开一下,于是他站了起来。
退了一步··子规的表情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慌得要伸出受伤的手去抓住他··他想狠心地拒绝,可是……·眼泪涌出子规的眼睛的那一瞬间,浓烈得化不开的栀子花香突然笼罩住他全部的呼吸,他的理智全面溃散,他抱紧子规,狠狠地吻了下去。
那是带著情欲的,浓烈的吻,子规激烈地回应著他··他吻著他的唇,他的颈项,他的锁骨,他的全身··他分开子规的大腿,断腿剧烈的疼痛使子规哀叫出声。
理智瞬间冲回他的脑海,他大惊失色··子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知道··子规被药性折磨,但他没有·他没有任何藉口可以替自己掩饰,是他辜负了子规的信任。
他对不起子规·他只有负起子规,像被烈火追赶的野兽,拼命向山下逃去··子规高温的身体熨烫著他的·子规不断地磨蹭著他,喃喃地吐著呓语。
药效残酷的折磨著子规··也残酷的折磨著他·折磨著他的身体和他的心··赤垂著头坐在屋外··两个时辰过去,他就那样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
·房门被推开··赤连忙站了起来··「没事了·」玥走出来,对他微笑,「余毒已经清除,烧也退了·我重新处理过他的四肢,大约1个月左右,就能行动无碍。
」·「谢谢你·」赤抿抿干涩的嘴唇,「子规……什么时候会醒」·「他的体力消耗过度,没办法很快醒来,大概要睡个2天。
」玥说··赤没说话··「你在担心」玥问道··赤紧了紧拳头,好一会,道:·「我能替他做什么吗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什么也不必做,只要好好地休息,安心地等他醒来就好。
」玥微笑·「你要进去看他吗」·赤茫然地向前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玥先生,我……」赤欲言又止··「嗯」玥温和地等待。
「我不是个好人·」赤懊侮道:·「我没有资格再见他,我、我根本不值得信任……等他好了,我……唉,也许子规根本不想再见到我。
」玥微微一笑,「这我可不知道·你何不等他醒了,亲自问他呢」·他在烈焰里挣扎著前进,汗水和泥土模糊了他的视线··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没有人会来寻找他,就算有人知道……他搜寻著记忆里那些勾心斗角的对手,也许,有不少人会觉得庆幸。
他想起一个又一个对他示好巴结的家伙,那些人找他,不过是为了他的聪明机巧,谁又真的爱他了·有人,真的在意著他吗·在这一刻,他突然感到无比的恐惧。
他就要这样孤独地死去了吗有谁知道他在这里吗有谁还在找他吗·「有人在这里吗」·一个陌生的声音。
他不认得的声音·他想喊叫,喉咙却像被捏住了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喂,你干什么都烧成一片火海了,你找死啊」·这个声音他倒蛮熟的,常常在他身边转悠的家伙。
「有个人还在里面·」又是这个陌生的声音··然后他便什么都听不见了·也许是放弃了吧··正当他这么想著,头顶的瓦砾却突然被掀起,一个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一把将他自地上抱了起来,抱出了火海。
一群人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吵著,争著要扶他··失去意识之前,他只记得那个宽厚的背影,和一头艳丽的红发··那时他不晓得他是谁··现在,他当然已经知道。
而且,这个人就在他的身边··子规微微地笑了,慢慢地张开眼睛来··站在床边的却不是他想的那一位··「是你他呢」子规问道。
「他说对不起你,不敢见你·」玥说··子规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也不懂·我想你亲自问他比较清楚。
」玥说··「我动不了·」子规说··「那我去请他过来」玥说··子规闭了闭眼睛,他记得那个激烈的吻,也记得自己在朦胧里哀切地祈求。
虽然被药物所牵引,但那些话说出来……他也不是完全无意识的··他甚至渴望发生些什么··那现在是怎样那个呆子为什么会不敢见他·被他勾引了,是这么羞耻的事吗·「不用了,他不来就算了。
」子规冷哼一声··「好吧,那我去告诉他,说你不想见他·」玥说··子规转过头来瞪著玥,「你故意的是不是」玥笑了笑。
「……我要多久才能站起来」子规恨恨地问道··「十天,拄著拐杖的话·」玥说··「好吧,那就十天,你去跟那呆子说,我十天后找他算帐」赤在屋里摆了酒。
然后抱著头坐立难安地等待··他既烦躁又痛苦,脑海里充满杂乱的思绪·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又该做些什么才好··一开始时,他甚至想逃避,想忘掉这些事。
但梦里盈满了浓烈的栀子花香,和子规既白皙又瑰丽的躯体··子规醒来前,他偷偷地去看过··子规的容颜满是疲惫,而子规的身上并没有栀子花香··他开始不确定那天他究竟是不是闻到了梔子花香,或者。
那只是他自己的幻想·他看著子规被药物折磨,不但没有为子规抒解痛苦,反而想把子规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他从来也不知道,自己竟是这样卑劣的人·他不知道子规还愿不愿意再相信他。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值不值得信任·「噢·」赤握紧了拳头,痛苦地低吼··子规已经陪了他许多年,他没有办法想像子规离开他的生活。
他的视线慢慢地移到眼前的两杯酒··这会是别离酒吗·他觉得胸口非常难受··月亮走到头顶时,笃笃的拐杖声自远而近··赤立刻就站了起来,拉开门。
子规冷著一张脸,辛苦地撑著拐杖走过来··他不敢过去搀扶,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子规好不容易走到他面前,走得很近很近,才恨恨地仰起头来看著他,「你是怎么回事你没看见我行动不便吗」·「抱、抱歉……」赤伸出手去,却不知道该不该扶他·「你不想碰我的话就闪开你挡著路我怎么进去」·「对、对不起。
」赤连忙闪开··子规走了进去,看见桌上放著两杯酒··「这什么」·赤觉得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他不想说这些话,可是他更不愿意让子规来赶他……·「我想,我们在一起过许多年,离别之前,至少要喝杯酒……」子規猛地回过头来,抓起一只酒杯就朝他丢了过去。
赤下意识一偏头,酒杯被扔出老远,撞到屋外的树又掉到地上,弹跳了几下··「他妈的,你瞧不起我是不是」子规怒道··「子规」赤不安地唤道。
「我承认是我求你的怎样,你现在当我是婊子了吗连来看我一眼都不肯」子规气得眼眶泛红,「我被下药了,你不懂吗要不要我也在你身上下药看看看你能不能忍耐」·赤惶惑地看著他,他的脑袋一片混乱,子规说得太快,他理解不过来。
赤的沉默,几乎逼出子规的泪··「好、好·我知道了·」子规呵呵地笑了两声,抓起桌上剩下的那杯酒,灌进肚里去··「我自己走就是了,省得被人瞧不起。
」·瞧不起赤呆呆地望著他··子规愤恨地走过他的身边,太急了拐杖卡著门槛,子规向下跌去;赤立刻伸手去抓他,不料用力过猛,反而把他的拐杖打出老远,赤连忙抱住他。
·子规挣扎著,他不敢放手·他怕放手子规会受伤·他不明白子规到底在说什么,只听出子规怕自己瞧不起他··「放手啊觉得噁心的话,干嘛还抱著不放我还没下贱到连这个也要求你」·「子规,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说的话……」赤慌乱地摇著头,子规这样,让他心口都痛拧了起来。
「是我对不起你啊我不知道那时候我怎么会……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突然闻到一股栀子香……不,我知道这不能当做藉口,毕竟我没有被下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子规怔怔地望著他。
赤还在夹缠不清的解释著,「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可是你别说自己不好……和你没有关系,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他的脸胀得通红,舌头俞夹俞是打结。
「你说你在我身上闻到栀子花香」子规突然问道··「……对不起·」赤垂下头··「所以,你没来看我,是因为你吻了我」·赤愧疚地说道,「我对不起你。
」·「你是笨蛋啊为了这种小事」·赤愕然地看著他,「小事我趁人之危,欺侮了你……」·「那你不会也让我欺侮一下啊」·「啊」·「笨蛋、笨死了」子规突然抬起手来。
他的手痛得发抖,但他仍环住了赤的脖子,垫起脚尖咬了上去··赤惊讶地微微张嘴,他尝到了血的味道··子规竟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下·「这样就打平了……」子规发著抖说道,他想把手拿下来,却痛得冷汗直流。
赤还在震惊中,整个人呆若木鸡··「你是不会帮忙喔」子规骂道:·「我快痛死了」·「啊,喔,喔,对不起·」赤连忙低下头,让子规的手回复原位。
·「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子规问道··「不满」赤茫然重覆··「没有的话,扶我去躺著行不行我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子规说。
「啊,好·」赤小心地搀扶著他,慢慢地往床铺走去··子规在他唇上那一咬,让他的脑袋更加乱成一团,他做了这么不可原谅的事,难道,子规就这样原谅他了·「你拉著棉被发什么呆到底要不要让我睡啊」赤才发现刚刚自己在发愣,他有些惶恐又有些紧张地问道:·「子规,你……你不怪我」·「怪你什么抓著棉被不让我睡觉」·「对、对不起。
」赤连忙把被子摊开,覆在他身上··「干麻笑什么我有那么好笑吗」子规在床上躺下,瞪著他说道。
赤才发现自己在傻笑,他连忙敛住笑容,「对不起·」·「你说好多遍了·」子规不耐烦地说道··「子规,你真好」·「啊」·「你不但没有怪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反而想办法让我不再愧疚……」·赤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发抖,「我真是运气好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真是完全搞不清楚重点的呆子。
子规脸上微微一红,别过头去,「我要睡觉了·」·「好、好·」赤连忙帮他把被子拉好··等等他刚说「朋友」现在还只是「朋友」·「赤。
」子规出声唤道··赤已经走到门口,连忙又走回来,「子规」·「我记得之前,你说如果能在我身上闻到栀子花香,你会很高兴」子规感到自己脸上又热了起来。
「是啊·」赤答··「那在山上……」·「你别担心,那是意外·」心情一松,赤笑了起来,「你那时整个人都很好看,呃、充满,吸引力。
」·「那、现在呢」子规感到自己的心跳快了起来··「你放心,没有了·」赤敛起笑容,诚心地说道,「我会好好地珍惜你,绝不会再伤害你。
」·子规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开始在盘算,以后是不是要随时去准备点春药,看赤会不会习惯成自然……·「子规,你要睡了吗」赤轻声地问道,「那我出去了」·「嗯。
」子规说道··赤细心替他拉拢被角··「赤·」·「嗯」·「别走……陪我一会儿好吗」·「好。
」赤在床边坐下来··「谢谢你救我·」子规闭著眼睛说道·「不论是在那个山腹里,还是在山上……」·子规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均匀。
赤在那里坐了好一会·月光照映著子规熟睡的脸庞,看起来安详而美丽··他感到自己心里泛起一股温柔而甜蜜的感觉·赤不知不觉地笑了··赤很轻很轻地站了起来。
转身的那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味窜入他的鼻端··赤愣了一下··不是在山上情动时那种浓烈的味道,而是……很淡很淡的,像栀子花香,可是更甜美,更温醇,更令人觉得……·赤转过头去,子规睡得很熟,微微勾起的唇角像做著幸福的美梦。
是你··赤发觉自己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惊讶··真好··喜欢……·赤无声地对床上的人倾诉著,温柔地笑了起来··-完-·番外——貂袍·玥到溪边提水。
一只小小的鱼恰好游进他的水桶里,他伸出手掌,在水桶里放了一会,鱼一直没有碰到他的手,于是他知道那是一只很小的鱼·他把那桶水倒回溪里,然后另外提了一桶。
他站起来,正要往回走时,旁边有人叫道:·「玥大夫」玥停下脚步,稍微回想了一下:·「是黄先生吗」·「是,是我黄梨」年轻的小伙子紧张地脸都红了,「玥大夫要鱼吗我这里有,新鲜的、刚抓到的,有我手臂这么大只」·「跟您买可以吗」玥问道。
「不、不用买送你」年轻的小伙子大声说著,又把鱼篓往前一递··「那就谢谢您了·」·玥笑了笑,伸手想接,年轻的小伙子突然又把手缩回去,「我替你送回去吧」·「不用了,我提得动的。
」玥道··「可是、」·「唉,你这是何苦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我能帮忙的」·「谢谢您的好意。
我能照顾他的·」·「……总而言之,现在我已经搬到你这药铺隔壁,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谢谢罗·」玥微笑点头致意。
团圓月,月圆人团圓··胡生送来了几个烧饼和几碟子小菜··「谢谢您,要一起喝一杯吗」·玥在桌上布好酒菜,斟了三杯酒··「那我就不客气了。
」胡生笑呵呵地把酒喝下,晃著空杯看著月亮,「可惜小月还没醒,不然一起喝一定很热闹」·玥仰头喝下自己的一杯酒,牵起唇角,「月可以喝喔。
」·「咦」·玥把另一杯酒含在嘴里,喂给月··酒液慢慢地滲流出来,沿著唇与唇的交会处··玥用衣袖轻轻拭著流下的酒液,又用手背抚过小月的脸颊和衣领,好像在确定是不是都擦干净了。
小月毫无反应··「五年了·」胡生忍不住别过头去··「他要是一直都这样子,你要怎么办呢·」·「月还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感谢·」玥低声说。
胡生突然站起来,走到轮椅之前,拍著小月的脸颊,「你醒醒啊你起来看看玥啊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胡先生……您这样,会吓到他的。
」玥连忙拦住··「会吓到才好啊,看能不能把他这把懒骨头都吓醒」胡生气唬唬地说··玥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去,半跪下来,抱住轮椅上不动也不说话的人。
「你这样、你……」半晌胡生用力吸了吸鼻子:·「就算你的命是他救的,这样还也够了·」·胡生走了,玥还把头埋在月的怀中··「我提得动的。
」玥又说道,他的语气虽然温和,却很坚定··年轻的小伙子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好把鱼篓递过去,玥接过来,说道:·「谢谢·」他向对方点头为礼,然后转身。
「玥大夫我、其实我……」·「嗯」·「我喜欢你」年轻的小伙子彷佛拼尽了全身的力量才说出来,脸已经胀得通红。
「谢谢·」玥略侧过头,朝他微笑道··「不、不是这样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谢谢啊·」玥仍是微笑。
「你一个人,照顾那个人已经很久了,他那么久都没醒来,万一他一直都没有醒来……你……」·「他会醒的·」玥笑笑说··「可是已经很久了……」·「会吗」·「3年还不算久」小伙子瞪大眼睛。
「我准备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的·当然,除非他不再喜欢我,想和我分开·」玥仍然微笑,「和一辈子比起来,3年怎能算久」玥将手从客人腕上移开。
「您一切安好,身体康健·」·「真的啊,可我昨天还闹肚疼……」客人随口应著,一边瞄瞄旁边那个轮椅··轮椅上有个浓眉大眼的少年,虽然是少年的容貌,可是容颜枯槁,还有一头干枯的头发,闭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还是……·「应该只是一时不适,不要紧的。
」玥微笑道··「玥大夫,那个……」客人欲言又止的··「嗯」·「那个孩子,」客人终于说道:·「那孩子这样,也有四年了吧你一个人照顾他,实在很辛苦。
」·「我不觉得辛苦·」玥说··有些话他想说,但是他不敢说,说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在朋友面前哭泣··他想说,他是心甘情愿照顾月的,就算月永远都不醒来也没有关系。
但是他不敢说·他怕这样一说,月就真的永远也不醒来了··「月,你醒醒,和我说说话好吗」他轻声地呼唤,静静地流泪···直到如今,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
玥推著轮椅,在路上慢慢地闲逛··近来他很喜欢这样,闲暇时一边逛街一边和月说话··他们经过一家卖衣服的店门口,玥停下脚步··许久以前,当战争还没有开始。
他还蒙著脸·怕人家知道他的容貌怕人家知道他是镜人的时候,那时月总是牵著他的手,在街上走··『老李,你那件貂袍卖不买啊』每次走过李老板的店门口,月都会停下脚步,探头进去。
『卖啊,怎么不卖』老李笑呵呵地招呼他,『一百两银子·」哎唷,你这袍子都放了半年啦,打个对折吧』月不满地说。
老李还是笑咪咪的,『一百两,不二价·』·『小气』月阵了老李一口,又走出来,牵起他的手··『你很喜欢那件袍子吗』他问月。
『是啊·』月笑道··月说,那件袍子是纯白色的,非常美丽,他很喜欢··『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月说··「玥大夫」老李迎面走出来,看到他,「您来看那件貂袍吗」玥笑著点点头。
老李把那件衣服递给他··玥轻轻地抚摸著,柔软的毛,温暖的触感··玥把那件貂袍披在身上··「穿在你身上真是好看」老李再次忍不住赞叹道,「玥大夫别等这臭小子啦,这么喜欢的话,今天就把这件袍子带走吧」·玥把貂袍脱下来,「还是拜托您这件事。
」·「知道啦·」老李无奈地叹口气,「我会让它一直留在店里的,直到……」·那时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钱·于是每次走过老李的店门口,玥一定会进去看看那件貂袍是不是还在。
『你可别把它卖掉喔我一定会存够钱把它买下来的』玥说··「月,天色不早了,你还要去做木工」玥呆了一下。
「嗯,和人家约好了,他赶著呢」我笑笑地说··「那我和你一起去」玥说··「不了,你今天累了一天,休息吧。
」我轻拍著他的肩膀,扶他坐到床上去··「我等会儿就回来,你累了就先睡喔·」·「好吧,路上小心·」玥说··今天是团圆月··月亮像发光的圆盘一样,低低的大大的挂在树梢。
我踩著皎洁的月光·一路飞奔到老李的店门口··「开门了,老李客人上门啦」我大叫道,又砰砰地敲著门。
「来啦」隔了好半晌,才有人来开门··老李笑笑,「怎么,有钱啦」·「是啦」我拎著西年来拼命工作赚来的银子,「就你这家伙拿乔,明明一件放了十年的衣服,也不肯降价」·「就算放了十年,也是有它的价值嘛」老李笑著笑著,眼角闪出了一点泪光。
我抱著仔细包好的貂袍·一路飞奔回家··我想买这件袍子已经很久很久了·远在我还没昏迷前,我就很想买了··那时玥的身体很差,手脚经常是冰冷的,尤其是冬天,雪花纷飞的时候,他包著被子,还是需要一个时辰左右,手脚才能暖和起来。
只可惜那时我没有那么多钱,后来又发生了好多事情,就这样耽搁了··还好这件衣服还没有被别人买走··虽然现在还不是冬天,玥的身体也已经变好了,但是我还是想送他这件貂袍。
推开门,看见玥,他还没有睡,桌上摆了酒,他坐在桌边··本来是想明天一早他醒来送他的,不过太兴奋了,实在忍不住··「玥,看我带了什么回来」我献宝似地把貂袍拿出来。
「是什么呢」玥站起来,惊喜地抚摸著这件貂袍,「好温暖·」·「嗯,」我眉飞色舞地说道,「很漂亮喔你记得吗很久以前我有带你去看过,就在老李的店里」·「唔。
」玥好像在回忆,「似乎有喱·是不是你说,如果我穿起来一定会很好看的那件」·「答对了」我大笑道:·「可惜现在还是秋天,穿这个有点太热了……咦玥,你在干吓」玥意然在脱衣服·玥回头对我笑了一下,「我想穿看看啊。
」·他连内袍都脱了,我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用貂袍把他包起来··「好看吗」玥转了一圈··「很好看」我衷心地说道。
「谢谢你送我衣服·』玥微笑,捧起一杯酒,「今天是团圆月,敬你·」·「敬你」我说··我们一起喝了酒··衣服很美,月光映著他微红的双颊更美。
我感到心头一热,忍不住抱住他,「可以吗今晚……」玥笑了,仰起头来亲吻我··人生真好,有家、有酒、有玥、有你··-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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