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生/军校生(ABO)+番外 by 蝶之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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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生/军校生(ABO)+番外 by 蝶之灵(中)
幻想空间机甲制服情缘☆、军校生-060·第060章,庆典·宇宙历799年3月9日,莱西帝国的人民终于迎来了六百周年庆典这个重要的节日··从早晨八点开始,整个帝国政权范围内的所有人类居住星球的网络平台和电视频道上同时开始直播这次隆重的庆典仪式。
庆典的过程非常复杂,早晨的皇室祭礼、上午的军部大阅兵、下午的民众庆祝环节,一环接一环,将整个首都星的气氛渲染得热闹非凡,不管是首都星的原住居民还是从其他星系赶来参观典礼的游客,人们的脸上都满是兴奋的笑容。
早晨八点,皇室祭礼准时开始··特兰德陛下带着皇家护卫队从悬浮车道上缓缓经过,他今天穿着华丽而复杂的皇室礼服正装,黑色为主的色调加上铂金色的镶边点缀,剪裁合体的礼服衬得本就身材高大的男人愈发英俊而威严。
祭礼的过程十分冗长,特兰德陛下的表情却始终平静,按照礼节一步一步地进行下去,皇家乐队奏响的乐曲响彻云霄·待祭礼结束时,整整六百枚礼炮同时冲天而起,清脆的爆破声不绝于耳,碧蓝如洗的晴空中顿时炸开一团又一团颜色各异的花卉图案,整个天空在那一瞬间仿佛被鲜花铺满·民众中顿时响起狂欢般热烈的掌声·特兰德陛下召唤出狮王,造型威武的雄狮展开耀眼的铂金色翅膀,在皇家护卫队的护送下,直接飞向了高空中提前设定好的大型观礼台。
紧接着便是军部的阅兵仪式,六台颜色各异的顶级S级机甲从不远处整齐地飞来·纯黑色的巨龙腾空而起,金色眼瞳闪闪发亮,所到之处带动一阵冰冷的旋风,它的主人正是帝国的不败战神、荣耀军团的军团长——罗森·贝西默元帅。
墨绿色的雷蛇,全身的鳞片犹如竖起的尖刀,慑人的绿色眼瞳冷冷地注视着脚下,它的驾驶舱内,正是长蛇军团的军团长——德鲁·贝赫将军··银白色的银雪,如同冰雪做成的飞鸟一般,在空中飞舞时的动作跟它的主人一样潇洒,它所代表的便是蔷薇军团的军团长——乌迪尔·沙曼将军。
橙黄色的飞星,就像天空中一颗最闪耀的星,所过之处如同洒下了一片炫目的星光,它便是星辰军团的军团长——拜伦·沃里克上将的专属机甲··紫色的流光,机身做成了漂亮的波浪形状,从空中飞过时,如同头顶飘过的一团美丽的紫色流云,它便是雷霆军团的军团长——奥古斯特·奥兰多上将的所有物。
青色的幻影,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影子,拥有最强隐形功能的机甲在众人的面前时隐时现,几乎是一眨眼的瞬间就来到了观礼台——驾驶着它的正是幻影军团的军团长埃文·斯托克上将。
狮王、黑龙、雷蛇、银雪、飞星、流光、幻影,一次性出动七台S级的机甲,让现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只有帝国每一百周年的庆典时,六大军团的军团长和陛下才会驾驶着机甲同时出现,这样隆重的场面百年来难得一见,也难怪很多遥远星系的人们会花高价跑到首都星来观礼。
林远他们因为获得了机甲大赛的冠军,免费拿到了观赏区的门票,而且是位置最好的区域··跟同学们一起站在民众观礼区,林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一台又一台的S级机甲从面前飞过,直到六台机甲全部经过之后,林远终于得出结论:“还是黑龙最帅。”
在各种颜色的机甲中,黑色的巨龙的确非常吸引人的眼球,从空中飞过时气势非凡,加上里面坐着的是自己的父亲,林远自然觉得黑龙是最帅的··西泽见他一脸雀跃的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轻轻环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那是元帅的机甲,当然最帅。”
虽然父王的也不错,不过在林远面前,西泽还是决定多夸一夸元帅··林远对这句话果然很是受用,回头朝西泽露出个“你真识相”的笑容··而此刻,西泽手腕上的空间钮却一直在不服气地震动。
脑海中同时响起白羽兴奋的声音:“主人主人,我知道你说黑龙最帅只是为了讨好林小远,其实在你的心里,自己的机甲白羽才是最帅的对不对我要是出场,绝对能够秒杀所有的机甲对不对”·西泽:“……”·你要是出场,绝对会被所有的机甲联合秒杀——话太多·***·同一时间,圣罗米亚军校宿舍内。
布莱恩和斯诺正坐在沙发上看庆典的直播··那些机甲一台一台飞过观礼区,主持人也情绪高昂地顺便介绍着机甲及主人的光辉历史,布莱恩一边看电视,一边给斯诺剥花生米,剥好之后放到盘子里,斯诺直接拿起来吃就可以。
布莱恩完全继承了父亲的“爱妻男”作风,自己的Omega绝对要照顾得很好·给他剥吃的不过是小事一桩,以后在一起……洗澡之类的小事都不用斯诺动手,布莱恩十分乐意亲自给他洗。
斯诺很喜欢吃花生米,布莱恩剥到盘子里,他也就不客气地直接拿过来吃··两人虽然不说话,气氛倒是格外的温馨··就在这时,电视中突然出现两台S级的机甲,用分屏处理的方式同时播放机甲前进的画面,其中一台布莱恩自然眼熟无比,正是自家父亲墨绿色的雷蛇。
敏锐地察觉到斯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布莱恩立即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说:“你别担心,我父亲虽然是长蛇军团的军团长,可他并不像别的将军那么冷血死板,他没再找我们,显然是要放过你的意思……有我跟爸爸在,他不会为难你的。”
斯诺轻轻把手抽了回来,说:“我没事,你坐回去吧·”·跟布莱恩靠得太近,让斯诺的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只好把布莱恩又赶回对面的沙发上。
布莱恩笑着坐了回去,继续地给斯诺剥花生米··他以为斯诺是因为看见雷蛇的时候太过紧张才变了脸色,完全没想到,此刻,同时出现在分屏屏幕中的,还有另一台S级的机甲——银雪。
蔷薇军团乌迪尔将军的专属机甲,颜色、名字,都跟斯诺的“夜雪”无比相似··***·各位将军到场之后,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大阅兵··帝国六大军团各自派遣了代表部队从专门划出的空中轨道经过,每个军团的军舰和标志各不相同,荣耀军团黑色军舰上炫目的金色太阳徽章,长蛇军团充满神秘气息的蛇形图腾,蔷薇军团军舰上精致漂亮的白色蔷薇花,星辰军团闪耀的星光……来观礼的民众们真可谓是大开眼界。
·先锋营、近卫营、机甲营、防空导弹营、重型武器火力打击营、支援营、医疗补给营等等,不同部队依次从面前经过,最新研制的高科技战甲和军舰彰显着帝国军事力量的节节攀升。
身为一个军校学生的林远,顿时觉得心中充满了自豪感··这个国家虽然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尤其是对Omega的强行管制让人失望和痛心,可他依然深爱着自己的祖国。
在这一刻,林远突然能够理解爸爸的做法了·当年帝国和联邦的交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前线死伤惨重,爸爸选择当一名军人,一定需要莫大的勇气··想到这里,林远不禁有些心酸。
如果不是因为爸爸是个Omega而被军部处置,今天的大阅兵,应该还有一个军团··——以深蓝色军舰和银白色月形徽章为标志的暗夜军团··——以及那如同沐浴着火焰一般靓丽的红色机甲,不输于任何一台S级机甲的朱雀。
然而此刻,暗夜军团被强制解散,爸爸下落不明,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S级机甲朱雀,为了求得生存甚至主动降成了C级的机甲,躲在这个空间钮里不敢露面……·从精神连接感受到主人低落的情绪,朱雀忍不住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主人,我降成C级只是暂时的,布莱恩没有破坏我的智能系统,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再升级回S级……将军既然还活着,你跟他也总有见面团聚的那一天。”
林远轻轻点了点头,握紧胸前的空间钮,抬头看向陛下所在的观礼台··紫色的流光和青色的幻影变成缩小的人型机甲安静地站在主人的身旁,林远忍不住问道:“当年联手追捕你的,就是那两台机甲吗……流光和幻影”·朱雀低声说:“是的。
它们是同一个机甲大师的作品,配合起来也非常默契·它们的智能系统跟阿斯顿老先生制造的机甲完全不同,流光的攻击速度非常快,甚至能媲美光速·幻影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的隐形技能,被它追踪的时候,我完全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林远微微皱了皱眉头。
流光和幻影,一紫一青,两台机甲的外形看起来也非常漂亮,只是林远的心底却无法对它们产生好感·如果不是它们的联手追捕,朱雀也不会被囚禁在博物馆里长达十八年。
***·观礼台上,几个将军正神色严肃地坐在那里,看着台下通过的军队··长达几个小时的阅兵仪式,一直坐下去实在是太过无聊,罗森元帅始终面无表情地坐着,其他几个将军也快坐成了雕像。
乌迪尔坐不住了,微微眯起眼睛,回头朝身旁的德鲁将军说:“德鲁,据说你之前带着长蛇军团去破军星监督军事演习了那边的地形如何”·德鲁皱眉道:“怎么,你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乌迪尔性格怪异,平时感兴趣的都是些花草、音乐、壁画之类,身为一个将军,德鲁总觉得他很“不务正业”,他突然正经地问起军事演习的地形,德鲁一时有些惊讶,忍不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乌迪尔微笑着说:“最近新研制的那批飞行机甲还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我想带去破军星练练兵·你之前已经去过一次了,这次的好差事就交给我吧·”·德鲁怔了怔,“你想亲自去”·乌迪尔点头道:“一直待在首都星,实在是太无聊了,还总被家里的长辈们逼婚,我想出去放放风,缓解一下压力。”
德鲁:”……”·乌迪尔微笑着说:“你家里有伯格在,正好可以多留在首都星陪陪他·这次演习就让我去吧,就当是解救我。”
提起伯格,德鲁就一阵心动··这几天,伯格在床上非常的顺从和温柔,真的做到了“随他处置”,结婚这么多年,德鲁还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德鲁心情愉快,便忽略了往常看乌迪尔不顺眼的情绪,低声说:“好吧,你可以去沙尔曼森林和伯利亚大峡谷看看,那两处地形很适合飞行机甲的空战演练·”·乌迪尔微笑道:“谢了。”
德鲁问:“什么时候动身”·乌迪尔想了想说:“明天吧,庆典结束之后正好有几天空闲·”·德鲁点了点头,“那我到时候把详细的地形图给你。”
帝国各大军团分工合作,沙曼家族的蔷薇军团一直驻守在仙王座星域··比起前线的战火连天,驻守在仙王座的军团无疑更加安全,却也更加的束手束脚。
乌迪尔并不想安于现状,事实上,他早就想把军团调到别的星域好好整顿一下,却碍于军部的命令一直不好行动,这次找准机会把德鲁的任务抢过来,正好可以带着军团去一趟破军星的军事基地。
乌迪尔根本没有想到,他在心底默念了十多年的那个人,此刻,也正在前往破军星的路上··***·庆典结束之后,当天晚上,林远就跟着带队的诺克斯教官和同学们一起返回了破军星。
西泽回了王宫一趟,从大王兄那里带了许多Omega信息素抑制剂,让皇家护卫队护送前往学校··林远所乘坐的宇宙飞船要在宇宙中航行整整十个小时,等他到宿舍的时候,西泽早就到了,西泽跟皇家护卫队单独行动,带着白羽直接进行空间跃迁,自然要比载客飞船的速度快上许多。
幻想空间机甲制服情缘·布莱恩和斯诺刚好也在宿舍,布莱恩还在餐桌上摆了一桌吃的,说要给西泽和林远接风,顺便祝贺他们代表学校拿下了全国机甲大赛的冠军··林远坐了十个小时的飞船,肚子早饿了,从朱雀的存储空间里拿出很多亲自摘的五星果摆在桌上,四个人在餐厅里坐下,其乐融融地一起吃起了宵夜。
西泽见今晚的气氛很好,便拿出一瓶珍藏的红酒和四个高脚杯,微笑着说:“今晚难得我们四个都在,喝点酒庆祝一下吧·”·林远从来没喝过酒,见西泽倒酒,忍不住说:“喝酒不太好吧”·布莱恩潇洒地摆摆手,“怕什么就喝一点而已,你酒量不会那么差吧一杯就醉再说明天还有一天假期,后天才上课,喝醉了也没事儿”顿了顿,又补充道,“你都十八岁了,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连酒都不敢喝吗”·林远说:“可我从来没喝过啊,不知道酒量好不好,万一我喝醉了发起酒疯来怎么办”·西泽微笑道:“你的酒量如何,今晚正好可以试试。
就算真的喝醉了,在宿舍又没什么事·”·西泽这么一说,林远也就没再反对,兴奋地从他手里接过了酒杯··布莱恩殷勤地给斯诺也倒了一杯,凑到耳边柔声问道:“你能喝吗不能的话就换饮料来。”
斯诺表情平淡地说:“尝尝看吧·”·四人一边吃宵夜一边喝酒,宿舍里的气氛倒是难得的热闹起来··布莱恩主动举起酒杯,“我们四个能在一间宿舍里也算是有缘,来,干一杯”·其实四个人住在一起并不是纯粹的缘分,这住宿的安排,西泽当初让校长动了手脚。
当然,布莱恩是不会把这破坏美感的真相说出来的·就说是缘分,听着都很感人··在布莱恩的号召下,其他三人也举起酒杯,高脚杯相碰的清脆声音在屋内响起。
“干杯”·斯诺表情平静地把一杯酒喝光了··林远表情兴奋地把一杯酒喝光了··布莱恩和西泽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面面相觑。
这两个Omega喝酒跟喝白开水似的,他们两个Alpha的战斗力顿时被秒杀··林远第一次喝酒,这种红酒比他想象的要好喝多了,喝了一杯脑子发热,林远主动站起来给自己和斯诺倒满,举起杯说:“斯诺,我们从阿曼星球的宇宙飞船就认识了,到学校还成了舍友,真是太有缘了,来干一杯”·斯诺也微笑着说:“嗯,干杯。”
两人举杯相碰,又把一杯红酒给一饮而尽··布莱恩和西泽顿时目瞪口呆··西泽本来还想着,林远如果喝醉了,他可以顺便照顾一下自己的Omega,把他抱到卧室里,给他盖盖被子,擦擦汗什么的,想想都觉得心跳快要失控了。
他完全没想到,林远的酒量居然会这么大·布莱恩也没想到,斯诺喝起酒来居然面不改色·灌醉自家的Omega做点坏事的梦想瞬间破灭,喝了半天,斯诺和林远依旧一脸镇定地喝着酒,布莱恩和西泽的眼前却开始冒起了星星。
那天晚上,林远和斯诺以亲身经历告诉这两个Alpha——想灌醉我们,再练几年吧··最终的结果是,布莱恩和西泽被两个酒量恐怖的Omega小怪兽联手放倒了。
斯诺和林远把这两只醉倒的Alpha分别抬进卧室里放好,这才回到餐厅里,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餐桌,整理好从首都星带来的各种食物,顺便还聊了一会儿下着雪的家乡··***·去仙王座的这些天,对林远和斯诺来说,就像是一场梦境般离奇的经历。
林远得知了自己的Omega身份,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还在意外的情况下被西泽标记··斯诺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地下城,找到了制造抑制剂的原料,差点被军部逮捕,最终自己主动送上去让布莱恩标记。
虽然被暂时标记,也清楚自己身份曝光的严重后果,可难得的是,他们的心态依旧没有改变,即使身为Omega,以后会步步艰辛,他们的心底依旧充满了信念和勇气··☆、军校生-061·第三卷,摇光星·第061章,相逢·3月11日起,圣罗米亚军事学院终于开始正式上课。
林远和西泽等人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大赛并拿到冠军的消息很快就在全校传开,学生会在校内网络上专门做了一个比赛回顾的页面,设计精美的荣誉墙上公布了所有参赛选手的资料,每一场比赛的视频都可以直接点击观看。
作为参赛队伍中为数不多的“Beta”,林远顿时成了全校的名人··早在拿下校内比赛亚军的时候林远是个Beta小怪兽的名号就已经传遍了学校,此刻看着他在全国大赛上的优秀表现,学校里的Beta们对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远虽不像很多Alpha那样身材挺拔气场强势,可他长得好看,又总是面带笑容,这样阳光开朗的小帅哥很容易赢得Beta女生们的好感·早晨走在校园里,时不时出现一些陌生的Beta女生主动跟林远打招呼,林远又是个性格随和的家伙,对方主动说话他也会笑着回答。
一路走来,巧遇的学姐同学们实在是太多了些··西泽对此很是不爽,寸步不离地紧跟在林远身后,恨不得在林远的脑门上贴上“此人已经有主”或者“这是西泽的Omega”的大字标签,免得那些人对林远想入非非。
由于西泽锐利的目光扫视,来找林远搭讪的人倒是明显减少了许多·林远对此毫无察觉,依旧很兴奋地一边跟西泽聊天,一边往教室走去··一进教室,贝克同学立即笑嘻嘻地走过来,竖起大拇指说:“班长,好样的我看了比赛直播,你们真是太帅了”·好久没有见到这红头发、粗神经的贝克同学,林远倍感亲切,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这十天假期,你去哪儿了啊”·贝克挠挠头说:“跟我父母一起去旅行。”
林远笑道:“怪不得,胳膊都晒黑了一圈·”·贝克摸了摸自己巧克力色的胳膊,笑着说:“嘿,我去看海了,沙滩浴给晒的”·卡尔看见林远,也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林远,中午放学后到我宿舍一趟吧,你姐姐寄了份星际快递过来,你当时不在学校,福恩特舅舅让我先帮你签收了。”
林远想起姐姐要给自己寄点心还有抑制剂的事,忙点了点头,微笑着说:“知道了,谢谢·”·林远一遇到同学就迅速把西泽忽略掉,这真是个不好的习惯。
西泽抬头看向卡尔,正好对上卡尔意味深长的目光··——难道他也知道了林远是个Omega的事是他舅舅福恩特医生说的·这样的猜想让西泽不悦地皱了皱眉。
卡尔看林远的温柔目光让西泽的心里特别反感,Alpha对自己的Omega具有十分强烈的独占欲,他们会本能地排斥其他Alpha的靠近·偏偏林远是个迟钝的家伙,丝毫没有自己是个Omega的自觉,还跟卡尔有说有笑的……·甚至跟卡尔像好哥们一样拍拍肩膀、握握手的……·西泽终于忍无可忍,伸出手臂紧紧环住林远的肩膀,一边把他往教室的角落里带,一边低声说:“快去找座位吧,马上要上课了。”
“……哦”林远也没察觉到异常,朝卡尔笑了笑,便跟着西泽一起走到教室的角落里··军校的规矩十分严谨,教室里的座位都是对号入座,林远和西泽学号挨着,刚好可以坐在一起。
每到这个时候,西泽就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利用王子的身份让校长调换了宿舍·林远本来并不是49号,而是47号,跟卡尔一个宿舍,校长换宿舍之后顺便把林远的学号也改了。
缘分真是奇妙,西泽也没想到当时这么随便一换,居然把自己的Omega给换到了身边··回头看了林远一眼,西泽的目光不由变得更加温柔起来·见他不会调整屏幕,西泽便主动凑过去帮他仔细调好。
林远回头微笑道:“谢谢啊·”·西泽忍不住说:“跟我不需要这么客气·”·林远“哦”了一声,也没介意西泽话里的深意,低头从屏幕里找出课程表仔细查看起来。
指挥系的课程安排得非常紧,几乎每天都是从早到晚一堂课接着一堂··一年级要学习的内容很多,包括军事基础理论、帝国近现代军事史、军舰操作理论及实战演习、还有宇宙力学、自然科学等等,课表排得很满,每天都要从早晨八点上课到下午五点半,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
很快就到了八点,老师准时走了进来··第一堂课是军事史,不同于入校考试时只考帝国的基础历史,身为军校的学生,他们还要掌握斯特兰联邦的详细历史,做到知己知彼。
来上历史课的老师神色非常严肃,课堂上因此也极为安静··林远一边认真听课一边做笔记,由于神情太过专注,吸引了讲台上老师的注意,老师开始点名的时候首先就点了坐在角落的49号。
“林远同学·”·林远站了起来,“到·”·“斯特兰联邦政变的时间是哪一年”·林远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的不知道。
当初考试的时候只复习了帝国历史,帝国的历史他可以倒背如流,可联邦历史不在考试范围内,他也没时间去看··因为不会回答,林远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刚要说“我不知道”,却察觉到自己的手突然被西泽握住,西泽的指尖轻轻滑过手心,在林远的掌心里清晰地写下了几个数字——1、7、9。
林远双眼一亮,立即抬起头答道:“是宇宙历179年·”·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回答得很好,不愧是班长·坐吧·”·林远的耳朵微微一红,坐下来,回头看了西泽一眼,西泽微笑着捏捏他的掌心,这才收回手去。
这样亲密的动作,西泽做起来无比自然,林远却觉得心脏好像突然间停跳了半拍··所谓十指连心,西泽的手指滑过掌心时温热的触感,一笔一划在掌心里写字的时候,就像是自己的心脏也被他的手温柔地碰触着一样,这种感觉非常的奇怪……·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提问同桌,林远也经常用这种方法偷偷告诉同桌问题的答案,当时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可是今天,西泽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里写字,却让林远突然间心跳不已。
大概是……太紧张的缘故吧·林远为自己找了个理由,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听课上··***·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连续四堂课让众人精神疲惫。
林远和西泽一起去饭堂吃饭,正好在门口遇到了布莱恩和斯诺·他们两个之所以在一起,是因为布莱恩下课之后直接去医学院的门口等斯诺,等到了才一起来到饭堂。
四个人找好座位,斯诺继续负责占座,其他三人去拿吃的··回来之后,布莱恩对林远这个“大胃王”堆满食物的餐盘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给斯诺拿了份口味清淡的套餐,当然没忘顺手拿一碟斯诺最爱的糯米糕。
见斯诺开始吃糯米糕,布莱恩忍不住微笑道:“饭堂的糯米糕没我做的好吃吧”·斯诺表情平静地点点头说:“嗯·”·埋头吃饭的林远听到大八卦,立即抬起头来,好奇地看向斯诺,“你吃过他亲手做的吗”·斯诺说:“嗯,在他家的时候……”·林远惊讶地道:“你都去他家了啊”·幻想空间机甲制服情缘·斯诺:“……”·林远显然是误会了。
这也难怪,斯诺和布莱恩已经在舍友面前挑明了恋人的关系,斯诺这时候去布莱恩的家里,林远自然会往“见家长”的那个方向联想··布莱恩见斯诺尴尬的模样,立即敲敲桌子,朝林远道:“喂喂,快吃你的饭吧”·林远好奇的目光在布莱恩和斯诺的身上转了一圈,这才收回视线,说了个“哦”字,继续埋头自顾自地吃起东西来。
中午回到宿舍后,好奇心强烈的林远走到斯诺的卧室里,轻声问道:“斯诺,你真打算跟布莱恩在一起了没想到你们进展这么快,都到见父母的程度了……”·斯诺没法详细跟他解释,只好点点头说:“嗯。”
林远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地转身回到了卧室··——斯诺这么好的人,应该娶个性格温柔的大美女才对·跟布莱恩在一起,林远总有种“一桌的山珍海味被野猪给啃了”的感觉。
被评价为“野猪”的布莱恩此刻正在西泽的卧室里··两人对视了一眼,西泽这才开口道:“我一直想问你,斯诺不是说假期要留在学校里做试验吗怎么突然去了首都星,还跟你一起回来了”·关于斯诺的身份,布莱恩原本就没打算瞒着西泽。
毕竟西泽是他一起长大的最信任的朋友,以后住在一个宿舍里,西泽的鼻子又那么灵敏,斯诺是Omega的事情也没办法完全瞒得住··布莱恩干脆决定告诉西泽真相:“还记不记得,你之前曾经问过我,有没有一种Omega信息素抑制剂能瞒过学校的血清学检查”·西泽怔了怔,低声道:“斯诺他真的是……”·布莱恩点了点头,“他的确是Omega,去首都星是为了找抑制剂,这件事我爸爸他们也知道了。”
西泽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起来··——原来,最初的判断才是最正确的··还记得四个人在这间宿舍见面的第一天,西泽的鼻子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淡淡的Omega气息,当时以为是鼻子的问题而没有介意,兜兜转转这么久终于确定了结论——这两个舍友的确都是Omega。
·西泽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神色复杂地道:“……林远也是·”·布莱恩震惊地瞪大眼睛,“什么林远……也是”·这完全看不出来啊·饭量那么大,酒量那么大,操作机甲那么厉害的暴力小怪兽,居然是个Omega这要是让学校的其他人知道了,绝对会惊掉一地的下巴,尤其是那些败在他手下的Alpha们,估计会羞愧欲死。
西泽看着好友震惊的目光,无奈地耸耸肩说:“当初让校长调换了一下宿舍,没想到,居然调过来了两个Omega……我也觉得这件事非常离奇·”·布莱恩愣了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咳,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就像是中了头彩”·西泽也微笑着说:“是的,还是个特等奖。”
奖励了两只居家旅行必备的Omega小怪兽,让他们两个Alpha都尝到了喜欢一个人的甜蜜滋味,甚至找到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伴侣……这不是特等奖是什么·布莱恩和西泽对视一眼,心情愉快地微笑了起来。
——将来结婚时,一定要给换宿舍的校长大人包一个大大的红包··***·隔壁睡觉的林远,还在为斯诺这样的山珍海味被布莱恩这头猪给啃了的事纳闷不已。
斯诺却完全没有任何的睡意··医学院的课程跟指挥系一样繁重,一年级开始就直接学习解剖学、病理学、生理学这些医学基础课,理论课和实践课交替,每天的课程都排得很满,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好在很多知识斯诺已经掌握了,小时候经常读医学方面的书籍,他的起点比班里的同学要高上许多,学这些基础课非常的轻松··跟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样……当一名医生,一直是他从小到大最大的梦想。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斯诺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衣和听诊器之类的用具··下午三节课时间,老师会带着他们到军区总医院参观破军星最大的病理中心,据说那里有许多病理标本,斯诺拿出电子书,认真地复习起今天上午学过的内容。
***·破军星军区总医院内··人事科的科长看着面前样貌平平的男人,微笑着说:“查理医生,没问题的话,您今天开始就可以正式在军区总医院任职了,给您安排的是特诊区的七号办公室。”
查理微笑着说:“谢谢·”·男人转身离开时,干净整洁的白大衣在下摆处划出一个柔和的弧度··人事科的科长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上似乎有种很特别的温和气质,微笑起来很有风度,跟他说话的时候,心情也会不由自主变得愉快起来。
名叫查理的容貌平凡的Beta医生,是从其他星系过来这边找工作的,毕业于一所很普通的医学院,也没什么特别亮眼的科研成果,唯一的优点便是当了很多年的医生,经验丰富。
因为军区医院最近正好缺人,通过面试和专业考核后,院长便录取了他··人事科的科长看着男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莫名觉得,这个男人不该如此平凡··他的身上似乎有种很特别的气质,亲和、温柔,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蔷薇军团主舰,指挥舱内··乌迪尔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从德鲁将军那里拿过来的破军星详细地形图,最终选定了地形复杂的沙尔曼森林和地形辽阔的韦东大平原作为飞行机甲演练的场地。
军团很快就到达了破军星的军事基地,在军事基地的管理军官恭敬的迎接之下集体降落··破军星上拥有整个帝国最大的军事基地,面积占据了大半个星球,方圆近千公里。
蔷薇军团直接在基地驻扎,平日里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到了陌生的地方依旧秩序井然,乌迪尔跟手下几位军官简单巡视了一遍军团的情况,布置好次日的演习任务,这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破军星的军事基地经常会有各大军团往来,提供给军官的休息处自然不会马虎·乌迪尔环视了一遍自己的住处,三室二厅的格局,仿照豪华酒店的套房设计,非常干净整洁。
乌迪尔脱掉军装,在浴室简单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打算稍做休息··破军星的天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炎热,在四季如春的首都星待习惯了,一到破军星,身体就有些不太适应。
躺了一会儿,感觉身体的热度不太正常,乌迪尔皱了皱眉,从胸前的空间钮中叫出自己的机甲,低声道:“银雪,来检查一下,我好像发烧了·”·银雪立即对主人进行简单的扫描检测,很快得出结论,“主人,你的体温接近三十九度,白细胞高达18.9,可能是感染具体原因还需要专业的医生来判断。”
机甲虽然能做简单的数据检测,可毕竟不像高智商的人类,无法对疾病进行准确的分析和治疗··乌迪尔微微皱了皱眉··他的身体一向十分健康,即使换了环境不太适应,也不至于马上生病吧·心底有些疑惑,乌迪尔便接通了军区总医院的通讯仪,朝院长说:“肯尼博士,麻烦您派两个内科医生过来,我刚到破军星身体不太舒服,让医生给我仔细检查一下。”
院长立即敬礼道:“是将军”·蔷薇军团本来也有随军医生,不过那些都是沙曼家族的人,如果请他们来看病,很快,首都星那边的爷爷叔父们全都会知道他生病的事。
乌迪尔很反感家里的长辈们对他像是监视一般的“关注”,所以才会临时改变主意,请军区医院陌生的医生来看病··***·“查理,等等·”特诊区的威尔博士突然叫住了正往办公室走的年轻男人,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刚收到院长的消息,军区招待处有位军官今天刚来这边,身体很不舒服,要求我们派人去检查一下。
最近医院的人手不够,其他医生都在接诊病人,只有你闲着了,能跟我走一趟吗”·查理微笑着点点头,“好的,我去整理一下·”·为了军官们就诊方便,军区总医院距离招待大楼的距离很近。
两人带着微型检测仪和一些必备的药品一起前往招待处,不出五分钟就到了··那位军官住在顶楼的贵宾接待房,顶层的贵宾房屋顶都有密码验证的舷窗,拥有高级飞行机甲的军官可以直接打开舷窗让机甲载着自己离开这里,回来的时候也可以直接在屋顶降落,非常方便。
·贵宾房设备豪华,里面住着的,肯定是少将级别以上的军官··……会是谁呢·跟着威尔博士一起走向房间,陵枫的心底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这次来破军星,用的是假名和假资料,脸上也贴了特制的整形面具,将原本的容貌彻底地掩盖了·此刻的查理,看上去不过是个容貌平凡的Beta医生,就连陵雨都说几乎要认不出他。
自己的资料和外貌都没有丝毫的破绽,可陵枫的心底却升起一丝奇怪的不安··两人通过验证一起走进屋里,就见一个容貌俊美的男人正穿着宽松的浴袍斜靠在床头。
刚洗过澡的缘故,男人略长的铂金色头发随意散在耳侧,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的姿势,透着一种如同美洲豹一般独特的性感和优雅,敞开的白色浴袍下,露出的蜜色胸膛宽阔而结实,手臂和腿部漂亮的肌肉也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这便是血统纯净的Alpha男性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烈的魅力·这便是军部最为个性的蔷薇军团的军团长,乌迪尔·沙曼··威尔博士显然认出了此人,立即恭敬地行礼道:“将军”·乌迪尔似乎很不舒服,微微蹙着眉头,低沉的声音里也透出一丝沙哑,“我好像发烧了,头痛得厉害,你们过来检查一下。”
威尔立即回头说:“查理,你帮将军检查一下身体,我来测一测血清指标·”·说完之后半晌没有回应,威尔忍不住回过头,就见这个新来的医生脸上的表情无比僵硬,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威尔疑惑地道:“查理”·被威尔一叫,陵枫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我知道了·”·陵枫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轻轻攥紧手心,深吸口气,戴上了口罩,这才朝床边走去。
斜靠在床上的乌迪尔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抬起头来,正好对上面前的医生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眸·面前的医生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容貌,可那双眼睛……·那样漂亮的眼睛……·就像是纯黑色的宝石一般……·乌迪尔突然觉得一阵心悸,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一些模糊的片段不断在脑海中晃过,他直觉自己的记忆里也有过这样一双诱人沦陷的黑色眼瞳,只是,他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见男人靠近床边,乌迪尔突然伸出手,用力攥住他的手腕,低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军校生-062·第062章,摇光·被男人攥住手腕的那一瞬间,陵枫呼吸一窒,甚至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难道被他认出来了,,·这样的想法让陵枫心惊胆战,却很快被理智彻底地否定·自己现在的伪装,连亲弟弟陵雨都几乎要认不出来,早就失去了记忆的乌迪尔又怎么可能会认识,·幻想空间机甲制服情缘·陵枫调整了一下表情,故作平静地说,“将军,我来帮您检查一下身体。”
乌迪尔直直盯着陵枫的眼睛,低声问道,“我是不是见过你”·陵枫微笑着说:“您大概是认错了吧我是最近几天才到这边工作的,之前并没有见过您。”
面前的男医生柔和的音色、微笑的眼眸,让乌迪尔有种非常奇怪的熟悉感,而他语气中明显的尊敬和疏离,终于让乌迪尔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您、将军……这样的称呼听起来莫名觉得十分刺耳。
握住他手腕的手指轻轻收紧,乌迪尔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陵枫表情平静地说:“查理·”·乌迪尔的眉头皱得更紧——查理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男人不该叫查理呢他该叫什么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他乌迪尔越想越是头痛,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陵枫表面故作平静,手心里却冒了一层的冷汗··乌迪尔的呼吸就拂在自己的脸上,被攥住的手腕几乎要被他身上的热度烫伤··毕竟是曾经彻底标记过自己的男人,彼此的信息素很容易互相影响,即使用抑制剂暂时压制,可心底的悸动却依然强烈到难以忽略。
对上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瞳,在他的眼中看见自己的投影,如此熟悉的画面,让陵枫的心底突然一阵刺痛,乌迪尔疑惑和探究的目光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接扎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把原本筑起了坚实保垒的心脏瞬间刺得千疮百孔。
曾深爱过的人,早已不认得他了……·重逢的时刻,握着他的手问“我是不是见过你”的画面,更显得尤为可笑··陵枫的脸上强行维持着平静,轻声重复道:“将军,请您配合,我要给您检查一下身体。”
乌迪尔低下头,看见男人手腕上白皙的皮肤被自己捏得通红,赶忙把手收了回来,心底莫名的有些心疼,甚至产生一种帮他揉一揉手腕,把那些淤痕全都化开的冲动。
大概是发烧的缘故,乌迪尔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没办法冷静地思考,只好暂时配合地在床上躺下,让这个引起他情绪波动的医生来给自己做详细的检查··陵枫终于松了口气,戴上听诊器仔细检查他肺部和心脏的情况。
轻轻解开他的白色浴袍,意外地看见他的胸口戴着一条蓝色的项链,如同天空一样清澈透明的晶石里刻着一个让人无比熟悉的名字——陵枫··陵枫的脊背猛然一僵,手指甚至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条项链……他居然还留着·耳边传来威尔博士催促的声音:“查理,快点做检查,我这里血清结果已经都出来了·”·“……嗯。”
陵枫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给乌迪尔做全面的体检··陵枫用手轻轻按压他胸腹部的几个部位,轻声问道:“这里痛吗”·乌迪尔:“……不痛。”
“这里呢”·“……有一点·”·陵枫完全进入了医生的职业模式,尽量保持平静地给自己的病人做体检。
而乌迪尔却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作为医生,用手触诊病人的身体是最基本的检查方式·乌迪尔向来很讨厌跟人身体接触,可奇怪的是,被面前的这个男人碰触,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反感。
·男人的手指十分修长,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滑过皮肤时温热的触感,就像是用羽毛在轻轻挠他的心尖··这种熟悉的温柔,甚至让乌迪尔沉迷其中。
好像遥远的记忆中,也曾有过类似的画面,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注视着自己,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耳边也是轻柔到让人心痒的声音——·“乌迪尔,你到底哪里不舒服”·“我胃痛得好厉害,这几天吃什么都吃不下。”
“可按我刚才的检查结果来看,你的胃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是吗”·“是的。”
“哦·其实我是故意装病,因为我想见你·”·“……”·乌迪尔看见很多年前的自己,躺在医院里洁白的病床上,抓着那个医生的手,死皮赖脸地缠着他给自己做检查,年轻的医生显然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病人,被缠得面红耳赤,却又十分无奈。
医生的脾气很好,目光总是那样柔和,脸上也总是带着微笑,似乎怎么惹他他都不会生气,尤其是对待病人的态度,非常的体贴和温柔··这样温和的一个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他、甚至想要霸占他。
表面上跟他成为很好的朋友,心底深处却升腾起一股更加恶劣和疯狂的想法——·想把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压倒在床上,狠狠地抱他一整夜,干到他哭泣、求饶,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看他的脸上出现被情-欲主宰的崩溃表情——那一定是比微笑更加动人的表情。
好喜欢他……·喜欢到想让他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看到他无奈地朝自己微笑,就觉得心底涨满了幸福··……·陵枫以最快的速度给乌迪尔做完检查,转身去跟威尔博士讨论结果。
高烧让乌迪尔头疼得更加厉害,身体就像被火焰给包围了一般,几乎要燃烧起来·眼前的视野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不远处穿着白大衣的两个男人正在讨论着什么,乌迪尔却完全听不清楚。
脑海中突然浮起的那些模糊的记忆里,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便是“独占那个人”··记忆里的男人看不清容貌,只有那双带着笑意的黑亮眼眸,清晰得如同夜空里最炫目的星辰。
那种强烈的想要彻底占有他的渴望,就像是破土而出的树苗一般,在心底迅速地生根发芽,整个心脏被一种灼热而浓烈的情绪所涨满,几乎要生生地爆裂开来··乌迪尔紧紧按住胸前的项链,声音沙哑地道:“……陵枫……是你吗”·无意识中说出的一句话,让穿着白大衣的年轻医生突然僵硬了下来,放在口袋里的手用力地攥进掌心,指尖在不断发抖,口罩遮盖下的脸更是瞬间苍白一片。
威尔察觉到不对,疑惑地抬头看着他道:“查理查理你怎么了”·陵枫强压下眼中的酸涩,低声道:“我……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刚才说到哪了”·威尔这才接着说:“乌迪尔将军的这种情况应该是细菌感染,破军星上有一种很特别的XI型细菌,对Alpha的影响非常大,感染之后会出现这种高烧不退、头痛欲裂的情况。
将军大概是这几天免疫力正好比较低,来破军星之后气候不适应,才感染了这种细菌·”威尔想了想,说,“我现在把标本带回去做血培养,发现病原菌之后立即对症治疗。
你先留在这里给他物理降温·”·陵枫点了点头:“好·”·威尔博士急匆匆地转身离开··屋内一时沉默下来,躺在床上的乌迪尔似乎很不舒服,无意识中喊出的“陵枫”两个模糊的字眼,更是让陵枫心如刀绞。
陵枫站在屋内沉默了良久,这才深吸口气,转身坐回了床边··乌迪尔已经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额头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一样,口中却不断地叫着那个他反复回想多年却始终无法想起的人的名字——·“陵枫……”·看着男人不舒服地蹙起的眉头,听着他声音沙哑地喊出自己的名字,陵枫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双手用力捏紧了一般,强烈的痛楚迅速蔓延遍四肢百骸,眼眶一阵湿润,甚至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从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可是,当他听到乌迪尔声音沙哑地叫出“陵枫”这个名字的时候,那种强烈的震撼和痛楚,就像是几公斤的铁锤突然砸在了心上一般,几乎要将他击溃。
陵枫伸出手来,轻轻抚平男人紧皱的眉头,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给他换着冰敷的毛巾··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照顾这个“特殊病人”的动作有多么的温柔。
屋内静得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威尔博士那边终于得出了结果,威尔直接拨通屋内的通讯仪说:“查理,血培养找到了病原菌,的确是细菌感染,马上给将军注射XI型抗生素,有问题立即跟我汇报。”
陵枫点点头说:“知道了·”·从药箱里拿出药物给乌迪尔注射进去,再帮他盖好了被子,陵枫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他的心率和呼吸渐渐趋于平稳,体温也慢慢地降了下来。
这种细菌感染虽然起病迅猛,好在队人体的负面影响并不严重,只要对症下药,很快就可以痊愈··乌迪尔的烧在一个小时后终于完全退了下来,安心地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陵枫总算松了口气,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安心睡在床上的男人,转身离开了卧室··卧室内属于乌迪尔的熟悉的信息素气味几乎要让他崩溃,直到离开房间,心脏跳动的频率依旧没法完全控制。
陵枫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转身走出门去··***·快步返回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破军星的气候一向十分炎热,今天又是大晴天,陵枫只在路上走了五分钟,额头就出了一层的汗水。
到办公室之后用冷水洗了把脸,陵枫这才彻底地冷静下来··他这次来破军星,只是为了见一见斯诺和小远,除此之外,其他的事都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跟乌迪尔的意外相遇,就当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陵枫的心底甚至抱着侥幸的想法——乌迪尔今天发着高烧,睡醒之后说不定就不记得了·而且,自己伪装得那么好,乌迪尔肯定认不出来。
这样一想,心底稍微平静了些,陵枫对着镜子整理好白大衣,转身朝病理中心走去··他来破军星之前,对这里的情况进行过详细的调查··今天正好是3月11日,是圣罗米亚军事学院正式开学的日子。
医学院的学生周一的课程安排,下午有三堂病理学实践课,不出意外的话,老师会带着他们到军区总医院的病理中心来参观··破军星的军区总医院距离圣罗米亚军校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这家医院全权负责军事医学院学生们的带教工作。
平时的理论课自然在学校的课室里讲解,而涉及到病理、影像以及临床内外科的实习实践课程,就全都在这家医院里进行··——这也是陵枫来这家医院应聘当医生的主要原因。
军校的管理非常严格,外人很难进入·只要他留在军区总医院里,他总有机会能接触到斯诺··陵枫快步走到病理中心,门口的负责人有些疑惑地道:“我好像没见过你”·陵枫把自己的工作卡递给他看,“我是新来的医生,到病理中心找一些标本。”
对方仔细核对了一遍他的工作卡,这才笑着说:“哦,原来是查理医生·今天有一批学生来参观,标本陈列室里人太多了,您先看看,不方便的话等学生走了你再进去拿。”
陵枫微笑着说:“谢谢·”·医学院的一个班有五十多人,来参观肯定会被分成很多个小组·陵枫总不能一个组一个组地挨个去找,这样很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路过一楼的标本陈列室时,看见里面有很多穿着白大衣的学生,十八岁的孩子们身上充满了朝气和活力,三三两两正在分组自由地参观,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幻想空间机甲制服情缘·自己的儿子就在这里……·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了·陵枫站在门口朝屋内看了一眼,深吸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助教打开门,见到穿着白大衣的男人,愣了一下,问道:“你是我怎么没见过”·陵枫微笑着说:“我是刚到摇光星这边工作的医生,来这里找几份病理标本。”
助教愣了一下:“摇光星”·陵枫微笑道:“……也就是破军星,抱歉,我习惯了家乡的叫法·”陵枫顿了顿,“能让我进去拿几个标本吗里面好像有很多学生”·面前的男人风度翩翩,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加上他身材修长而匀称,一身白大衣干净整洁得如同刚刚熨烫过一般,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良好。
只是拿个标本而已,助教自然不会为难他,笑着说:“医学院的学生刚好在这边参观,没关系,他们自由参观,你跟我进来拿吧·”·陵枫微笑道:“谢谢。”
走进屋内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在认真参观,只有少数几个好奇心强烈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其中一个学生却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几乎是在他说出“摇光星”的那一瞬间,那个学生就突然抬起头来。
陵枫对上他的眼眸,心脏猛然一颤··那样一双像是天空一样清澈透明的蓝色眼睛,像极了……·乌迪尔··少年的身材清瘦挺拔,铂金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耳侧,白皙的皮肤让他的容貌显得特别的斯文,那双跟乌迪尔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正带着震惊的情绪,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斯诺……·陵枫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强忍住走过去把他抱进怀里的冲动,陵枫故作平静地拿了几份标本走出来,跟助教微笑着道别。
在离开标本展览室关上门之前,又假装不经意间抬起头,看了斯诺一眼··斯诺对上他的目光,不再犹豫地站起来道:“老师·”·助教老师疑惑地回头道:“怎么了,斯诺”·斯诺表情平静地说:“我有点不舒服,去一趟洗手间。”
……·很久之前,黑暗潮湿的地下城中··男人抱着自己的儿子,语气温柔地讲述着那些古老的传说··“人类还居住在地球的时候,经常通过天空中星星的变化来判断季节和方位。
大熊座星系有七颗星星,连起来的形状像是一个勺子,被称为‘北斗七星’·当斗柄指向东方的时候,就是春季·指向南方,就是夏季·指向西方是秋天,指向东方就是冬天。”
“北斗七星爸爸,那七颗星星都叫什么名字呀”·“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算了,太多了你会记不住的,你就记住摇光星好了,因为只有摇光星现在被开发成了军事基地,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破军星,其他的星球都没有人类居住。”
“哦摇光星域,名字真好听爸爸,等我长大了,能去你说的摇光星读书吗我也想像你一样,当一名很好的医生……”        ·☆、军校生-063·第063章.童年·“爸爸,等我长大了,能去你说的摇光星读书吗,我也想像你一样,当一名很好的医生……”·属于孩童的稚嫩声音回响在耳边,真切得仿佛发生在昨天一般。
他很小的时候,曾跟爸爸一起在“死城”生活过一段时间··还记得地下城的空气里总是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偌大的地下城里只住着暗流组织的几位老人和他们这一对父子,爸爸每天都会给他讲各种各样的古老的传说,摇光星的名字他一直深深地记在心底——因为他知道,爸爸曾在摇光星最好的军事医学院里读书。
斯诺小时候最喜欢的事,就是窝在爸爸的怀里听他讲各种故事··陵枫的声音非常柔和,讲起故事来格外的好听,斯诺窝在他的怀里,听他讲各种古老的传说,就觉得心里特别地安稳和幸福。
他的童年里没有任何的玩伴,只有爸爸一个亲人··对小小的斯诺来说,爸爸就是他的天,就是他的整个世界··这样平静安稳的日子,持续了将近半年。
这座被称为“死城”的洛克城堡跟外界隔绝多年,原本储存的食物很多都已经过期,加上洛克城堡内空气污浊,斯诺还是个小孩子,抵抗力差,在这里根本没办法长期生活下去。
陵枫迫于无奈,只好又带着儿子回到了阿曼星球··大概是怀孕期间波折重重的缘故,斯诺出生的时候心脏就有问题,没办法修补,必须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陵枫带着儿子到了自己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华德医生的家里·华德在阿曼星球有一个独立的实验室,正好方便陵枫照顾自己的儿子··斯诺的童年记忆,就是跟着爸爸四处奔波的记忆。
斯诺跟爸爸相依为命,加上从小身体不好,他年仅五岁就已经非常懂事,爸爸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跟那些调皮捣蛋的同龄孩子相比,斯诺乖得简直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儿。
他太听话了·所以,当陵枫突然把他带到华德医生的秘密实验室里,放进冷冻治疗舱中要对他进行冷冻治疗的时候,他也毫无疑问,很听话地在乖乖在那里躺了下来,还安慰一脸难过的爸爸说:“没事的,爸爸,我就当是睡觉好了……”·这种冷冻治疗舱通常用于多器官功能衰竭的病人,可以将人体暂时冷冻,依靠体外营养液来维持生命。
斯诺的心脏日益衰竭,心跳的频率慢得让人心惊胆战,似乎随时都会停止跳动,再不进行置换手术他可能就活不下去了··所以陵枫才狠心冷冻了儿子,从他身上提取细胞开始培养器官。
这种类似复制克隆人一样的器官培育方法非常麻烦,一不小心,培育出来的器官就会因各种各样的瑕疵而无法移植·年幼的斯诺并不懂这些,他只知道听话地在冷冻舱里沉睡着,对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等华德医生终于给他做完心脏移植手术并且将他唤醒的时候,时光已经悄然滑过了整整五年··斯诺醒来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长时间的冷冻让他的整个身体肌肉都快要萎缩了,瘦得像是皮包骨。
他的身体还是那个五岁的孩子,可他的实际年龄却应该是十岁了,五年的时间就像是从他的生命中整个抽离了一般,只留下一片空白··他再也没有见过爸爸··据华德医生说,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许多事情,陵雨将军被开除军籍,暗流组织的秘密曝光,军部对暗流成员进行地毯式搜索追捕,爸爸为了避难暂时离开了这里,不知所踪。
斯诺怔怔地听着,迟钝的大脑艰难地消化着这些让他无法承受的噩耗··大概是冷冻了太久的缘故,听到爸爸不知所踪,他连流泪的感觉都快忘记了··从那天开始,华德就把斯诺收为养子,跟外人说斯诺是他捡来的父母双亡的孤儿,今年五岁了。
他暗中给斯诺注射抑制剂,让斯诺以Beta的身份长大··只是,那个五岁的孩子变得越来越沉默,他不爱交朋友,不爱说话,睡觉的姿势总是习惯性的蜷缩成一团,就像是曾经蜷缩在那个小小的冷冻舱里一样。
***·“摇光星”这三个字的重现,如同在斯诺的心底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那些遥远的童年记忆像潮水一般瞬间汹涌而出,躺在冷冻舱里的冰冷的感觉顺着脊背慢慢地爬上脑海,整个身体的血液似乎都被冻结了。
斯诺僵硬地站在那里,抬头看向那个陌生的男人··男人的容貌十分平凡,却拥有一双极黑、极亮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斯诺的心底不由得微微一颤——这双眼睛,无数次出现在梦中,跟记忆里那个温柔的男人如此相似。
似乎在证明他的猜想一般,男人离开标本陈列室前,又回头刻意地看了他一眼··斯诺不再犹豫,立即站起来说:“老师·我有点不舒服,去一趟洗手间。”
今天的带教老师脾气很好,见斯诺脸色苍白,赶忙点点头说:“快去吧,要是严重就告诉我,我带你去看医生·”·斯诺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陈列室。
出门时,果然看见那个男人正在走廊的尽头等他··两人隔着长长的走廊对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可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是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爸爸……·斯诺的眼眶立即红了,声音哽在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陵枫的眼睛也有些湿润,却只能故作平静地转身往洗手间走去··医院的走廊里到处都有监控录像,陵枫根本不敢在走廊里跟斯诺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洗手间里,里面正好没人,斯诺这才关上门,转身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轻声问道:“是……斯诺吗……”·斯诺僵硬地点了点头··男人伸手从脸上揭下那一层特制的生物胶面具,露出原本斯文清俊的容貌来。
斯诺:“……”·哪怕在梦中想念了十多年,可当这张熟悉的脸再次出现在面前时,斯诺却僵硬地不知如何是好··他已经不是那个喜欢窝在爸爸的怀里听故事、把爸爸当成是自己的整个世界、什么都听爸爸的话的幼稚的孩童了。
十多年的分离,让他甚至接受了“爸爸或许死了”的事实··此刻,陵枫突然出现在面前,斯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或许在做梦··陵枫上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碰触儿子的头发,对上斯诺的眼睛,却僵硬地把手停了下来。
看着面前已经跟自己一样高的少年,陵枫只觉得心如刀绞··他一直记得当年离开阿曼星球的时候,他看着在冷冻舱里蜷缩成一团的那个孩子,看着五岁的小斯诺苍白的脸色和挂满各种针管的身体,他心疼得……几乎要崩溃了。
然而,儿子正在冷冻舱里等待器官移植,他不能带走他,只能委托好友华德继续完成器官培育的试验,希望这个孩子能活下来··跟弟弟陵雨匆忙逃往伊斯维尔星系的时候,陵枫甚至绝望地想,那个听话乖巧的孩子,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了,万一实验失败的话,他也没法活下来了。
没想到,此刻,名叫斯诺的少年就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容貌长得清秀斯文,身材修长匀称,一双清澈的蓝色眼睛和一头柔软的铂金色头发,都像极了他的亲生父亲乌迪尔。
父子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了良久,斯诺终于回过神来,轻声开口道:“……爸……爸”·爸爸这个词,斯诺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叫出口的时候因为太过陌生,喉咙干涩无比,带着哽咽的声音甚至让简单的两个字显得模糊不清。
而陵枫却立即听清了,脊背猛然一僵,紧接着便伸出双臂,用力地把儿子抱进了怀里··“小诺……”·不像记忆里那个软乎乎的小孩,抱进怀里的少年身材修长而柔韧,都快跟自己一样高了。
陵枫用力收紧了手臂,感受着少年身上的体温,心底一个空挡的角落,似乎终于被什么填满··斯诺也伸出手来,紧紧地回抱住面前的男人·男人身上清爽的味道和温柔的气息,是他童年时代最为喜欢、少年时代最为怀念的东西。
是那份血浓于水、难以割舍的父子温情··斯诺把脸深深埋在陵枫的怀里,阔别已久的熟悉的温柔,让斯诺几乎要流下泪来··幻想空间机甲制服情缘·虽然很想跟儿子好好聊聊,可这里毕竟是公众场合,万一有人进来反而会得不偿失,陵枫行事向来谨慎,抱了他一会儿,立即松开手,柔声说道:“待会儿我先出去,你今晚放学后,到我给的这个地址来……”陵枫给儿子塞了一个纸条。
斯诺点了点头,说:“好·”·陵枫离开之后,斯诺等了大概五分钟,这才转身回到了标本陈列室··同学们以为他脸色不太正常是肚子不舒服的缘故,并没有怀疑他,加上斯诺平时性格冷淡,在班里认识的人不多,也没有人去主动问他。
一下午的参观很快就结束了,五十多个学生在老师的带队下回学校吃饭··斯诺并没有回校,而是直接转身向爸爸给他的地址走去··***·陵枫在摇光星的某个住宅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用的也是“查理”这个假名。
他昨天早上到这里之后先整理好了房子才去医院面试,以前经常搬家,陵枫对整理房间早已十分熟练,不出半天时间就把屋内的家具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房间也彻底清扫了一遍。
斯诺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温馨、整洁的两室一厅的住所··爸爸很爱干净,斯诺一直记得小时候不管搬到哪里,他们两个住的地方总是保持着干净整洁·看着屋内熟悉的米色窗纱和柔软的沙发,斯诺的心底突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如他年幼的记忆一样,只要有爸爸在的地方,对他来说就是最温暖的家··陵枫见儿子打量着房间,忍不住微笑了一下,柔声说:“快进来吧,这是我临时租的房子。”
斯诺走进屋内,顿时闻到一股香味,陵枫转身从厨房里端出来一个砂锅,里面煮着香浓的排骨汤,桌上还摆了几个清淡的家常小菜,光是看一眼就让人食欲大增··陵枫让斯诺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递给他,还亲自给他盛了一碗米饭,微笑着说:“参观了一整个下午,你该饿了吧”·斯诺点了点头,从爸爸手中接过碗筷,埋头吃了起来。
两人正吃着,斯诺的通讯仪突然一阵响动,斯诺拿出来看了一眼,见到布莱恩的名字,立即拒绝接通,回了几个文字消息过去:“我有点事,你自己吃饭吧·”·自从首都星回来之后,布莱恩就特别喜欢黏着斯诺,每天午饭晚饭都要约着一起吃,殷勤地给斯诺拿菜拿饭,简直成了斯诺的全职保姆。
就连医学院的很多同学都认识布莱恩了——那个像是门神一样整天在医学院门口等斯诺的大帅哥,是斯诺的男朋友··陵枫见斯诺的通讯仪响,忍不住问道:“是谁找你有事吗”·对上爸爸疑惑的目光,斯诺赶忙尴尬地收回通讯仪,说:“没事,舍友找我吃饭。”
陵枫也就没再多问,微笑着给儿子夹了一些菜放在碗里··吃完饭后,父子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陵枫切来一盘水果,斯诺却没有心情再吃东西,忍不住抬头看向他,轻声问道:“爸爸,这些年你都在哪我一直查不到任何消息……”·陵枫沉默片刻,才说:“当年军部对暗流成员进行地毯式搜捕,我只好把你托付给华德照顾,暂时离开了阿曼星球。
后来陵雨也出事了,我们一起逃到伊斯维尔星系,在那里躲了很多年·”·看着爸爸苍白的脸色,斯诺也不禁心疼起来·作为军部通缉对象中排行前十的暗流组织高层——桑德博士,爸爸这些年隐藏身份,一定过得很不容易。
想到这里,斯诺忍不住轻轻握住他的手,“那你现在安全了吗怎么会突然来摇光星”·陵枫抬头看着他说:“你是不是回洛克城堡找抑制剂了”·斯诺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陵枫说:“我曾经跟你提过,我有个双胞胎弟弟,你还记得吧在地下城里用麻醉剂迷晕你的人,就是陵雨。”
斯诺沉默了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说:“那个穿着蓝色军靴的人居然是他”·陵枫点了点头,“那天他正好在执行秘密任务,怕你碰上陛下,才暂时麻醉了你。
他猜测你是暗流成员的后代,顺便取了你的几根头发,回去之后让我做基因鉴定,我才知道了你的下落·”陵枫说到这里,忍不住紧紧握住斯诺的手,“这些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斯诺轻声说:“当年的手术成功了。
只是,没过几年,华德叔叔就出了意外去世了,我把他留下的房子卖掉,从原来的地方搬了出来……”·华德当年为了掩饰斯诺的身份,避免军部来查,他把斯诺作为一个孤儿偷偷养在家里,斯诺在阿曼星球并没有正式的户籍。
陵枫只知道华德在五年前去世了,他以为斯诺当年手术失败,早就不在了,心底一直很难过……·没想到斯诺居然把房子卖了,从原来的住处搬了出来··斯诺轻声解释道:“华德叔叔不在了,我没有任何生活费……所以就卖掉了房子,找了个便宜的地方租着住。”
陵枫心疼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些年,这个孩子是怎么一个人活下来的他吃了多少苦,陵枫甚至不敢想象··沉默了良久后,陵枫才问道:“那你……是怎么考到圣罗米亚军校的”·斯诺表情平静地说:“我从小就想当医生,想跟你一样到摇光星来读书……十三岁那年,我弄了个假的身份证明,写上父母都是Beta,且在战场中牺牲,然后混进了学校去读书,学校也懒得详细查我的背景,就允许我上学了……”·那一刻,陵枫很想像小时候一样把斯诺紧紧地抱进怀里。
可是,看着少年脸上平静、淡漠的表情,听着他语气镇定地说出这些往事……陵枫知道,这样的拥抱和安慰,他已经不再需要了··这个孩子,早已在多年的艰苦生活中,在心底筑建了一层如同岩石一样冰冷坚硬的外壳。
陵枫沉默了很久··斯诺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爸爸的庇护·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目标·他愿意为了自己的目标去努力·身为爸爸,又有什么资格阻止·直到聊到晚上十一点多,斯诺不得不离开的时候,陵枫才终于开口道:“斯诺,你是个Omega,继续留在学校会有很大的风险……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跟爸爸一起离开吧。
我会在这里待十天左右的时间,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到时候给我个答复·”·斯诺怔了一下,垂下头说:“……我会考虑的·”·***·破军星的昼夜温差特别大,白天非常炎热,晚上却寒风刺骨。
离开爸爸的住处之后,斯诺把手塞在口袋里,独自一人迎着风走在夜晚的街头··他的生理年龄是十八岁,实际上却出生在二十三年前,有五年的时间从他生命中抽离,成了一片完全空白的记忆。
四岁之前,他曾有个幸福的家,父亲和爸爸带着他住在那片总是下着大雪的星球,他记不太清楚父亲的模样,只记得那个男人总爱把他抱在怀里,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语气温柔地说:“我的宝贝儿子,你怎么长得这么慢快点长大吧,长大了我就教你玩各种机甲。”
然而没等他长大,父亲就突然离开了··爸爸带着他开始整整一年时间的逃亡,他们去过昏暗的地下城,去过荒凉的瑞恩星球,后来在阿曼星球找到了一处安身之所。
他小时候心脏不好,被爸爸放进了冷冻舱里冷冻了整整五年,醒来的时候,心脏移植手术完成了,爸爸也离开了……·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就经历了太多,斯诺的性格越来越冷,感情也变得麻木,对陌生人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戒备的情绪。
今天见到爸爸的时候心里有些高兴,可他对爸爸却完全没有小时候那样强烈的依赖感··放弃一切跟爸爸离开这里怎么可能·斯诺的心底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可对上陵枫温柔的目光,他不想说出事实来打击那个男人。
——你的儿子早就不需要你来保护了·在你离开的这些年里,他学会了照顾自己,他也能够养活自己,他的心脏换了一个新的,早就变得坚实无比··***·斯诺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几乎是擦着门禁的时间进去的。
一进门,就见布莱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焦急地等待着,见他进来,立即如同大型犬类一样身手敏捷地扑过来,伸出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把他抱进了怀里··“你到底去哪了通讯仪一直关闭,这么晚还不回来,担心死我了你知不知道”·男生把下巴搭在肩膀上开始唠叨,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关心。
斯诺愣了一下,大概是在寒风中走了太久的缘故,突然被布莱恩抱进怀里,那种沁人心脾的温暖,让心底一向冰冷坚硬的外壳似乎突然裂开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斯诺静静地站在那里让布莱恩抱着。
他经历了太多的寒冷,以至于对这样的温暖总有种“随时会消失”的错觉,他不敢敞开心扉去接受一个人,他害怕自己会被再次丢下··父亲一次,爸爸一次,养大他的华德叔叔一次……·每次被丢下的时候,他都无能为力,年幼的他,甚至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难过。
父亲走的时候他才四岁,等不到父亲回家的他甚至懵懂地不知道原因·爸爸离开的时候,他刚从冷冻舱出来,知道爸爸不知所踪的消息之后,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华德叔叔去世的时候,他已经长大了,学会怎么掩饰难过,也学会了怎么养活自己··布莱恩呢·自己可以相信他所谓的……永不离弃吗·沉默了良久,斯诺才轻声问道:“如果我不回来了,你怎么办”·布莱恩立即收紧了手臂,低声说:“别开这种玩笑……你去哪我就去哪儿,反正我这跟屁虫是当定了……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是把整个宇宙翻过来我都要找到你……”·布莱恩顿了顿,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斯诺,你还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吗”·斯诺怔了怔。
我……对你……很重要吗·从小到大,斯诺心里有过三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他最崇拜的父亲,他最喜欢的爸爸,他最感激的华德叔叔,这些人最后都因为各种理由离他而去,把他一个人丢在寒冷的星球上独自艰难地长大。
今天,第一次,斯诺感觉到了“被人放在重要位置”的待遇··也是第一次,他感觉到“被人等待”的温暖··心底冰冷的外壳所裂开的缝隙似乎越来越大,僵硬的身体在布莱恩的拥抱中渐渐软化下来。
斯诺轻声说:“布莱恩……”·布莱恩立即回应道:“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难看是生病了吗”·男生用手背去试斯诺额头的温度,一脸紧张的表情,眼中也满是担心。
斯诺对上他的目光,心底一暖,忍不住把头靠进他的怀里,轻轻地回抱住他··——布莱恩,谢谢你,把我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谢谢你,在如此寒冷的深夜里,执着地,等我回来。
    ·☆、军校生-064·第064章.家人·在布莱恩的印象中,斯诺总是那样冷冷淡淡,独来独往,不爱说话更不爱笑,仿佛什么事他都不在乎,什么人他都不放在心上。
然而此刻,在寒冷的深夜里独自回来的少年,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靠进了自己的怀里··幻想空间机甲制服情缘·布莱恩敏锐地察觉到今晚的斯诺有些反常,他脸色苍白,全身冰冷,就像是从冰柜里捞出来的一般,好像连血液都快冻结了。
看着少年把脸埋进自己胸前的样子,布莱恩心疼得要命,立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问道:“你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想办法……”·斯诺轻轻摇了摇头,收紧手臂,把身体整个靠进了布莱恩的怀里,感觉着他胸前传来的暖意,这才低声说道:“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斯诺主动提出“让我抱一会儿”,布莱恩受宠若惊,僵在原地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斯诺一晚上不回来,通讯仪又连不上,布莱恩坐在客厅里等了大半夜,没想到,等来的居然是斯诺主动的拥抱……·布莱恩站在那里,被斯诺紧紧地抱着,感觉自己真是……干什么都值了。
想要守护这个人的冲动,顿时涨满了整个胸膛··布莱恩不再犹豫,立即抱紧了斯诺,斯诺要求“别说话”,布莱恩就不再说话,仅仅以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心疼和关怀。
布莱恩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他的脊背,用自己的身体,把冷冰冰的斯诺慢慢地捂热了··被抚摸的感觉很舒服……·斯诺忍不住放松下来,轻轻闭上了眼睛。
小时候,他很喜欢窝在爸爸的怀里,爸爸也总是这样摸他的头、拍他的背,这样他就可以安心地入睡·后来爸爸走了,他一个人过了很多年,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总是习惯蜷缩起来,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
如今,居然再次感觉到了这种久违的温暖,是来自布莱恩的温暖··以前,他总是在家等着父亲、等着爸爸、等着华德叔叔,等来的却是他们的不告而别··只有布莱恩会等他回来。
因为布莱恩如此固执地等着他,他突然舍不得离开了··以前年纪太小,他对那些人的离去总是无能为力·如今长大了,这份难得的温暖……他想好好地珍惜,想紧紧地握在手里。
***·乌迪尔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一片白茫茫的大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天气十分寒冷,可心底却无比温暖··他梦境自己住在一栋小别墅里,似乎是距离城市很遥远的小镇,周围居民不多,非常安静。
模糊的梦境里,有个男人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煲汤,香浓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屋里,他看见自己走上前去,从身后轻轻抱住那个男人的腰部,把下巴搭在那人的肩上,低声说:“在做什么好吃的我来帮你吧……”·那人微笑着说:“别来帮倒忙了,出去等着。”
乌迪尔不依不饶地抱紧了他,灼热的唇吻向他的脖颈··男人的脖颈白皙修长,后方有一个鲜明的齿印,梦境里,那个淡粉色的印记清晰无比·乌迪尔看见自己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地咬向那里,怀里的男人猛然一颤,立即绷紧了身体。
乌迪尔微微笑了笑,一只手不规矩地从他宽松的睡衣里伸了进去··“唔……别……”男人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性感,每一个字都在撩拨着身体深处的渴望。
乌迪尔眯起眼睛,干脆把他的裤子褪了下来,伸手握住他下-身的敏感部位··刚要亲热一番,耳边突然响起个稚嫩的声音——·“爸爸,我好饿呀,你的汤还没做好吗”·“……”男人的脸猛然一红,正在煮汤的砂锅直接被打翻,大量的汤汁瞬间溅了出来。
乌迪尔眼明手快,用力一拉,立即伸手将他护在怀里,滚烫的汤汁全都浇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乌迪尔突然从梦中惊醒··梦里的场景实在太逼真了,他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手腕被烫伤时剧烈的灼痛感。
男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满是担心的目光,紧张地问“你没事吧”时柔和的声音,被吓得躲去门后偷看的孩子,以及被洒了满地汤汁的厨房……·那样类似于“家”的气息,甚至让乌迪尔的眼眶一阵发热。
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处的确有一片烫伤过的痕迹,年代久远,伤处早已长出了新的皮肤,只留着一片浅浅的疤痕·其实现在的医疗技术完全可以处理掉这种疤痕,可乌迪尔就是舍不得,对他来说,身上的任何痕迹或许都代表着一段弥足珍贵的记忆……·没想到,昨天发了场高烧,居然在梦中又想起了一些往事。
最近频繁做各种各样奇怪的梦,可乌迪尔却觉得——或许根本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过的记忆是自己丢失的记忆,正在以梦境的方式渐渐地恢复·乌迪尔又忍不住想起今天下午来看他的那个名叫查理的医生。
那个医生容貌平凡,却拥有一双极黑极亮的眼睛,跟梦里的那个人如此相似……·乌迪尔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坐起身来,正好觉得口渴,扭头一看,却发现床头柜上很贴心地放着一杯水——·是那个医生留下的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是他这么多年的生命中从来没体会过的。
梦境里那个男人的温柔,让他想要拥抱、想要占有、想要永远地霸着不放……今天这个名叫查理的医生,会跟梦里的男人有关吗为何见到他,会有种无比熟悉的感觉·乌迪尔皱了皱眉,踩着拖鞋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的夜色。
不同于首都星的繁华,破军星域因为是专门开发出来的军事基地,整个星域地广人稀,人造的月亮高悬在空中,在大地上洒下一片银白的月光,一望无际的平原在月色下显得辽阔而荒凉。
乌迪尔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前沉默了良久,终于拨通一个亲信的号码,简单地留下一条指令——·“破军星军区总医院的医生,名叫查理·我要他的详细资料。”
“是,将军·”·***·那天晚上,布莱恩最终还是没弄明白斯诺到底为什么那么反常,他猜测斯诺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斯诺不说,他也不好多问,只能自己干着急。
好在斯诺的身体没受什么伤,只是情绪上有些低落,安抚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要是斯诺带着一身伤回来,布莱恩估计自己会发疯··正式开学后,医学院、工程系、指挥系的上课时间都是统一的,四人的作息时间也调整成了一个频率,次日早上七点,四个人听到闹钟同时起床,各自在卧室里洗漱。
斯诺走出卧室的时候正好遇到从隔壁出来的林远,林远走上前来,关心地问道:“斯诺,你昨晚去哪了啊那么晚还不回来”·对上林远亮晶晶的眼眸,斯诺的心底忍不住一暖。
他小时候一直跟爸爸相依为命,“朋友”这个词对他来说甚至是陌生的,后来经历了太多波折,对人产生了戒心,习惯独来独往,从没想过去交什么朋友··没想到,宇宙飞船上偶遇的林远,居然成了他的第一个朋友。
大概是林远这种单纯开朗的性格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而且,他的黑眼睛跟记忆里温柔的爸爸有点儿相似,斯诺对他总是有种奇怪的亲切感··见林远一脸担心,斯诺便低声解释道:“没事,回来晚了而已。
一起去吃饭吧,边走边说·”·“好·”林远跟着斯诺转身出门,路过西泽的卧室时,见西泽还在穿外套,林远便说,“西泽我先走了啊,拜拜。”
西泽:“等……”·还没说完,就见林远和斯诺并肩走出门去,顺手把门给关上了··隔壁卧室终于洗完脸的布莱恩,走出门后就到处找斯诺,“斯诺呢我刚还听见他说话。”
西泽低声道:“别找了,他跟林远已经出门了·”·两人对视一眼,对自己的Omega雷厉风行的作风表示十分无奈·只好迅速收拾好东西,转身跟上了斯诺和林远的脚步。
好在他们并没有走远,西泽和布莱恩很快就追了上来,靠近的时候,似乎听见斯诺正在跟林远说:“今天放学之后……”·还没来得及听清,斯诺就立即警觉地停下了话题。
布莱恩走到斯诺身边,好奇地问道:“放学之后斯诺,你今天放学之后有什么事吗”·斯诺平静地说:“没事。”
西泽也疑惑地道:“小远,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这么神秘”·林远笑着说:“没什么啊·”·西泽:“……”·布莱恩:“……”·两个Omega偷偷说悄悄话,还不让他俩知道,西泽和布莱恩顿时有种“被隔离”的胸闷感。
***·两个Omega在说的悄悄话其实很简单,斯诺约林远放学后在校门口见面,说是要带他去见一个人·林远也没怀疑,立即答应了下来··其实这是陵枫的要求。
陵枫让斯诺带林远去找他,斯诺的心底很是疑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认识林远·不过,他也不急着知道答案,反正见到爸爸之后自然会揭晓··放学后,斯诺和林远依约在校门口见面。
要甩掉西泽和布莱恩这两只大型跟屁虫实在是很不容易,斯诺说自己有事,林远也说今晚有事,西泽和布莱恩一碰头,就知道斯诺和林远绝对是“一起密谋着什么”,更过分的是还不让他们知道。
被抛弃的两位Alpha很是郁闷,同病相怜地组队去饭堂吃饭去了··斯诺和林远一起来到了陵枫的住处··来开门的男人容貌斯文,眉眼之间有种很奇怪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乌黑的眼睛,透出的温柔笑意让人觉得特别的亲切……·林远愣了一下,“你是……”·陵枫微笑着说:“进来说吧,我是斯诺的爸爸。”
林远震惊地回头看斯诺:“你爸爸”·斯诺点了点头··林远记得斯诺在宇宙飞船上曾跟他说过,父母都是医生,这个男人跟斯诺长得似乎并不像啊·陵枫对上林远好奇的目光,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孩子真是可爱,一双大眼睛透着灵气,笑起来的时候就像脸上洒满了阳光,开朗的个性,一点都不像他爸爸那冷淡又倔强的样子··林远见面前的男人一直微笑着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您找我有事吗”·陵枫说:“不急,先吃饭吧。”
陵枫转身从厨房里端出准备好的饭菜,四菜一汤非常丰盛··他的厨艺一向很好,很会料理各种食材,林远和斯诺上了一下午的课早就饥肠辘辘,见到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也就不再客气,拿起碗筷专心地吃了起来。
陵枫给两个孩子分别盛了一碗汤,见他们埋头吃饭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喜欢··两个少年的容貌相差很大,性格也完全不同,可那种来自天性的血缘羁绊,让他们一起吃饭的画面显得格外的温暖。
他们的爸爸是双生子,他们也就是兄弟,是同龄人中最亲的家人··吃晚饭后,三人一起到客厅坐下·陵枫这才说:“小远,朱雀在你的手里吧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爸爸是谁”·林远的心底猛然一惊,正不知如何回答,就见面前的男人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说:“别怕,关于你的很多事我都知道,我是你爸爸的哥哥,我叫陵枫。”
陵枫这话一出,林远和斯诺顿时震惊地睁大眼睛··陵枫继续微笑着说:“斯诺,小远就是你陵雨舅舅的儿子,是你的弟弟·”·幻想空间机甲制服情缘·斯诺:“……”·林远:“……”·两人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弟弟林远居然是弟弟·斯诺觉得震惊的同时,又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他对别人总是充满了戒心,可是,在宇宙飞船上跟林远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就觉得林远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除了林远本身性格开朗很容易感染别人之外,还有一层原因,大概就是这种神奇的来自血缘的羁绊。
他们的爸爸是双胞胎兄弟,他们身上流着相似的血液、遗传了相似的基因·尤其是林远,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像极了爸爸,自己看见林远会觉得亲切,也是很正常的吧·林远听到这个消息当然也无比惊讶·斯诺是哥哥,这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事。
关于陵枫,他只从朱雀那里得到过一点线索,只知道陵枫是爸爸异卵双生的哥哥,完全没想到,陵枫居然还有个儿子,而且还凑巧就是斯诺··神奇的缘分,居然把他们兄弟拉到了一起。
陵枫又把斯诺小时候因为做手术而冷冻几年的事简单跟林远解释了一番,林远回头看着斯诺,“哥哥”这个称呼实在是叫不出口·毕竟在他看来斯诺一直是跟他一样的十八岁……·斯诺见林远一脸尴尬,便主动开口说:“不用叫哥哥,还是像以前一样吧。”
林远挠挠头说:“嗯……”·然后回头朝陵枫笑着说:“舅舅,我从朱雀那里听说过您,没想到居然能亲自见到·”·陵枫微笑着说:“我这次来,除了看斯诺之外,你爸爸还让我详细检查一下你们的身体,这也是我今天约小远过来的原因。”
陵枫转身把检测仪之类的设备拿出来放在桌上,问道,“你们现在用的是哪一种抑制剂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尴尬地沉默下来。
被标记过……·这种事在爸爸/舅舅的面前实在很难说出口··因为被Alpha标记过了,他们这三个月都不用注射抑制剂·可惜,被Alpha咬破腺体的暂时标记只能在第一次起作用,第二次就完全不管用了,也就是说,三个月之后,他们必须再次面临发-情期的困扰,要继续用抑制剂来控制。
到时候会怎么样,能不能用抑制剂压制,这还说不准··陵枫拿出一次性针筒,分别抽取两人的血来做详细的化验分析,斯诺和林远都不安地垂着头··果然,身为医生的陵枫很快就发现了血清数据的异常。
“你们……”陵枫脸色僵硬地回头看向两个少年,艰难地问道,“被……标记过了”·斯诺:“……”·林远:“……”·两人都没想到对方也是个Omega,更没想到对方也被标记过。
简直是一对难兄难弟··标记他们的人是谁,随便一猜就知道了,斯诺那边肯定是布莱恩,林远这边肯定是西泽··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脸色更加尴尬起来。
沉默片刻后,林远才大着胆子说:“我去首都星参加比赛的时候,抑制剂出了问题,我一个Alpha朋友为了延缓发-情期,才暂时标记了我·”·林远说的是事实,理直气壮,一点也不心虚。
陵枫想了想,问道:“是西泽王子吗”·林远坦然地点了点头,“嗯·”·林远那边的情况陵枫倒是比较放心,毕竟陛下知道小远的事情,如果临时标记小远的那个人是西泽的话,倒也不用担心他会泄露秘密。
可斯诺这边……·陵枫微微皱了皱眉,回头看向斯诺,“你是怎么回事”·斯诺跟林远不同,林远被标记时完全没有意识,而斯诺却是主动送上去让布莱恩咬了一口,咬完了才发现伯格给了他抑制剂,当时已经很后悔了,现在面对爸爸的目光,斯诺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陵枫看着儿子低着头脸色苍白的模样,忍不住一阵心疼,忙放柔声音说:“斯诺,你是不是在不愿意的情况下被人标记的那个人信得过吗信不过的话,爸爸帮你处理了。”
斯诺:“…………”·处理掉是什么意思把布莱恩用刀切片吗·斯诺脊背一凉,忙说:“不用,我信得过他,他知道我是Omega,愿意站在我这边帮我。”
林远虽然觉得斯诺跟布莱恩在一起就像是愚蠢的野猪吃了山珍海味,可布莱恩的人品他倒是挺放心,毕竟布莱恩是西泽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西泽那么讲义气,布莱恩肯定也不会差吧·见斯诺表情尴尬,林远也跟着斯诺帮布莱恩说话,“舅舅,斯诺的男朋友人挺好的,而且他跟西泽的关系也一直很好,应该不会出卖我们的。”
陵枫怔了一下,“男朋友你认识”·林远察觉到自己似乎帮了倒忙,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斯诺只好坦白道:“他是我的舍友,叫布莱恩·贝赫,是……贝赫将军的独生子。”
陵枫的心头微微一颤··布莱恩,贝赫将军的独生子……又是军部的大家族··心底深埋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当年的乌迪尔,也是沙曼老将军最疼爱的孙子,两人曾经那么相爱,然而好景不长,他们两个的力量终究斗不过整个沙曼家族,他们用短短四年的幸福,换来了长达十八年的骨肉分离。
陵枫手指颤抖着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皮肤近似透明,连青色的血管都露了出来……·斯诺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爸爸……”·陵枫深吸口气稳了稳情绪,回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你忘了军部对暗流的态度了吗你凭什么相信,那个叫布莱恩的人,会为了你,跟整个贝赫家族作对”·想到当年父亲离开时的场景,斯诺的心底也猛然一片冰凉。
他知道那些军部大家族对于血统传承的重视,他也知道他跟布莱恩在一起会有多大的困难,可是……他舍不得放弃布莱恩··布莱恩是唯一会在寒冷的深夜里等他回去的人。
那个总是笑眯眯地跟在身后的布莱恩,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及时扑过来抱住自己的布莱恩,口口声声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的布莱恩,在寒冷的夜里给过他最大温暖的布莱恩……·他舍不得放开。
想到这里,斯诺终于抬起头来,对上爸爸的眼睛,认真地说:“爸爸,我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就算结果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会后悔。”
……不后悔··曾经也有一个人,在他的耳边反复地说过这句话··爱上你,我从来都不后悔··然而,年轻时飞蛾扑火的那一场爱情,换来的却是将近二十年的痛不欲生。
如果现在再次问他,他还会说……不后悔吗·陵枫的眼睛忍不住有些酸涩起来,而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门铃声··陵枫深吸口气,走到门前,打开了视讯对话窗。
面前的屏幕里突然出现一张被放大的英俊的脸,男人正扬起嘴角微笑着,彬彬有礼、极有风度地说:“请问,查理医生在家吗”·陵枫瞬间僵在了原地。
——站在门外的男人,正是蔷薇军团的军团长,乌迪尔·沙曼·      ·☆、军校生-065·第065章.陵枫·乌迪尔的那位亲信是搜集情报的高手,在收到乌迪尔的命令之后,短短三个小时之内就把“查理”这个人的所有资料都查了出来——十八岁父母双亡,考到阿曼星球很普通的一所医学院读书,成绩平平,毕业之后在阿曼星球的一家私人医院工作了几年,那家医院在不久之前因为经营不善倒闭,查理便独自一人来到破军星,成了军区总医院的一名内科医生。
这份履历表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医生的经历,如果换成是别人,查到这里也不会产生质疑··可乌迪尔总觉得不太对劲··他有种奇怪的直觉,直觉那个男人不该叫查理、不该长那个模样、不该如此平凡……·看着亲信传过来的详细资料,乌迪尔微微皱了皱眉,回复道:“再给我找一些查理的正面照。”
发来的资料里,除了查理毕业时的证件照之外,其他都是些工作生活中的侧面照,很多时候戴着口罩,甚至看不清容貌··乌迪尔发出这条消息,没过多久,对方就找到一张查理医生清晰的正面照发了过来。
——照片里的男人容貌十分平凡,混在人堆里完全没有特色,一双乌黑的眼眸带着一丝笑意,脸上的表情也很轻松随和,一看就是脾气很好的那种人··而乌迪尔却皱起了眉头。
这双眼睛……·他虽然昨天发着高烧,可他清楚记得那个男人的眼睛··那个男人拥有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眸,漂亮的眼珠子就像是最纯粹的宝石,被那双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甚至会产生伸出手去碰触他的眼睛的冲动。
而面前的这张照片里,男人的眼睛虽然也是黑色,却完全没有触动人心弦的那种感觉··两人的容貌其实十分相似,眼睛却大不相同……正是那双眼睛出卖了他。
乌迪尔微微扬起唇角,拨通亲信的通讯仪,低声说道:“不用查了,他根本不是查理·”·气质如此不同,资料却没有破绽,唯一的解释就是“冒名顶替”。
昨天的那个男医生,显然是冒名顶替查理来到破军星任职的,真正的查理现在在哪里,那个男人又是什么人,根本就无从得知·这一手资料简直做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乌迪尔对他产生莫名的熟悉感,这样以假乱真的伪装的确很难被拆穿。
回想起那个男人的目光、动作和声音,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又一次在心底滋生·——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他,他一定跟那段失去的记忆有关··乌迪尔皱了皱眉,不再犹豫,把调查到的“查理”在破军星上的住址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蔷薇军团第一天的练兵很顺利地结束了,乌迪尔让军官士兵们各自回去休息,自己也独自回到了军区招待处的VIP套房内··直到夜色降临,他才叫出自己的机甲银雪,直接从屋顶的舷窗飞了出去。
心中的疑点越来越多,以至于他迫切地想亲自去见查理一面··来到查理医生租下来的临时住处,乌迪尔轻轻按响门铃,彬彬有礼地微笑着说:“请问,查理医生在家吗”·陵枫完全没想到乌迪尔会突然找上门来。
在屏幕中看见乌迪尔的那一刻,他的脑子甚至是空白的,僵在那里根本不知如何是好··林远和斯诺见陵枫站在门口全身僵硬,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斯诺忍不住开口问道:“爸爸,外面有人找你吗”·陵枫这才回过神来,故作平静地微笑了一下,说:“……同事有点事找我,你们先进屋去吧。”
他把林远和斯诺带到书房内,给两人找了几本电子书看,顺手紧紧地关上房门,匆忙收拾了一下客厅,重新戴上那一层面具,这才转身来到玄关处,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屏幕——·幻想空间机甲制服情缘·乌迪尔依旧站在外面,脸上的表情不慌不忙,很有耐心。
似乎察觉到了陵枫的靠近,他很有风度地朝摄像头的位置微笑了一下,说:“我刚才听到了你的脚步声,你租的这套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不要假装家里没人,快给我开门吧,查理,”·男人微笑的眼中明显带着一丝“戳破对方心思”的调侃意味。
陵枫忍不住怔了怔··他的确想假装家里没人的,可他知道,这么做根本瞒不过乌迪尔··当年刚刚认识的时候,乌迪尔也总是这样厚着脸皮想方设法地调-戏他,陵枫被缠得十分烦躁,恨不得把那个表面风度翩翩内心恶劣无比的男人打包扔出去,可乌迪尔却完全没有“被嫌弃”的自觉,以各种借口缠着陵枫,似乎是喜欢极了陵枫尴尬又无奈的表情。
隔着屏幕看到男人那张熟悉的英俊的脸,陵枫发现,自己居然还是会紧张··过了这么多年,原本以为早就忘记了那些过去,结果却是把那些往事当成最珍贵的记忆深埋在了心底。
此刻,随着乌迪尔的出现,那些记忆渐渐翻涌而出,胸口沉重得像是压上了一块巨大的岩石,连简单的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起来··屋内依旧没有回应,乌迪尔十分耐心地按着门铃,“查理医生,请开门,我有事找你。”
陵枫终于硬着头皮打开了门,脸色平静地说:“将军,找我什么事”·面前的男人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目光冷淡,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
乌迪尔仔细打量着他,心底深处想要靠近这个人的冲动再次涌现了出来··这张脸跟资料里显示的“查理医生”非常相似,可这双清澈的眼眸,以及他身上特别的气质,完全跟照片里的人不一样——显然,他又戴上了以假乱真的面具来掩饰身份。
乌迪尔也没说破,微笑着说:“专门来答谢你,不请我进去坐坐”·说着还把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和一盒水果递到陵枫的面前,仿佛他真的只是上门拜访一样,“听说你刚来破军星,我带了一些特产给你,谢谢你昨天对我的照顾。”
陵枫:“……”·被乌迪尔微笑着注视,陵枫的头皮一阵发麻,只好语气僵硬地道:“将军,您太客气了,作为医生,替您看病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还有事,请……”·陵枫的逐客令还没说完,乌迪尔就厚着脸皮绕过他走进了屋里,“请进是吗谢谢·”·陵枫:“……”·不请自入的乌迪尔完全没有打扰到对方的自觉,如同这家的主人一般很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把带来的礼物轻轻放在桌上,打量了一下房间的格局,目光在紧闭的书房门口略微停顿了三秒。
陵枫立即绷紧了脊背··***·书房内,林远和斯诺正贴在门背后偷听··林远听了一会儿,感觉那访客的声音有些熟悉,忍不住道:“我怎么觉得那个人的声音,很像是……很像是蔷薇军团的乌迪尔将军”·斯诺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确定”·林远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应该只是有点像隔着门听得也不是很清楚。”
——蔷薇军团的乌迪尔将军怎么可能来破军星还亲自跑到舅舅这里·可是,联想到之前乌迪尔叫自己去问话时提到那条项链的场景,林远的心底又有些疑惑。
乌迪尔显然是认识陵枫的,说不定今天上门的真的是乌迪尔··斯诺沉默了片刻,不再犹豫地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回头朝林远说:“我们先走吧·”·林远见他要翻窗户,顿时惊讶地睁大眼睛,“……我还没来得及问问舅舅关于我爸爸的情况,而且刚才聊到一半,我们这样直接走了不太好吧”·斯诺表情严肃地说:“先走吧,改天再说。
万一上门的人发现了我们,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林远想想也是,两人都是Omega,私下跟陵枫会面,被人知道的确很难解释清楚··走到窗边,见斯诺手脚麻利地翻出了窗户,林远的心底忍不住感叹:这个哥哥真是翻窗小能手,看他翻窗户的姿势熟练无比,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斯诺在楼下朝林远招手,“下来,我接着你·”·林远笑了笑说:“不用,我自己来·”·林远小时候也是个顽皮的孩子,爬树、翻墙这种事情没少干过,在家的时候还老是在床上翻跟头,身体就跟杂技演员一般柔韧,加上后来跟着周毅学功夫,二楼的这点高度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林远从窗户翻出去,顺着旁边的水管三两下就滑了下去,像只大猴子一样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两个Omega翻窗户翻得这么熟练,被那些Alpha们知道了估计会惊掉下巴。
斯诺直接召唤出夜雪,说:“夜雪,快走·”·“是,主人·”夜雪立即遵循主人的命令,载着兄弟两人,快速朝着学校的方向前去。
***·客厅内,乌迪尔的目光一直停在书房的位置,陵枫的后背就微微一僵·虽然只是很小的情绪变化,却没逃过乌迪尔的眼睛··乌迪尔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屋内走了几步,微笑着说:“能参观一下你的房子吗你一个人住,家里倒是整理得很干净。”
陵枫起身想要拦他,乌迪尔却快步走到紧闭的书房门口,轻轻推开了门··“……”陵枫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书房内空无一人,窗户开着,夜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吹动米白色的窗纱,带着丝丝的凉意。
乌迪尔微微眯起眼睛,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夜色降临,橘黄色的路灯已经全部亮起·这处小区较为偏僻,路上行人稀少,看起来非常的安静··——可惜,不知道是谁翻窗的时候太过大意,手心里的汗水在墙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手掌印。
乌迪尔看着那个很快被风吹干的手掌印,忍不住笑了一下,回头朝陵枫说:“这里环境不错,空气也很好,是你租的房子”·陵枫回过神来,见书房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斯诺这些年一个人独立长大,练就了极强的警觉性,大概是察觉到来的人不对,他立即带着小远离开了·还好没被乌迪尔发现,不然陵枫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斯诺的头发和眼睛都像极了他。
然而,陵枫刚松了口气,还没缓过神来,乌迪尔便突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低声道:“查理·”·“……”这种半拥进对方怀里的姿势,让陵枫的头皮一阵发麻,想要挣扎,却被他按得更紧。
乌迪尔看着面前一脸不安的男人,目光渐渐变得温柔起来,“你不要紧张,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恶意·我只是觉得,我们以前好像认识·你的身上总给我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陵枫对上这男人温柔的微笑,心底几乎要崩溃了··乌迪尔的厚脸皮,陵枫曾经领教过无数次,他要是想缠着谁,你就是拿枪指着他的脑袋让他滚也不可能把他赶走。
这个男人的耐心和无耻程度在整个帝国都数一数二,要不然,当年心如止水的自己,也不可能被他给缠得动心··此刻,同样“上门拜访”的场面,陵枫却觉得头痛无比。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难道他真的认出了自己他不是完全失忆了吗,又怎么会认得出来·感觉到男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温柔目光,陵枫顿时心乱如麻,赶忙不动声色地挥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神色严肃地说:“将军,您认错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您。”
乌迪尔看着陵枫,沉默了很久,才突然取下自己胸前的项链,说:“这条项链你可曾见过”·透明的天蓝色晶石内雕刻着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项链被主人保存得十分完好,那个名字在灯光照射下泛起淡淡的荧光。
陵枫看着自己的名字,心脏猛然间一阵刺痛··乌迪尔看着他,语气温柔地问道:“见过吗”·陵枫说:“没有·”·乌迪尔低声说:“为什么避开我的目光你在说谎吗”·“……”陵枫转身要走,却被乌迪尔突然拉住手腕。
乌迪尔认真地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根本不是查理·你是陵枫,对不对”·陵枫:“……”·乌迪尔继续说:“你刚才看到这条项链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是你吗陵枫”·陵枫:”……”·陵枫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答··乌迪尔的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就像是雨后最晴朗透明的天空,被那样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就仿佛心脏被一双手用力地拉扯着,不由自主地沦陷在这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无尽深渊里。
被他静静地注视着,陵枫几乎要无法呼吸了··乌迪尔伸出手,轻轻抬起男人的下颌,另一只手摸到他的耳垂后方··果然,耳垂后方的皮肤有一处细微的凸起,用力一挑,人造的皮肤就被挑了起来,乌迪尔抓住面具的末端,似乎是不想弄疼他一般,动作轻柔地,慢慢地揭开。
敷在脸上的一层面具终于被彻底地揭了下来,露出男人斯文清俊的脸··那张脸皮肤白皙,嘴唇红润,线条漂亮的下颌和秀挺的鼻梁让整张脸的显得十分温柔,跟刚才带着面具的平凡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貌,这才是他应有的气质……·乌迪尔伸出手轻轻抚向男人的脸,触到的皮肤手感细腻,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地吻下去··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慌乱无措,怀里的男人也像是受惊的动物一样,突然挣扎了起来。
“……放开我”陵枫想挥开乌迪尔的手,乌迪尔却突然用力地捏紧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顺势搂紧了他柔韧的腰部··“陵枫……”乌迪尔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你就是陵枫。”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和直觉,那么现在,看着男人眼中的慌乱和脸上几乎要崩溃的表情,乌迪尔已经能够肯定——·他就是陵枫,就是自己在梦里反反复复梦见的那个模糊的影子·看着怀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的模样,乌迪尔的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金属丝紧紧勒住了一般,那种心疼的感觉顺着神经脉络蔓延遍四肢百骸,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始疯狂地翻涌,头痛得几乎要裂开,眼前也是一阵阵晕眩,手指甚至在微微发颤。
提到这个名字,就让他心疼得几乎要窒息一样,更何况的看到了本人……·他只能凭借着本能用力地抱住面前的男人,手臂收得很紧,几乎要让两人的生命彼此相连。
乌迪尔虽然不记得两人之间的过去,可他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他宁死也不想忘记的最珍贵的记忆,就是他这辈子最想占有、最想守护的人——陵枫··☆、军校生-066·第066章.记忆重现·听乌迪尔声音沙哑地反复叫着自己的名字,陵枫的眼眶一阵发热,乌迪尔用力的拥抱和温柔的目光,让陵枫根本没法狠下心来推开他,只好僵硬地任他抱着。
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怀里名叫陵枫的男人身上的温度、沐浴露的香味、如墨般的乌黑柔顺的头发、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眸——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比熟悉,熟悉到让人几乎想要落泪。
幻想空间机甲制服情缘·这个人的出现,终于填补了多年来心底的空白··可惜,乌迪尔却根本记不起那些过去——·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过去,他曾经有多么爱他,·这些珍贵的记忆,早已被人刻意地抹去了。
乌迪尔放开陵枫,有些心疼地轻轻摸了摸男人的头发,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低声问道:“陵枫,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你知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陵枫怔了一下,移开视线,故作平静地说:“我只知道,你被人做了记忆清除手术。”
乌迪尔微微皱眉,“记忆清除手术”·陵枫点了点头,“这种手术可以清除大脑中的一部分记忆,而不对大脑造成任何损伤。”
乌迪尔沉默下来·显然,这所谓的“记忆清除手术”跟沙曼家族的那群“长辈们”脱不了干系·这些年来,自己拒绝他们介绍的Omega时,每次一提到“记忆中的人”,他们的脸色都会变得非常奇怪,大概是心虚的缘故吧·乌迪尔的目光微微沉了沉,低头看着陵枫说:“我可以重新找回那些记忆吗”·陵枫别过头去,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是可以找回,但是要冒很大的风险·陵枫知道自己不该说,可是,以乌迪尔的脾气,就算自己不说,他也一定会通过别的渠道的了解……·乌迪尔把手放在陵枫的肩膀上,认真地注视着他,语气温柔却坚定地说:“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一直睡不安稳,梦里总是出现你的影子,却根本看不清楚你的模样……对我来说,那段记忆非常重要,我不能就这么丢掉它……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想忘记。”
男人目光里的温柔和深情,让陵枫的心头猛然一颤··还以为乌迪尔已经完全忘记了过去,开始了一段崭新的生活,却没想到,他这些年来居然一直都不曾放下。
即使被人清洗了记忆,他依旧执着地在梦境里寻找着那些珍贵的过往··只凭着一条刻着名字的项链,和一些模糊的梦境,他居然找寻了这么多年……·这个男人要命的固执,真是让人震撼,又心疼。
乌迪尔见陵枫的表情有些动摇,忙轻声说:“告诉我好吗告诉我恢复记忆的方法,我希望你说出来,我不想去问别的医生·”·陵枫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知道一种方法,但是……这种方法的风险非常大。”
乌迪尔果断地说:“没关系,你说来听听·”·陵枫开口说:“需要找神经外科的专家做开颅手术,对大脑皮层进行最直接的电刺激·做手术的必须的经验非常丰富的医生,如果操作出现偏差,很可能会损伤大脑,最严重的,甚至会让接受手术的人直接变成植物人。”
乌迪尔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见乌迪尔转身离开,陵枫赶忙拦住了他:“你要去做这个手术不行,这太冒险了……”·陵枫还没说完,乌迪尔就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着他,“比起忘记你而言,这样的风险,我完全可以承受。
再说,只要找个经验丰富的医生,这种风险完全可以降到最低,不是吗”乌迪尔说着便俯下-身来,轻轻吻了吻陵枫的额头,低声说:“等我回来。”
——等以前的那个乌迪尔,完完整整的回到你身边··乌迪尔离开陵枫的住处,叫了四个最信得过的属下过来这里守着,还很“体贴”地帮查理医生跟军区医院请了两天的假。
虽然嘴上说着“等我回来”,可陵枫会不会等他回来,他心里可没底··他不能让陵枫偷偷地跑了··在他记起一切的时候,他希望能在第一时间就见到陵枫。
***·乌迪尔回到军区招待处,立即联系了一个信得过的朋友,让他连夜赶过来··帝国中央医院神经外科的专家肯特博士,在收到乌迪尔将军的紧急密信之后立即出发,驾驶着机甲连续进行了两次空间跃迁,在次日早晨八点准时到达了破军星。
·乌迪尔假装水土不服生了重病,让军团的副指挥官继续监督今天的练兵,自己则独自来到一家私人医院的手术室,跟肯特博士秘密会面··肯特见到他后,忍不住微笑着调侃道:“乌迪尔,来一次破军星就水土不服天天生病,你的身体是不是太弱了一点”·乌迪尔表情严肃地说:“我假装生病,只是想瞒过爷爷布在我身边的眼线而已。
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让你秘密替我做手术,帮我找回失去的记忆·”·肯特惊讶地道:“找回记忆”·乌迪尔点了点头,“以前咨询过几个医生,都跟我说,被清除的记忆不可能找回来,我当时也相信了,现在看来,那些人应该是接到了我爷爷的命令,才故意跟我说谎。”
乌迪尔微微皱眉,目光也变得深沉起来,“肯特,你跟我说实话,这种被人为清除掉的记忆,到底可不可以找回”·肯特犹豫了片刻,低声说:“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乌迪尔立即抬头看向他,“说说看·”·肯特仔细解释道:“人类的记忆产生的原理是神经细胞之间的相互连接,记忆中枢就类似于大量神经细胞组成的一个信息网络,海马区是中转站,大脑皮层是储备仓库。
记忆清除手术是人为地阻断一部分神经细胞的传递通路,导致记忆信息无法正常读取·你的大脑皮层——也就是储备记忆的仓库——并没有受到过严重的损害,那些记忆也依然存在,只要对大脑皮层进行刺激,彻底打开信息读取的通路,那些记忆就可以重现。”
肯特博士顿了顿,抬头看着乌迪尔,神色严肃地说:“但是,这种做法的风险相当高,有可能伤害你的大脑,甚至让你变成植物人……你确定要冒这个险”·乌迪尔认真地说:“是的。”
肯特惊讶地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坚决”·乌迪尔沉默了片刻,才微微笑了笑,说:“因为我见到了陵枫·”·乌迪尔转身看向窗外的天空。
破军星域只有这颗行星适合人类居住,后来被帝国开发作为了军事基地,这座星球上人烟稀少,天空便显得格外的辽阔·今天正好是晴天,湛蓝的天空中点缀着一些洁白的云朵,看起来分外美丽。
那些丢失的记忆,就像是天空中的云朵,虽然对于天空来说只是一些点缀,可没有云朵的天空剩下的便是无限的空寂和苍凉··没有那些记忆的乌迪尔,心底也只剩一片荒凉。
乌迪尔扬起唇角,低声说:“见到他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忘记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忘记了曾经视如生命般珍贵的人。
——意味着自己忘记了这一世最想珍惜、最想守护的人··这些年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心底被挖去的地方空空荡荡,乌迪尔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彻夜难眠、辗转反侧·直到今天,他终于遇到了陵枫,他才知道,心底的那一片空白到底是什么。
他爱那个人··爱得太深、太执着,所以即使失去了记忆,他的潜意识里依然不肯放手,他依然紧紧地攥着那条刻着陵枫名字的项链,来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忘记。
乌迪尔轻轻摸了摸胸前的项链,回头朝肯特说:“尽快准备手术,我想记起关于他的一切·”·***·手术的过程十分复杂,未免乌迪尔变成植物人,手术必须在清醒的状态下进行,对于大脑皮层的电刺激强度也要随时进行细微的调整。
好在肯特博士是神经外科方面的专家,经验十分丰富,这也是乌迪尔紧急请他过来的原因··在长达五个小时的手术之后,乌迪尔的神经通路终于被彻底打开,因为大量记忆的涌现而导致大脑负荷过重、精神差点崩溃,肯特博士立即给他注射了镇静剂,让他进入了深度睡眠的状态。
乌迪尔这一觉,睡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见多年前的自己,在一次执行军务时手臂被碎玻璃割伤,血流不止·他不想惊动父亲,便私下到附近的医院处理伤口。
当时是深夜三点,急诊科非常安静,他径自走到医生的办公室里,那个年轻的值班医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很淡定地走过来把他带到了治疗室··年轻医生的白大衣干净得纤尘不染,里面的衬衫衣领也如同被熨烫过一样整齐,一双乌黑的眼眸清澈透明,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一边检查伤口,一边还语气温和地开玩笑说:“你的运气不错,再差一厘米就割到大动脉了……哎,别动……我先帮你消毒……”·男人垂下头来认真地帮他处理伤口,表情专注,动作轻柔,白皙修长的脖颈和如墨般的黑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羽毛做成的刷子,容貌斯文,手指修长,应该是大学毕业不久的年轻医生,他的身上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两人靠得极近,乌迪尔甚至能感觉到他轻轻拂在脸上的呼吸,温热的……让人心痒难耐··跟这个医生待在一起,被他温柔照顾的那一刻,乌迪尔突然觉得心底特别的安宁。
甚至想,如果时间停下来就好了……·离开的时候,他特意瞄了一眼医生胸前的名牌——急诊科、桑德、工号71982··一排小字,自此念念不忘。
乌迪尔很快就查到了桑德医生的所有信息——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在圣罗米亚军事医学院读书,毕业后来到帝国中央医院的急诊科当医生,更重要的是:目前单身。
乌迪尔看着资料里的照片微微笑了起来··顺便把他们医院里的排班表拷贝了一份,放在随身携带的电子笔记里··一周后的深夜,陵枫又一次值夜班,中央医院的急诊科来了一个熟悉的病人,胳膊上的伤口倒是早就好了,这次来医院的理由是:半夜头痛睡不着觉。
陵枫很尽责地带着“病人”乌迪尔同志去拍了头部的CT来排查病变,结果发现这男人的脑袋无比正常,头痛的原因根本查不出来·陵枫只好给他开了点止痛的药,暂时把他给打发了。
又过了一周,还是陵枫值夜班,急诊科又来了一个面熟的病人,头痛的毛病也好了,这次换成肚子痛了,说是腹痛如刀绞,把人从梦里给痛醒了··陵枫又很负责地带他去做腹部检查,结果还是完全正常。
·又是一周后,陵枫值夜班,乌迪尔又一脸痛苦地找上门来,这次换成胃痛了,说是几天都吃不下饭,吃什么吐什么··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表情痛苦地皱着眉的模样,陵枫忍不住认真地说:“乌迪尔,按刚才的检查结果来看,你的胃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你真的胃痛吗”·乌迪尔盯着他认真的眼眸,越看越是喜欢。
片刻后,乌迪尔才低声说:“其实我是故意装病的,因为我想见你·”·陵枫:“……”·乌迪尔微笑了一下,走近一步,暧昧地抬起他的下巴,“桑德医生,我都跟了你整整三周,你还没察觉到我是在追你吗”·陵枫:“……”·陵枫真没察觉到乌迪尔是在追他,作为一个医生,看见这种没事儿装病的家伙,陵枫其实一直以为乌迪尔有“疑病症”——就是一种总是怀疑自己身体有毛病的“精神病患者”。
被当成“精神病患者”的乌迪尔深受打击,悻悻地离开了医院··次日,陵枫下夜班时,乌迪尔直接在陵枫的家门口堵住了他,用力地、深深地吻了他。
幻想空间机甲制服情缘·看着男人震惊地睁大眼睛的模样,乌迪尔微笑着用拇指擦了擦他被吻到湿润的嘴唇,低声说:“你现在相信我是在追你了吧”·陵枫:“……”·乌迪尔缠着陵枫缠了整整半年。
他喜欢极了陵枫微笑的模样,也喜欢看陵枫皱眉的样子和无奈的表情,他想把那个温文尔雅的医生彻底地占为己有,这种强烈的渴望几乎要让乌迪尔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
那天正好是陵枫的生日,乌迪尔去蛋糕坊找蛋糕师傅学习了好几天,亲手做了个生日蛋糕,准备了一桌烛光晚餐,还买了这块价值连城的晶石——从拍卖会上买下来的最好的晶石,像是天空一样透明的蓝色,被打磨成漂亮的菱形项链,作为送给陵枫的生日礼物。
陵枫看着乌迪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对他来说,生日跟平常的每一天并没有任何不同·然而,乌迪尔却如此用心地替他准备了蛋糕和礼物,陵枫有点被感动了。
忍不住想:这个男人是认真喜欢自己的吗·乌迪尔趁着他出神的瞬间,很聪明地趁机抱住他,偷了一个吻··并且很欣喜地发现,一向温和淡然的男人,居然被自己吻得……脸红了。
两人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跟每一对热恋的情侣一样幸福而甜蜜··然而好景不长,父亲让乌迪尔跟家族指定的Omega完婚,乌迪尔自然不肯,陵枫的存在也终于被沙曼老将军发现。
蔷薇军团当时的军团长——乌迪尔的祖父克里斯特·沙曼将军,是个性格十分冷酷而强硬的男人,他对于血统的传承更是偏执到病态的程度··沙曼家族子孙们的婚姻都要跟家族利益挂钩,伴侣也是由长辈们亲自挑选,他们给乌迪尔选中的是奥拉夫家族的一位千金,据说刚好十八岁,马上就要到发-情期,温柔漂亮且知书达理,这样的Omega才是他们儿媳妇的最佳人选。
在他们看来,乌迪尔喜欢的那个男人只是个平凡的Beta,又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这样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写入沙曼家族的族谱·克里斯特逼乌迪尔跟陵枫分手,没料乌迪尔痴心一片,居然大胆地带着陵枫逃离了首都星。
两人到阿曼星球一个偏僻的小镇上生活,那里终年下着大雪,茫茫白雪成了眼中唯一的风景·然而外面即使天寒地冻,可在屋里相互依偎的两人,却觉得无比温暖。
后来,陵枫终于放下心底的防备,告诉了乌迪尔自己是个Omega的事··他主动停用了抑制剂,在第一次发-情期来临时,有些不安地敞开身体,被乌迪尔彻底地标记。
他们有了孩子··小婴儿出生在下着大雪的深夜里,乌迪尔给他取名叫Snow,两人把小小的婴儿抱在怀里,握着儿子软软的手指,幸福得甚至忘记了当时艰难的处境。
一家三口过了四年虽然艰苦却无比温馨的日子,直到藏身之地再次被沙曼家族发现··乌迪尔永远都无法忘记离别的那一天··那天下着大雪,家里储存的食物快吃光了,他出门去买吃的,临走时还抱着陵枫,依依不舍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陵枫微笑着说:“早点回来·”·小斯诺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学着爸爸一样,用稚嫩的声音说:“早点回来哦·”·乌迪尔忍不住笑了起来,捏捏儿子的脸蛋,低声说:“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然而,当他回家时,看到的却是脸色阴沉的祖父以及一群穿着纯白色军装的士兵,停在一旁的悬浮车上盛放的白色蔷薇花图案,在雪地里显得尤为刺眼··家里空无一人,提前察觉到不对的陵枫带着四岁的斯诺偷偷逃走了。
他疯了一样到处找陵枫,却被蔷薇军团的人直接敲晕带走··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陵枫··被带回家的他,在克里斯特老将军的安排下,进行了记忆清除手术。
醒来的时候,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条项链——天蓝色的透明晶石,里面刻着一个名字:陵枫··那是他曾经送给陵枫的生日礼物··那条项链里面原本并没有名字,只是几天前路过某个街角时,正好看见一个专门加工项链的店铺,他把项链从陵枫的脖子上取下来,打算今天买东西的时候顺便去加工了一下,把“陵枫”这个名字刻进晶石里面,作为相识五周年的纪念。
可惜,这条刻着名字的项链,他再也没有送出去··他忘记了陵枫是谁··醒来时看着手里的项链,心脏部位传来痉挛般的痛感,却完全记不清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过往。
☆、军校生-067·第067章.深爱的人·那一年,克里斯特老将军身体病重,无法继续带领军团,蔷薇军团急需找一个接班人,而放眼整个沙曼家族,乌迪尔无疑是天分最高的一个。
由沙曼家族的机甲制造大师所研制的S级机甲已经制造完成,整个家族中,精神阈值能达到驾驭机甲的人也只有乌迪尔··家族后辈人才凋零,作为当时的当家人,克里斯特必须要做出决断。
让乌迪尔接受记忆清除手术的决定,曾在沙曼家族的几位长辈中引起过不小的争论·有些心软的人认为这样对待乌迪尔太过残忍,也有人认为年轻人的所谓爱情跟家族利益比起来无足轻重。
·性格强硬的克里斯特,终于决定牺牲自己最疼爱的孙子··或者在他的观念里,那根本就不是牺牲··——而是拯救··乌迪尔虽然很聪明地带着陵枫隐居在一处遥远的小镇,可沙曼家族势力滔天,要找两个人其实并不难,很快,克里斯特就找到了他们隐居的位置,带着近卫营的亲兵亲自去把乌迪尔抓回来。
他本想杀了那个叫“桑德”的男人以绝后患,没料,那个人居然提前收到消息,在他们到达之前就逃走了··克里斯特带着乌迪尔返回首都星,当天就给乌迪尔进行了记忆清除手术。
在他看来,跟蔷薇军团的军团长职位和沙曼家族的将来相比,乌迪尔所谓的爱情简直不值一提·他会给乌迪尔挑选最美丽的Omega,乌迪尔很快就会忘记那个男人,从此开始崭新的人生。
然而另他震惊的是,乌迪尔的手里一直紧紧攥着那条刻着名字的项链,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陵枫是谁”·他一脸疑惑地问“陵枫是谁”,几个长辈居然无法作答,甚至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最后,克里斯特随便编造了一个借口,说陵枫是他的一个战友,已经在战场上牺牲了··乌迪尔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皱起了眉头··被清除记忆的乌迪尔,很长一段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屋里,谁都不肯见。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段最不该忘记的往事,这样的认知让他彻夜难眠,心底深处的那个影子模糊得像是随时都会消散一般,他拼命去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乌迪尔整日头痛欲裂,他甚至用力地把头撞向墙壁,只为了减轻脑海深处剧烈的痛苦。
医生只能反复给他打镇静剂,让他陷入沉睡,而一旦他醒来时,他又会头痛得睡不着觉··乌迪尔这种崩溃的模样让沙曼家的长辈们非常不安,万般无奈之下,他们派了心理医生和乌迪尔的母亲一起去开解他。
乌迪尔的母亲莉安是个性格十分温柔的Omega女性,她对沙曼家族长辈们的做法一直很不赞同,可惜,Omega在家里根本没有任何的发言权,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生儿子被洗去记忆,变成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作为母亲,她心疼得要命,却什么都做不了··莉安每天给儿子送饭,语气温柔地开解他,只是,关于陵枫,却一个字都不敢提起··过了半个月时间,乌迪尔终于从那种拒绝跟任何人交流的状态恢复了过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对着长辈们彬彬有礼地微笑。
他接任了蔷薇军团军团长的职位,成功驾驭了那台S级的机甲,并将自己的机甲命名为银雪··他的梦里总回出现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他总觉得,那里才是他的家。
而他之所以如此迅速地恢复过来,只有一个原因··——他想找到陵枫,找到自己曾丢失的一切··于是他选择了暂时妥协,按照祖父的意愿,成了沙曼家族蔷薇军团的继承人。
***·其实比起陵枫而言,乌迪尔要幸运得多·他被祖父带回家之后直接安排了记忆清除手术,醒来时虽然难过,却已经不记得一切··而陵枫却清清楚楚地记得,两人曾经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那天陵枫收到伯格发来的紧急密信,说沙曼家族有异动,沙曼老将军似乎前往雪茄星系,陵枫立即警觉地猜到肯定是自己的藏身之处被发现了·当时,乌迪尔正出门去买东西,陵枫只好匆忙收拾了一下行李,给乌迪尔发去一条简讯约在一个小酒馆里会合,他先带着小斯诺离开了家。
他在那个小酒馆里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乌迪尔,却看到蔷薇军团的悬浮车从街上经过··隔着窗户,他看到悬浮车内坐在窗边的那个男人,熟悉的金色头发和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眸,以及紧绷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英俊脸庞。
小斯诺趴在窗边,疑惑地说:“爸爸,那个人好像是……”·陵枫手指颤抖着捂住儿子的嘴,抱起斯诺,迅速转身离开了酒馆··乌迪尔被沙曼老将军带走,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幸福终于走到了尽头。
陵枫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天,乌迪尔被带走后,他抱着儿子走在下着雪的街头··狂风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拍打在他的脸上,肆虐的风雪模糊了视线,他完全看不清面前的路,只能凭借着本能,快步往前走着。
怀里的孩子似乎察觉到了爸爸情绪的反常,搂着他的脖子,乖乖靠在他胸前,一句话都不说··孩子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胸口,陵枫的眼睛酸涩得几乎要流下泪来。
沙曼老将军想要将他们父子二人赶尽杀绝,在整座星球进行地毯式的搜索,父子两人只好通过伯格的暗中帮助,联系上了在阿曼星球的暗流成员,用面具伪装了容貌,连夜离开了这里。
冬日的凌晨,冰冻三尺,寒风刺骨··可外面的天气再冷,也比不上他心底的冰冷··陵枫带着斯诺回到了首都星的地下城里,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沙曼老将军完全没想到,自己找了几年都找不到的人居然就藏在首都星。
那个时候,陵枫还不知道乌迪尔失去了记忆,他以为乌迪尔只是被老将军强行带回了沙曼家族··过了一个月,他听说乌迪尔接任了蔷薇军团的军团长·又听说乌迪尔将军的头部受了伤,不记得这几年的事了。
陵枫完全无法相信乌迪尔失忆了··他迫切地想要见乌迪尔一面,伯格也一直暗中帮他寻找机会,半年后,机会终于来临——蔷薇军团正好在洛克城堡附近的平原上停留一天,在伯格的暗中帮助下,陵枫在深夜时间伪装成一个近卫营士兵的模样,偷偷接近了乌迪尔。
乌迪尔有个习惯,凌晨总爱起夜喝水,陵枫跟他在一起之后,知道他的习惯,也总是体贴地在他床头的柜子上准备好一杯水··那天,乌迪尔果然在凌晨五点起来了。
他从休息室走出来倒水,然后看到一个在外面站岗的士兵··那个士兵身材修长,脸颊看上去有些清瘦,背着光的缘故,看不清容貌,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乌迪尔皱了皱眉,朝他走过去··看着乌迪尔一步步靠近自己,陵枫紧张得攥紧了手指,轻声说:“将军,有什么需要吗”·然而,乌迪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绕过他,自顾自地去倒水,路过他身边时,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
今晚没什么事,你回去休息吧·”··幻想空间机甲制服情缘陵枫僵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乌迪尔微微笑了笑,说:“去吧,天快亮了。”
“……是,将军·”陵枫低着头转身离开··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心脏如同被一双手用力地捏紧,痉挛般的疼痛迅速蔓延遍全身,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似乎有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他真的忘记了··——他已经认不出自己··即使夜色朦胧,看不清脸,可是,那么熟悉的声音,听了那么多年的枕边人的声音,他居然都……认不出来了……·那一刻,陵枫甚至感觉到一种生离死别的痛。
有什么痛苦,是比最爱的人已经完全认不出自己更加强烈的呢·外面的天微微亮,淡薄的光线穿透层层云雾投射在大地上,照出周围景物朦胧的轮廓。
陵枫脸色苍白,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蔷薇军团,像是踩在针尖上一样,每走一步,都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他距离乌迪尔越来越远,也把曾经的幸福,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陵枫一直睡不着,便坐在床上怔怔发呆··以他的力量,他根本没办法对抗整个沙曼家族,更何况,乌迪尔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他们的缘分只能到此为止。
天终于亮了,斯诺刚好醒来,看见爸爸一个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坐着,已经很懂事的斯诺爬到他的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说:“爸爸……你怎么了”·陵枫怔了怔,回过神来,摸了摸儿子的头,把斯诺紧紧地抱进了怀里,深深吸了口气,这才低声说:“斯诺,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了……”·斯诺伸出小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用稚嫩的声音说:“爸爸……不要难过……”·陵枫笑了笑说:“爸爸没事。
乖,起来洗脸吧,我去给你做好吃的·”·斯诺听话地起床洗脸,陵枫便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进厨房,开始忙碌了起来··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到来,他终于彻底地失去了乌迪尔。
***·那一段艰苦的岁月,是怎么走过来的,陵枫甚至不愿意去回忆··他跟斯诺相依为命,在地下城待了不久,斯诺的心脏便负荷过重,没法在那种环境下继续生活下去,他不得不再次冒险带着斯诺返回阿曼星球,请华德帮忙冷冻了斯诺,准备给孩子做移植手术。
然而,弟弟陵雨又在那个时候突然出事,暗流组织曝光,军部开始大肆搜捕暗流成员··陵枫不得不丢下儿子,匆忙跟弟弟陵雨一起离开··这些年来一直居无定所,陵枫的心里也一直没有关于“家”的概念。
带着幼小的斯诺奔波逃难的那几年,跟着弟弟陵雨躲避军部追捕的那几年,对他来说,每一个住处都不过是暂时的落脚之地,有时候甚至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想起——·他曾经也有过一个家。
那是阿曼星球最偏远的小镇上一栋两室一厅的小房子··房子的年龄已经很老,看起来也非常陈旧,好在足够隐蔽,乌迪尔才把它买了下来,精心装修了一番,屋内的家具全是陵枫亲自挑选的,暖色调的沙发、窗帘,处处都透着家的气息。
两个面积不大的房间,一间作为两人的卧室,另一间做为书房·后来小斯诺出生之后,那间书房就改成了婴儿房··房子的面积很小,却处处透着温暖··每次他在厨房里煲汤的时候,浓浓的香味就会弥漫在整个屋子里,给寒冷的雪天增添一丝沁人心脾的暖意。
乌迪尔总喜欢像只癞皮狗一样在厨房里抱着他的腰,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看他做饭·小斯诺总是躲在厨房的门口,眼巴巴地看着爸爸料理各种食材··一只大馋虫和一只小馋虫,似乎特别喜欢吃陵枫亲手做的饭菜,每一顿饭都要吃得一滴不剩。
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吃饭的画面,想起来都温馨得让人落泪··那短短的四年,是陵枫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最美好的时光··后来,每当在深夜里独自醒来,面对着空旷的屋子,他总会习惯性地想起那些往事……·想起他曾经有过一个家。
想起他曾经那么、那么的幸福··***·乌迪尔走后,陵枫一直非常不安··他之所以告诉乌迪尔这种恢复记忆的方法,一是在乌迪尔那种执着的目光的注视下他根本没法说谎;二来,这种方法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找个神经外科的专家咨询,也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陵枫告诉他,只是想解开他心底的疑问,却没想让他真的去尝试··这种手术需要在枕骨的部位钻一个很小的洞,让探针逐层进入大脑皮层,在高倍显微镜的随时监控下小心调整电刺激的强度,手术的风险很高,操作者必须是经验丰富的神经外科医生,否则,一旦强度的调整出现偏差,很可能导致大脑的严重受损。
想到乌迪尔此刻或许正在接受手术,陵枫更是坐立难安··起身打开门想要出去,却发现两位穿着白色军装的年轻士兵正挺直脊背守在门口,见陵枫出来,立即回头礼貌地说:“查理医生,将军命令我们在此保护您,请您暂时不要外出。”
陵枫皱了皱眉,转身回到屋内,打开窗户,却见楼下也站着两个年轻士兵,似乎察觉到后背的视线,那两个年轻士兵还抬起头来,朝陵枫礼貌地微笑了一下,“查理医生,有什么需要吗”·陵枫:“……”·不愧是乌迪尔的作风,软禁都能冠上“保护”这种冠冕堂皇的词汇。
陵枫没办法一次放倒四个高大挺拔的军人,只好转身回到屋内,焦急地等待着··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悄然流逝,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陵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了一整夜,终于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似乎还是夜晚,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陵枫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侧了个身想继续睡,有个人却突然俯下-身来,动作轻柔地抱起了他,低声说:“到卧室睡吧。”
陵枫迷迷糊糊地被他抱到卧室,这才察觉到不对——·这样真实的触感,似乎并不是梦境·陵枫一惊,立即清醒过来,坐起身,对上了坐在床边的男人深邃的眼眸。
屋内并没有开灯,寂静的深夜里,借着外面投射进来的银白色的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男人英俊的脸和天空一样湛蓝清澈的眼眸··此刻,那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眼中的情绪复杂而沉重。
陵枫愣了愣,不确定地叫道:“乌迪尔”·乌迪尔点了点头,轻轻摸了摸陵枫的头发,柔声说:“你醒了”·他的声音透着一丝难过的沙哑,抚摸自己头发的手指甚至在微微发颤,那双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夹杂着歉疚和悔恨。
陵枫震惊了良久,“你……你都记起来了”·乌迪尔点了点头,伸出双手,轻轻地抱住了陵枫··那样的拥抱,轻柔得像是害怕弄疼面前的人一样,男人将下巴搭在陵枫的肩窝,低声在他的耳边说:“陵枫……对不起……”·沙哑的声音透出一丝哽咽,“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失去记忆的乌迪尔并不记得从前,光是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就让他辗转反侧了这么多年。
可想而知,完全记得一切的陵枫,这些年,过得有多辛苦··乌迪尔想到这里,更是心疼地抱紧了陵枫,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忘了你……我爱你……我那么爱你……”·陵枫的身体猛然僵硬下来。
时隔多年,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跟乌迪尔重逢,更没想过乌迪尔会想起那一切·在他看来,他们之间的缘分,在洛克城堡外乌迪尔完全没有认出他的那个夜晚就彻底地结束了。
而此刻,记忆中最为熟悉的男人,却颤抖着紧紧抱住自己,声音哽咽着说:我爱你··以前乌迪尔也经常说这句话,我爱你,此刻听在耳里,却有种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的悲凉之感。
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了……他也一直没有忘记过乌迪尔··听着乌迪尔在耳边低声说我爱你,陵枫的眼眶突然间酸涩起来··这么多年的辛苦、艰难、痛不欲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们之间,虽然没有过一场像样的婚礼,可他们是彼此认定的爱人,在完成彻底标记之后,他们曾在那片茫茫雪原上对彼此许下过承诺——·终此一生、忠贞不渝的承诺。
想到那些温暖幸福的曾经,陵枫也终于忍不住心底的刺痛,轻轻抱紧了面前的男人,不可置信地轻声问道:“乌迪尔,你真的全都想起来了……”·察觉到怀里的男人的颤抖,乌迪尔心疼地反复用手抚摸着他的脊背,低声说:“是的,我找了神经外科的一个朋友,手术做得很成功,我已经全都记起来了……你化名叫桑德,我们相遇在一个冬天的深夜,我受了伤,是你给我包扎的伤口……你生日那天,我送过一条项链给你……我还记得你讲过的每一个传说,这片星域也叫做摇光星域……”·陵枫听着他缓慢的讲述,那些过往似乎又一次在眼前清晰地呈现出来。
心底一阵酸涩,眼前的视线也顿时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他们之间又一次回到了从前··乌迪尔心疼地吻了吻陵枫颤抖的嘴唇,柔声说:“阿枫,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乌迪尔了,我现在有足够的能力,我能保护好你、还有我们的儿子,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受任何的委屈……”·乌迪尔认真地看着陵枫,“所以……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陵枫突然怔住。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们之间分离这么多年,还能重新再来吗·乌迪尔柔声说:“我爱你,阿枫……回到我的身边来,好吗”·“阿枫”这个肉麻无比的称呼,是当年两人在一起时,乌迪尔最喜欢用的,此刻听着这熟悉的称呼,陵枫心头一颤,抬起头来对上男人深情的目光,想要推开他,却被男人抱得更紧。
“我只标记过你,我也只属于你……”·男人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沙哑的音色像是一种诱人沉沦的蛊惑··“回到我身边好吗……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乌迪尔将陵枫的身体轻轻侧转,一边低声说着,一边亲吻着他修长的脖颈。
轻柔的吻一路向下,很快就到了脖颈后方Omega腺体的位置·敏-感的部位被舌头舔过,陵枫的身体猛然颤了颤,却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紧张地攥紧了手指··乌迪尔得到默许,便张开嘴,对准那里的Omega腺体用力地咬了下去。
“啊……”·强烈的感觉让陵枫忍不住发出急促的呻-吟声··虽然被这个男人彻底地标记过,可时隔多年后的重新标记,依然如初次一般感觉强烈。
两个人的信息素开始疯狂交融,如同饥渴已久的人终于找到了甜美的甘露,身体深处瞬间燃起了一团火焰,血液开始快速地流动,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从腺体部位传来的激烈的快-感如同电流一般窜遍了全身。
幻想空间机甲制服情缘·陵枫的身体微微发颤,眼中浮起一丝雾气··乌迪尔完成了对腺体的暂时标记,看着怀里的男人不断颤抖的睫毛,心底深处对于这个男人的渴望,终于如同破笼而出的猛兽一般,再也无法阻挡。
想要他,想彻底地占有他,想永远把他留在身边……·这么多年的空白,让乌迪尔想这个人想得几乎要疯了··如今,念想了很多年的男人就在自己的怀里,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乌迪尔迫切地想要用更加亲密、更加深入的动作来证明这种独一无二的所有权。
——他是我的·乌迪尔不再犹豫,手脚麻利地解开了陵枫睡衣的纽扣··宽松的睡衣被迅速地剥掉,露出白皙光滑的皮肤,两根漂亮的锁骨近在眼前,像是在勾人去咬一般……乌迪尔忍不住低头用力地咬了下去,在锁骨的部位留下属于自己的鲜明的痕迹。
*****·陵枫喘-息着躺在那里,终于从被标记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居然被乌迪尔整个剥光了··两人虽然做过很多次,可时隔多年之后,就这样全身赤-裸地躺在对方的面前,陵枫的脸还是忍不住羞耻地红了,伸出手想要推开乌迪尔,却被乌迪尔眼明手快地控制住,双手交叉反折在了头顶。
陵枫低声道:“不……”·还没说完,乌迪尔就直接打断了他,急切地堵住他的嘴唇··乌迪尔的舌头撬开牙关,长驱直入,温柔地滑过口腔黏膜,轻轻扫过每一颗牙齿……那种充满珍惜的、小心翼翼的吻,让陵枫顿时心软了……·就是这个男人,曾经彻底标地记过自己,曾经给过自己温暖和幸福。
过了这些年,两人都没有忘记过彼此,两人依旧深爱着彼此,在久别重逢的这一刻,想要拥有对方不是很正常的吗又何必去在意那些外界的纷扰·陵枫终于放弃了抵抗,放松下来,轻轻闭上了眼睛。
乌迪尔得到默许,吻得更加疯狂起来··亲吻沿着脖子一路向下,陵枫的胸前、腹部、甚至是大-腿内侧这种隐蔽的位置,全都留下了男人疯狂的、充满占有欲的吻-痕。
陵枫被吻得满脸通红,这个男人在床上想方设法折磨人的作风还是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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