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序列+番外 by 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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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厄序列+番外 by 歌平
情有独钟科幻简单来讲,这是一对小情侣在孤岛上打打小怪兽谈谈小恋爱的故事··复杂点说,独占欲高到病态的布莱特在因佛诺监狱遇到了几乎完全符合他癖好的叶迟,尽管对方是他的任务目标,但监狱突发巨大变故,布莱特立即顺从自己的心意,将叶迟小朋友扒拉到了自己碗里。
布莱特表示:我碗里的,谁都不能看,也不能看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叶迟表示:我觉得好像我认错人了··围观小怪兽表示:真是闪瞎了我们的狗眼·正文其实没这么欢快,所以在文案里让你们HAPPY一下~(≧▽≦)/~·1V1 布莱特VS叶迟,有副CP,温馨文,坚决不坑,请相信作者良好的坑品·  ·内容标签: 科幻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布莱特、叶迟 ┃ 配角:弗朗西斯、卡尔 ┃ 其它:温馨向·==================·☆、进入监狱·布兰特远远地看见了那座铁灰色的建筑,它高高地矗立在尖锐的崖角上,海浪在它脚下咆哮,却对它莫可奈何,不管是直插入天际的瞭望塔,还是线条方正,每个棱角都锐利地令人心悸的主体建筑,都让人望而却步。
不愧是因佛诺,布兰特赞赏似的啧了啧,转头对一旁的人说:“哥们,有烟吗”·身旁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狱警目不斜视,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地回答:“没有。”
布兰特晃了晃手腕,手铐发出丁零当啷的脆响,他挤了挤眼睛,原本堪称俊美的容貌因为这个神情奇异地带上了几分滑稽感,指尖夹着一卷英镑,他用肩膀撞撞狱警,“真的一点儿都没有伙计,你知道的,总有人没有烟活不下去。”
狱警对他的动作视若无睹,仿佛那卷厚度相当不错的英镑不过是擦屁股的废纸,他音调平平,“因佛诺禁止吸烟,你会在医务组的帮助下戒掉烟草的·”·布兰特还想做些什么,身后已经传来参差不齐的脚步声,他手指一动,将英镑收回袖管,也不知怎么做到的,那卷钱竟然没有从毫无束口的袖管里滑出来。
他捻了捻手指,颇有些不耐烦,从加州到鲸鱼岛——是的,这座坐落着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监狱的岛屿就叫这个名字,这一路上他都被将近三十名狱警和特警组成的押送队伍看守着,要不是他清楚自己要去的的确是因佛诺监狱,恐怕还会产生自己是国家元首的错觉。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小会儿功夫,身边只有一个狱警,却跟机器人似的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布兰特漫无边际地想着,难道就吹了几天海风的功夫,自己就毁容了·押送船慢慢靠近岸边,刷成深蓝色的码头上,五名狱警正严阵以待,布兰特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看着身旁那名毫无表情的狱警,也就是没能行贿成功的那位,“嘿,我可是个手无寸铁的囚犯,需要这么欢迎我吗”·那名狱警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袖子里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
布兰特怔了怔,很快身后被重重推了一把,他晃晃悠悠地从甲板下来,特警与狱警做好交接后,这些荷枪实弹的特警甚至没有再多逗留一秒,便乘着押送船立即离开了鲸鱼岛。
十名狱警带着布兰特坐上了黑色的囚车,透过贴了滤膜的车窗,布兰特窥见路旁极其茂盛的植被,在烈烈骄阳下,连那绿色看起来都有些刺眼了··“这鬼天气也太热了”上了车,在码头等待的狱警之一摘下帽子一边扇风,一边抱怨道。
大约是任务已经完成,几名狱警都放松了下来,开始闲扯,其中一名娃娃脸的,偷偷打量了一番布兰特,直到布兰特向他龇牙笑了笑,才尴尬地转过头去··他身旁的另一名狱警注意到了,笑嘻嘻地说道:“嘿,菲尔,来了个帅哥很高兴吧绷紧点儿,当心回去阿尔……”他话还没说完,一直负责看守布兰特的那个棺材脸狱警就制止了他,“都闭嘴。”
布兰特却愉快地吹了个口哨,看来钱虽然不太可行,但有张脸也是不错的,他扫了一眼坐在前排的那个菲尔,心里谋划着怎么勾搭这家伙··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就能从车头前方看到因佛诺监狱高大的钢铁大门,布兰特留意了一下,这扇大约二十英尺高的大门由厚厚的钢铁板制成,粗略估计厚度四英寸,要不是它全由电力控制,恐怕这庞然巨物需要数十人才能拉动。
向岗亭出示了这次运送犯人的ID卡片,核对正确之后,车子缓缓驶入大门,棺材脸狱警忽然低声说:“欢迎来到因佛诺(地狱)·”·穿过空旷的操场,这过程实在不好受,火辣辣的阳光直射到身上,虽然就在海边悬崖上,却连一丝海风都没有,布兰特很快就发觉自己的囚服湿哒哒地黏在了身上。
全副武装的狱警们想必更不好受,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一行人只花了七八分钟就走进了监狱大厅··自动门开启的一瞬间,大家都松了口气,监狱大厅不怎么大,可能是因为没什么用处的关系,高高的穹顶上挂着仅作装饰的水晶灯,大厅尽头只有一条通道,因为光线不足的原因,通道里每隔不远就有一盏壁灯用以照明,从大厅就能望见这通道有多么长。
十名狱警在大厅登记处稍作停留后,只留下两名押送布兰特,其余人顺着登记处后的小门离开了,想必是去休息了·棺材脸狱警带着另一名沉默寡言的狱警走在布兰特身后,布兰特不回头都能感觉到这两位的枪一直正对着他的腰部,布兰特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汗湿的囚服在冷气的作用下,冷冰冰地贴在皮肤上,让他不舒服地动了动肩膀。
走过漫长的通道,这条路修得这么长可能也是为了加重犯人的心理压力,毕竟布兰特觉得只要他伸手几乎就能够到这通道的顶部了·通道尽头是透明的自动门,门后是所有监狱大同小异的布置,搜身,登记犯人信息,领取该领的东西之后被推进水温不稳的淋浴间洗个澡,最后被丢进单人牢房。
从淋浴间出来的时候,布兰特抹了把头发上的水珠,纠正了一点,因佛诺监狱的热水供应系统真的很不错··等进了牢房,他又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大约十个平方的单人狱室,角落处一个洗手台,十五乘十五公分的窗户是封死的,不过不妨碍光线的射入,窗前是一副焊死的桌椅,桌上甚至贴心地放了几本书,虽然只扫一眼也知道是圣经或者监狱行为规范守则之类的。
单人床已经准备好了干净洁白的棉被,假如不是整个房间的色调还是过于灰暗,这与常见的快捷酒店的单人房也没什么差别··哦,不对,多了点不同,布兰特稍稍抬起头,看了一眼洗手台正上方,那里有一个摄像头,毫不遮掩地直直地盯着他。
·押送他的狱警走进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牢房里没有任何不应当出现的东西之后,也没有对他这个新囚犯说些什么,将门一锁,就离开了··布兰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他先是出神地看了一会儿窗户外蓝得过分的天空,接着在牢房里转悠了两圈,在亲自确定了因佛诺监狱的确不是什么豆腐渣工程之后,布兰特走到洗手台前,洗手台上摆着基本的洗漱用具,为了防止犯人利用这些用具,牙刷是常见的手指牙刷,刷柄中空,可以套在手指上,材质也十分柔软,毛巾摸起来也很舒服,没有水杯,也没有别的用品了,不过这些也足够了。
布兰特洗了把脸,虽然没有镜子,他还是很慎重地拨弄了一下耷拉在前额的刘海,直到调整到不怎么遮挡视线却又让人对他的脸印象不深为止··这项技能杀手可能会更喜欢一些,但作为只要有钱什么都干的流浪雇佣兵,布兰特也很中意,他对于在脸上涂涂抹抹以改变外貌的易容术很不感冒。
修饰完之后,布兰特背对着摄像头在床上躺了下来,他闭上眼,左手的中指仿佛神经质一般抠弄着食指的指甲,他的指甲在方才洗澡时已经被命令修剪过,即使它们已经足够干净圆润。
抠了一会儿,他停顿了一下,开始捻动中指和拇指,很快,两根手指中间,似乎多出了什么,那是一片薄得惊人的透明长方形,看不出是什么,布兰特心情愉快地小声哼着歌,试了试薄片的锋利程度,新换的囚服被顺利地割开了一道小口子,布兰特心满意足得将薄片收了起来,这可是吃饭的家伙,没有他,要在因佛诺杀那个叫叶迟的小家伙可能会有些麻烦。
想到这次任务的目标,布兰特舔了舔嘴唇,他不是第一次杀亚裔,对于纯正的北欧人来说,亚裔看起来好像都一个样,但这个叫叶迟的,不知道是因为是个所谓的天才,还是他的家族实在底蕴深厚,即便只是一张照片,布兰特都能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温润的水气,让人心底里能滋生出一种奇异的柔软情感来。
但布兰特也仅仅只是多看了两眼,因为他实在不太记得住亚裔的相貌,都是黑发黑眼,五官不怎么立体,看起来更像是平面——比如画里的那种人··他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有人来敲了敲他的房门,“B305,到吃饭时间了”·布兰特翻身下床,牢门被打开,他懒洋洋地走出去,就看见隔壁的几个牢房已经都打开了,几个囚犯无精打采地站在那里等着狱警,给他开门的狱警已经开始开下一个牢房的门了,布兰特转过脸,看见他右侧的狱友,那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甚至看模样更像是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孩子,不过资料上说过,他已经十九了。
犯规的亚裔,布兰特挑了挑眉,听从狱警的指挥顺从地排入队伍里·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新坑,请大家多多指教(??д?)b·☆、任务目标·走到食堂的路不算近,因佛诺占地不小,但关押的犯人只有三百人多人,加上狱警和后勤大概也就四百人左右,因此很多地方都相当没有人气,然而多得堪称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完美地填满了空缺,听说这所监狱还配备了极高等级的智能电脑,只要监视到不正常的情况,就会通知当值的狱警。
进入餐厅后,队伍便散了开来,所有人在十来名荷枪实弹的狱警监视下,老老实实如同绵羊一般去领餐,然后按照个人的交友情况,三三两两坐下来吃饭··布兰特是新人,自然没什么所谓的朋友,他一直注意着叶迟,发现这个一声不吭的少年也是孤单一人,没有人坐他身边,也没有人向他那里投以视线,仿佛他就是个透明人。
布兰特端着餐盘坐到叶迟身边,“嘿,你几岁叫什么名字”他没有很多与亚裔交流的经验,叶迟是中国人,虽然自小在英国长大,但根据资料来看,他应该受到了比较传统的东方教育,像这样的人,虽然不习惯他人的热情,甚至会有些反感,却并不会失礼。
叶迟毫无反应··他慢慢将西兰花塞进嘴里,没有说话,连看都没有看布兰特一眼,就好像布兰特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空气··布兰特静默了一会儿,“你很喜欢吃西兰花”·叶迟咽下了西兰花,去叉沙拉里的胡萝卜丁,他下手很稳,被切得极小的胡萝卜丁穿在脆弱的塑料叉子上,一个也没有掉。
布兰特闭上了嘴,他明白了,他的确被当做空气了··吃完了饭,犯人重新在餐厅门口集合列队,站在布兰特前面的囚犯是一个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的黑人,他回头看了一眼布兰特和他身后微微低着头的叶迟,忽然笑了起来。
布兰特琢磨了一下那笑容,发现用一个形容词就够了,那就是八卦··这个词真是与这一百九的壮汉不太相配,但壮汉却八卦地笑着,凑到布兰特旁边,说:“你也碰钉子了”·布兰特“嗯”了一声,含含糊糊既不算是否定,某种意义上也不像是肯定。
他瞅了一眼壮汉囚服胸前的标牌,上面除了编号也有姓名,布鲁森··布鲁森继续说:“你可不是第一个,这小子,”他扬了扬下巴,指的是叶迟,“进来也挺早了,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子吧也有不少人想跟他说说话什么的,但是他谁也不理,要不是因佛诺的管理实在太严了,这小家伙早就被人教训过了。”
情有独钟科幻·布兰特向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很好的满足了对方的心理,布鲁森撞撞他的肩膀,“下次一起吃饭吧,让这小子一个人呆着·”·这时他们正穿过连接餐厅和监狱主体大楼的通道,这条通道在三楼,通道两边是用钢化玻璃铺成的透明窗,可以将监狱甚至监狱外面的景色一览无遗。
布兰特扫了一眼左边,从玻璃窗往外看去,郁郁葱葱的林木中,隐约有着建筑的痕迹,“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他扬了扬下巴,问布鲁森。
布鲁森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研究所……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布鲁森皱皱眉,露出厌恶的表情,“听说都用些动物做实验,这群婊子养的,才应该进监狱”·布兰特扬了扬眉,既对岛上还有个研究所感到惊讶,也对布鲁森出乎意料地好像很爱惜动物而吃惊,不过后者并不重要,布兰特又看了一眼研究所,从这个地方看去,研究所只有一个白色的房顶露在一片茵茵绿意之中,布兰特略微估计了一下,恐怕从监狱到研究所,有将近两个小时的直线步行时间。
·布鲁森还想跟他说些什么,原本在前头的狱警已经绕到了后头,用警棍敲了他一下,“闭嘴B210,要聊天等放风的时候再说”·布鲁森悻悻地闭上了嘴,向布兰特比了个手势,布兰特漫不经心地想大概是待会再说之类的吧。
果然,到了下午放风的时间,布鲁森又兴致勃勃地找上了布兰特,布兰特和他并排蹲在操场旁的房檐下,布兰特隐藏在刘海后的绿色眼睛微微眯起,仿佛什么大型猫科动物似的盯着在球场上打球的几个囚犯。
最后他的视线掠过因为过于炎热而显得空旷的操场,落到了另一端的一个角落里,叶迟正站在那里,他身旁有一名狱警,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就只是干站着··布鲁森敏锐地捕捉到了布兰特的目光投向何处,他用肩膀撞了撞布兰特,“嘿,我都说了那小子没法靠近。”
布兰特没吭声,布鲁森压根不在乎,他向来只是缺少一个愿意听他八卦的人,真是太寂寞了··“因佛诺管得太严,像叶迟,”布鲁森说出这个中文名字来的口音十分搞笑,“他这样的人在外面任何一个监狱早被干成渣了,但这里是因佛诺,狱警一旦注意到有这样的特殊分子,总会给点特殊关照,比如放风的时候守在他旁边,免得小兔子一个不当心就被吃了。”
布鲁森说到后头吭哧吭哧笑了起来,布兰特微微别过头,看了他一眼,布鲁森得到了一点回应,兴致更高了,“不过我怀疑叶迟有病·”·布鲁森向布兰特凑得更近了一些,他身上的汗臭味让布兰特不太愉快地皱了皱眉。
“我有时候能看见叶迟被狱警领着去找医生,而且狱警每天早上都会给叶迟一个白色的小纸袋子,就是那种只能装两三片药的,盯着他吃下去·”布鲁森小声地说,好像他说的内容是什么机密似的。
布兰特对这并不很感兴趣,他更在意的是即便叶迟看起来弱不禁风,但给他的资料上仍写着他接受过五到六年的武术训练,具体内容不祥··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布兰特伸了个懒腰,开始在酷热的午后昏昏欲睡。
布鲁森用手扇了扇风,“说起来这天气真是见鬼了·去年也没这么热,幸好监狱装了中央空调,不然真是活不下去了·”·布兰特抬头看看天空,跟在窗子里看到的一样,蓝得令人心悸,仿佛意味着什么不祥。
布兰特皱了皱眉,还想问什么,但放风结束的哨声已经响起,他只得站起来,到操场中央列队··叶迟几乎是踩着哨声站到自己该站的位置上的,布兰特在刘海下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即便是这样的天气,叶迟的出汗量也远远少于周遭这些大汗淋漓的囚犯,看着他白皙的皮肤和黑色的头发,一种微带阴郁的湿润感就扑面而来。
布兰特没有再多看,他站在队伍里,顺从地跟着众人一起回到了牢房··十公里以外的研究所··与监狱相比也不遑多让的高大铁门旁竖排刻着研究所的名字,“因佛诺研究所”,大门紧闭,门外的警卫荷枪实弹,即使这么热的天,也一丝不动地好像人偶一样站着。
空旷的院子并没有什么用处,需要个人ID卡才能进入的研究所正门内,一楼是大厅,餐厅以及会议室,二楼以上才是实验区域··研究所并不大,这决定了研究人员也采取了少而精的标准,想要进入这座远在海外的岛上研究所,条件苛刻地令人望而生畏,但相对的,在这里供职的研究人员,能得到的待遇可能比世界上任何一个研究所都要丰厚。
丽莎抱着一叠资料,步履匆匆地从走廊走过,她在研究所里的地位不高,只是下头打杂的实验员中的一员,每天都有大量的实验等着他们去做,从DNA测序到抗体效价测试,围绕着唯一一个课题所进行的实验将所有人的日程表都排得极满。
“博士,这是刚刚出来的ELISA结果·”丽莎敲了敲门,就立刻推门进去,时间紧迫,礼貌也不过是一个摆设··坐在电脑后的中年男人显然也不介意,他头也不抬,“放桌上吧。”
丽莎将实验结果放在桌上,眼角瞥了一眼博士的电脑,那上面显示的是实验动物区域的录像,丽莎睫毛颤了颤,背光里她的眼睛显得十分灰暗,仿佛有什么情绪从她的眼睛里一闪而过,又被很好地掩盖了起来。
博士没有看她,“你还有什么事吗”·丽莎猛地眨了眨眼睛,抬起头,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眉眼间有一种忧郁惆怅的风情,在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并不多的研究所内,丽莎的人缘相当不错。
“博士,它们都已经接受了注射吗”丽莎小声问道,语气克制,但不难看出她的好奇··博士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是的,假如它们没有出现异常反应,下一步就是因佛诺计划的展开了。”
丽莎抿唇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作者有话要说:·☆、目标接触·布莱特睁开眼,望着冷色调的牢房顶部,他的生物钟十分准确,早上醒来的时间在七点左右,在昨日,炎热的阳光早穿透那扇狭小的窗子投到他床边。
但现在,昏暗的牢房里,只有外面过道顶部一盏黯淡的节能灯通过铁门间隙透过来一点光线··因佛诺监狱的晨起时间为八点,犯人们只会在起床哨响之后才会磨磨蹭蹭起来,因此外头很安静,布莱特清楚地听见了呼啸的风声,尖锐的风席卷着落叶和沙尘扑啦啦拍在那扇小窗子上,紧接着而来的还有一阵细小的雨点。
布莱特挑挑眉头,联想起前几天湛蓝得过分的天空,心里明白有一场飓风即将袭来··他下了床,仰头看了看那扇离头顶还有十英尺的小窗子,并不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形,但他又必须要知道现在的天气情况。
布莱特搓了搓手,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铁门,才一个助跑,猛地跃起直接搭上窗沿,双臂一使劲,他就牢牢地攀了上去··跟预料的一样,阴沉的天空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木都预示着一场飓风将要来临,他的窗子正对着十公里以外的一堵白墙,那堵白墙有半截都淹没在翠绿的树丛中,从镶嵌在白墙上的玻璃窗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点灯光,布莱特还记得那是研究所的方向。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铁棍敲打门的声音,狱警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实一点·”·犯人的任何举动都会通过监视器传到主电脑上,一旦主电脑判断犯人行动违规,就会立即通知狱警。
布莱特松开手,笑嘻嘻地转过身,“放松点伙计,我只是想看看天气·”·他的目光在接触到狱警的一刹那就立即认出眼前的人就是他第一天来时,对他表现出好感的家伙,似乎叫……菲尔·布莱特慢慢地走过去,撩了撩过长的刘海,懒懒散散地靠在铁门上,“嗨,又见面了。”
比起这些大多数大块头,面容狰狞的囚犯,布莱特有着一张迷人的脸庞和十分匀称的健美身体,菲尔显然也认出了他,不过因佛诺的规定很严格,除了必要的事情以外,狱警不能和犯人有过多的交谈,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尽管他的眼睛里有对布莱特掩饰不住的好感。
“我说,”布莱特修长的手指搭上铁门的横栏,隔着虚空在菲尔的胸口轻快地跳动了两下,“有空聊个天吗”·大概是刚起床的缘故,布莱特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那双绿色的眼眸也实在太过引诱人了,菲尔的喉结滑动了动,他抬了抬头上的帽子,虽然灯光黯淡了点,布莱特却敏锐地看到他额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水,菲尔瞟了瞟四周,确定只有他一个人之后,才小声说了句,“活动时间见。”
布莱特愉悦地吹了声口哨开始洗漱,如果计划不出错,他完成任务后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不过说实话这地方其实还不错,除了娱乐活动太少了··其实因佛诺监狱是有娱乐活动的,只是都是枯燥的座谈会,读书会之类,比起外头的监狱,他们甚至不用从事繁重的劳动项目,大概是因为鲸鱼岛位于远海,不方便材料运输,收益太低,布莱特猜测。
吃过早饭之后,三百多号犯人被分成六组,分别带入不同的六个房间——电脑室,因为这座监狱不允许探监,所以他们半个月间会有一次跟家人互通邮件的机会,当然,他们的邮件在发出去的同时,会被主电脑审查。
布莱特没有家人,流浪雇佣兵当然也不会有深交的朋友,他上网搜索了一下鲸鱼岛的资料,发现关于鲸鱼岛的只有地理位置和监狱的简单介绍,而岛上其他的情况,似乎被刻意屏蔽了,连只言片语的报道都没有,再联想岛上近乎苛刻的规定,如果这里只是一座关押重刑犯的监狱,未免太过严苛,除非岛上还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必须这么做,对了,布莱特眯起深邃的眸子,还有一座研究所……·不过这一切都不是他所要关心的,他要做的仅仅只是杀掉叶迟,再按计划跑出去,就过上先前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了。
布莱特勾了勾嘴角,举起右手,“警官,我想去趟洗手间·”·在场看管的有四名荷枪实弹的狱警,其中包括菲尔·布莱特刚说完,菲尔就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当犯人单独活动的时候,必须有一名狱警看着。
布莱特跟着菲尔到了洗手间,刚进入隔间,菲尔也挤了进来,并且锁上了门,他摘下帽子随手挂在门板的挂钩上,就抱住布莱特,开始轻咬他的脖颈··没想到娃娃脸的狱警还挺性急,布莱特挑挑眼角,故意把手上的镣铐晃的很大声,“不先替我解开吗”·“我没有钥匙。”
菲尔头也不抬地说,他们的分工很明确,菲尔只是负责看管犯人的狱警,碰不到钥匙··布莱特扭了扭身体,两个身材健壮的男人挤在狭小的隔间里确实有些难受,“今天的风挺大的,我一大早就被风声吵醒了。”
他的语气平常,就好像只是随意地和菲尔聊天一样··菲尔的手已经探入布莱特的身体,开始下移,“飓风要来了,”菲尔抽空说了一句,“今晚就要登陆了。”
“我说警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布莱特转过身去,菲尔下身那块火热的地方已经贴在他的腰际,他必须赶紧行动,“监狱里监视器是一刻不停地工作的么”·菲尔总算抬起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有些警觉,“你问这个做什么”·布莱特耸了耸肩,有意无意地用大腿刮蹭着菲尔降低他的警觉性,“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两个维修工打扮的人来了。”
“是A3……”菲尔刚说了两个单词,就马上停了下来,他恶狠狠地瞪了布莱特一眼,“闭嘴,别说话·”·布莱特抿了抿薄唇,这动作在急躁的菲尔眼里简直惹火至极,他解开自己的皮带,正要去扒布莱特的裤子,布莱特却撞了撞他的手肘说:“喂,有人来了。”
菲尔一听,确实有脚步声往这边来了,该死的,他低低地骂了一声,无可奈何地穿上裤子,他暂时还不想丢掉这份待遇优渥的工作··情有独钟科幻·布莱特在返回电脑室的过道里撞见布鲁森,向他丢去一个感谢的眼神,这是今天早餐的时候,他和布鲁森约好的事情,布鲁森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难得有一个愿意听他八卦的人,他还是愿意帮一帮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
杀人这份活,除了有一定的技术含量,还需要有足够的运气,这次的任务,布莱特简直撞到幸运女神的怀里去了·因佛诺的监视器应该是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作的,但是今天,A3那块区域正好需要维修,而A3那块区域通向大厨房,每周三的下午四点,会有几辆货车把一周需要的食物送去大厨房,下午三点到四点,是犯人的放风时间,只要他避过狱警的视线,成功到达厨房,混上补给车,等狱警发现他失踪的时候,也会因为飓风而让搜寻变得无比困难。
布莱特回到电脑室,叶迟正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盯着电脑,叶迟的电脑跟别人不同,差不多是2000年那种白色的淘汰款式,估计还是98的系统,甚至没有插网线,没有连入局域网,就那么孤零零的单独的一台电脑,毕竟叶迟是因为信息犯罪被送进来的,谁也不敢给他一台操作性能好的电脑。
布莱特慢腾腾地朝叶迟晃了过去,坐在他的身边,叶迟正在玩一个类似扫雷的游戏,看难度要比扫雷大得多,密密麻麻的方形格子铺了一个屏幕,不过叶迟十分厉害,一分钟左右就能结束一局,结束之后再重置,布莱特看着他轻松地玩了三局,眼睛好像黏在电脑屏幕上一样,“挺厉害的嘛,哥们儿。”
他说··叶迟没理他,木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移动鼠标扫除雷区··布莱特头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他单手支着下巴靠在电脑桌上,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叶迟,这名亚裔的五官细腻精致,皮肤更是白皙地不像话,即便他缺乏对亚洲人的审美眼光,也能想到叶迟的相貌在东方人中应该属于优质级别。
布莱特把目光微微上移,看着叶迟那双黑的犹如夜幕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盯着某些固定事物的时候,总显得十分专注,如果,布莱特设想着,如果那样的一双眼睛,盯得着的是自己呢·作者有话要说:·☆、停电事件·因为飓风的缘故,下午的放风被取消,改成室内棋牌活动,布莱特和布鲁森玩了两把国际象棋,布鲁森的技术太差劲,十几步就被布莱特将了军,布莱特没有兴趣再和他玩下去了,现在是下午三点,他要开始计划了。
布莱特朝着布鲁森勾勾手指,等布鲁森凑过来的时候,他从袖子里抽出两张钞票,夹在手指里对着布鲁森晃了晃,“兄弟,再帮我个忙·”·布鲁森拿过钱,塞到自己橙黄的狱服里,拍了拍胸口,“说吧,包在我身上。”
布莱特朝叶迟的方向努了努嘴,“我想跟那个小家伙单独相处一会儿·”·布鲁森往叶迟的方向看了看,见叶迟一个人正缩在角落里,神经质地敲着棋盘上的旗子,他自然地就把布莱特嘴里的单独相处往那方面想去了,这个监狱里关的全是男人,相互之间发生点什么很常见,“嘿,”布鲁森不解,五官都皱了起来,“你到底喜欢那家伙什么钉子碰多了,把脑袋也碰傻了”·布莱特暧昧地笑了笑,“越有挑战性的东西才越吸引人不是么”他说完就往叶迟的方向走去。
他在因佛诺待了七天,整整七天,只要他能看见叶迟,就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他,这家伙对时间的概念十分敏感,甚至有一点强迫症的迹象,做事精准到分甚至到秒,下午三点,是固定的放风时间,但因为飓风的缘故,叶迟的固定时间表被打乱,这让他有些焦躁,他不时地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表,然后又低头咬了咬手指甲,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没有任何焦距,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要下一盘吗”布莱特指了指面前的棋盘··叶迟没有回答,他扫了布莱特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只是这回,他总算把目光投到棋盘上。
这是七天一来的唯一一个无声的回应,布莱特笑了笑,他把棋子摆好,对叶迟做了个请的手势··当棋子走了十步,连布莱特都忍不住认真了起来,他以为叶迟的性格就跟他的外表一样,沉默而柔弱,可是这走棋的风格却雷厉风行步步紧逼,直逼得布莱特不得不放弃这局,“我输了。”
布莱特诚恳地说··叶迟没说话,输赢对他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他又看了看墙上的钟,呆滞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焦虑··布莱特向来对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引以为豪,他把玩了一会儿手中的棋子,隐藏在长刘海下的绿色眼眸直直地盯着叶迟,“叶,你要不要看看外面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叶迟从来不说话,布莱特甚至怀疑过他是一个哑巴,他尝试着握住叶迟的手臂,叶迟竟然顺从地跟着他站了起来,这让他有些意外·虽然是室内活动,看管的狱警也有四个,本来应该有六个,不过布莱特早在吃饭的时候就听布鲁森说过,这次的飓风强度罕见,有一部分的狱警因此被调到外面加固一些脆弱的设施去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其实就是对面百米外的一截楼梯处,布莱特早就踩好点,那是一处监控死角,是一个很好的下手的地点·不过要穿过这百米的距离并不简单,四个狱警要么勒令他们留下,要么会跟过来,这就需要布鲁森的帮助。
布莱特一面拉着叶迟,一面朝布鲁森打了个手势·布鲁森对他挤了挤眼睛,突然一声大叫,直挺挺地摔在地上抽搐了起来,那演技竟十分逼真,如果布鲁森能从这儿出去,布莱特会建议他往电影龙套方面发展一下。
周围的人群立即沸腾了起来,四名狱警上前查看布鲁森的情况,用对讲机呼叫医护人员,但很快又分出两名狱警维持秩序,只不过这点时间足够布莱特悄悄把叶迟带到楼梯的死角里去了。
这截楼梯后面,有一扇很小的透明窗户,正好跟叶迟的视线平齐,叶迟趴在窗户上,飓风的强度加大,肆无忌惮地在岛上呼啸,低沉的雷声在云层里涌动,阴沉的天空和大雨遮住了大部分视线,叶迟却固执地注视着操场的方向。
布莱特拿出那块透明的长方形玻璃片,用拇指和食指捻好,他走到叶迟身后,几乎是贴在叶迟的耳边,轻轻地叫了一声,“叶……”·因为他的手臂贴着叶迟的后背,布莱特明显地感到叶迟的身体僵直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回过头,布莱特的玻璃片正要撕开叶迟的咽喉,却在触及到他眼神的那一刹那停了下来。
那双平常完全没有情感流露以至于略显呆滞的黑色眼瞳正直直地盯着他,就像是乌云散去,天空出现了一轮满月,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大地,这双漆黑地如同夜幕的双眸竟好似被月光浸染了的苍穹,瞬时变得温暖柔和了起来。
布莱特在这双美丽得不像话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叶迟认真而执着地凝视着他,黑沉沉的眼睛满是布莱特的身影,似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布莱特一个人··有一瞬间,布莱特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快速地流动起来好像下一秒就会沸腾,那种兴奋感一时间都堵在他的心口,使他有一种快要猝死的错觉,但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很清楚叶迟是他的任务目标,而这次机会太难得,他必须抓住。
他动了动手臂,只要再把手指往前送几厘米,叶迟必死无疑··然而就在他将要动手的同时,布莱特听到‘啪嗒’一声,紧接着整个牢房都陷入了黑暗··停电了——·虽然有朦胧的光线从小窗子里透过来,但光线十分昏暗,即便布莱特正对着叶迟,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布莱特却能感觉到叶迟专注的视线,一定还牢牢地锁定在自己的脸上。
布莱特听说过亚洲人的皮肤要比欧美人来的细腻,当叶迟握住了他的手,他才真正感受到这之中的差别,那只手柔软而温暖,先是握住他两根手指头,顺着他的手指攀到掌心,叶迟的指尖无意地触碰到布莱特的掌心,那种奇异的瘙痒感就从掌心扩散到了全身。
布莱特的自制力摇摇欲坠,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叶迟推到墙上,狠狠地吻住叶迟的唇,他抬高叶迟的下巴,让他与自己的视线平视,他太喜欢叶迟看向自己的眼神,纯粹地只是看着他,只看着他一个人。
飓风带来的停电并没有持续多久,监狱方面很快启动了备用电源,狱警很快就找到布莱特和叶迟,他对犯人间进行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对他们晃了晃手中的枪,喊道:“回牢房里去。”
就连走入牢房的最后一刻,叶迟的眼睛都是看着布莱特的,这让布莱特愉悦了很久·他俯在洗手台接了把冷水洗脸,浇灭了心头燃着的火焰·计划失败,他已经拖得太久,下次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他和雇主约定的时限是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他失去资格,雇主会重新找人执行任务,这意味着他将失去丰厚的奖金。
·该死的,曾经十分自满的雇佣兵专业素养竟然在一个眼神和一个连抚摸都算不上的触碰之下瞬间瓦解·布莱特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刚才,就在刚才,他甚至还萌生了带着叶迟逃走的想法,幸好他没有一时脑热,不然雇佣兵的信誉下降还是小事,他一定会被雇主找来的人追杀到天涯海角。
布莱特重新攀上房间的小窗口,飓风的破坏力十分惊人,虽然在厚厚的监狱墙壁里头,他听不太清外面的风雨声有多大,但他一眼就看见监狱操场一端的防护网竟然已经被连根拔起,抛到一旁的小山丘上,要不是防护网上还牵连着电线,恐怕这会儿都不知道被卷到哪儿去了。
布莱特的目光又转到远处研究所的白墙上,白墙上的窗户没有灯光,连监狱都来电了,研究所还没有启动备用电源·根据他这几天的了解,研究所应该是比监狱更高级别的单位,如果监狱在两三分钟之内能启动备用电源,那么按照研究所的配置,两分钟甚至更短时间之内启动电源是没问题的。
不知怎么,布莱特心里头有一些隐隐的不安··过道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布莱特在狱警来之前从窗沿上下来,躺在床上发呆,狱警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异常,也就离开了。
布莱特正昏昏欲睡,在他右侧的墙上忽然响起断断续续的敲击声,右侧是叶迟的房间,布莱特侧耳听了一下,有些惊讶,那些平稳有力的敲击声是摩斯电码,叶迟正试着用摩斯电码和他交谈。
“你怎么来了”叶迟问··布莱特摸了摸下巴,他有点不明白叶迟的意思,他想了想,按实回复了过去,“来找你·”·“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叶迟回复说··布莱特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叶迟说的你,指的仅仅是布莱特,还是会来杀他的人,如果叶迟知道布莱特要杀他,那么刚才的一切又怎么解释布莱特理不清头绪,索性问叶迟,“你怎么知道我会来”·那边却再没有任何回复,可能是睡着了,布莱特想着,不过看叶迟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善,那么之后再下手去杀他,可能会轻松一些。
但在睡着之前,布莱特想起那双黑色的眼睛,他烦躁地翻了个身,不去理会蠢蠢欲动的欲望·                        ·作者有话要说:·☆、通讯中断·深夜,1点左右。
菲尔正坐在值班室里,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监视频幕,过了一会儿,他将上半身倾向操作台,手指点了几下,将数十个小屏幕中的一个放大,屏幕中躺在床上熟睡的男人正是布莱特,男人的一头金发在外头射进来的一点光线下微微反光,他深邃硬朗的北欧面容是菲尔最喜欢的那个类型。
菲尔舔了舔嘴唇,觉得有些热,“这狗屎天气·”·他将领子拉松一些,正要把手往下伸去,忽然眼前放大的屏幕闪了一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菲尔只在培训时见过的符号。
鲜红色的地狱三头犬占据了几平方大小的屏幕,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菲尔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了出去··他在半路上遇到了其他区域值班室的狱警,所有人都神色紧绷,相互之间仅仅是简单点点头,便一言不发地向一楼大厅过去。
不太宽裕的大厅内,现下集合了所有的狱警,这些都是经过长时间培训并已在监狱内工作了大半年的精英,他们的长官,那名带布莱特进来的面容严峻的狱警正站在最前方。
情有独钟科幻·“研究所发来了最高级别的警报·”长官言简意赅地总结,“一个月前进来的新人留在监狱管理犯人,剩下的分两批,一批跟我去研究所,剩下的在这里待命,注意,是待命时刻保持战斗状态”·“是”·菲尔被编入了去研究所的队伍,他将配备的枪支武器带好,爬上卡车时,不知为何,他回头看了一眼矗立在黑夜里的因佛诺监狱,在暂时停歇了一阵的飓风中,因佛诺监狱宛如巨兽静静地蹲伏在崖角上,菲尔说不清楚自己的感觉,但还没等他再多看一会儿,身旁的狱警摸了把他的屁股,“看什么呢”·菲尔皱了皱眉,打定主意,等研究所的事情一结束,他一定要从这个该死的岛上出去,在外面好好快活一阵。
被带去研究所的狱警大约有四十人,留在监狱里的包括那批新手在内一共七十五人,这七十五人中又有三十六人保持着武器在身的状态在一楼侧边的房间里待命,剩下的新手狱警们则分散到因佛诺监狱的各个区域完成他们的本职工作。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直到清晨,天还是昏暗一片,飓风如同生产妇女的阵痛,短暂停歇后又汹涌而来,海水倒卷,偶尔甚至能在监狱里看到海水拍上了崖角··直到犯人们被带出来用餐为止,去往研究所的那四十人都没有回来,原本他们和留守在监狱的狱警之间保持着无线通讯的状态,但他们离开后不久,新一波的暴风雨呼啸而至,在如此强烈的天气因素干扰下,无线电如同摆设,双方很快失联。
按照长官的指示,如果出现了这种状况,到第二天早上九点为止,他们都没有回来或者没有任何讯息的话,剩余的狱警就立即前往研究所··布莱特一走出牢房,就注意到了监狱的异常。
来给他开门的并不是往常的那个狱警,这名狱警一样面无表情,但每次开门时,需要先低头确认一下钥匙与牢门对应无误,才将钥匙插进去,这是一个新分配到这个区,也有可能是刚到这里来不久的狱警。
布莱特掩在金色头发后面的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带着一种轻松的态度向那名年轻狱警搭话:“嘿,查特呢”·年轻狱警没有理会他,只是生硬地推了他一把,“好好站着”·布莱特晃晃悠悠地站进队伍里,他确定这名狱警并不是从别的区域调过来,而是一个月前因佛诺监狱新招收的那批警察。
一定出了什么事,布莱特确信,但这件事对他来说是有利还是有害,却不在他的掌握范围内,这感觉真让人不愉快··布莱特撇了撇嘴,但很快他就抛开了这一点,因为他能感觉到站到他身后的叶迟仍然用昨天那种专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哪怕在他前面的只是自己的后背,他仍然看得很用心,仿佛自己背上有朵花儿似的。
布莱特很想回头,但他不能·他不能保证假如他回过头,看见叶迟那张脸,那双眼睛,不会立即兴奋起来··那样可不好,布莱特在心里提醒自己,他不介意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兴奋,但他介意自己的任务失败。
·等任务结束了,这样的漂亮小孩儿到哪儿都能找到一大堆,布莱特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指甲,但心底里一个声音很快驳斥了他的自我安慰,能那样看着你的,你这辈子也只遇见过这么一个,布莱特,你知道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就在布莱特艰难地与自己的欲望作斗争时,餐厅到了,前头的布鲁森自然而然地端着餐盘坐在了布莱特身旁,这几天基本都是这样,布莱特早就习惯了··接着又有一个人坐了下来。
布鲁森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叶迟仿佛理所当然一样坐到布莱特对面,接着大概是想起昨天布莱特请他帮忙办的事儿,他露出了我懂的表情,捅了捅布莱特,笑得猥琐,“嘿哥们,昨天……恩”·布莱特却懒得理会他,从叶迟坐在他对面那一刻起,他浑身的肌肉就绷紧了,该死的,为什么这小子连吃饭的时候都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现在,正在用仅剩的微薄自制力强迫自己不立刻就把叶迟扑倒,撕掉他身上那件深色的囚服,在他光洁的皮肤上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以此证明这个小家伙是自己的东西。
自己的,他独有的,只要想到这个,布莱特就觉得那点自制力马上就要烟消云散了··好在这时候布鲁森忽然提起了他更在意的话题,“昨晚上监狱恐怕出了点事。”
布莱特放下叉子,“什么事”·布鲁森一边往嘴里塞牛排,一边说道:“我睡觉浅,而且你也知道,我旁边,就是你左边的左边,那死娘们天天晚上自己搞自己,动静还特别大,我晚上都睡不好,大概一点钟左右,我听见外面有点什么动静,那会正好飓风中场休息,我听得很清楚,就爬起来趴在窗户上看了看,看见一车狱警出去了,看情况好像很紧急,车子往研究所那个方向去了。”
“研究所”布莱特扬了扬眉,“去了多少人”·布鲁森真是个优秀的“情报员”,他思索了一会儿,“三十多……我想应该有四十个,你知道这群军人连坐个卡车都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一排排坐得端端正正。”
布莱特侧头看向外面,尽管食堂里没有窗户,但他能想象出外头风雨交加的模样,“这种天气,无线电大概用不了吧·”·布鲁森表示赞同,“不知道研究所那里出了什么事,要我说,那群狗娘养的研究员都死了算了”·从半夜一点到现在已经有将近八个小时,假如那群狱警已经从研究所回来了,那么现在看守他们的这几名新进狱警的情绪就不会这么紧绷,更大的可能性是原先的一批人还没有回来,而通讯又断了,虽然不清楚研究所的具体状况,但看情况过不了多久,恐怕这座监狱里就会只剩下这批新手了,干什么事都方便太多。
布莱特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暴虐的欲望也消退了一些,虽然叶迟的目光还是让他兴奋不已,但他好歹能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频率,刚刚要不是身边坐的是布鲁特,换任何一个行家里手,恐怕都能看出他濒临极限。
叶迟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是一边吃一边看着布莱特,布莱特虽然很享受,但一边的布鲁特看久了真的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奇怪的东方小子·”他嘀咕了一句,将最后一点肉汁舔干净,先离开了。
吃完早饭之后,原本是上午的读书时间,但犯人们却被驱赶着回到了牢房,对此布鲁森怨言颇多,他可是靠着这点自由时间打听八卦的··他的怨言毫无用处,即便是新人,这群狱警也是百里挑一的精英,很快压制住了犯人们的骚动,九点半左右,所有犯人都被关回了牢房。
“卡尔,犯人们情况怎么样”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满身雨水的狱警走了进来··被称呼为卡尔的狱警没有回头,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没什么大问题。”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说:“有一个人好像不太对劲·”·“什么”·卡尔指了指屏幕左上角,那里显示出来的场景是千篇一律的昏暗牢房,此时,房间内的主人正神经质地在不大的房间里转圈,转了好一会儿后,他走到门边,双手紧紧地扣住门上狭小的窗口,从画面上看不出他有没有向外呼喊,但相比其他牢房,他的确行动诡异。
“啊,那是叶·”进来的狱警扫了一眼,认了出来,他一边擦水一边说:“我听说他有点儿小毛病,叫什么……强迫症还是抑郁症大概是今天没让他们按照正常作息活动,所以他犯病了,好像听说他每天都要吃药。”
“那他今天吃了吗”卡尔已经准备站起来去查看了,顺口问了一句··那人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事情那么多,少吃一天他也不会死。”
卡尔“啧”了一声,没有理那狱警,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离开牢房·卡尔来到叶迟牢房门口时,叶迟已经不在门口,他敲敲门,“B306,你没问题吗”·他的问话在走廊里空落落地回荡,周围几个牢房的犯人都聚集到门口来,从门上那狭小的窗户里向外头探望,布莱特倒是没有做出那么滑稽的动作,他站在门口,高高的个子挡住了转过来的摄像头,从摄像里看来,只能看到他沉默的背影。
布莱特双手环抱,右侧的手指上,指尖处有些微微的反光,假如凑近了看,能看到修剪光洁的指甲盖上,反射出牢门外,走廊右侧的情景··卡尔重复了几次问话,见里头毫无动静,便开始翻找钥匙,他也是一个月前才来到这里的,B区块在此之前也并不是他所熟悉的地方,因此从一大串钥匙中寻找出这件牢房的钥匙费了他不少功夫。
当他打开牢门时,眼前并没有出现什么囚犯晕倒的严重状况,叶迟笔直地坐在床上,面朝着墙壁,一动不动··“嘿,B306”卡尔皱了皱眉,喊了一声。
叶迟对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反应,先前在监控里看到的一些焦躁的小动作也一概消失,他就像是那种东方人偶,以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静止坐在那儿··卡尔犹豫片刻,走进牢房,当他绕到叶迟的正面时,才发觉可能情况比晕倒还要更严重一些,叶迟黑漆漆的眼睛仿佛看不见任何人,不论对他做什么,他都没有丝毫反应,卡尔确信他并不是伪装之后,只得拿起对讲机,“这里是0118卡尔,B306有异常,申请医疗援助。”
·这是监狱内部的短程无线通讯,受天气影响不大,微微嘈杂的背景音里,留在值班室的狱警回答道:“好的,卡尔,你可以押送他去医疗室。”
卡尔将对讲机挂在腰上,对着叶迟比划了两下,最终选择了一个让叶迟不怎么难过的姿势把叶迟抱了起来,抱起来时,卡尔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真轻,这孩子恐怕还没成年呢。
挟着叶迟走出来,卡尔单手将牢门关上锁好,向医疗室的方向走去,经过布莱特的牢房时,叶迟忽然微弱地挣动了一下·卡尔意外地停下脚步,他低头查看叶迟的状况,正当他低头时,头顶昏黄的灯光忽然闪了闪,卡尔下意识地又抬起头,只见顶灯忽然剧烈闪烁起来,垂死挣扎了两秒左右,“啪”的一声,走廊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卡尔在黑暗里皱起了眉,他并不慌张,先是确保叶迟没有异常,接着他再一次呼叫值班室··距离他上一次与值班室通话不过一分钟,但现在,对讲机里传来的却只有枯燥的电流音,伴随着一种古怪的风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卡尔切换了几个频道,但不知道是停电影响了内部网络,还是出现了什么别的状况,他无法与其他狱警取得联系,无奈之下,他只得选择先将叶迟放回牢房,接着再去值班室查看状况。
正当他往回走时,身边牢房里的犯人忽然说道:“叶迟,过来·”·卡尔还没反应过来,胳膊下瘦弱的少年猛地捏住了他的胳膊,卡尔能感觉到叶迟用的力气并不大,但不知道按在胳膊上的哪个位置,疼得他一瞬间失去了挟制的力道,这一瞬间的松懈被叶迟完美地抓住了。
叶迟原本才稍稍碰到地面的脚落到了实地,他松开卡尔的胳膊,向后扭身顺势肘击卡尔的腰侧,这一击既狠且快,卡尔踉跄两步扶住了墙才没有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卡尔的反应并不是不快,可叶迟却比他更快,他的手刚碰到腰上的电击棒,叶迟就仿佛幽灵一般晃到了他的身后,接着是老派却实用的手刀,位置精准,力度也刚好,卡尔的动作僵了一瞬,很快高大的身躯便软软地靠着墙滑倒下来。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其他牢房里的犯人还陷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正自顾自地抱怨骂街,只有刚刚说出那句话的布莱特将所有场景尽收眼底··他已经忍不住握住了牢房上的冰冷栅栏,一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隐隐反光,他的暗视能力比一般人强一些,因此没有放过叶迟的任何一个动作。
这就是那五六年的武术教育带来的结果吗布莱特舔了舔嘴唇,下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假如叶迟入行做杀手,恐怕不用多少年就能成为业内的佼佼者。
情有独钟科幻·但更令他兴奋的是,叶迟放倒了卡尔后,毫不停滞地将视线投向了他··即使在这片黑暗里,布莱特也能感觉到,叶迟的视线正牢牢地凝固在自己身上。
叶迟准确地向布莱特这里走来,两个人隔着一扇铁门在狭小的被栅栏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小窗口处对视··叶迟微微仰头,布莱特则稍稍低头,假如没有碍事的铁门,高大英俊的北欧男人和瘦削清秀的东方少年,这对视的场景恐怕可以让不少女性尖叫。
布莱特都能听见自己颈侧大动脉跳动的声音了,他深深吸了口冰凉的空气,说:“帮我开门·”·叶迟慢慢眨了眨眼睛,他转开目光,看向半靠着墙壁晕过去的卡尔,接着过去蹲下,将卡尔腰上的一大串钥匙取了下来。
他翻了翻这密密麻麻的钥匙串,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那把,假如卡尔现在清醒着,恐怕会震惊于叶迟的迅速,要知道,这一串钥匙形状相似只有微妙的不同,总共有八十把,不熟悉的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自己需要的钥匙。
叶迟迅速打开牢门,布莱特没有出来,而是先把叶迟拉了进来,摁在门边狠狠吻了下去··撬开叶迟的牙关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布莱特完全感觉得到,叶迟对他几乎毫无防备,而就连接吻时,叶迟的眼睛都直直地盯着他,这让布莱特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连带着原本还算温柔的吻都开始暴虐血腥起来。
直到叶迟因为嘴唇被咬破而闷哼了一声,布莱特才结束了这个吻··他的犬牙上还带着一点儿血丝,一双冰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折射出蓝紫色的光,让他看起来更像是野兽。
周围并没有安静下来,在他们接吻的功夫,牢房里的犯人们因为没有得到狱警应有的关注而更加吵闹起来,不时有人捶门踹门,在黑暗空旷的走廊里发出刺耳的回声··布莱特和叶迟走出牢房,布莱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卡尔的状况,将他拖进自己的牢房,扒了他的衣服和所有配备器具,其中包括电击棍和一把9mm史密斯威森M5904式手枪。
以极快的速度将一身装备穿好,将换下的囚服丢在被脱得只剩内衣的卡尔身上,布莱特又出去捡起那串被叶迟扔在地上的钥匙,十分好心地将狱友们统统放了出来,当然,这项工作全靠叶迟才得以进展迅速,十分钟后,走廊里挤挤挨挨站满了还不明状况的囚犯,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没有认出放他们出来的“狱警”是布莱特,因此虽然出来了,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先生们·”布莱特摘下头顶的警帽,他正站在最前方一间牢房门边,这长长通道的扩音效果让他不必大声嘶吼,“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在这个晚上,此时此刻,你们刑满释放了”·他的语调愉悦,饱含对即将到来的混乱的期待,这让犯人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家都谨慎地没有对他的话做出回应。
直到布鲁森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嘿,你是……布莱特吧”·布莱特吹了声口哨,轻浮地回应了他·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现在的状况,监狱断电,狱警们不知所踪,这简直是上天给他们的最完美的机会。
布莱特搂着叶迟侧身站在第一间牢房门里,微笑着看着囚犯们向外奔逃,布鲁森畏畏缩缩地走到他身边,“伙计,你不走吗”·布莱特注意到他的眼神在自己腰上打转,那里别着手枪和电击棍,于是他拍了拍布鲁森的肩膀,“我很谢谢你,伙计,不过你再不走,大概要被狱警先生永远留下了。”
布鲁森懂了,他讪讪地看了一眼站在布莱特身边的叶迟,无奈地咕哝几句,弓着腰跟着最后几个人离开了··等最后一点脚步声都消失了,布莱特才慢吞吞地和叶迟一起向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是他们往常去往餐厅的路线。
·不管监狱里发生了什么,布莱特都不打算跟那群被关傻了的家伙一起从正门堂而皇之的离开,餐厅在三层,在打餐的窗口后面,是一间准备室,那里有一个小型货梯,专门供人运送餐具和餐点上来,本来货梯需要员工ID卡才能使用,刚开始也的确如此,但很快,工作人员就厌倦了这一项在他们眼里既无用又麻烦的程序,于是有人偷偷改了改设置,货梯只需要早上刷一次解锁,之后就可以随便使用了。
更妙的是,这是这座监狱唯一一个电梯,而为了安全起见,它配置了一个独立的发电机,不在因佛诺的电力系统之内·                        ·作者有话要说:·☆、死亡狱警·从牢房所属的区域前往餐厅需要下两层楼,再经过一条几十米长的走廊,走廊靠近牢房这一端有升降门,一般来说,非用餐时间这道门是降下来的,但今早吃早饭时,布莱特得知了研究所出事的消息,就在离开时,故意在升降门控制板那里摔了一下,将那薄薄的玻璃片塞进了控制板的锁孔里,断后的狱警想打开控制板时,无论如何钥匙都无法拧动,现在监狱人手不够,他不能在一扇门这里停留太久,只得先押送犯人,再向后勤组报修。
不过这样的飓风天气,后勤组要忙的事多得堆成了一座山,这里又不是非常紧要的地方,向后拖延理所当然··于是布莱特便穿着狱警的制服,带着纤细瘦弱的叶迟,顺利地走进了这条两边有将近三公分厚的防弹玻璃窗的走廊。
玻璃窗很厚,与走廊墙壁之间也毫无缝隙,即便能看到外头狂风骤雨,不断有被风吹断的树枝摔在窗上,但这里却几乎听不到暴风雨的声音,让人不由得安心··两人的脚步都一样悄无声息,走了大约十来米,布莱特忽然停了下来,叶迟便也乖乖跟着停了下来。
布莱特没有回头,他原本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有信心,但遇到叶迟,他的自制力一溃千里不止一次,布莱特并不为此羞愧,不过稍稍改变了自己的计划··他从腰上将枪取了下来,以一种温柔得能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说:“叶迟,转身,背对着我。”
通过身后细微的衣料声响,他判断叶迟的确如他所命令的转身了,真是个乖孩子,布莱特带着些许笑意想到,接着他也转过身,将枪口对准了叶迟的后脑勺··“啪”·布莱特微微皱眉,他的枪口此时指着窗外,外头的风雨声隐隐透了进来,呜咽如鬼哭。
防弹玻璃上有着如同蛛网般细微的裂缝,这是方才那声动静的来源··住了将近两个礼拜,布莱特已经很清楚这座监狱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堪称完美——就质量上来说。
因此能将这三厘米的防弹玻璃窗敲碎的东西,理论上在这个地方应该是不存在的,最重要的是,现在外头正在刮飓风,而这座走廊在三楼··叶迟依旧背对着他,布莱特将他拽到身边,一边谨慎地向餐厅的方向移动,一边紧紧盯着玻璃上出现裂痕的地方。
“啪·”·相同的一声脆响,位置却不同,是从布莱特的左后侧传来的··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布莱特就扭身开了一枪,他开枪的动作甚至快于扭转身体。
子弹如同带着定位系统一样准确得命中了开裂的地方,已经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玻璃立即“哗啦”一声碎了,风雨立即争先恐后地挟着一些细小的树枝石子冲了进来。
布莱特知道自己并没有打中那东西,他微微眯起眼,数年的佣兵生涯让他与其他走在黑暗里的人一样,对危险十分敏感·好比现在,他的脊背已经不自觉地弓了起来,肌肉紧绷,整个人处在无论是逃跑还是应战都能立即反应的状态。
“蜘蛛·”叶迟忽然开口了,“走·”·布莱特还没反应过来,叶迟已经反手握住他,向餐厅的方向奔了过去··在他们跑出第五步的时候,布莱特听见身后传来了更清脆响亮的碎裂声。
那家伙进来了·布莱特想着,他没有回头,只是根据那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行动的声响,向后连开了几枪··枪声在空旷的已经灌满了风声的走廊里轻微回响,叶迟的速度很快,他将布莱特拽进餐厅后,脚跟一勾,将餐厅铁门咣啷一声关上了,布莱特则立即插上了插销。
他进门后转身就看见了,那东西的确如叶迟所说,是一只蜘蛛,无论是八条节肢末端锋利的弧度,还是镰刀般的口器都明显表示它不吃素,但说实话,布莱特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大的蜘蛛,他还以为上次在南美洲出任务时,看见的那种成人脸庞大小的已经是最大的了。
走廊宽度大约有五米左右,已经很宽裕了,但对于这只蜘蛛来说,可能还是狭窄了一些,它黑色的巨大身体几乎塞满了走廊,八条节肢都在窗户外头乱晃,正试图缩进走廊,好让自己站起来。
这只是布莱特的惊鸿一瞥,他也没兴趣再多看两眼,关好铁门之后,换成他拽着叶迟,冲到打饭的窗口,这窗口不大,平时甚至看不见里头工作人员的脸,布莱特拍了拍叶迟的屁股,“进去。”
叶迟的肢体足够柔软,并且较于欧美人来说,亚洲人的骨架要细小一些,他轻松地从窗口里钻了进去,反倒是布莱特进来的时候费了一些力气·在布莱特进来之前,叶迟已经试着打开准备室里的灯光,但头顶的日光灯毫无反应,停电迄今已经将近半个小时,这说明监狱昨天启动的备用电源已经恢复不了了,然而到底又是因为飓风,还是人为,或者是卡在走廊里的那只愚蠢的蜘蛛所为,不得而知。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离开这里,莫名消失的狱警和外头那只大蜘蛛已让布莱特察觉到危险的讯息,外面响起铁门晃动的声音,布莱特相信那只能一爪子砸破防弹玻璃的大蜘蛛不用三分钟就能掀开那扇脆弱的铁门。
房间里十分昏暗,唯一的光线只能从侧面墙上那扇小窗户处投进来··布莱特该庆幸自己拥有良好的夜视能力,有这么点光线,他足以将房间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走到房间的角落,按下货用电梯的启动按钮,电梯门打开之后,他把叶迟塞了进去,没错,他打算带上叶迟,因为叶迟露的两手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就现在这个糟糕的状况而言,带上叶迟说不定能给他省好些事情,他要带着叶迟走出这座监狱,走到鲸鱼岛的码头,对,仅仅只是走到码头而已,然后给他致命一枪,死在那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总比死在这座压抑的监狱要好。
外面传来巨大的砖石坍塌的声音,接着是类似金属物体敲击地面的响动,看来铁门已经阵亡在蜘蛛的利爪之下,布莱特整了整身上的制服,悠闲地走进货梯里,在货梯门关上之前,他从门缝里看到了从窗口伸进来的蜘蛛腿。
·货梯只有一个按钮可以选,一楼,也被称为补给楼层,那里没有关押犯人,偌大的空间只为了往上的楼层输送物资,当然,聪明而尽职的狱警们不会忘了在一楼设置两个值班室,并且派专人看守,一是为了防止有人在货物中动手脚,二是为了防止像布莱特这样的家伙借着运送物资的车辆逃跑。
也就几秒的功夫,货梯的绞索发出咔擦一声,货梯停住了,两扇门打开,布莱特走了出来,叶迟则跟在他的身后·布莱特微微皱了皱眉头,面前是大片空旷的仓库,对面几扇供货车进出的卷帘铁门除固定时间外都处在紧锁的状态,所有的光源都来自头顶的大功率白炽灯,在没有电的情况下,整个楼层都处在完全的黑暗中。
而这突然的黑暗使得他的其他感官更加敏锐,几乎一走出货梯,他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布莱特取下腰间的电击棍交给叶迟,他并不担心叶迟会偷袭他,就算真的动手,他也有自信能在几分钟内制服叶迟,布莱特自己则握着已经上好膛的手枪,他压低声音对叶迟说:“放轻脚步,跟好我。”
叶迟上前了两步,轻轻抓住布莱特的衣角,这让布莱特微微有些惊讶,不过目前的状况还容不得他分心··布莱特贴着墙角悄无声息地走着,直到他看到一扇门的轮廓,并且从门缝中透出一丝暗黄的光线。
他越发放慢了动作,紧靠着墙挪到门边,他对叶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背靠墙,左手持枪,右手小心翼翼地握在门把手上,打开一条细小的缝隙··光线从敞开的门缝里照射出来,甚至投射到远处的墙上,布莱特因此判断这是一只强力手电,而光源位于门的下方位置且光束小于正常手电大小,应该有一部分被遮住了。
情有独钟科幻·布莱特缓缓地把门拉大,并且左手的手枪已经贴在门边上,以便受到房间内攻击时能进行及时反击,然而房间内部没有一丝响动··“血……血……”叶迟低着头,呢喃着这个字眼,抓着布莱特衣角的手更加握紧,甚至尝试着把脸埋在布莱特的背上。
确实,随着门的缝隙越大,血腥味也更加厚重,布莱特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便不再犹豫,直接推开房门,首先入眼的是一大片鲜红的血迹,有两个身着狱警服装的人躺在地上,而那只强力手电则被掉落在一旁的警帽盖住了半边。
布莱特踢开警帽,把手电捡起来,即使见过许多尸体的惨状,在布莱特看到地上两个人的死状时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地上的人,只能靠着骨骼辨认出人的形状,身上的皮肉大部分已经消失,腹部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内脏都已经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初逢对手·两面的墙上有大量喷射状的血迹,布莱特正要蹲下去查看狱警的伤口,才发现叶迟还抓着他的衣角,脸向着另外一面干净的墙,嘴里轻声呢喃着血这个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布莱特怎么也不会相信现在的他是个能几招制服一个训练有素的狱警的人。
怕血布莱特皱了皱眉,他可不怎么喜欢胆小的孩子,“叶,”布莱特的语气里透着些不耐烦,“放手,我有事要做·”·叶迟抬头望了布莱特一眼,那双平时总显得呆滞的黑色眼瞳里竟然出现了一丝不知所措的情绪,那颇为可怜的样子勾起了布莱特难得一见的同情心,奇怪的亚裔,有时候凶狠地像只老虎,有时候又缩起爪子变成一只家猫,布莱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只要五分钟,我们就离开这里。”
叶迟顿了一下,默默地放开了手,面对着墙站着,布莱特关上值班室的门,蹲下来查看了两名死去的狱警的情况,脖子的动脉被咬断,导致大出血,应该是致命伤,浑身有被撕咬的痕迹,骨头上所留下的痕迹不像蜘蛛的口器,倒像是某种大型犬科动物撕咬所致,腹腔上方的肋骨甚至被咬烂咀嚼,可见这东西的咬合力十分惊人。
狱警的两把手枪,一把别在腰间,一把在桌子的下方,墙上能找到弹孔,看来第一名狱警没有预料会遭到攻击,而第二名狱警反应过来想要反击时已经太迟了或者实力悬殊,没有反抗的余地,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枪膛还留有一点余温,两名狱警死去顶多就二十分钟,是什么东西在二十分钟之内杀了两个成年手持武器的成年男子,并且撕开他们的腹腔·诡异程度超出预期,危险的讯息充斥着布莱特的神经,布莱特讨厌处在这种未知的状况,他把两把手枪捡起来,又翻了翻办公桌的抽屉,找到两个强力手电和四个备用电池、二十枚子弹以及一张内部人员通行证。
叶迟保持着背对的样子一动不动,这家伙似乎并不是怕血或晕血,只是不喜欢罢了,布莱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其中一把手枪递给叶迟,就算叶迟不小心死在这种地方也无所谓,任务也算完成,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需要叶迟活着,“会用么”布莱特问。
‘咔擦’一声,叶迟熟练地按了一下枪后方的顶针,轮式手枪的弹匣转了一格,他把手枪别在腰间,双手依然握着布莱特交给他的警棍,叶迟微微偏着头,用那双夜幕一般的黑色眼瞳望着他。
布莱特勾了勾嘴角,“很好乖孩子,走吧,离开这里·”·逃跑的路线早就在布莱特脑子里勾勒过几十遍了,从值班室出去,经过一条五十米的走廊,在白天时,走廊尽头的门处在打开状态,但因为飓风,后勤人员几乎全数出动的情况下,门应当是关闭的,这是一会儿需要操心的事,顺利进入门后的大厨房后,之前的计划是混入厨房的运输车中逃走,但现在已经行不通了,而另一个比较冒险的计划是,进入厨房的排风系统,离开监狱主体建筑,接着再考虑如何从正门逃出。
现在由于停电和飓风,后勤人员都不在,排风系统也停止运作,给他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布莱特走到值班室门边,正要握上门把手,忽然看见把手轻微转动了一下,他迅速后退了两步,手的反应更快,早已把枪口对准门板。
门把手大幅度地转动了一下,接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探了头进来,一只黑色的杜宾犬,脖子上挂着一块骨头形状的狗牌,上面写着比伯,那是它的名字·布莱特在操场放风的时候见过比伯,还和它玩过接飞盘的游戏,比伯长着一副彪悍的外表,其实性格十分温顺,也因此很受狱警和囚犯们的喜欢。
不过假如有犯人想要越狱的话,这温顺的大狗恐怕不会像对待飞盘一样温柔地对待犯人··尽管动物的成长速度要比人类快得多,但布莱特可不认为一只一周前体重只有二十磅的狗会在一周后长出一个将近二十磅的大脑袋,就连脖子上的项圈都已经深深地陷进皮肉里,鲜血和脖子附近的皮毛混合,结成一块一块丑陋的黑疙瘩。
·之前布莱特还在疑惑是谁关上了值班室的门,看到比伯之后,他突然想起这只狗会开门和关门,饲养它的狱警曾经让它当众表演过,再联想到死去狱警脖子上的咬痕和开裂的腹部,布莱特百分之百肯定这是比伯所为,至于它在进食后把门关上,完全出于一只狗的护食心态。
这样的思考仅仅发生在他和比伯对视的前两秒,几乎是同时,比伯发出威慑性的低沉吼声,掀开上唇,露出满是口水和血肉的牙床,而布莱特则对着他连开了两枪,剧烈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痛了耳膜。
在布莱特扣动扳机之时,比伯已往后一跃,第一颗子弹只擦破了它的耳朵,第二颗子弹从门缝里射出,钉在对面的白墙上··布莱特又对着门板开了两枪,这所监狱就连门板都是特制的,就连九毫米的大口径子弹也只能在上面打出几个凹痕,布莱特也仅仅只是用枪声威慑一下门外这只不听话的大狗,值班室的空间也不大,如果此时比伯从外面猛扑进来,他们几乎没有躲避的地方。
该死的,布莱特低低地咒骂了一声,他十分不喜欢自己如今陷入的局势,他从口袋里取出五枚子弹装填·只安静了片刻,方才关上的门板忽然剧烈地甩在墙上,布莱特先是看到一颗硕大的脑袋,再接着是一具庞大的身体,难以想象一只杜宾犬能长到美洲豹大小,全身的肌肉鼓囊突出,紧紧地绷着,有好几处地方因为外皮无法立即适应暴涨的肌肉组织,而导致皮肤破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
布莱特侧着身往门的左侧连退数步才发现比伯的攻击竟然是冲着叶迟去的,而叶迟却站在原来的位置不曾动过,在比伯冲着他的脸扑来的时候,叶迟打开警棍的电击装置,举起手中的警棍像打高尔夫似的狠狠地敲击了比伯的头,比伯重重地摔到地上,滑到桌子下面,在它滑行的过程中,布莱特用枪击中了它的后腿位置。
“走”布莱特冲着叶迟喊道··他率先把叶迟推出值班室,两个人往大厨房的方向跑去,才跑出十几米的距离,布莱特听到身后响起狗吠声,那把警棍的电力足够使一个大块头的成年男子昏迷三分钟,而这只狗却只用了三四秒就清醒了。
杜宾犬本身就善于奔跑,何况它现在的四肢肌肉比之前发达了将近三倍,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犬类厚重的呼吸声紧追在身后,布莱特转身对着狗又放了一枪,就算在高速移动中,他也对自己的枪法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比伯却往左前方一跃,子弹随即没入它后腿的位置,它的两条腿都中了子弹,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汨汨地流出,使得它经过的地方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受伤的双腿使得它更加狂暴,却没有拖累它的奔跑速度,它和两个人之间相差的距离只有三米左右,只要往前一跃就能扑倒一个人。
布莱特把空枪别进腰带,另一只手早摸出另一把枪朝着比伯放了两枪,一枪射入眼睛,一枪射入腹部,即便如此,这只如同不死亡灵的黑色杜宾犬依旧对他们紧追不舍,没有哪只动物会轻易舍弃到嘴的晚餐,更何况这猎物还打伤了自己。
尽管布莱特的动作已经足够迅速,效率也相当不错,但是转身和瞄准拖延的这几秒里,比伯已经跃到布莱特面前,布莱特的枪对准它的脑袋,还未开枪,比伯已经张开大嘴朝他的脖子咬来。
比伯尖利的牙齿上挂着黄褐色的口水,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布莱特下意识地用另外一只手挡住脖子,就在比伯的尖牙快要碰到他的手臂时,叶迟挥着警棍用尽全身力气从侧边挥击比伯的腰腹处,布莱特隐约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巨大的反冲力使叶迟也狠狠撞到通道墙上。
当然比伯的状况要更糟糕一些,在它倒在光滑的石质地板上向后滑行时,又撞到了一根巨大的柱子上,它被打懵了,呜咽了两声,四条腿在乱划挣扎着要站起来,布莱特立即又朝着它的头和心脏开了两枪,这下它彻底倒在地上不动了。
后方传来衣服布料的摩擦声,布莱特回过头时,叶迟已经捂着后脑勺坐起来了,他虽然紧咬着牙没有出声,但从表情上看,刚才那一下肯定撞狠了,搞不好哪里撞出了什么伤。
“叶,你还好吗”布莱特摸了摸叶迟后脑勺的位置,当然徒手也摸不出什么,只是象征性地揉了揉··叶迟点了点头,把捂着后脑勺的右手放到手电的灯光里,右手的虎口被震裂,流了半手掌的血,叶迟把手掌放到嘴边,伸出舌尖舔了舔伤口。
这动作在布莱特看来无疑有着惊人的诱惑,尤其是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线,肾上腺素还在布莱特体内冲撞,即便在危机四伏的黑暗里,他也忍不住拉过叶迟,捏着他的下巴来了个深吻,混着血液的唾液意外地甜美,在空旷而安静的一层大厅里,细微的吮吸声也被格外放大,还好布莱特用最后一点理智把自己拉了回来。
这个吻最后结束时,布莱特轻轻咬了咬叶迟的嘴角,他填上新的弹药,拍了拍叶迟的脸颊,“我们该出发了宝贝儿·”                        ·作者有话要说:·☆、吸食殆尽·布莱特原本还在烦恼要怎么打开那扇走廊末端完全闭合的卷帘门,但当他把手电的灯光照到门上,不得不感叹自己是幸运的。
那扇门开着,确切地说,是被一个东西卡住了,他现在站在离门二十米远的位置,很清楚地看到那个卡住门的是一个人,人的脑袋消失了,只剩下一具突兀的尸体,倒在门下降的空隙里。
这具尸体不知道是比伯的杰作,还是其他生物所为,布莱特不会天真地认为这座监狱里只有那只愚蠢地卡在准备室里的蜘蛛和已经死在他枪下的比伯,发生在比伯身上的事情或许有可能发生在其他动物身上,又或许在大厨房里还藏着一只等待捕食的生物,不过,比起面对日后的危机,布莱特更不愿意被囚禁在这里等死。
他整个人都伏在地上,从死人身边爬过门的空隙,叶迟跟在他的身后爬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根警棍,尽管警棍因为大力击打的缘故而有了小弧度的弯曲,他依然不舍得丢弃。
前往大厨房的走廊上方每隔五米就会有一盏应急灯,这些应急灯都有备用电池,所以这条走廊的照明反而很充足,布莱特把手电关了塞在衣兜里·这条走廊的尽头紧靠着大厨房的位置,是另一间负责检验食品的值班室,这间值班室里工作的并不是狱警,而是后勤人员。
值班室与走廊联通的墙上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窗,现在窗户后面拉上了密不透风的窗帘,布莱特并不打算进去补给物资,如果在里面遇上什么,那么将会得不偿失··大厨房的门敞开着,布莱特在离大门还有三米的停了下来,转身对叶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听到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其中还夹着一些十分古怪的声响,布莱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那声响……有点像人吃饭的时候咀嚼咂嘴所发出来的。
没有人会在外面有死人,自身还可能被攻击的情况下,在停电的厨房里心安理得地吃饭,除非是个疯子·布莱特无声地贴近厨房,凭借着声音大致定位‘那东西’所处的位置就在排风口的下风,他们要想安全地避过‘那东西’,把排风口上的栅栏取下是不可能的。
上帝给了布莱特一枚幸运之弹后,紧接着又给了他一棒痛击··飓风使得整片天空阴郁无比,即便厨房里也有窗户,但那暗淡的光线依旧像冬日将要落山的太阳一样,有气无力地勉强映出厨房里的场景。
情有独钟科幻·与其成为‘那家伙’的盘中餐,不如让‘那家伙’成为自己的猎物·布莱特对着叶迟指了指他腰间的手枪,直到叶迟握住了枪,才对着叶迟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两个人像两只行走无声的猫,一点一点地靠近声音来源··越过餐桌,布莱特看到‘那家伙’确实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色后勤服装的人,背后还印着大大的因弗诺单词。
那个人跪在地上,像个八十岁的老人一样佝偻起身体,在他面前放着好几个大锅大碗,碗里有精心烹饪过的食物,但更多的是今天早上犯人们吃剩的残羹剩饭,甚至有一些昨天已经倒在垃圾桶里的垃圾,在他的身边还胡乱地扔着几个空盆。
那人全然不顾,用手抓着食物就往嘴里塞里,呼哧呼哧的声音好像进食肥猪一样,而他充其量只是个身高一百六,体重60磅左右的瘦小男子,如果他将面前的这些东西通通塞进胃里,一定会死于胃破裂。
但这名有着暴食症状的男子完全没有停止的打算,把面前掏空了的不锈钢盆甩到一边,又接着吃了起来·布莱特对他这种毫无美感的吃法感到恶心,处在这样静止状态的人简直就是个靶子,他勾了勾嘴角,很高兴能这么轻松地解决掉眼前这个障碍。
将枪口对准那人的后脑勺,刚要开枪,却见那人转过身来,一道闪电与此时划过,乍然闪过的白光照亮了那人脸上惊恐到扭曲的表情,他扔掉手中的不锈钢盆,举起双手,惊慌地喊道:“别开枪,自己人。”
他看到布莱特身上的狱警制服,所以把布莱特当成了自己人··闪电过去之后,厨房又重新陷入阴暗,他们和那人之间隔了三米,看不清楚对方脸上的神情,但手上染过血的布莱特却能感受到那人身上传来的对于死亡的深深恐惧,然而最令布莱特疑惑的是,即使那人处在深深的恐惧之中,他的视线还是不时地转到那堆食物上,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见布莱特没有开枪,那个人又抓起地上的东西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口齿不清地说着,“请立刻联络医疗组,我受伤了·”·布莱特收起枪,但他并没有对这个十分异常的人放松警惕,他保持面对那人的状态谨慎地爬上料理台,以他的身高很轻易地就能够到排风口的栅栏,栅栏是用一边各两个插销固定的,布莱特用力扯了扯,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栅栏如同一块破布一般被他扯了下来。
他拿出手电往里面照了照,排风口里都是厨房排油的污渍,应该很久没有清理过了,看上去令人恶心,布莱特倒是无所谓,他低头看了看正仰着头看他的叶迟,心想,但愿小家伙没什么洁癖。
从排风口出去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因佛诺监狱的主体建筑部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那扇因弗诺最牢固的三十英尺高的大铁门,没错,他们和众多囚犯最后的目的地都是那扇门,但布莱特一开始就选择和他们分开行动,一来是监狱状况不明,这种情况下比起混入羊群他更愿意独自行动;二来他还需要尽量方便地得到武器,而他选的这条路一路只有两名狱警看守,显然最好下手。
确定排风口没有问题之后,布莱特招招手让叶迟上来,那个人却猛得扑到料理台上来,布莱特几乎条件反射般一脚将他踹了下去·那人被踹得蜷缩在地上不断呻吟,如果不是确定他毫无攻击力,布莱特一定还会给他补一枪。
“请你们马上联络医疗组,我伤的很严重·”那个人的声音带着嘶哑的哭音,他看起来疼得厉害,却还不忘往嘴里塞着东西··布莱特手腕垂了下去,手电光正好照到那个人的脸上,那个人的瞳孔骤然一缩,别过脸去,把左手横在眼前,挡住了强光,他的左手臂上有三道划痕,划痕并不深,血液也已经凝结。
“你的伤口怎么来的比伯干的吗”布莱特眯起眼睛,问道··“比伯”那个人退出手电光照的距离,缩在一个比较阴暗的角落里,哆哆嗦嗦地说:“不,当然不是,我手上的伤口是被一只猴子抓伤的,该死的,监狱里怎么会有猴子”·布莱特挑了挑眉,他向上看了眼通风口,有些不妙的预感,嘴里干巴巴地应付那个人:“好吧兄弟,等我从这里出去之后,就帮你联络医疗小组。”
“不不……”那人忽然激动起来,连声音都变得尖利了起来,“我要你立刻、马上联络,再晚点,再晚一点我就活不下去了有什么东西在我的体内,吞噬我的内脏,吸食我的血液,再晚一点,我就会变成一具干尸了。”
“我不想再吃这些味道恶心的东西了我的天那,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扔掉手里的食物,忽然哭了起来,“请救救我,请你救救我。”
叶迟已经爬上料理台站在布莱特身后了,呆滞的脸上没有因为男人的声嘶力竭而产生半分表情,布莱特甚至觉得他根本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的话,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布莱特身上,这让布莱特很满意,“我们走吧。”
“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要跟你们一起到外面去这里有怪物,我一个人待着会死的”那人突然又发疯了一般地扑上来。
布莱特皱了皱眉,他绝对不会带上这个累赘,也不会让他跟着自己节外生枝·他拿出枪,对着那人的眉心,“你有两个选择伙计,要么乖乖待在这里,要么乖乖死在这里。”
那人扒着桌子的边缘,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布莱特忽然怔了一下,因为那人的左脸呈现出一片死灰的颜色,而两分钟前,那里顶多有些红肿··那人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一开口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他瞪着一双快要脱出眼眶的眼珠,突出的眼珠上眼白部分也几乎变成了血红色。
他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原本摆在地上的食物被踢得到处都是,有些则黏在他的身上,烂糊糊的一片,他侧起身趴在地上,想要去抓地上的食物,但因为十指不断抽搐而没有成功,他浑身都在颤抖,跪在地上,直接把脸贴着地面,伸出舌头,艰难地舔着地上的面包屑。
·这过程持续了两分钟,他最终在毫无征兆骤然出现的痛苦中死去,并且在死后,他的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了死灰色,面颊两处更是凹陷了下去,像极了一具还未风干的木乃伊,从表面上看,他就如同自己所说,被什么东西吸食掉了。
尽管布莱特在历来数次任务中见识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暗骂了一句脏话··作者有话要说:·☆、监狱外墙·他又看了一眼散发着油腻气味的通风口,没有迟疑多久,他双手攀着通风口的边沿,手臂使力,利索地爬进了通风口,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那个所谓的猴子——在见过比伯之后,他不认为那人口里的猴子真的就是那种毛茸茸的小玩意儿——就在通风口里面。
但是现在别无选择,厨房的窗户并不考虑工作人员的舒适度,与牢房一般十分狭小,不足以让两个成年人爬出去·唯一的路只有这里··他能听到叶迟紧跟着也爬了上来,手掌接触到管道里积攒的油垢,滑腻微黏,触感很是令人不快,但布莱特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他要提防别的潜伏在黑暗中的危险。
大厨房的通风系统做得很简单,在布莱特的计算中,这段将近一百米的管道只需要四十秒就能成功离开了,当然,一切都建立在假如不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下··但很显然,布莱特所希冀的百分之二十并没有出现,在黑暗中,布莱特听见了某种爪子在塑料上摩擦所产生的令人不适的声响。
前头管道有一个向右的弧度,在离那转弯处三米左右的距离,布莱特停了下来,他并没有碰手枪,这么狭窄的地方,9mm大口径手枪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叶迟虽然还带着警棍,但显然,也无法在这里挥舞,面对未知的怪物,两人只能靠徒手肉搏了。
摩擦声也很快停止了,布莱特有些意外地发现那东西也在拐角处停了下来,仿佛在等待他们靠近,一片寂静中,双方僵持了十几秒,正当布莱特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摩擦声又响了起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方也不再等待,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
很快,布莱特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只类人生物,它的体长几乎跟一个成年女性差不多,怪异的脑袋相对身体来说过于大了一点,使得它保持着微微垂头的姿态,眼睛如同一般野兽一样在黑暗中反射绿莹莹的光芒,因为光线的缘故,布莱特并不能很清楚得看到它,但就眼前所见来说,这只怪物并不像比伯那样有着发达的肌肉,从它的头和躲入通风口并将栅栏重新安上的行为来看,可能在智力方面高于一般的动物。
怪物的喉咙间发出威胁的低声咆哮,布莱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它锐利的獠牙,接着他吹了声口哨,挑衅的那种··怪物显然接收了布莱特的挑衅,它的咆哮更加急促,却还是没有动,简直有着远超一般野兽的谨慎,布莱特挑了挑眉,他微微撑起膝盖,前半脚掌着地,小腿乃至大腿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接着撑地的双手一松,布莱特一步蹬到怪物面前,手掌准确而凶狠地掐住了怪物那看起来有些可怜的脖子,前冲的惯性使得他掐着怪物一路撞上了拐弯处的管道壁。
“哐”巨大的声响在管道里回响,布莱特跪在怪物身前,五指如同钳子一样不断收缩,这家伙的肌肉虽然不如比伯,但也不是所谓的猴子能媲美的,只不过巨大的头颅使得它的脖子看起来稍嫌瘦弱而已。
布莱特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几乎能听到手下喉管开始破碎的声音了,但后颈处骤然激起一阵寒意,布莱特不甘心地正要松手退避,却看见身下的怪物面容扭曲了起来,艰难地痛嘶了一声。
布莱特也不回头,抓住机会一发力终于将怪物的脖子拧断了··他喘着气松手,向后靠去,正靠进叶迟怀里,叶迟十分认真地扶着他的肩膀,有些笨拙地给他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布莱特一掀眼皮就能看见叶迟黑漆漆的眼睛,即使这里一点光线都没有,布莱特也只能勉强看到叶迟脸上的轮廓,但他依旧能感觉到叶迟现在的神情,专注,固执,眼前即为一切。
“天哪·”布莱特微微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叶迟的脸颊,“你刚刚做了什么”·叶迟停顿了一会儿,“卸了关节。”
布莱特其实可以自己去查看怪物的尸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暗杀目标怀里,跟他聊天,但布莱特却犯起懒来,他也不再给自己找什么理由,他决定,这笔生意他不做了。
客户事先可没说这岛上还有这些怪物,这是商业欺诈,他有权利不履行义务,布莱特不负责任地想着,亲了口叶迟的下巴·两人很快离开了油腻的通风管道,拆卸掉出口处的风扇叶,布莱特跳了下来,转身接了接跟着跳下来的叶迟。
从这里开始他们就离开了因佛诺的主体建筑,这里是大型厨房后的狭窄过道,一侧已经堵死,另一侧绕出去后就可以看到那扇巨大的铁门了··布莱特抬头看了一眼大约十米高的围墙,在漆成冷酷无情的铁灰色的墙头上,还竖立着堪称荆棘丛的铁丝电网,虽然布莱特的确一开始就没妄想翻墙,此时也不禁暗骂因佛诺毫无人性。
一离开过道,布莱特就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已经能看见铁门以及铁门前宽阔的广场,而广场上,聚集了数十名犯人,正三三两两抱团行动,每个小团伙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相当微妙。
布莱特注意到,有几个团体中有人持有枪支,即使他们小心谨慎地将枪支藏在裤腰里,用宽松的囚服遮盖,但这并不能瞒过布莱特,他对枪可是行家里手,敏感得很··眼睛扫了一圈,布莱特说不上意外地发现了布鲁森,他正混在一个黑人小团体里,并且这里头那个为首的大块头也拿着枪。
原本布莱特是抱着悄悄靠近,然后就像一滴水混进河流一般,让自己和叶迟也成为一个不出奇的小团体,但这算盘很快被该死的布鲁森摔碎了··“布莱特”这家伙还高声喊了出来·布莱特低咒一声,在聚集过来的各色各样的视线中,向布鲁森露出一个微笑,“看到你还活着真令人高兴,布鲁森。”
布鲁森接到他饱含杀气的招呼,不自然地缩了缩肩膀,但他回头看了眼正把手按到枪上的大块头黑人,还是下定决心似的快速说道:“伙计,我朋友来了,我去聊会天。”
情有独钟科幻·话音刚落,他就一溜烟地窜到了布莱特这里,留下身后的那几个黑人一脸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觑··由于布鲁森的行动,聚集过来的目光反而散去不少,布莱特也勉强接受了布鲁森的示好。
·布鲁森看见站在布莱特身边的叶迟,还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嘿,叶”叶迟微微低着头,一如往常把布莱特以外的人当做了空气。
布鲁森也不在意,他只是为了讨好布莱特才同叶迟说话的,问候完靠山之后——没错,在布鲁森的评价里,布莱特是比那边那头“猩猩”要可靠得多——的宠物,布鲁森凑到布莱特耳边,完全不顾及布莱特有些不耐烦的神色,“伙计,听我说,现在大门被锁死了,大家都出不去,不如我们想想别的办法”·现在正是降雨短暂停歇的时候,风虽然很大,但这帮子人高马大的罪犯并不放在心上,布莱特看到有不少人,大概十几个,正在铁门那里围着鼓捣什么。
很快,下一阵暴雨来临,大家不得不避到正门外的屋檐下,一大群男人挤挤挨挨地躲着,不少人挤不进去被踹了出去,被淋得直打哆嗦··布莱特回头看了一眼正门,门被这些犯人牢牢锁死了,里头死一般的寂静,看来逃出来的这些人也遇到了那些远在人常识之外的怪物,因此恐惧之下竟然也不给其他困在监狱里的人活路,直接锁上了大厅的门。
不过这对那些怪物又有什么用呢,布莱特嘲讽地掀了掀唇角,空间狭窄,他将叶迟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叶迟头顶上,漫不经心地听布鲁森的情报汇总··“我怀疑那些东西都是从研究所出来的,我就知道那些婊子躲在这里不会干什么好事,说不定我们也是他们的小白鼠,飓风刮断了电缆真是万幸,我可不想上试验台。”
布鲁森喋喋不休,看来之前的黑人团伙并不欣赏他的八卦精神··“不过我们现在也困在这儿动不了,武器库进不去,得刷高级卡,那帮混球从狱警那儿拿到的武器根本不够保护自己的,再这么整下去,这飓风还没停,我们就得死在这里了,哦天哪我不想死得那么惨,中国怎么说来着入土为安”布鲁森看向叶迟,但除了一点儿露出来的乌黑的头发,他什么都看不着。
“为什么大门开不了,不是停电了吗”布莱特漫不经心地问道··“别提了,停电了才打不开的,这玩意自己有套系统,平时锁死,有电了才能在旁边的操作室将它打开。”
提起这个,布鲁森的神色也阴沉起来··“没有别的方法”布莱特扬了扬眉··“有是有·”布鲁森想了想,“可是跟没有差不多,门边还有个密码器,有电池的那种,但是需要刷我们尊敬的监狱长的ID卡再加上十六位密码才能打开,接下来还要输入复杂的指令,这些都做对了,大门就能向你敞开了”·“可惜,没人做得到。”
布鲁森耸了耸肩·                        ·作者有话要说:·☆、抢车行动·雨水倾盆而下,离他们将近两百多米远的大门在雨幕中沉默地屹立着,仿佛真正的地府之门,以无穷的恶意看着他们这群沦落在地狱的囚犯。
被迫挤成一团的囚犯们之间依然存在着之前泾渭分明的气氛,大家相互敌视,毫无信任,看来从监狱里逃出来的路上,不少人干过或者看见过卖队友的事儿·即使原来是一个团队的人,此时也静默不语,只是默默地盯着远处的大门。
过了不知多久,一声嘶哑的惨叫骤然划破寂静,连滂沱的雨声都不能掩盖住这声音的凄惨,由这声惨叫为头,人群开始骚动起来··“那怪物会不会出来”布莱特听见有人不安地问道。
“闭嘴·”呵斥他的是一个身上有枪的壮汉,他假装不经意地挽起袖子,露出粗壮手臂上的简陋刺青··没种的家伙·布莱特评判道,嘴角含了一点儿冷冰冰的笑意。
监狱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少,布莱特见识过它们对食物的渴望,恐怕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它们的袭击目标,毕竟这里聚集着这么多活生生的食物··布莱特望向远处的铁门,若有所思,他一直懒洋洋地摸着怀里叶迟毛茸茸的脑袋,此时停了下来,叶迟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布莱特低头,跟他额头抵额头,“我记得你计算机很好。”
他语气笃定,叶迟的资料里,不单写了他因何入狱,也将他自小以来的教育记录详细列明,布莱特扫了一眼,即便是对此毫无感觉的雇佣兵,也只能用辉煌二字来评价。
除了计算机,数学、天体物理学也是他的强项,不过现下用不上,估计以后也用不上,布莱特想着,“现在我需要你去解开一个密码锁·”·叶迟乌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布莱特,他长长的睫毛与布莱特浅色的睫毛互相交错,每眨一下就能痒到人心里去,布莱特便顺从心意地稍稍抬头,吻了吻他的眼睛。
过了片刻,叶迟才微微歪头,“密码锁”·一旁布鲁森原本正看得津津有味,听见叶迟的反问,立即补充道:“有点类似小型掌机,外端有一个USB接口”·叶迟眼珠动了动,“试试看。”
他慢吞吞地说着,却开始挣扎着想要离开布莱特的怀抱,看来早就跃跃欲试了··布莱特撇了撇嘴,放任他离开自己走进大雨中,随着叶迟的动作,一帮犯人都看向他,但在看清过去的人之后,大部分人都冷哼一声收回了视线,只有一小部分知道叶迟背景的依旧投以相当一部分注意力。
叶迟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他左右看看,接着转身,看见布莱特依旧站在屋檐底下,忽然呆住了,他似乎很费劲地思考着什么,停了好一会儿,他又回到布莱特身边,摸了摸布莱特的脸颊,不知道确认了什么,叶迟放松下来,拉了拉布莱特,“走。”
布莱特并不完全理解他这一系列行为的意义,但是先前对他擅自把注意力转到密码锁上的不悦已然消失殆尽,他哼笑了一声,反手握住叶迟被雨淋得冷冰冰的手,两个人向大门走去。
内置的密码锁被一个黑色的塑料壳紧紧包围,壳的侧边有一个刷卡槽,布莱特试了试从补给层值班室那里拿到的ID卡,绿灯一闪,叶迟顺利地拉开盖子,如同布鲁森所说,里面是一个类似掌上电脑的东西。
布莱特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他看着叶迟尝试直接打开系统设置,但显然不行··叶迟没有停顿,重新调整所输入的操作指令之后,从开机界面进入了计算机后台,绿色的屏幕上跃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字母和数字,一行行向上跳动,叶迟专注地看着屏幕,似乎失败了几次,因为他停顿下来数次但屏幕上并没有顺利转入系统操作。
·大约过了十分钟,就在布莱特因为无趣的数字而产生出困意时,叶迟终于进入了操作系统·顺利进入之后,他并不急着输入新的指令,而是不断地开合着各式各样的窗口,直到屏幕上弹出半边白色界面。
之前布莱特也只能猜测他想要做什么,而到此为止,布莱特已经看不明白了,他索性转过身去,观察身后的因佛诺监狱··即使叶迟将大门打开,他们也不能就这么走出去,从这里前往码头,就连开车都需要将近一个小时,而在这种恶劣的天气情况下,步行前进显然不大可能,即便强行步行,他们也只能用堪比龟速的速度前进,更别提他们在路上被袭击的概率很大,在布莱特看来,几乎就是百分之一百。
他并不是什么科学家,不知道那些怪物如何产生,也不知道有多少,但比伯在今天之前还只是一只正常的杜宾犬而已,当那些怪物入侵之后,不但监狱在极短时间内失去控制,原本正常的人和动物也出现了异常,这些都足以证明这不是简单打怪物的游戏,在离开这座岛之前,他们可能会遇到相当数目的怪物。
更糟糕的是,它们每一个都不太一样·比伯大幅度强化了肌肉力量,管道里遇到的那只猴子则是强化了智力,虽然还是不怎么聪明·至于厨房里的那个人,布莱特不愿意妄下猜测,不到迫不得已,他绝不想就这么走出监狱,至少,他希望能搞辆车什么的。
布莱特正考虑着之后的事,身旁叶迟忽然轻轻吁了口气,“好了·”·他敲下最后一个键,鲜明的绿色的“pass”出现在白色的背景上,布莱特听见铁门上接连传来动静不小的咔擦声,显然锁已经解开了,只要来几个人推一下,所有人就能离开这座地狱了。
布莱特带着叶迟回到主楼底下,他并没有瞒着大家,扯掉身上又是雨水又是污垢的狱警制服外套,布莱特说:“门开了,你们找几个人去推一下·”·他声音并不大,但这消息很快就扩散了开来,大部分人将信将疑,只有几个人陆陆续续地走过去,尝试推门后,发现的确已经解锁,连忙招呼更多的人来,只不过几分钟功夫,原本人满为患的屋檐下就空空荡荡地只剩下五六个人了。
布鲁森没有急着逃出去,他很清楚现在跟谁呆在一块儿最保险,布莱特没有与那些人一起行动,证明他心里还有别的打算··三个人站在一块儿,看着大约五十多个犯人在推开了门之后跑远了,大雨如同巨兽瞬间吞灭了他们的任何痕迹。
视野范围内还剩下的人大约十来个人·布莱特不满意地“啧”了一声,“留下来做什么,自由女神正在呼唤你们呢·”不过这句嘲讽声音不大,还留在屋檐下的那批人十分警惕地与他们拉开了足够的距离,毕竟布莱特身上的狱警制服还有着一定的效用。
布鲁森也跟着咂了咂嘴,“还好吧,一辆车能坐四五个人,监狱里应该还留着几辆军用越野车,我们一定能抢到一辆·”·布莱特对布鲁森如此上道倒是不怎么惊讶,他猜得出布鲁森原来是干什么的,勉强留着他也不过是为了获取更多情报而已,不然以他向来独得令人发指的做派,并不会容忍他就这么跟着。
“在哪儿”布莱特挑眉问道··布莱特抬抬眉毛,探头出去,指了个方向,“那里还有个小型的停车库,他们用的车一般都停在里面,车库门口是卷帘门,现在停电了,我们俩就能把门抬起来,不过开车需要车钥匙吧,那玩意不好拿。”
他又缩回头,拇指向后比了比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里头,“大厅旁边的值班室,里面挂着所有车的钥匙,当然现在可能只剩下三四把了,不过这间值班室也是需要刷卡进的,而且是铁门,很厚的那种,我觉得用武力应该进不去。”
“又是自带独立电源·”布莱特摸出那张ID卡,有些厌烦地说··布鲁森看见ID卡,喜出望外,“嘿,就是这个,太棒了伙计我就知道跟着你没错儿”·布莱特没兴趣回应他的兴奋,将ID卡放回口袋里,“现在,把这些碍事的玩意儿搬开。”
叶迟也在旁边帮了会忙,不过布莱特早就发现由于体型和人种的缘故,叶迟的肌肉并不很发达,他虽然也有相当不错的肌肉线条,但与他这样的欧美人种相比,依旧瘦弱得跟小鸡仔似的。
因此搏斗起来以巧、快取胜,力气却没多少,布莱特嫌他颤颤巍巍地碍事,就让他上一边儿歇着去了··另一批人没有过来帮忙,却也没有出声阻止,只是谨慎地又退远了一些,生怕敞开的监狱门里蹿出吃人的猛兽。
大门打开后,布莱特刷卡进入值班室,很快找到三串车钥匙,他全拿了出来,接着扔给屋檐下那批人,又走向大门处徘徊犹豫仍没有出去的,远远扔到他们脚下,接着一句话也没有说,拉着叶迟去了车库。
两批人很快反应过来,当布莱特坐上车的时候,已经看见他们打开了车灯·多几个“同伴”总是好的,布莱特无所谓地想着,取出枪,向后指向正要上车的布鲁森,“下去。”
布鲁森神色僵硬,“伙计,你不能这样·”·布莱特回过头,他冷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内部看起来危险得令人窒息,“我能·”·布鲁森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可能只有两三秒的时间而已,他就颓然地收回了已经跨入车厢的腿,咬着牙将门关上了。
布莱特心满意足地收好枪,锁死了门,并不理睬布鲁森在外头的辱骂,他嘱咐叶迟系好安全带,“我们可以走了·”                        ·情有独钟科幻·作者有话要说:·☆、路面塌方·布莱特插入车钥匙,打火倒档,在轰鸣的马达声中把车退出停车库,不过他并不急着踩油门,而是悠闲地挂了个一档,松开离合器,让车以十码左右的龟速前进,直到旁边的两辆车在风雨中绝尘而去,他才踩了油门,牢牢地跟在那两辆车的后面。
前往码头只有一条路,绝不会有人认错路,布莱特要做的只是跟紧前面车辆的轻松活计而已,他的右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击了两下,如果此时有根烟就更加完美了。
飓风的风力虽然减弱了一些,但滂沱大雨的势头不减,前车窗的水帘在被雨刷清理过之后很快就会重新聚拢,这需要开车人特别集中注意力,幸好军用越野车的车轮更加厚重防滑,就算狂飚到一百码也并不担心会在雨水中打滑。
布莱特抽空看叶迟一眼,这小家伙随意地用袖子抹去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他身上穿的橙色狱服被雨水完全打湿了,湿乎乎地贴在身上,他的脸色因此冻得有些苍白。
他呆呆地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起来有些疲惫,布莱特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午睡时间,叶迟雷打不动的日程表在此时显现了出来··“你可以睡一会儿。”
布莱特难得温柔地说··叶迟望了他一眼,他那双极黑的眼瞳已经被睡意征服而显得迷蒙了,听到布莱特的话之后立刻闭了起来,头微微侧到一边,不过三分钟的功夫就睡着了。
那毫不设防的模样实在令人惊奇,至少进监狱这种地方的人,没有一个会随便在别人面前直接睡着的,要么是叶迟实在太过于天真单纯,要么是他对布莱特有着十足的信任。
如果不是急着赶路,布莱特倒很想把车停在路边听一听他平稳的呼吸声,那紧紧抿着的嘴唇也有十分的吸引力·说实话,布莱特相当中意叶迟,他独来独往不是无缘由的,性格上的巨大缺陷导致他不喜欢与他人有过多的接触,虽然他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还没成为流浪雇佣兵之前,他所在的团队首领就曾说过,布莱特是匹独狼,永远不可能找到另一半··不过现在,布莱特忍不住轻轻吹了声口哨,心情十分愉快,叶迟的表现完全符合了他的喜好,迎合他的性格缺陷,看来首领的预言要落空了。
风雨声和马达轰鸣声构成了布莱特的车内世界,在他第一天乘坐押解车从码头到监狱时就计算过行程时间,大致在一个小时左右,误差不会超过五分钟,而现在他已经开了半个小时的路程,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达到码头。
昨天的补给船应该还因为飓风的缘故停留在码头上,通常情况下,补给船上会配备五名荷枪实弹的警备人员和二十名后勤人员,他完全可以单枪匹马解决掉那五名警备,但现在手上的子弹并不多,再加上路上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所以布莱特选择让前两辆车去打头阵,尽量把风险降到最小。
尖锐的刹车声打断了布莱特的思路,前面两辆车都停了下来,从偶尔间断的雨帘里,布莱特看到前面有一大片塌方,这条路一边靠海,一边靠山,靠山的位置其实有过加固,但可能经历了几次飓风大雨,加固用的铁丝网网眼之间焊接的螺丝本来就有所松动,再加上昨晚历年罕见的恶劣天气,才出现了塌方。
巨大的山石和大量的黄泥堵住了这条只有五米宽的路,布莱特很清楚以人力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清理出道路来的,他们更不能在疾风骤雨中冒着生命危险攀爬还有可能再次塌方的山体,然而这场飓风在明天就该彻底结束,补给船也会在那时离开。
他们是赶不上这趟船了··在塌方的前方还停着两辆相同型号的越野车,应该是逃跑的狱警留下来的·车上下来了两个囚犯上前查看,其中一个刚一打开车门,就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从车内探了出来,拧断了他的脖子,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另一个人立即哆嗦着往回跑,没跑两步,就被黑影撞飞了出去··布莱特原本只是放慢了车速,在眼前的一幕发生之后,他径直往左打死方向盘,硬生生把车掉了个头。
车子停顿了一下,布莱特踩住油门,直接把速度飙到一百二十码·‘砰’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右车门,这辆正处在高速行驶中的车立即向左倾斜撞上道路左侧的护栏,布莱特踩下刹车,等到车子恢复到平稳状态之后,毫不犹豫地再次踩上油门。
叶迟早在被撞击的时候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抹干玻璃窗上的水汽,把布莱特交给他的那只手电对着窗外照··‘砰’,又是一声,那东西直接砸在副驾驶座的玻璃窗上,只是这次的力度稍微小了一些,布莱特只是微微往右打方向盘,就把车子正了回来,受到两度攻击之后,布莱特已经把速度加到一百五十码,轰鸣的马达声透过飓风传到布莱特的耳朵里,他知道后面的两辆车都有跟上来,但从后方不时传来的撞击声和刺耳的摩擦声显示他们的境况也不太好。
“猩猩·”叶迟关掉手电,声音毫无起伏地吐出两个字··猩猩擅长爬树并不擅长奔跑,普通猩猩的时速大概在每小时二十五到三十公里,虽然比人类快出不少,但怎么也不能和时速一百五十码的越野车并排跑,看来又是只‘特殊的’猩猩。
布莱特脸上带着点不耐烦的神色,“这里难道是什么动物园吗”他没有再加速,再加速在这样的天气下很有可能就会被送去见上帝了,既然甩不掉,就只能在它弄死自己之前先弄死它。
“拿起枪,叶迟,假如它再过来,你就毙了它·”布莱特冷静地命令道··叶迟点了点头,从腰后拿出轮式手枪,一动不动地盯着车窗外面··假如那只猩猩还敢从副驾驶座袭击,布莱特绝不怀疑叶迟会在它拍上玻璃之前,就一枪射穿它的爪子。
然而猩猩这次却直接跳上车顶,巨大的重量使得整辆车都狠狠地震动了一下,差点偏离道路,如果只是普通的私家车,恐怕此时整块车顶都凹陷下来了··布莱特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在道路上摩擦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最后连两个车后轮都起来了,车才猛地一下停了下来。
惯性使得车顶的猩猩翻滚了两下,飞到前方道路五米远的位置·在两道远光灯的照射下,布莱特看到地上确实趴着一只猩猩,但相比起普通猩猩而言,它的体型要细长一些,手和脚都很长,身体却不如成年猩猩来的壮实。
布莱特磨了磨牙齿,右手握着操作杆直接挂上五档,车轮原地转了两圈,整辆车又直接冲了出去,他试图把眼前的黑猩猩撞飞,没想到那只猩猩一咕噜地从地上爬起来,并且迎着汽车跳了上来,它的身体再一次重重地砸在车前盖上,一只爪子抓住了左侧的雨刷,另一只爪子使劲地在车前盖上摩擦,企图再抓住点什么东西,爪子和铁皮之间尖锐的摩擦声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布莱特看到了它的脸,突出而变成血红色的眼球让他想起在大厨房里死去的那个后勤人员,它不停地超布莱特翻着嘴唇,露出尖牙,做出示威的样子··左雨刷不工作之后,再加上前方的视线被猩猩挡住了一大片,再这样下去他们只有与它同归于尽的份。
“叶,”布莱特放慢了车速,向着叶迟拍了拍方向盘,“抓紧·”·车速下降之后,黑猩猩趴在前车盖上扭动身体,试图用下肢踩住前方车框。
叶迟把身体往前倾,握住方向盘,布莱特则摇下车窗,风雨一下从车窗外倒灌了进来,尤其是在高车速的情况下,疯狂呼啸的飓风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片直往脸上刮··布莱特右手撑在车窗上,探出上半身,左手持枪,把枪口对准黑猩猩的脑袋,还没等他开枪,黑猩猩却突然放开了雨刷,巨大的身体从车前盖滑落下来,卷入车底,车子从它身上碾过,顿时左摇右晃,险些把半身露出外面的布莱特颠出去。
布莱特坐回到车里,摇上车窗,重新从叶迟手中接过方向盘,他的上半身湿透了,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流,头发间还夹着一片被风吹来的树叶··叶迟把树叶拿了下来,然后用手背摸了摸布莱特面颊上的雨水,布莱特感受着叶迟柔软的皮肤和温暖的温度,他专心地开着车,不去看他的神情,却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叶迟的手背经过他的嘴唇的时候,轻轻地吻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研究所内·布莱特沿着来时的道路往回走,后面只剩下一辆车了,那辆车为了安全起见一直远远地跟在布莱特的后面,直到路过监狱时,那辆车往里一拐,重新进入了监狱的大门,在那里还残留着几个没有拿到车的犯人,这辆车里的囚犯应该是损失了两名同伴后,想要补充人员,毕竟这种状况下,人总是更倾向于群聚。
而布莱特没有停留,径直往前开去,几乎没有几个犯人知道,在码头相反的一端还有一个机场,是专门用来接送重要人物的,当初布莱特也是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在来监狱之前探听到这个事情,但因为机场的情况不明,而且去机场的路比码头还要远上将近两倍,所以布莱特将其不过列为一个备选而已。
机场跟研究所在同一个方向,布莱特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那栋在郁郁树木里若隐若现的白色建筑,在时不时出现的闪电照耀之下,这座建筑像极了电影中阴沉沉的鬼屋·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研究所的主体也整个呈现在布莱特面前,中规中矩的长方形建筑,总共有五层,从外形上看,没有任何鲜明的特色,十分普通。
唯一的特点在于,这栋建筑的外墙与监狱相比毫不逊色,要不是在外墙大门的上方,十分简陋地写着研究所的字样,布莱特甚至觉得这地方与监狱也没什么两样·研究所的门口停着几辆相同型号的军用越野车,而那扇沉重的大铁门毫无顾忌地敞开着。
布莱特不打算节外生枝,他只想尽快赶到机场去,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但看了一眼越野车的油表,他皱了皱眉,还是放慢了车速,往研究所的墙边靠了靠,他想从门口停着的越野车上弄点油过来,然而车子刚开到接近大门的位置,就有一道黑影从大门中挥了出来,速度极快,布莱特猛踩刹车,但黑影已经横着挥到车头上,车子径直被打得滑出一大段距离,在湿滑的路面转了几个圈,然后重重地撞上研究所的外墙。
车子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布莱特的脸磕在气囊上,剧烈的撞击使得他因为晕眩暂时停顿了两秒,他揉了揉磕疼的额角,因为撞击点在驾驶座的缘故,叶迟的情况还算好,他有些着急,解开了安全带,整个人半跪在座位上,探过身去,捧着布莱特的脸仔细地看着。
那张呆滞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种像是担心的表情,布莱特伸手揉了揉叶迟柔顺的黑发,“我没事·”·叶迟看起来还是很担心,他就着半跪的姿势把头靠在布莱特的肩颈处,就不动了,那紧握的双手显示他内心的不安,布莱特抱着他缓了一会儿,直到眩晕感彻底过去,才轻轻地拍了拍叶迟说:“下车。”
引擎盖冒着白烟,车子已经发动不起来了,车灯也撞坏了一侧,剩下的一盏也破烂不堪,只有两盏半残的应急灯在风雨中不停地闪烁··他们目前离大门口有了五十米的距离,虽然地面湿滑也有一定的关系,但也足以看出袭击他们的黑影的力量大小,和之前路上的猩猩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个拐角的位置,即便外墙阻挡了大部分风雨,强劲的风力依然撕扯着衣服和头发··布莱特摸了把脸上的雨水,贴着外墙慢慢探出头,他没有开手电,只凭借着黯淡的天光往大门看去,刚才袭击他们的是一条长约七八米的尾巴,尾巴上覆着厚重的鳞甲,似乎属于某种爬行动物,这条尾巴从大门中伸出来,横跨在水泥路上,时不时地摆动一下,溅起一片污水。
叶迟碰了碰布莱特的手指,往后方指了指··在那盏快要夭折的远光灯直照的地方,有一扇褐色的大门,这扇大门属于研究所下方一幢低矮的长方形条状建筑,只是刚才被研究所过分地吸引了注意力,所以并没有被布莱特注意到。
门上原本应该有锁的地方已经被炸开了,门下装着可以滑动的铁轮,就算只有两个人,也可以轻易地推开··研究所门口的尾巴不知道是属于什么怪物的,假如现在要从那里过去,未免太过于冒险,但进入旁边的这栋建筑,也冒着相当大的风险。
布莱特权衡了一下,决定进入这栋建筑·他们的车子已经坏到不能开的地步,而研究所的门口还停着车辆,这种军用越野车绝不是扯出电线就可以开动的车子,他们必须找到一个法子能避开那怪物拿到车辆。
·情有独钟科幻布莱特和叶迟合力将铁门推开,布莱特打开了手电,往四周大致照了一下,这栋建筑只有一层,布局与监狱的补给层类似,在空旷的场地上堆放着许多结实的木板箱,当他把灯光稍微往上移一点,可以看见钢铁搭建的横梁上,挂着一排胶封过的纸牌,纸牌上写着食品区,防灾物资区等等。
这是研究所的仓库··如果他们想要逃出这座岛屿,还有一段为时不短的行程,食物、衣物等都是必要的·但布莱特并没有被这些吸引,在他晃着手电灯光四处查看的时候,他在堆放箱子的角落里发现了两个死人,从他们身上的痕迹来看,应该是将门炸开的人,只可惜好不容易进入仓库,就被怪物削掉了脑袋。
尽管叶迟对血液有些排斥,但看到布莱特上前之后,也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布莱特之所以被两个死人所吸引,是因为这两人身上穿的不是狱警的服装,而是军服,他记得布鲁森曾经说过研究所的级别很高,甚至有军队驻扎,这说明研究所里至少会有一个小型的武器库做供给,而武器,才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至于仓库里的补给品,等他们找到车钥匙之后,再顺便搬上一些。
这间仓库侧面有通道直通研究所外墙,那里有一扇小门供工作人员搬运东西进研究所,门锁不知道被什么破坏了,门后就是研究所一层走廊,走廊左拐的方向应该是除了通往大厅的,相对的位置是一架电梯,但与监狱的不同,这座电梯不能运行。
走廊里到处都是一团团的积水,在某些积水里还能看见暗红色浑浊的血液,再往前走经过电梯还有一扇铁门,现在如同破布一样挂在墙上,铁门后有一个消毒室,之后又是一段走廊,被刷成纯白色,右边是一个个房间,房间的门一律为十公分厚的钢化门,在门上方开了一个五公分乘八公分的长方形观察孔,只够人把眼睛的部分贴上去观察。
几乎所有钢化门都已经被破坏打开,当布莱特把手电灯光往房间里移去时才发现,这里的所有房间竟然是连通的,并且大得出奇,差不多有三个中型游泳场大小,事实上,这些房间里确实是一个个被分隔开来的水池,每个水池都有设置数个圆柱体培养槽,每一个培养槽的大小不等,大概视所饲养的生物而定。
·培养槽大部分都破裂了,里头的培养液流了一地,完好的培养槽里脏兮兮的,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但从偶尔飘到壁上的惨白肉块来看,培养的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走廊的两边都有应急通道,他们可以直接通过应急通道绕到楼上去,一楼没有值得消耗时间的东西,不如说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布莱特直接推开应急通道的门上楼。
通道里的应急灯都已经坏了,里面的场景则犹如人间地狱,通道里每隔几步就横着一具尸体,有研究所的研究人员,有狱警,也有军人,尸体流下来的血液几乎把每一节楼梯都染红了。
血的腥味和尸块的气味刺激着人的神经,布莱特从一具具尸体上跨过,忽然听到身后的叶迟喊道:“文森特……”那声音十分不安··布莱特转过身望着叶迟,叶迟正直直地望着他,哪怕接触到强光,也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从他的眼神上判断,布莱特可以确定他叫的是自己,细细想了一下,他确实没有告诉过叶迟自己的名字,而叶迟似乎对此也并没有兴趣,也许是听错了布鲁森的发音··尽管有些不悦,布莱特还是纠正他说:“我叫布莱特。”
他对叶迟总有强于他人百倍的耐心,这点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叶迟眨了眨眼睛,快速地跨过几具尸体,跑到布莱特身后,拉住了他的衣角,如果不是他刚刚跟布莱特的距离有些拉开,除非被布莱特问话,叶迟一般不会主动开口说话。
这幅不会再开口的模样让布莱特耸了耸肩,也不再计较刚才他叫错名字的行为,握住叶迟冰凉的手,继续向二楼走去··研究所的二楼与一布局类似,不同的是,这里的房间较小,相互并不连通,里面也并没有设置培养槽,而是封闭式的透明牢笼,里面的栏杆上挂着食槽和水槽,显然同样饲养着某些不知名的生物,现在牢房里空荡荡的,布莱特估摸着这里饲养的可能是成体,而一楼则是更大的或者还不能脱离培养液的生物。
布莱特提醒自己不能在此逗留,他继续向楼上走,以图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找到活口·全是一些没有价值的东西,布莱特扔掉手中的资料,走出了办公室,研究所的第三层是办公区,死亡的大多是些研究人员,办公室里有明显的搏斗痕迹,桌子东倒西歪的,资料撒了一地,又被尸体的血黏在一起。
布莱特踩着资料走到门口,偶尔也会捡一些干净的纸张来看,但是那些数据太过专业,甚至有的词他根本没见过,因此没有获得任何线索··“看得懂吗”布莱特问叶迟。
叶迟的头发未干,湿漉漉地黏在脸上,他把打湿了的刘海拨到一边,举着手中的资料看了一会儿,才认真地摇了摇头··布莱特勾了勾嘴角,“继续上楼·”·他们走廊的一端走到这一端,正好十个办公室,布莱特检查过六个,另外四个也象征性地查看了一下,一无所获,连个活口都没有,剩下的最后一间,布莱特已经不打算再进去浪费时间了,只是从门边路过的时候,习惯性地拉了一下门。
门没动··布莱特停住了,他重新试着拉动办公室的门,只听到门锁发出咔擦咔擦摩擦的声响,门被锁住了·他瞥了一下门上镶着的磨砂玻璃,然而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名堂,布莱特掂了掂手中的枪,直接用枪托敲碎了门上的玻璃,从破裂处把手伸进去,从内部开了锁。
这间办公室比他们所到过的办公室都要大上许多,桌面上、墙上摆着数十个宽大的显示屏,这应该是间监控室,确切地说,是实验区监控室,因为布莱特只在一层和二层的墙上见到过密集的监控探头,桌上放了几份难懂的资料,抽屉里只有一些杂物。
布莱特挑了挑眉,本来还以为会发现新东西,没想到也落空了··手电灯光差不多要耗尽,布莱特换了两块电池,恢复了强力的灯光照射着办公室前端用透明玻璃划出来的小房间。
布莱特扬了扬眉毛,心情稍稍好转,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个更衣间,没想到竟然是个茶水间,算起来,他们已经接近七八个小时没有吃过东西喝过水了,当然,抛去外面的大雨不提。
布莱特走进茶水间,在茶水间里唯一的一张茶几上,放着两个只撕开表层胶带的三明治,似乎它们的主人未来得及享用,就匆匆忙忙离开了·茶水间里难得的干净,没什么尸块血水,布莱特虽然见惯了,但是也不想对着尸体吃饭休息,更何况叶迟讨厌血。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或许还可以在橱柜上的保温瓶里发现一点热水,布莱特正想去取保温瓶,视线忽然瞥到橱柜开合的缝隙里,粘着一条透明胶带··布莱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带点儿兴味的笑意,他把手电放在茶几上,正对着那扇橱柜,自己则不紧不慢地拿起两个倒扣在碗柜上的干净茶杯,打开茶叶罐子,慢腾腾地往茶杯里倒了点茶叶,接着给自己和叶迟各冲了一杯浓香四溢的红茶。
叶迟虽然饿极了,但吃相还算斯文,坐在椅子上,细嚼慢咽地吃着手中的三明治,布莱特看着他那模样,自己也略微放慢了吞咽的速度··吃完自己的那份,布莱特端起红茶,靠在橱柜上,左手拿着那把从卡尔身上顺来的轮式手枪,一下一下地拨动枪后方的顶针,顶针每敲击一下后座,枪膛就会转过一格子弹,继而契合地发出咔擦一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室内不住回响,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人的耳膜。
等到叶迟放下茶杯,布莱特才离开橱柜,他用枪管敲了敲橱柜的门,“还不出来”·橱柜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缓缓地打开了门,从里面走出一男一女,两个人被刺眼的强光照得闭上了眼睛,想往暗一些的地方退几步。
“我劝你们还是别乱动·”布莱特冷冷地说··“别开枪,我们没有被感染·”男的率先说道··两个人的服饰相似,套着白大褂,里面是较为正式的工作服,应该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而从他们嘴里说出的感染这个词则让布莱特立刻想起监狱和路上遇到的怪物,但是,到底被什么感染了病毒·“没有被感染”布莱特问,他的语气平平,听不住是好奇还是寻常的问话。
被强光刺激导致短暂的失明过后,两人都看到了穿着狱警制服的布莱特,纷纷松了口气,“我是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丽莎,”女的指了指自己胸口挂着的工作牌,“我身边的这位是岛上的医生,弗朗西斯,请立即带我们出去。”
·不得不说,这身制服让布莱特得到不少关注,但他现在厌倦了假装狱警的游戏,“我很抱歉地告诉你,女士,”布莱特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恶作剧般的微笑,“事实上,这身衣服并不是我的,它属于一个不知名的,现在大概还躺在监狱地板上的好心人。”
那两人立即变了脸色,往后退了两步,弗朗西斯把丽莎护在身后,扫了一眼布莱特身边身穿橙色囚犯服装的人,有些意外地喊道:“叶迟”·叶迟听到声响,侧头望了弗朗西斯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到布莱特的身上。
“是叶的朋友吗”布莱特亲昵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问··叶迟眨了眨眼睛,脸上一片空白··“不认识”布莱特摸了摸下巴,把叶迟从椅子上拉起来,“那我们走吧。”
布莱特拿走了茶几上的手电,一旦人适应了光明,骤然陷入黑暗,尤其是又处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之中,心理防线很容易崩溃··丽莎见他们竟然真的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水间,有些急了,虽然对方不是狱警,可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但毕竟是动乱后她第一次见到的两个活人,更何况对方身上有武器。
所以尽管她刻意地压制自己的情绪,颤抖的声线还是显出了她内心的慌乱,“如果你带我们出去,我会把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布莱特回过头,十足傲慢地抬了抬下巴,“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我不认为你们能安全地离开这里·”一旁的弗朗西斯说,他看起来比丽莎冷静许多,“我们可以先告诉你关于研究所的事,再由你来判断有没有价值,只是稍微耽误你一点功夫而已。”
布莱特扬了扬眉,拉着叶迟重新在茶几前的椅子上坐下,态度轻慢:“说吧·”·“不行,弗朗西斯,”丽莎拽着弗朗西斯的胳膊,“如果我们把消息告诉他,他选择独自行动怎么办,我们会被抛下的。”
弗朗西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别无选择,丽莎·”·茶水间里的淡水和食物只够两个人消耗一天,而弗朗西斯不认为这一天之内会有军队前来救援,自从他看到昨晚这里的惨状之后,就意识到,在这里多待一秒,就是多一分危险,躲在茶水间里的这十几个小时,大概是他这辈子过的最艰难的时间,眼前的这个人,是他们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看得出丽莎还有些不情愿,但弗朗西斯再三催促后,她才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说道:“这间研究所是约翰·亚当斯博士申请设立的,专门为军方研制生产最新的生物武器,研究所的保密级别极高,所以一直有军队驻扎在周围保护。
五年前,博士制定了刻耳柏洛斯计划,这项计划的基础是八年前在火山区发现的一种病毒,这种病毒极其稀少且难以培养,经过数年培育后才得以投入生物活体实验,而它除了剧烈的毒性之外,还有一个足以令全世界震动的特性,那就是跨物种基因融合。
博士将其命名为刻耳柏洛斯,看守地狱的三头犬,本身的形象也与基因融合的物种十分相似,也称之为C病毒·”·丽莎喘了口气,扫了一眼表情微微凝重起来的布莱特,“现在病毒的实验进程一直停留在动物活体实验上,因为病毒的毒性极难根除,所以人体实验还未能完全提上日程,你们其实……就是政府送来的实验对象。”
没想到布鲁森瞎蒙对了,因弗诺监狱里的所有囚犯全是实验用小白鼠,布莱特抬了抬下巴,示意丽莎继续说下去··情有独钟科幻·“刚开始的时候,对少量动物进行初批次疫苗接种后,一切都很顺利,那些小动物熬过了病毒感染期,”丽莎顿了顿,“所以他们尝试着进行了第一例人体实验,但却失败了,从实验体的解剖报告来看,C病毒的毒性过于剧烈,由于它需要大量能量维持自己的分裂生存和机能运作,进入人体后,它会急剧消耗人体内存储的能量,数倍甚至数十倍地加快人体新陈代谢,实验对象会感受到地狱般的饥饿感,最后能量补充跟不上消耗,最终脏器溶解,整个人都被病毒侵蚀殆尽。”
她说到后头,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可能是见过了实验体的惨状,她不自觉地抓住了弗朗西斯的袖子,整理了语句之后继续说··“我们所做的对C病毒的一切改造,几乎都可以称之为失败,它的基因序列太顽固了,我简直没有见过这么可怕难以改造的DNA序列,简直是灾厄”丽莎说到这里,稍稍提高了音调,面色也有些激动起来,弗朗西斯拍了拍她的肩膀,才让她重新镇定下来,“将病毒注射进实验动物体内之后,动物会出现各种异常,我们称之为变异,变异程度视动物的适应能力而定,当然,很多动物都坚持不到变异阶段,在病毒感染潜伏期时就会死亡,这段时间也视个体不同,时间为2-10小时不等。”
“病毒的传播方式与AIDS相似”布莱特问,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丽莎点点头,“差不多,体液交换、母婴等等,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过能与病毒完美共存的人或者动物,虽然根据博士的理论来说,是存在这种可能的。”
布莱特细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就这么点信息”·丽莎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手里拿着武器并且能从监狱一路找到研究所,证明他确实有点实力的话,她绝不会理这么讨厌的人。
“疫苗·”丽莎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布莱特撑着下巴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们就像谈判桌上的谈判对手,谁先开口出价,谁就输了··丽莎双手插在实验服的口袋,恢复冷静样子的她换上研究人员特有的严谨的神情,“病毒本身难以改造,博士设计了疫苗来缓和病毒毒性,就效果来说,似乎可行性相当大,而我知道疫苗室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主电脑室·“对我们的筹码还满意吗”弗朗西斯微笑着问。
双方达成一致后,丽莎补充说道:“进入疫苗室需要最高权限,这个岛上只有两个人拥有最高权限,一个是负责率军保护研究所的凯因斯上尉,目前下落不明,一个是博士,他已经死了,在他临死前,把进入的方法告诉了我。”
布莱特支着下巴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两人都很镇定,显然对自己的筹码把握很大,不得不承认,他们所说的疫苗确实有点诱惑力,“你们可以先跟着我,”布莱特说着站了起来,“但我不负责你们的安全”·“你……”丽莎瞪着一双大眼睛,这简直是霸王条款,不,是殖民条款,这个男人不但不负责保护他们,相反,她怀疑在遇到怪物的时候,这人会第一时间把他们扔出去当挡箭牌,而那又怎样,他们依旧没有别的选择,想到这里,丽莎感到一阵无力。
弗朗西斯深吸了一口气,“好,成交·”·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直到丽莎倒了杯水,强迫自己稳定情绪,“疫苗室在四楼,不过在疫苗室之前,我们要去一趟主电脑室。”
不同于监狱完全由电箱配电,研究所的电力都由主电脑进行控制和分配,即便在失去备用电源的情况下,主电脑室依旧可以用自带的电力系统,进行电力调控,但电力不足以供应整栋楼的电力,所以主电脑优先选择把电力分配到研究所最重要的区域,比如疫苗室。
“武器库在哪儿”布莱特突然问了一个跟目前计划毫不相关的问题··“研究所内没有武器库,武器库在军队驻扎地,可我不太清楚驻扎地的位置。”
丽莎说完,望向弗朗西斯··弗朗西斯的诊所在研究所的东北面,他经常来回与研究所与监狱这几条路上,弗朗西斯耸耸肩,“恕我爱莫能助,我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三个点,每次出行都有士兵跟着,不允许我在三个点以外的地方乱晃,如果有士兵生病,也都是他们自己前来就诊,所以即便我在这里待了一年多了,也从未去过那里。”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布莱特一直紧紧地盯着他们,从两个人的表情可以判断出他们并没有撒谎,这可不好,原本布莱特还指望从武器库搞到一点大家伙,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落空了,他只能等到返回楼下的时候,再从死去的士兵和狱警身上顺点弹药了。
叶迟伸手摸了摸布莱特微皱的眉头,“电脑,我可以·”叶迟磕磕绊绊地说··布莱特明白叶迟的意思,他握着叶迟的细长白皙的手指放到嘴边吻了一下,“看你的了。”
弗朗西斯有些惊讶地看着叶迟,直到丽莎催促了他一声,他才急忙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型医疗箱从橱柜里拿出来,匆匆跟上了布莱特的步伐··四楼面积宽阔,但布局很简单,走廊到底左边就是主电脑室,以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只要出门往左走,再从紧急通道里上去,就是主电脑室了。
刚出了门,丽莎就被楼道里的尸体吓的尖叫了一下,在碰到布莱特冰冷的警告性的眼神之后,立即闭上嘴,把埋怨的话吞回到肚子里,她并不是没见过尸体,但昨晚骚乱初起她就躲了起来,说实在的,她并没有见到残缺不全死状如此凄惨的尸体。
布莱特没有急着上楼,之前一二层的实验区两边都是密封状态,没有窗户·因此,他还不知道那条袭击他们车辆的那条尾巴属于什么动物·他贴着通道里的栏杆往下看去,即使天色灰暗,布莱特也能清楚地看到那只动物。
因为它实在太过庞大,光尾巴就有七八米,加上身体,大概在十五米左右,一条十五米长的鳄鱼,风雨对它一点影响都没有,它趴在院子一动不动,连尾巴都停止了晃动,看样子应该是在休息。
但愿它一直睡下去,布莱特想,他们待会儿还要去大门口取车,而他确信自己手中这把轮式手枪不能穿透眼前这条变异鳄鱼坚硬的铠甲,因此得想点什么别的办法··丽莎因为好奇也低头看了一眼,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条鳄鱼就是昨天早上那只只有两米长度的幼年湾鳄。
冰冷的雨点随着飓风从开着的窗口灌进来,她本来就十分害怕,现在更因为粘在身上的冰凉水珠而冻得发抖,但她不敢催促布莱特,只能抱紧双臂咬着牙关等着··布莱特总算重新开始往紧急通道移动,他的手刚握上门把,就听到刺啦的一声,那声音非常轻,是从脚下传来的。
这个声音使他停止了推门的动作,低头看了看脚下··蚂蚁,一团团蚂蚁从紧急通道大门的缝隙爬到走廊里来,刚才他踩死的就是其中一团,这些蚂蚁仿佛涨潮时的浪花,成群成片地从四面的缝隙里涌出来,一些蚂蚁爬上布莱特的脚面,被他甩了下去。
布莱特转身朝另一边的紧急通道跑去,叶迟紧随其后,弗朗西斯和丽莎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他们两个跑,弗朗西斯转头往后看了看,见通道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不大的缝隙,而从那个缝隙里伸出两条褐色的触角,似乎是蚂蚁头上的触角,但比普通的蚂蚁放大了几百倍。
“弗朗西斯”丽莎大喊了一句··弗朗西斯才发现那些蚂蚁几乎已经蔓延到他的脚后跟了,还好他平时经常锻炼,快跑了几步之后就追上了丽莎,可布莱特和叶迟更快,在他们俩犹豫的这会儿功夫,那两个人已经跑到紧急通道里去了。
他们刚跑到四楼,布莱特和叶迟早已在主电脑室前等着了··丽莎掰开门边上一个隐蔽的钢条,露出房间的钥匙孔,她从制服口袋里拿出钥匙,哆哆嗦嗦地往钥匙孔里插,不知是太紧张还是没缓过气来,她越着急反而越插不进去。
布莱特不耐烦地夺下丽莎手中的钥匙插进钥匙孔,从钥匙孔的下方弹出一个小型键盘装置和一块绿色的屏幕,“密码·”·蚂蚁已经爬到四楼的楼梯口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停地从楼梯方向传来,“快点”布莱特吼了她一声。
丽莎吓的一哆嗦,断断续续地将十六位密码报了出来,布莱特快速地输完密码,握住合金门的门把,用力往外一拉,才把这扇巨大的门拉开仅供一人进入的空隙,他率先把叶迟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走了进去,等到最后的弗朗西斯进来,两人合力把门拉上,阻隔了外面的蚂蚁大军。
弗朗西斯靠着门滑坐下来,如果他再晚一点踏进来,他绝对相信布莱特会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电脑室内亮着一盏黯淡的白炽灯用以照明,在他们面前,就是丽莎所说的主电脑,巨大的机箱占据了三分之二的房间,没有窗户,绝对封闭,再加上外面那扇至少十公分的合金门,这是他们到过的最安全的地方。
黑色背景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只狰狞的地狱三头犬·叶迟已在电脑前坐好,他试着按了按键盘,屏幕毫无动静··“钥匙·”丽莎喘着粗气指了指布莱特手中的钥匙。
布莱特找到电脑上的钥匙孔,但发现钥匙插不进去,他把钥匙举到眼前,才发现这把钥匙竟十分特别,在钥匙末端的环形上标注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每一个齿痕都是独立的,可以自行旋转钥匙上的齿痕进行至少千种配型方式。
叶迟从布莱特手中接过钥匙,动作迅速地转动了几下,顺利地把钥匙插入了锁眼,“Cerberus·”见布莱特略有些惊奇地望着他,叶迟说出了这个他只听丽莎听到过一次的单词——地狱三头犬的名字。
巨大的机箱发出微弱的轰鸣声,屏幕已经切换到另一个界面,对于布莱特来说,那只是一张罗列了众多不明单词的表格,然而对叶迟来说,那似乎是另一个美妙的世界,他在键盘上十指如飞,没有空闲再去注意布莱特。
“先再按步骤解除主电脑的防御,再找到疫苗室的控制系统·”丽莎打算亲自指导叶迟操作··布莱特正处在不被叶迟注意的不悦中,他看都不看丽莎一眼,冷淡地说:“你还没有资格教他。”
丽莎不满地想要回嘴,却被弗朗西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相信我,”弗朗西斯说:“他对计算机的了解超出你的认知·”·“唔”叶迟发出疑惑声,“电源设置被人改动过。”
布莱特凑到电脑前,“会影响什么”·“导致供电系统延迟,”叶迟手不停地敲击着键盘,“因为是不当操作,所以钥匙被限制了一部分权限,只能查看而无法修改任何内容,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先解除限制。”
供电系统延迟这就是为什么那天研究所启动备用电源要比监狱慢的原因么只有两个人有主电脑的使用权,博士和那个上尉,不,其实还有一个,就是房间里的丽莎。
布莱特尖锐的目光在房间内的两人身上扫视,虽然弗朗西斯有过保护丽莎的行为,但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以及现在保持的距离来看,他们并不是情侣,至于为什么博士会将重要的钥匙交给丽莎,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布莱特绝不相信是正常取得的。
“完成了·”叶迟说,总算把目光投向布莱特,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布莱特揉了揉他的脑袋,“调出研究所和鲸鱼岛的地图·”·五秒之后,两张平面图就铺在宽大的电脑屏幕上,因为任务需要,布莱特经常要记各种地图,记住两张地图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根据地图来看,疫苗室同样在四楼,军队驻扎地竟然靠近岛屿的中心,布莱特磨了磨牙,放弃了去武器库的想法,“能不能关闭研究所大楼的大门”·叶迟点点头,“现在就关闭吗”·“在我们取得疫苗之后再关闭。”
叶迟的目光盯着屏幕上一行行跳跃而上的语句,“然后”·情有独钟科幻·布莱特说:“能解除疫苗室门锁的电源吗”·叶迟摇了摇头,“不建议这样做,主电脑可能会再次判断该操作有严重失误而锁掉我临时设置的权限。
不过我的信息可以取代钥匙原主人的信息,暂时接管整个研究所·”一涉及到他的专业,叶迟说话也多了许多··“那就这么办吧·”布莱特同意了。
三分钟之后,一行人站在了电脑室门前,叶迟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主电脑,“七十二小时,主电脑会自动进入休眠状态·”·布莱特强行把叶迟的身体扭过来对着自己,就这破电脑,他现在就想把它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病毒感染·布莱特先是把大门拉开一点缝隙,确定外面的蚂蚁群已经过去之后,才率先走了出去·疫苗室与主电脑室在相反的位置,离开了主电脑室,冰冷惨白的合金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彻底阻断了主电脑室里透出的光线,一行人又一次陷入黑暗中。
丽莎十分不情愿,比起跟他们一起去疫苗室,她更愿意呆在安全得到保障的主电脑室,但弗朗西斯暗暗提醒过她,假如不听那个北欧男人的,她的尸体会被丢出去喂门口那只变异的鳄鱼。
她战战兢兢地跟在弗朗西斯身旁,强迫自己不做出像那个亚裔一样扯着别人袖子的愚蠢行为,却避免不了对某些声响的过度应激反应··“啊”她小声尖叫了一下,往旁边一跳,弗朗西斯扶住她,看向脚下,那是一具尸体,在现在的研究所大楼里最不值钱的玩意儿,不过丽莎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她踩到了那尸体的小腹,虽然及时收脚,但内脏和血还是溅到了她的裤子上。
布莱特依旧注视着通道前方,只是压低了声音对弗朗西斯说:“别再让她出声·”·弗朗西斯点了点头,他给了丽莎一个安抚的眼神,从随身携带的小型医疗箱里拿出医疗胶带来,尽量温柔地封住了丽莎的嘴。
这次丽莎也不管愚蠢不愚蠢了,她惊恐地拽着医生的袖子,力气很大,弗朗西斯收好胶带,被她攥得微微皱起了眉··布莱特打头,叶迟在他身旁,后面是弗朗西斯和丽莎,四人,包括丽莎,都尽量放轻了呼吸和动作的声响,以免惊扰到仍然停留在研究所里的怪物。
很快他们就看见了墙体上用荧光材料书写的标记,指示着疫苗室、病毒室的方向··弗朗西斯向病毒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跟着布莱特进入了通往疫苗室的走廊··走廊很短,接连通过数个消毒间后,四人来到疫苗室前,疫苗室仍旧在主电脑的保护下,门锁并没有失效,但叶迟刚刚已经录入了自己的信息,并将其设置为短时间内的最高权限,疫苗室的门锁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解锁后叶迟拉开了门,门后的房间与研究所的风格一致,是令人恶心的纯白色,房间不大,正中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柜,前面有简单的操作台,玻璃柜里放置着五支疫苗,在其左侧上方有机械装置,目测应该是用来操作放取疫苗的。
操作台的权限同样向叶迟完全敞开,弗朗西斯看着这被众多研究人员视若珍宝严密保护的疫苗就这么轻松地被叶迟取了出来交到布莱特手上,忍不住说:“叶迟现在的权限足以让我们去处理更多的东西,比如……”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布莱特冰绿色的眼睛就带着一点杀气看了过来,逼得他闭上了嘴。
叶迟帮布莱特将疫苗放入特制的合金箱子里,忽然说:“只有半个小时·”·没头没脑的六个字,但很快大家都明白了叶迟的意思,偷取权限的时限是半小时,半小时后,这座研究大楼将不会像现在这样向他们完全敞开。
布莱特计算了一下时间,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是去一楼将在研究所楼下的变异鳄鱼引进大厅内,假如时间正好的话,叶迟在主电脑室设置的程序会将研究所正门在规定的时间关闭,把鳄鱼暂时困在一楼,而他们就可以从来时的通道前往仓库,拿了物资之后去正门取车。
·这计划听起来十分可行,但难度却在于时间,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花费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叶迟设定的时间也是在他权限被清除之前,那么也就是说最多还剩下二十五分钟。
布莱特看了一眼丽莎,丽莎被他看得打了个哆嗦,往弗朗西斯身后躲了躲·布莱特唇角带上一点儿冷笑,要不是下手杀她可能会拖延更多时间,他真想让这女人死在这儿算了。
一行人加快了速度,从四楼的安全梯向下走,万幸丽莎并不像电影里的研究员一样,除了白大褂与研究搭一点边儿,其余服饰都为制服诱惑服务,她穿着普通工作长裤,鞋子也是底部柔软的平底鞋,走起路来没什么声响,除了速度慢了点,她暂时没犯什么错,这让迫切想让她离开队伍的布莱特很是不快。
当然,如果不是医生的确有用,布莱特也很想丢下他··很快他们来到了二楼,从这一层楼起,按照丽莎他们所说,都是实验动物观察区,虽然大部分都已经逃出,但不知道有多少还留在这幢楼里,因此众人愈发谨慎起来。
丽莎当然不敢走在最后,于是弗朗西斯倒霉地垫底,丽莎紧紧跟着叶迟,低着头下楼,刚跨下二楼往下的第五阶楼梯,她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到了她的肩膀上,紧接着她就闻到了棉织物烧糊的淡淡臭味。
她几乎什么也没想,下意识地伸手拽了叶迟一把,她的力气用的不小,加上叶迟并无防备,一下就摔倒在她原先的位置,而天花板上,正流着“口水”的软体生物软趴趴地掉了下来,叶迟瞳孔微微收缩,以极快的速度向一旁闪躲了一下,但还是被那东西的触须刮到了胳膊,他身上仍然是单薄的囚服,那东西的触须上似乎带有尖锐的利齿,囚服被划出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血珠正从伤口慢慢渗出。
布莱特转身后看到的就是如同章鱼一样的生物掉到叶迟身旁的一幕·他的神色没有很大改变,但他只看了贴着墙站着的丽莎一眼,就让那女人几乎晕厥过去··可怜的弗朗西斯医生,他先是被眼前的变故吓了一跳,现在又不得不去扶着点儿丽莎,假如丽莎真晕了,恐怕布莱特会直接把那坨软体生物丢到丽莎身上去。
那掉在地上的东西颜色已经变成了和地面一样的浅灰色,十多条触须或者说是触腕在空气和地面上缓缓蠕动,能看见它接触的地方,都留下黑色的痕迹,证明它的体液有极强的腐蚀性,不能直接触碰它。
布莱特拿起枪,也顾不上开枪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别的怪物,一枪射穿了那东西满布凸起的身体··叶迟已经爬了起来,他向来缺乏表情的脸上难得皱起了眉,似乎伤口很痛,他的唇色都开始泛白。
那怪物被射穿了身体,却没有停止行动,弗朗西斯清了清嗓子小声说:“可能是蓝环章鱼的变异体,软体动物的再生能力都比较强,不太容易弄死·”·布莱特磨了磨后槽牙,他问叶迟:“你还能走吗”·叶迟迟钝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布莱特捏着他的胳膊看了看,虽然只是一道不深的伤口,但伤口周围的颜色已经变成了灰黑色,布莱特思索片刻,“我们要找个地方,给叶迟包扎伤口·”·丽莎睁大了眼,她的嘴上还有医用胶布说不了话,但看神情似乎并不同意。
但这个队伍里,布莱特说了算,他冷冰冰地说:“你们想走也可以,医疗箱留下,大门就在那里,好走不送·”·弗朗西斯当然不会走,丽莎也不敢,两人默默跟在布莱特和叶迟身后,重新回到了四楼主电脑控制室。
等他们进入主电脑室时,叶迟脸上已经满是冷汗了,背上也是湿冷一片,布莱特让他坐在茶水间当中的椅子上,将囚服脱下,查看他胳膊上的伤口,伤口周围都是灰黑色,而且血到现在都没有止住,细细的血线不断地向外流淌,变异蓝环章鱼的粘液可能除了带毒之外,还有抗凝成分。
布莱特先打开箱子,取出一支疫苗,将疫苗注入箱子里配备好的特制针筒,问弗朗西斯:“随便打哪里都可以”·弗朗西斯连忙回答道:“可以,肌肉注射就行了。”
布莱特不敢在叶迟伤了的胳膊上扎针,便小心捧过叶迟的另一只手,将抗体注射进去··“接下来,你来帮他处理·”布莱特将箱子拎到一旁,对弗朗西斯抬了抬下巴。
弗朗西斯的小型急救包没有解毒剂这种玩意儿,但他也不敢说,只得取出医用胶布,绷带,和消毒用品,为叶迟做了标准的包扎,接着又给叶迟提供了止痛剂,他觉得叶迟可能痛得快失去神智了,令人惊奇的是,即使如此,他也固执地看着一旁的布莱特,从来没移动过视线。
服用了止痛剂后不久,叶迟好像好一些了,布莱特看了一下时间,现在他们只剩下十分钟了··“可以吗”布莱特俯下身,注视着叶迟因为疼痛而更加湿润的眼睛。
叶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笨拙地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点了点头··布莱特叹息一声,吻了吻他,“我快爱上你了,亲爱的·”·作者有话要说:·☆、感染反应·但显然叶迟并不能像之前一样行动,他身上冰凉,额头却一片火烫,布莱特吻他时已经察觉他的体温不同寻常。
布莱特没有做过多的犹豫,他又看了一眼主电脑上的倒计时,冷静地对弗朗西斯说:“我下去先将鳄鱼关起来,我们明天再离开这里·”·弗朗西斯还没有说话,丽莎先做出了反应,“这不行,主电脑的电力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万一……”·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布莱特一拳打断了,布莱特下手丝毫没有留情,丽莎被他的力道狠狠掼在墙上,又疼又惊恐,颤抖着缩成了一团。
布莱特动了动手腕关节,“照顾好叶迟,我很快就回来·”·弗朗西斯眼角瞥了眼脸上惨不忍睹的丽莎,郑重地保证:“我会的·”·主电脑室里只有一把凳子,现在这把凳子属于重伤的叶迟。
弗朗西斯高大的身体蹲在叶迟身边,一头亚麻色卷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胡子茬儿已经冒出来了,再加上皱巴巴的医师袍,落魄得好似流浪汉··但他神情却很镇定,既不慌乱也不紧张,只是偶尔测一下叶迟的呼吸,确认他没死之后就继续蹲着发呆。
丽莎蜷缩在墙角,她从小到大没有被人这么打过,也从来没见过打女性的男人,方才那一下甚至让她觉得布莱特比研究所里的怪物还要可怕,她口腔里已经破了一大块,弥漫着浓郁的血味,稍稍一动就疼得厉害。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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