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修士在现代 by 年华转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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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道修士在现代 by 年华转生(4)
·秦越把手臂搭在喻书肩膀上,欣慰地叹了口气:“现在我们也是同一个异能小队的了,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总算抱到了名导的大腿·”·喻书哭笑不得地拨开他的手臂:“去去去”·接受了自己是个异能者个设定以后,世界突然变了个样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认识的人也变样了原本秦越看起来是个多么正经可靠的好青年啊·回国以后新认识的朋友,从开始到一直没变的,仔细想想好像就是封仪了,一直都是这么的……潇洒自如。
影院后台,四个男人自成一个小空间,有种旁人难以插入的氛围,喻书张望了一下四周,发现其他人的距离应该都听不见这边的话,开始大吐苦水:“我和老师说了把我们的关系保密的,但他一直不同意,没想到竟然直接告诉了媒体。”
秦越微笑着安慰:“奥德里奇导演一定很相信你的实力·”·封仪轻轻拍了拍手:“的确,他是等预告片出来再说的,这时候你反正已经弄完了,即使被打扰,也影响不到电影质量了。”
“我知道,后来我和老师通过电话了,他也不怕我第一部影片扑街,”喻书轻声抱怨着,很快高兴起来:“这个月可把记者折腾死了,根本没人找得到我”·异能者训练基地如果被记者找到了,那人也不是记者了——这种人才,国家必须包养起来。
虽然话题人物喻书的出现吸引了许多饥渴的媒体,《征西》到底是新导演的头部作品,首映式还是比较低调的,嘉宾走红地毯之类的环节是没有的,大家直接从舞台上出现了,跟着主持人侃几句,也就是了。
邵晗燕和黎若都是一袭长裙,前者美艳动人,后者秀丽温婉,恰好对应影片中的赵倩彤和何思晴··封仪挂着经过贺北提出、宋时认证、贺南把关的‘冷淡矜持又平易近人’的笑容,站在台上当壁花。
宋时贺南他们在台下坐成一团,封仪微微点了点头打招呼,发现某个方向的愿力陡然浓郁起来··周悦压抑着小声尖叫:“封仪看我了看我了”·这时候说‘你想多了’一定会被打死的吧打死有点夸张,至少可以和妹子说再见了。
王启思索了三秒,作热血沸腾状:“他是不是还认出你了”·周悦这时候倒是恢复了理智:“灯光这么暗,封仪哪里看得清,何况过了这么久,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他怎么会记得。”
王启不乐意了:“谁说你不是美女我就喜欢这样的”·周悦:“……”·王启:“……”·两人面面相觑,也不说话,故作正经地端坐在位置上,认真看台上。
昏暗的灯光,轻抚他们微红的脸颊··封仪这边还有空闲围观粉丝们萌芽的感情,那边的喻书却逃不掉主持人的互动,从电影侃到m国求学,从奥德里奇侃到终天娱乐,主持人突然话锋一转:“台下的影迷们都很热情啊,不如让他们也来提两个问题”·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流程上有这项吗一瞬间,几个人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
周悦手举得高高的,很急切的样子,却有另一个人直接站了起来,语声急促、吐字却清晰,如同背诵般道:“封仪,我是娱乐晨报的记者,有人向我们爆料说你哥哥和终天的总裁很熟,你才进了剧组的,是真的吗”·仿佛施展了什么神奇的魔法般,全场突然寂静。
喻书皱了皱眉,对着话筒正打算说什么,封仪却取过他的话筒,放在嘴边:“不好意思,能麻烦重复一遍吗”·记者有些不满,但还是重复了一遍。
封仪保持微笑:“请问贵姓”·记者的气势已下降了许多:“免贵姓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心中慢悠悠地想着这句话,封仪笑了笑:“抱歉,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见封仪似乎打算逃避,万记者的胆气又壮了,还不等他说什么,台上的艺人已叹息道:“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的一定是作弊,美女领导一定靠脸,年纪轻轻取得成就的一定有关系,你的逻辑是这样的吧”·“恕我直言,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喻书焦急地看向封仪,以他的见识来说,无论对方是什么心思,跟媒体对话是不能这样的·秦越眯起了眼睛,他已察觉到其他媒体的动静··又有记者站起来提问:“封仪,你不否认是吗请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接连几家媒体都表达了这个意愿,首映式俨然变成了记者发布会··这不正常·绝对是设计好的·在娱乐圈里有一段时间的人都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贺南满脸担忧,还要按住一旁想变原形溜去用爪子挠提问记者的胡真真,宋时身体微微前倾,却道:“没事的·”封仪能解决的··清亮而威严的声音道:“安静。”
众人不由自主地静下来,才发现那道声音竟是被提问的人发出来的·封仪这次扮演的是皇帝,他此时好像真的有了几分帝王的气势,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却再没有人会觉得平易近人了。
少年做了个双手下压的姿势,清晰道:·“这是《征西》首映式,请不要主次不分·为了给众位解惑,我会简单说几句,希望不要打断·”·“有句话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有人说‘我不是贵族,我要成为贵族的祖先’,父母经过努力奋斗给子女提供庇护,本是一片拳拳爱心。”
“由于封氏的积累,我的确可以得到比常人更多的机会,但机会仅仅是机会,不代表最后的结果·”·“我起誓,从饰演‘白卿’开始,没有欺压他人,没有动摇评审,没有做任何问心有愧之事。”
明亮的眼睛环视一周,在宋时充满信任的神情上停了一下,封仪唇角的线条柔和了些许,他再次开口,语音优雅而慵懒,有种令人心动神摇的魅力:“各种记者如果要报导,请把我说的话按照原本的模样写上去。”
少年拉长了调子,咏叹般缓缓道:“愿众位的品德如同职业生涯一般纯洁无瑕·”·抛下这句不知道是威胁还是祝福、让记者们不得不深思的话,接下来的时间里,封仪再没有说过什么。
首映式已结束··“封仪拽什么拽这种富二代最讨厌了,看我不写死他”一个小记者嘀咕··“白痴”带他来的老资历记者不客气地敲了他一脑袋:“你以为他是那种智商情商双低的偶像剧男一号退一步来讲,就算他是,还有他哥呢”·封楚当年告倒的杂志社,本是如日中天,却一夕之间坍塌。
年轻的封氏总裁有能力有魄力,不吝惜时间和金钱,请最好的律师团,长久地、坚定不移地上诉,摆明了耗也要耗死那杂志社,他成功了··被这样的人盯上,可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想到封楚的‘壮举’,小记者耷拉下脑袋,嘴上还不肯服气:“不写他,明天的稿子怎么办规规矩矩地交《征西》首映的”·老资历记者叹了口气:“其实如果我们认认真真看了电影的话,还是可以写写的……”·小记者抬头,眼睛亮闪闪的:“我看了啊蛮好看的”·老资历记者:“……”·他们的烦恼,今晚很多参加首映式的记者都有。
娱乐晨报的万记者自觉丢了大脸,形色匆匆地避开人群,愤愤地咬牙想着怎么编排封仪,鼻端却突然闻到股奇异的清香··恍惚间,一个千娇百媚的少女出现在面前,巧笑嫣然,旋身时裙摆扬起的弧度引人流连,柔声道:“随我来。”
混进来看电影的贺北伸了伸脖子:“胡真真呢”·贺南露出个无奈的表情,道:“去打探消息了,还不让我跟·”希望那个人不会被玩得太惨。
·第46章 头条预测··月孤悬,天地肃杀··封仪他们找到胡真真的时候,对方正蹲在万姓记者旁边冥思苦想··那记者躺在冷硬的水泥地上,看起来没有生气,贺南惊得倒抽一口气,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妖修了,像个凡人一样冲上来试了一下鼻息,才终于放松下来:“他没死。”
小狐狸鄙视他:“为了杀这种人渣让天道记一笔,我可不愿意·”·封仪重复:“人渣”·胡真真皱了皱鼻子:“他什么都说了,包括为了报纸好卖捏造明星泡吧吸毒、诱拐粉丝、恋童癖恋尸癖什么的,还在别人住的酒店里装摄像头窃听器,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在娱乐圈,每个明星本身就有着‘商品’的性质,他们的生活受众人瞩目,而丑化一个艺人,或是曝光他的隐私,若是公众相信,会造成方方面面的影响。
小到财路,大到生死··狐妖的天赋神通多为‘魅惑’,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展现出远超平常的魅力,引人沉迷从而奉其为主,时间长短受多方面因素的影响。
贺北跟着哥哥确认了一次,惊讶道:“我没看错吧,他竟然只是睡着了”虽然有可能冻感冒,但这种手段未免太温柔了··“别吵我在想呢,”小狐狸很烦恼:“‘醉酒后调戏黑社会老大被暴打’‘精神恍惚连续撞上十一根电线杆后掉入井盖被偷的下水道口’‘行为艺术深夜围着警察局裸奔’……哪个好”·众人:“……”·和小狐狸存在审美分歧、平时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树精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觉得自己重新认识了狐妖这个物种:“你开心就好。”
宋时叮嘱:“注意保护他的灵智·”别把人撞傻了··由于临时没有找到黑社会老大,掉进下水道口有可能救不回来,最后呈现的是个组合版本:《征西》首映式后心情不好的万记者喝醉了,精神恍惚连续撞上十一根电线杆,并且撒酒疯深夜围着警察局裸奔。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听起来还蛮带感的嘛·才怪··贺北抹了把脸:“哥,你也不容易·”平时都在照顾这只小狐狸。
大仙鹤目光深沉,抬头望向云朵后的月亮:“我觉得,明天的头条要诞生了·”不过这种事能算在娱乐版块里么·夜已经很深了。
邵晗燕回到家中,深吸了口气,拨通了某个号码··彩铃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电话,一个好似从睡梦中醒来的声音道:“喂”·“是你吧严观”情感抑制不住,便体现在语言之中:“首映式上那么多媒体围攻封仪,就是你在背后操作的”·严观的声音听起来无辜极了,还带着像是撒娇的鼻音:“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呢首映式上发生了什么事我今晚零点就睡觉了,很乖的。”
“今晚最先出声的是娱乐晨报的万记者,我记得你和他关系不错;其他几个后续跟着问的媒体想必不是和你有交情,就是和你的父母合作愉快吧毕竟伯父伯母也曾经在娱乐圈待过。”
“当然,不排除你往报社杂志社寄了信爆料,然后有些媒体见到今晚的情况跟风的可能性·”·邵晗燕站在阳台上,闭上眼感受着拂过的风,神色越发冷凝:“如果说和封仪有过节、又能调动这些媒体在电影首映式上发难的,除了你,我也想不到别人了。”
严观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听起来很是困扰:“到底发生什么了媒体为什么围攻封仪宝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认定事情和我有关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他的辩解被打断了,邵晗燕柔声道:“严观,你爱我吗”·“还记得我给你写的诗吗”似乎回到了熟悉的领域,严观深情款款,咏叹调堪称华美:“如果这世上只剩下一个声音,那便是我爱你的心跳。”
“那么,你为什么没有来看我的首映式呢好吧,我知道,粉丝对我们的感情普遍不看好,被狗仔发现了我们的关系会影响事业,那么我们换一个问题,”邵晗燕睁开眼睛:“拍《征西》的时候,你让我想办法让封仪吃点苦头,还说让我‘制造’他的‘意外’受伤逼导演换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被发现了,我会怎么样”·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你明明知道,封仪的身后站着封氏集团,完全有能力封杀我,”邵晗燕质问:“你的事业是事业,我的就不是了吗何况,这件事曝光,其他人会怎么看我蛇蝎女子最毒妇人心你是不是正好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另寻新欢”·她再一次问:“你真的爱我吗”·就如同去水果摊买苹果,问小贩甜不甜,对方一定会回答甜一样,人们明知道对方会怎么回答,却还是想要听到肯定。
可这一次,严观连肯定都没有了··他只是迟疑着说:“抱歉,亲爱的,我当时太激动了,想的不够周到·”·两边都沉默了··城市的夏夜没有鸟语蝉鸣,隔着手机只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如此细微,如此清晰。
邵晗燕突然打破了这寂静,语出惊人:“你真正爱的,是邱苑吧·”·严观终于失去了惯有的节奏,扬声道:“胡说”·邵晗燕冷笑几声,咄咄逼人道:“那次在酒店过夜的时候,你晚上做梦喊了她的名字怎么,很喜欢她只可惜,她爱的是封仪”嫉火猛然冲上了头脑,她毫不留情地讥笑:“封仪比你年轻,比你有钱,长得比你高相貌也不差,你拿什么和他比”·严观气急败坏:“你闭嘴”·邵晗燕还在笑:“邱苑已经死了她在死之前,心心念念的还是封仪,你算哪根葱”·“贱人”声音戛然而止。
邵晗燕保持着倾听的姿势,凝视着阳台上的贝壳风铃·有风吹过,响起一阵叮咚声·其实她并不喜欢这种东西,吵,影响睡眠,但严观喜欢,希望她挂在这儿。
电话断了后便没了下文,嫉火渐渐冷却,邵晗燕有些不安,咬着嘴唇又重拨了一次,没有人接·她不死心地重拨,抬臂将手机凑在耳边,期待着那一个熟悉的声音,以往总是甜言蜜语的声音。
过了很久,直到手臂的酸楚袭来,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以严观的脾气,怕是已经把手机摔了吧··这样想着,年轻美艳的女演员露出一个不知是甜蜜还是忧伤的笑容,喃喃:“小孩子脾气。”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她下意识得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想到这里还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想到庄重浪漫的婚礼,想到新房的陈设,想到以后的相夫教子……她再一次退让了,想着明天再联系严观,给他道个歉,然后再和好——·却不知,第二日,天翻地覆。
·第47章 艳照门··这一夜风平浪静··第二天一早,对《征西》首映式上发生的事情或是耳闻或是目见的娱乐圈人士、影迷们等买回报纸、登上网络看头条的时候,却发现上面并不是对此事的报导,而是——·艳照门。
在人们熟睡的时候,有人在某网站的娱乐版贴出一组做爱图片,king-size的大床上两人相拥着,看背景是在某家酒店,男人的正面并未出现在图片中,但女人的身体和相貌却是清清楚楚,许多瞧见她的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邵晗燕·一张张赤裸的图片从多个角度展示着这位女明星的身体,健康匀称而白皙,她有时候会穿着性感的服装,关键部分一览无遗,摆出种种姿势的样子更是活色生香,尤其是她脸上的、那种仿佛由内心发出来的笑容,浪荡又纯真,让男人们脑子充血的同时,忍不住咒骂得到她的那个人。
图片迅速被深夜党们作为福利存起并转发,到清晨蒙蒙亮时,网络上已到处是邵晗燕的痕迹,虽然相关部门努力在删除了,眼疾手快的各大报社杂志社却存好了材料,赶稿撤换下昨日备好的头条,媒体的网络门户也迅速挂上了这最新的、影响力最大的消息。
贺南家里,封仪团队已聚集在一起··桌上放着几份娱乐报纸,头条配着重点部位打上马赛克的图片,标题的字体很大,封仪翻了翻,有《当红女星不雅照流出》、《酒店安全再遭质疑:不雅照流出》、《邵晗燕陷入‘艳照门’》,与之相比,一旁开着的电脑上,网络媒体平台的用词就不那么矜持了,有些网页的配图直接是原版图片,高清无码,标题也更耸动:《裸露性感:赤裸小天后》《酒店激情进行时》《邵晗燕‘艳照门’:情人是谁》昨天晚上,胡真真刚刚恶整了万姓记者,并从其口中得到了严观这个名字,众人本来还有心思猜测今天的报纸会如何报导这件事情,可现在,谁也没心情去找关于那个记者的新闻了。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道门长大的陈瑜忍不住道:“这样对待一个女子,未免也太过……下作·”更何况,这是深爱他的女人。
昆仑山派掌门弟子仅仅看了图片一眼便转开了脸,但修士良好的视力依然让他瞧得清清楚楚——女子的神色,分明是极为爱慕眷恋的··是的,透过几乎已经和网络合体的异能者席影,他们已经知道了,将照片流泻出来的人,不是什么狗仔记者,也不是什么酒店人员,而是照片上没有显出真容的男人本人,也是邵晗燕绯闻的另一个主角,严观。
胡真真愤愤地握紧了拳头:“邵晗燕肯定气疯了我去揍他一顿”·贺北也义愤填膺:“带上我”·大仙鹤此时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他抱着手臂:“不是气疯了,只怕会很伤心,而且很担心吧。”
胡真真不解:“担心什么”·在人间界待得时间更长久、混在考验人眼力的娱乐圈里,贺南对类似的事情早有看法,此时漠然道:“凡人界这边很奇异,离皇帝做主的时代已经过去挺远了,但女人似乎还是要遵守三从四德,邵晗燕这样的照片被流传到网络上,无论流传出去的是谁,最后受到最多谴责的都会是她,人言可畏。”
“凡人怎么这样真是愚昧”小狐狸想了想,又乐观起来:“可是邵晗燕看起来不像是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的人呀”·“先稳定一下邵晗燕的情绪吧,她这个时候肯定也收到消息了,不知会不会做什么傻事,”对女人多少有些了解的封仪摇了摇头:“总之,我先试试给她打个电话吧。”
‘谁为你心动,谁为你心痛,谁会让你偶然想要拥他在怀中……’铃声响起,邵晗燕揉了揉哭得肿起的眼睛,看见来电显示是封仪·她有些意外,奇异的情绪涌动在心口,促使她按下了接听键。
没有人说话,但呼吸声也足以让人心安·短暂的沉默后,封仪开口,如同一个老朋友那样柔声道:“还好吗”·“哭着呢,”邵晗燕努力露出笑容,吸了吸鼻子,道:“放心吧,我没事的。”
两人到底不怎么熟悉,未免交浅言深,继续了几句没营养的对话后,电话挂断了·封仪并未提起严观,他猜测对方还不知道··邵晗燕有些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那一天,那时候封仪还和邱苑在交往着,一个酒宴上,这位衣着光鲜的少爷走到她面前,眼神轻佻,势在必得的样子:“女人,我看上你了”·当时她仅仅是厌恶地皱了皱眉,礼貌而冷淡地拒绝了他。
彼时,两人还不相识,此时,她却已怀了严观的孩子··如今的封仪,既然已经遗忘了过去,邵晗燕也不会再提起·她只是有些忍不住,忍不住会想,如果当初答应了那个陌生的少年,如今的自己,又会是什么模样·邵晗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衣冠不整、神色憔悴、双眼红肿,哪有平日在大屏幕上一分一毫的美貌。
今早起来就接到经纪人的电话,那头语气急促地让她呆在家里不要出门,告诉她现在网络和报纸上全是她的新闻,而当她登上网络的时候,世界坍塌了··她自虐一般地浏览着这些新闻下的回复:·‘哇,身材好正’·‘双腿大大张,财源滚滚来’·‘说话不要那么难听,难道这是她愿意的’·‘她怎么不愿意,表情那么享受。
’·‘你语文英语阅读理解一直是零分吧sb,你的老师也是不容易,这明显是想要害她的人放在网上的,低级,下流,祝他被十个彪形大汉爆菊·’·‘这女的平时就不正经,骚的。
’·‘娱乐圈的女星,你还指望什么肯定是公交车了·’·‘听说她和严观睡了,照片里那个男的会不会就是严观啊’·‘呵呵,戏子嘛,爬导演床爬金主床,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不奇怪。
’·‘你的嘴这么臭,早上起来没洗是吧还不赶紧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别被自己的猪头脸吓晕过去·’·‘我就说这个女人配不上我们家观观,不检点\\\‘‘胡说八道严观那个花花公子才配不上我们燕姐呢’·‘女人开个房怎么了男的就行,女的就要被说三道四一群直男癌,希望你们的基因不要再流传下去了[手动拜拜]’·‘这男的一直不露脸,别是因为jj太短了不好意思让全国人民知道吧’·‘最近的av越来越水了,动作片的大业就需要这样的妹子加入啊超越岛国冲向世界[口水]’·……·网络的反响是这样,如果出了门,媒体又会问出什么让人难堪的问题呢邵晗燕关了电脑,呆呆注视着虚空中某个方向,脑子里一瞬间仿佛流过很多东西,又仿佛一片空白。
印象中有许多人打电话来,曾经合作过的艺人、相熟的主持人、甚至父母亲人,都被她一个个按掉,她把自己困在个小小的世界里,不想面对外界,也没脸面对··浓重的羞耻感击溃了她,她只能哭泣,只会哭泣。
和封仪通了电话以后,邵晗燕勉强收拾了一下情绪,对着镜子洗了把脸,开始化妆·她的手在颤抖,眉笔粉扑都拿不稳,险些把自己化成花脸··好不容易化了个简单的妆,看起来有精神些了,邵晗燕捧起手机,查看着来电记录,思索了一会儿,准备先给父母回个电话。
‘谁又在乎你的梦,谁说你的心思他会懂,谁为你感动……’铃声再次响起,她的瞳孔猛然睁大··来电显示:严观··一个可怕的、本被深深压在心底的念头,骤然袭了上来,邵晗燕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
‘只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总是为情所困,终于越陷越深;可是女人,爱是她的灵魂,她可以奉献一生,为她所爱的人……’铃声并不止歇,柔美的女声缓缓地唱着仿佛直入灵魂的词句,以往听起来,有种甜蜜和安抚,可如今,却恍惚间有些悲哀。
另一头,封仪挂断电话之后,修士们开始了行动··贺南准备曝光严观曾经抢过封仪角色的事情,贺北起劲地通过企鹅和席影沟通着严观的黑料,胡真真在旁边一边看一边争论着将这些发布出去的方法,陈瑜和宋时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很关注的样子,封仪在刷微博,打算先看看现在的风向。
说起来,如果不是‘艳照门’,现在就该是封仪和严观的战场了··常年待在森林里、对人类的感情不是很了解的树精穆桐有点迷茫:“等等,我是说,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呢”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类女子,不是很奇怪吗·胡真真握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贺北赞同:“这小人太让人看不下去了我们是在替天行道”·“想做就去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瞧着树精依然不解的神色,封仪耐心道:“修道是为了什么更悠长的寿命,更强大的力量,还是更多更美的风景都是为了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或者换个道修的说法——自在逍遥·”·神修说这话的样子,简直光芒四射·宋时默默想着,视线停在那人身上再不愿离开。
过去了一个上午,封仪团队的修士们做了许多准备,正磨刀霍霍向严观时,却淬不及防听见了新的消息:当红女星邵晗燕,自高楼跳下,当场身亡···第48章 为爱沦亡··太阳缓缓移动,将至中天。
铃声还在响,对方还在执着地拨打着··邵晗燕手指都颤抖起来,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热情的严观,和大众眼中那个带着浪荡气息的花花公子不同,他如同孩子一般任性又可爱,而孩子的天性,有人说是纯真,有人说是……残忍。
昨晚的争吵、今早的图片,恰到好处让人可以看清她却分辨不出另一个人的角度,一个个疑点如浪潮般向她用来,几乎将她淹没··电话接通了··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平静,努力表现出来的惋惜显得有些虚假:“我们分手吧。”
邵晗燕沉默着,严观似乎不介意她没有回话,而是继续道:“抱歉亲爱的,今早我接到我妈的电话,她也看了那些图片,本来她就反对我们在一起的……”·少年特有的、清亮的男声暗含沙哑,严观说的这些话如同朗诵诗歌一样抑扬顿挫,邵晗燕木然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淡淡道:“是你吧严观”·昨晚,她在察觉有人针对封仪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却和今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境。
“什么”·泪水不知不觉流下,邵晗燕哽咽道:“我才想起来,封仪向我表白的那个酒宴上,你也在那里为了给邱苑报仇,你才找上我的,不是吗我真傻,真的,你说过那么多次,喜欢柔弱小鸟依人的女人……”她还以为,自己和严观喜欢的类型不同,两人依然甜甜蜜蜜在一起,是像他说的那样,真爱来临得淬不及防。
提到邱苑的名字,严观的声音瞬间变了,他暴躁道:“别提她的名字你怎么敢和她比”·邵晗燕也激动起来:“为什么不能提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严观冷笑连连:“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本来想跟你好聚好散的,偏偏不识好歹”·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所谓的好聚好散,就是在网上到处放我的图片”邵晗燕流着泪道:“你知不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本来打算过半个月你生日的时候告诉你的……”·“去打掉,”严观显然是习以为常的态度叫人心凉:“你怎么不早说要是时间长了打不掉怎么办你不会就打着这个主意吧哈,指望我因为一个孩子和你结婚”·“你一开始就在骗我对不对”邵晗燕的声音低了下来,喃喃道:“女人怀第一胎的时候,如果不好好对待,会很伤身体的,我不信你不知道,是你拿走我的第一次的……”·严观沉默了。
·这沉默让邵晗燕心中突然涌起种隐秘的期待,好像下一秒,严观就会回心转意,会忏悔说之前只是冲动只是开个玩笑,会深情款款地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两人一起养大。
那边传来的一声冷哼立刻让她跌到了地狱:“别开玩笑了像你这种风骚大胆的女人,还会有处女这种东西哈,在你之前,我真没想到有女人会在记者面前说月经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处女膜随便找家医院花点钱不就补上了”·“严观你会遭报应的”连番刺激下,邵晗燕的理智总算稍稍回笼:“这电话录了音,你猜我会不会曝光”·“我承认了什么吗我们已经分手了,希望到最后你能给我留个好印象,”严观的声音陡然柔和下来,带着点得意洋洋地坏笑道:“你不会的曝光的,你爱我。”
‘嘟嘟’的声音传来,邵晗燕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挂机··这一刻,她一片空白的脑海中,突然想起拍《征西》时,黎若和她说过的话:‘如果稍稍示弱就能得到很多东西,为什么不去做呢’是她的错吗处理不好和经纪人的关系,也没有真正交心的亲密朋友,媒体和网民说她不够传统不像个好女人……然后,到刚才,被男友抛弃。
太失败了啊,这样的人生··刚才的电话,其实并没有录音·邵晗燕情绪激荡之下,又哪里会记得这件事她脑海中此时正天人交战,想到将严观的作为曝光给媒体,不管有没有证据,只要够精彩,总有记者原意报导的;但随即,往日的一幕幕又交织着闪现起来,那些海誓山盟的甜蜜言语,那些一起疯跑一起大笑的时光,那些水乳交融的瞬间……她想到方才严观说自己爱他时笃定而得意的语气,还是那样孩子气,坏笑的时候想必露出了那两颗小小的虎牙吧·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严观吃定她不是没有道理的·邵晗燕发现,她还是爱他·真是贱她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但没有用处,她没办法真正去做伤害严观的事情,甚至只要想一想,就会更痛苦。
或许就像他说的,最后留个好印象·邵晗燕抬头,又一次看向镜子·妆容已花了,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那么丑,她有些慌张,打开衣柜换了平日最爱的大红色连衣裙,再去照镜子,还是那么丑陋、憔悴和卑微。
这样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她摸了摸还平坦的肚皮,有些恍惚地想着,宝宝,妈妈带你去另一个世界吧,我们重新来过……·一缕芳魂,香消玉殒。
封仪团队并没有停止的打算··确认了邵晗燕自杀身亡的消息后,他们按照原计划放出了各种消息,甚至还在那之上更进一步,提供了艳照门的另一主角为严观的铁证。
——所有存放在联网电脑中的东西,都躲不开席影的探查··网上的风向,渐渐地变了··‘天啊,燕姐居然死了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还这么年轻哭瞎。
’·‘果然是严观在和邵晗燕开房,他们不是在交往吗,这么正常的事情有啥好值得跳楼的’·‘严观果然渣,居然有过这么多妹子’·‘我觉得这个爆料蛮可信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严观以前也拍过做爱照片和视频,你们说,是不是他的电脑被黑客攻陷了才搞出来这个艳照门的’·‘到底是谁把找些图片放网上的警察不管吗’·‘一条人命啊,这是一条人命啊’·‘之前骂邵晗燕是公交车的人哪去了有种乱编排你有种出来啊’·‘都是严观的错没事去什么酒店,有本事直接带女朋友回家啊’·‘关观观什么事他现在肯定也很伤心的,嘤嘤可怜的观观,邵晗燕平时看起来那么坚强,怎么碰到点事就受不了’·‘这叫一点事把你的裸照扔网上试试啊是我我也不想活了。
’·‘汗,妹子,你的心态需要调整,急需’·‘我去严观还抢过封仪的戏哎这种八卦现在已经没人关注了吗’·‘燕姐一路走好,希望你下辈子顺顺利利的。
’·‘祈请南无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几天后,事情有了新的进展··网传跳楼自杀,但警方并没有找到遗书,他们解剖了尸体,确认是自杀的同时,还发现死者肚子里已有了个小小的、基本成型的胎儿。
有记者通过邵晗燕的父母知晓了这个消息,那一天的头条图片,一边是两位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淡悲哀,一边是女友死后严观在酒吧和舞女调情,也不知道后一张图,狗仔队是蹲守了多久才拍到的。
舆论爆发··‘邵晗燕竟然已经怀孕了听说孕妇会特别脆弱,身体不好还容易瞎想,这种时候偏偏出了这种事,我的天’·‘艹我保持涵养二十多年,今天忍不住要骂人了严观真tm渣,这么快又出去偷腥了’·‘女友死了还不准找新的生理需求怎么办这能叫偷腥’·‘你也是个渣。
’·‘渣而不自知,正是渣的最高境界·不要求你一生一世情深不悔,至少过了头七吧·’·‘呜呜呜小宝宝好可怜,还没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就死掉了……’·‘这个世界对它这么不友好,干嘛要看’·‘邵晗燕也太不争气了你倒是死了一了百了,让你父母怎么办娱乐圈混不下去大不了回老家啊,去个乡下连网的不通的地方,谁知道你是谁人生还有那么长,你会后悔的。
好吧,你没命去后悔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居然真的是自杀我还以为会有情杀谋杀什么的,看那些图片把严观藏得严严实实的,放照片的人应该是喜欢严观的小三吧’·‘按照我常年看侦探片的经验,往往大家认为最不可能的,就是犯人。
你们说,艳照有没有可能是严观本人放的’·‘……好虐·’·‘不可能吧他有什么动机’·‘我就想知道,警方不能恢复邵晗燕死前的通话内容吗她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早上就看到消息了,干嘛中午才跳楼那天肯定很多人给她打电话的’·‘通话内容除非事先监听了或者有录音,要不没法恢复。
通话记录倒是可以·谁有警方的内部消息’·‘看不懂,你们说话好高深·我就知道一点:严观tm是个渣男祝他出门被车撞死’·舆论愈演愈烈,记者们纷纷蹲守在xx酒吧、星彩娱乐大门侧门和任何一个严观有可能出现的地方,由于他的不回应,关于他的消息越来越负面,为他说话的粉丝越来越少,可以想象,如果不扭转如今的形式,严观的娱乐圈生涯大概到此为止了。
终于,由严观的经纪人出面,通知各大媒体,严观要办一场记者招待会,澄清误会···第49章 记者招待会··沧源再一次御剑飞行的时候,总算记得开隐身了。
他降落在贺南家阳台上的时候,发现其他人正坐在宽大舒适的沙发上看电视,聚精会神的样子··见到他来,几人仅仅是转了一下头,最多对他点个头笑一下,就继续转回去了。
什么内容这么吸引人·电视上,一个记者正在对街边的行人就邵晗燕的事件做随机采访··笑容瞧上去很真诚的小记者并未去打扰那些形色匆匆的人们,而是拦下状似悠闲的行人,其中多为年轻男女,而他们的回答也五花八门:“邵晗燕太傻了可惜了”·“怀孕情绪不稳定吧,她平常看起来是个很独立很坚强的好女孩。”
“我就想知道明天严观的记者招待会怎么进去·”·“记者大哥你一定有经验怎么溜进去”·实际上还很年轻的小记者:“……”他机智地换了一个问题:“你对邵晗燕和严观的爱情怎么看”·某行人:“完全不对等啊一边死心眼一边随便玩说实话,我觉得爱情这玩意吧,说得好像很悬很珍贵很伟大,其实跟神仙一样,都是虚的。”
电视前的修士们:“……”·修士中神仙的代表人物,神修封仪,若无其事地捧起大仙鹤的平板电脑刷微博··一篇催泪长微博被许多人转发着在首页刷屏,是一个叫微博名叫‘花未开’的网友发的《为爱沦亡:此情深深深几许,总教女儿甘断肠》下方,被点赞次数最多的是网友‘梦未醒’的评论:‘花未开,已凋零;梦未醒,永长眠。
’封仪注意到,这也是长微博下的第一个评论··小狐狸凑过来:“看什么呢”·封仪点了点‘梦未醒’这个名字,又指了指电视上的小记者:“他就是‘梦未醒’,‘花未开’我也见过,《征西》首映式的时候,他俩结伴来的。”
小狐狸震惊了,还没等她想清楚自己在震惊什么,沧源便叫了出来:“神道能透过网络知道对面的人是谁”·“怎么可能”封仪鄙视:“他们的微博相册里有自拍。”
沧源:“……”·胡真真:“……”·竖起耳朵在听的其他人:“……”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记者招待会在第二天上午10:00-12:00举行,严观和他的经纪人显然为此做了很多准备,从邀请的媒体来看,他们或者是被逼上了梁山,或者是真的胸有成竹··主持人的开场白等等没营养的环节熬了半晌总算是过去了,开着隐身组团进来围观的修士们和记者们一样瞬间挺直了腰精神起来,开始踊跃提问。
由于新闻记者的职业特性,他们的提问多半充满针对性,要如何巧妙冷静地周旋可是一门技术,即使是在娱乐圈待了许多年的老人,也不一定能豪言不惧··严观有些担忧地瞧了瞧他的经纪人贞姐,妆容艳丽的女人对他点头微笑,隐蔽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从经纪人的举动里得到了些许信心,严观想到他这些天来经受的一切,想到他为这场记者招待会所做的努力,做了个深呼吸··在得知邵晗燕跳楼自杀时,严观心里很慌,他上网查了很多资料,知道如果被定为刑事案件,搜查令下来的话警方可以尝试调取邵晗燕的通话记录和内容,记录肯定能查到,而内容除非事先监听或者录音否则无法恢复,而这个贱女人曾经和他说过,电话录了音·由于邵晗燕死前接到的最后一通电话是他的,严观曾被警方询问。
面对着严肃的警方人员,短暂的心慌过后,严观心中满是对邵晗燕恶狠狠的诅咒:真是阴魂不散已经死了还来打扰他的安宁·拜这种心情所赐,他总算冷静下来,用尽或许是毕生的演技扮演了一个伤心失意的男人,直言那通电话是想要分手,但是邵晗燕情绪很激动不同意,他说下次见面再谈就挂了电话。
严观红着眼眶,颤抖着声音陈恳道:“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自杀,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很坚强很独立的女孩子,真的,我没有想到……早知道、早知道我……”后面的台词也不用想了,他泣不成声。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邵晗燕会自杀这一点,他是真的没想到··警方人员到底是走了··案件以自杀结尾,他安全了··但娱乐圈,却不是这么好蒙混的。
贞姐和他分析过,即使通话内容真的被恢复,站在警方的立场上,他是无罪的;但媒体和群众可不管你是否有罪,只要在道德上说不过去,在他还不够红的时候,就足以终结他的演艺圈道路了。
——连经纪人也不知道,那些图片是他发上网的··——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心中的女神,而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报复深爱他的女友,这一点,又有谁能想到·想到在警方那里成功脱身的经验,严观心中大定。
他熟练地露出强自抑制悲伤的神色,按照原计划扮演一个因女友死去而悲痛欲绝的男人,想要回答记者的问题,却陡然间遇见了此生最大最莫以名状的恐惧——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声音、表情、动作都静止下来,但嘴巴仍开合着,回答着记者们的提问。
凡人瞧不见的某个角落里,神修露出了有些诧异的表情:“我想,大概轮不到我们出手了·”·宋时问:“怎么了”·封仪淡淡道:“你们仔细看。”
他分明瞧见,台上的严观眉心陡然浮上丝淡淡的黑气,萦绕不去·那怨恨的气息毫无疑问出自鬼物,却又如此纯粹,未曾沾染上一丝一毫的杂质··封仪心中一动,运起神道灵识去瞧,只见那黑气隐约勾勒出一个淡淡的婴孩轮廓。
怨婴··邵晗燕肚子里刚刚成型的孩子,以另一种形式诞生了··对鬼物格外敏锐的能够瞧出这些,其他人瞧出的虽然不那么详细,却也足够了解事态发展了。
沧源皱起眉:“事情不妙啊……”·胡真真不高兴道:“哪里不好了有鬼气,肯定是邵晗燕来找严观报仇了”她嘟囔:“其实活着也一样可以报仇啊,为什么要死呢qaq”·陈瑜正色:“如果这鬼得了人的血肉,就要化作厉鬼了。”
厉鬼的生存方式,注定了它要站在人类的对立面··小狐狸几乎要跳起来:“那又怎么样,她报仇也有错吗”·贺南摇了摇头,胡真真的视线略过他,穆桐也是不赞成的样子,宋时一如既往瞧不清神色,贺北露出不忍的神色,劝道:“让它这样下去,必成一害。”
小狐狸失落地垂下头··同剑修一样瞧不清表情的神修突然道:“你猜我今天为什么要穿红衣服”·胡真真抬头,怔怔地瞧着他。
在小狐狸的印象中,封仪一直穿着白色的衣服,然而今日,他反常地穿着身火红的袍子,颜色像极了她那被哥哥姐姐们爱不释手的皮毛,衬得少年的肤色愈发白皙,顾盼间有种恣意飞扬的俊美——听说邵晗燕自高楼跃下时,正穿着她平日里最爱的那件红色连衣裙。
常年混在网文圈里的贺北最先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红衣、厉鬼……你是要装神弄鬼”·封仪笑笑:“可惜现在没机会演完全场了,先看看它会怎么做吧。”
他安抚小狐狸:“最后一步把它拦下来,就不会变成厉鬼了·”·“嗯”胡真真开心地点头··沧源欲言又止。
因怨恨而成的鬼,可不是那么容易阻止的··一位记者首先问了个温和些的问题:“严观你好,请问你和同属星彩娱乐的艺人邵晗燕是否正在交往”·“玩玩而已,不必当真。”
记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因这意料之外的答案都有些结巴了:“我、我确认一下,你是说其实跟邵晗燕在一起只是性关系”·经纪人贞姐焦急地冲着严观打眼色,却阻止不了他:“我是这样以为的,她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内幕爆点奖金·为了各种原因,记者们纷纷激动起来,提问也越来越不给主办方面子了:“请问你和邵晗燕会传出绯闻,是为了新剧炒作吗”·“听说你同时和几个女人有暧昧,是真的吗”·“你和经纪人有身体关系吗”·严观纷纷给予肯定答复。
现场沸腾了··贞姐脸都绿了,频频向着台下使眼色,这次招待的记者中,当然也有和他们相熟的,可惜万记者住院还没有出来,要论搅混水,他才是一等的好手。
人群中,某个收了红包的赵姓记者猛然抬高嗓门,喊道:“警方调取的通信记录上,邵晗燕自杀前的两通电话被她接听的电话分别来自封仪和你,请问邵晗燕和封仪是否有特殊的关系”·旁人哗然,纷纷不可置信地看向赵记者,z国的传统一向是死者为大,这样没有根据地编排邵晗燕,太不要脸了吧·赵记者脸红,赵记者恼怒,赵记者张嘴,喷出一口血来·被血喷到的记者忍不住骂了一声:“我艹”·旁人纷纷被这动静吸引过来:“怎么了”·站在旁人的人说:“他好像咬到舌头了”·相熟的人紧张起来:“老赵你还好吧赶紧去医院啊”·添乱的也有:“不是有个词叫咬舌自尽吗问题说不定很严重啊”·有人终结了这个话题:“天呐他都翻白眼了,我来打120”←他是被你们气的=v=·救护车轰鸣而来,将不知为何说不出话的赵记者带走了,在出会议室的那一瞬间,威严的男声在他耳畔响起,似从极为渺远的天际传来,不带一丝烟火气息,缓缓道:‘举头三尺有神明。
’·赵记者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贺北脸上写满好奇:“你怎么做到的”·“其实……”封仪拖长了调子:“我是个武林高手。”
所以隔空打出一道气劲在某个穴位上,估算能造成哪种效果,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树精苦着脸:“我知道,就是以前那些老是踩着我肩膀过去的人·”←那个叫轻功。
封仪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同情··宋时突然出声:“严观怎么不说话了”··第50章 诸事已毕··发生‘会上喷血’事件时,严观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顿住了,封仪可以想象小怨婴被突发事件吸引了注意力的样子,莫名觉得它有些可爱。
等救护车把人带走了,严观才慢吞吞地回答起问题,有点心不在焉地道:“封仪在和邱苑交往的时候,就跟邵晗燕表白了·”·大新闻神转折·记者们激动莫名,在发现每个人的问题都能得到答案后,他们的秩序自动自发地好了起来,以犀利闻名的李记者众望所归,提问:“邵晗燕答应了吗”·“没有。”
“那这跟你和邵晗燕交往有什么关系”不愧是李记者,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点·众记者点头沉思··严观的回答引爆全场:“如果不是封仪想追求邵晗燕,他就不会和邱苑分手,邱苑不会把封仪推下去,她也就不会死了”·怎么又跟死掉的邱苑有关系了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有些记者还是努力想了好一会儿才翻出邱苑的名字,然后纷纷感慨:信息量好大·台下议论纷纷,经纪人急了,走到严观身边就想去跟他说话,严观却猛然转头,死死地瞪着她。
贞姐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这样近距离看去,严观的双眼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配上他脸上从记者提问起就没有变化的悲痛神色,狰狞怨毒如同地狱的恶鬼··“你……”贞姐定了定神,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个记者的提问打断:“邱苑和你是什么关系”听起来好像是在为邱苑报仇啊·严观的回答很简短,确认了众人的猜测:“我爱她。”
这是什么鬼·喜欢的妹子挂了,于是所有和她挂掉有关的人都要报复但是……“可邱苑是自杀的,在此之前她把封仪推下悬崖,严观,你怎么看”·严观的语气激动起来:“如果不是封仪喜新厌旧要分手,邱苑又怎么会一时鬼迷心窍推他下去这个善良可怜的女孩子,后来还一直被愧疚折磨,选择了自杀结束生命,她还那么年轻美貌”·记者们:“……”·我去这三观是多么奇葩敢情推人还有理了是吧大伙细细品味,觉得又可以赶出一篇关于娱乐圈明星道德水准的稿子了。
今天的内容实在有点多,感觉这一个星期的报纸都可以排满了,《严观的心声:我爱邱苑》、《艳照门后续:n角恋关系》、《醋海生波:严观坦言与邵晗燕交往时为了报复》、《邵晗燕:‘爱’的牺牲品》……·知天下报的张记者正在努力思索着,他的同伴碰了碰他的手臂,紧张兮兮地凑在他耳边:“你觉得,严观是不是不太对劲”·张记者不假思索:“他的三观的确太不对劲了。”
“我是说他的表情”同伴抖了抖:“从提问这个环节到现在,他不管语气多么激动,不管说的内容多么劲爆,表情都一直没有变过,一直啊”·同伴蹭了过来:“而且,严观今天爆料得这么彻底,这正常吗看他经纪人的脸色,这显然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啊”·张记者忍不住点头:“我们都知道他很反常,但你干嘛吓成这样”没准是大彻大悟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呢好吧,他自己也觉得这种想法不切实际。
同伴压低了声音:“你说,严观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听说邵晗燕跳楼的时候穿的是红衣服,这样不是会增大变成厉鬼的几率吗说不定现在血肉模糊面目狰狞的厉鬼邵晗燕就在严观背上趴着……”·“少看点鬼片”张记者颤了一下,一把将同伴推开,咬牙切齿到:“而且,这和你抱着我的腰有什么关系”·“我怕鬼啊啊啊啊啊真的,爱看鬼片不代表不怕鬼啊”被扯开的同伴继续去拉他的袖子,有点惊奇:“你腰怕痒”·“滚还能不能好好采访了管严观出了什么事,我们要的是新闻,和鬼没有矛盾知道吗”张记者迅速端正了态度。
←你也信了对不对==·台上响起一声惊呼··记者们纷纷消化刚才的信息时,贞姐不死心地再次想要跟严观沟通,发现他实在不对劲以后还想把他拉走,被他推了一把,跌倒在地。
即使立刻有工作人员将她扶起,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带的艺人这样太丢面子,贞姐掩着面跑入了后台,目测是不会管严观的事情了··负责暖场救场的主持人完全不知道说啥好,站在他的立场上,觉得如严观这般的人渣完全没有拯救的必要了,反正经纪人也放弃他了,应该没自己啥事了吧·况且,和站在严观后方面向台下的经纪人不同,主持人可是一直能看见艺人神色的,不知道是不是空调打低了,他觉得……有点凉飕飕的呢。
白天厉鬼也能出来的么主持人泪流满面,默默挪远了些,手悄悄抬起伸进衣服里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老婆去庙里求的平安符··犀利的李记者再次提问:“这次的艳照门事件,邵晗燕死前接到你的电话,请问这通电话的内容是什么”·议论声飞快地小了下去,一片安静。
这显然是大家都想要知道的··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在这安静的氛围中,严观的声音格外清晰:“是说分手的·本来就是玩玩而已·”·“请问你知道邵晗燕有孩子了吗”·严观满脸悲痛,语气却好像并满不在乎:“这通电话才知道的,这女人说准备在我生日的时候告诉我好给个惊喜。”
挤牙膏式的回答让众记者内心很焦急,但还是没有出生打扰·李记者继续问:“那你的反应是”·“让她打掉啊,怀我孩子的女人,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严观道:“何况谁知道是不是我的这年头处女膜都能补了,除了邱苑,娱乐圈里还有哪个女人是处”·地图炮出现了·可以想象关于这次招待会的报导会引起多少女明星对严观的谴责,不过对方已经这样了,大概也不在乎多拉点仇恨·等等,邱苑不是和封仪做过了吗记者们囧囧有神,女神粉的世界我们不懂。·仿佛从天外飞来一把声音,清亮悦耳,提问:“艳照门事件的照片是谁放到网上的,你知道吗”·谁在说话·正当众人东张西望去找的时候,严观回答:“我放的。”
“我靠”·“不是吧”·“艹艹艹我要踩死他”一个女记者想要往台上冲,被旁人抱住拦下,她眼眶红了:“燕姐死的太不值了”感情还是个邵晗燕的粉。
被她情绪激动之下用高跟鞋细鞋跟踩中的同事涨红了脸:“是是是,我们可以散场以后偷偷套他麻袋,现在不要去啊,冷静,冷静一点”·现场闹哄哄的,提问的记者彻底乱了套:·“你为什么要放这些照片”·“请问邱苑知道你喜欢她吗”·“你抢封仪的角色也是为了报仇吗”·严观突然激动起来:“封仪这个贱人他生下来就什么都有,干嘛还要来和我抢邱苑那么喜欢他,他还要辜负她,简直不可容忍”·这句话套在邵晗燕身上一样合适啊,双标太严重。
台上的艺人还在愤慨地发言:“他既然有了这么多东西,为什么还要和我抢还要进娱乐圈挡我的路”·其实严观作为星二代,资源和人脉也不是那些刚刚入行的艺人比得了的,在其他人眼里,他未必不是一个‘封仪’式的人物,只可惜,有些人永远也不会知足。
封仪觉得有点奇怪了,他撞了撞身边宋时的肩膀,于是天外又飞来另一把声音,沉稳磁性:“封仪进娱乐圈,怎么是挡了你的路”·“繁花奖,我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众人哗然。
繁花奖全称繁花最受观众欢迎新秀奖,顾名思义,是为出道一到两年的新秀演员设立的,每年评选一次,根据观众的投票、影片或电视剧的收视率等各方面因素评出,在国内,这已经算是新秀能够拿到的最好的奖项了。
最受观众欢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观众冲着这个名字就会去看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意味着收视率,意味着投资得到回报··得到这个奖项的新秀,必然会受到商业化导演和投资商的喜爱,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前程无疑是光明的。
严观出道第一年并没有得到繁花奖,的确是还剩最后一次机会了··但封仪才刚刚出道多久,怎么就成了他的假想敌了·虽然《唯仙》是拍的不错吧,白卿这个角色也很受欢迎,但这只是起步而已,《征西》的数据统计都还不知道呢,呃……等等,拜层出不穷的新闻和八卦刺激,这次的影片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倒是真的。
记者们想到这里,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被贺南科普了一下繁花奖的修士们,也集体失语了··感觉问不出更有爆点的问题了,现在已经过了12:00,记者们面面相觑,去看主持人,却发现对方聚精会神地盯着严观,明显没注意时间。
方才想冲上台的女记者这时候问:“在和邵晗燕通电话的时候,你想过她会自杀吗”·“没有·”·“那你听到这个消息后,有没有一点后悔”·“没有。”
“感谢你的回答·”女记者寒着脸,一边说一边微微蹲下脱了一只高跟鞋,站起的同时突然发力扔了上去·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得太快了,同事阻止不及,只能抱住她往后拖:“冲动是魔鬼啊,冷静,冷静”·其他人看得分明,那只鞋离严观还有一定距离,这时候严观好像疯了一样自己往前跑了几步,刚好用额头接住鞋跟·头破血流·工作人员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查看,严观却如同发狂一般推开众人,往台下走去,见人就推,见仪器就摔,现场彻底乱成一团。
“天啊,这个摄像机很贵的”·“星彩会赔的,敢不赔我们写死它”·“谁来阻止他啊”·“严观不是疯了吧”·“听说精神病杀人不犯法”·“我还是觉得……他鬼上身了……”张记者再次扯开碎碎念着往他身后缩企图抱他腰的同伴,暴躁道:“滚”·贺南突然道:“他在往我们这边走”·胡真真双手握紧在胸前:“邵晗燕要和我们说话吗”·“不是邵晗燕,”封仪摇了摇头:“她大概是彻底死了,这鬼气是只怨婴的。”
修士们都反应过来,树精喃喃:“啊,是幼崽”寿命越长的种族似乎生育就越难,穆桐都不知道多久没见到成精的小树苗了··贺北不合时宜地陶醉起来:“想当年罗丹还是一只可爱的小崽子,在我手心里吃东西……”·大仙鹤冷冷道:“是啊,你就从没可爱过”·贺北:“哥qaq”·沧源仔细观察着,道:“怨婴是被封仪吸引来的吧。”
神道,的确对还没有凝聚实体的阴魂有种吸引力·封仪升上半空,全身泛起了蒙蒙金光,笑容中也染上种慈悲之意,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白皙如玉··“来。”
作为载体的严观脚步更急切了,或许是因为操控不稳,他摔了一跤,架着昂贵摄影机的三脚架向他倒去,火红色的小狐狸一秒窜出,准确地将正在往下掉落的、沉重的仪器推到了严观双腿间、jj上。
小狐狸摇了摇大尾巴,欢欣鼓舞:“阉掉了”·性别为男、公、雄的修士们:“……”·现场性别为男的凡人们:“……”·严观一直保持着的悲痛表情突然变了,变成纯粹的痛苦,他试图伸手去捂住下身,却摸到了鲜血的——血这位从来娇养的男艺人倒抽了口气,晕了过去。
怀疑有鬼的记者们:难道非要这样才能让鬼从身体上出去吗……妈啊·怨婴已脱离了严观的身体,悬浮在空中··它只呈现出个黑气翻涌着的婴孩轮廓,五官和手脚都不清晰,本来,它也只是刚刚成型而已。
母亲不怨恨,它却怨恨,即使它并不知道,什么是怨恨·这小小的婴儿还未来真正来到世上,便尝到世间疾苦··封仪依然伸着手··红衣金光,一片金红的映照下,神修的每一丝每一毫都那么圣洁美好、慈悲威严,符合人类对仙神的所有想象。
修士们欣赏着封仪的造型,陈瑜心里多半有些复杂,沧源却想到:这个造型不错,收拢人心有奇效啊←不愧是掌门,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样··怨婴向他飘了飘,又向严观飘了飘,犹豫不决。
沧源悠然道:“你不觉得让他现在死太便宜他了吗接下来百姓一人一口唾沫把他淹死多好·”·怨婴还在两边飘··贺北吐槽:“你说话好复杂,小宝宝听得懂”·沧源:“……”·邵晗燕非常爱这个孩子。
她每一天、每一天抚摸着肚皮和宝宝说话,告诉它自己爱它,给它念故事,给它唱歌,给它缝制小衣服··婴儿在母亲温暖的子宫里孕育,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期待着降生,尽管它并不知道,什么是期待。
因爱生孽,因孽生怨,因怨生灵··封仪淡淡道:“罪人必得惩罚·”他的手心里出现了一块阴气缭绕的槐木牌,正是大好的阴鬼的温养之所。
怨婴朝着封仪,慢慢地、慢慢地飘过来,还差一点的时候,停下了··封仪隔空一道气劲,点在严观某个穴位上,符箓随之而去,给他短暂地开了天眼·严观呻吟一声醒来,一眼看见半空中飘着个红衣人,吓得肝胆俱裂:“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他白眼一翻,又晕了。
修士们:“……”·打了120的凡人们:“……”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怨婴终于飘到封仪面前。
神修一指点在它眉心,微微而笑:“来日,汝便为吾座下童子·”·金光在婴灵全身一闪而逝,它化作一缕轻烟,投入了槐木牌当中·封仪降落下来,瞧着场中的混乱状况叹了口气,道:“走吧。”
神修当先离开,只留下个红色的背影··宋时盯了几秒,追了上去··大仙鹤他们几个也想跟上,却被沧源拦住,御兽门掌门真人神秘地笑了笑:“不要打扰他们。”
唔,这样算不算是把剑修那个人情还了·封仪发现身后只跟了宋时一个人的时候,很快改变了路线,径自走进了个死胡同·他转身,挑眉:“你有话要说”·尽管封仪的神色没有任何改变,但莫名的,宋时觉得,他的心情不好。
是因为见到严观吗,还是说婴灵嘴巴很笨的剑修想让神修心情好一点,他努力思索着用词,突然想起某一天两人在终天大厦外堵到一个偷拍的小记者,那时候小记者说了一句什么,封仪的心情就好了些。
宋时认真道:“其实,我是你的脑残粉·”·“我知道·”封仪的神色勾起唇角,伸手抚上面前人的脖颈,在挂着的红线上徘徊,轻轻一拉,其下缀着的,是刻着洞庭仙人的护符。
略带凉意的手指和温热的皮肤相触,宋时屏住了呼吸··封仪的神色愈发柔和:“第一天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轻笑起来,暗暗庆幸了一下这壳子的身高,吻上了剑修的唇。
从唇齿上传来的,柔和而湿润的触感,仿佛打开了某扇隐秘的大门,宋时全身都因激动而发烫,胸口急促地起伏起来,急切地回应着··“别这么急·”神修贴着他的唇,边说边将两人换了方位,将剑修困在墙壁和自己的身体间,一手困住他逃离的道路,一手捏着他的下巴,缓慢的、仔细地品味着他的唇。
封仪终于停止的时候,宋时眼眶有些红,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久久无言··如剑飞扬的眉、如缀星辰的眼,再加上这副表情……旧时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现,封仪蓦然想起,数百年前在宋家村,也有这么一个小孩——他忍住笑场的冲动,观察着宋时的神色:“小石头”·大名宋时,小名小石头的某人:“……”···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第51章 旅行进行时··娱乐圈经久不衰的新闻很少,再热的话题,炒了差不多一星期也就过去了,但这次的‘艳照门’,估计能报导一个月。
无他,严观此人实在是渣到了一定境界,几乎所有人都要甘拜下风了··在当日招待会散场之后,记者们迫不及待得发稿了,每个人的侧重点都有不同,无论是严观邵晗燕邱苑封仪的多角恋爱,还是严观与邵晗燕的那一通电话,严观在记者招待会上的奇葩表现和他现在的伤势以及量刑,都可以独立成文了。
是的,伤势··那么重的仪器砸到脆弱的海绵体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使现场的人们立即拨打120将其送了急救,结果仍然不容乐观··严观在m国度假的父母火速飞回,恨不得将医院重重把守起来——是的,锲而不舍的狗仔队们企图得到诊断的第一手消息。
雪上加霜的是,警方来了··邵晗燕是自杀的,在法律上严观不需要为此负责,但之前的传播淫秽物品罪,判重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然而事实证明,一个如此渣的男人父母也不是什么好货,他们不知通过什么途径证明了严观有精神病且伤势十分严重,把他弄到m国去治疗了。
其实说起来,还有有点道理的三观奇异精神病,jj受难伤势重……·大批大批的网友自动自发聚集在严观的宣传新剧的置顶微博下,开始了‘和谐友好’的交流。
(因国家政策,部分发言被屏蔽)·‘从未见过如此人渣……’·‘人渣皮’·‘他怎么还不死’·‘我艹艹艹艹,万万没想到艳照是严观自己放的,还是为了死了几个月的那杀人犯现实真tmd比小说精彩一万倍’·‘年度大戏’·‘燕姐呜呜呜呜’·‘sb中的战斗机,简直丢了我们花花公子的脸。
’·‘每一份真挚的感情都值得珍惜·’·‘不明白,邱苑怎么这么大魅力死了还阴魂不散’·‘心理变态,他大概整天想着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一定会有一个跟想象中一样完美的女人出现在生命中,然后邱苑刚好符合了’·‘呵呵,说不定在他以为得了a字开头那个病的时候是邱苑路过顺口鼓励了他一句,就成他生命里的阳光了’·‘居然还扯上了封仪……封仪躺枪’·‘据说封仪是在失忆前跟邵晗燕表白的,那他现在应该忘了吧,唉。
不过算了,反正佳人已逝,不记得那时候的感情也好’·‘邱苑和严观倒是蛮搭的,渣男渣女,天作之合’·‘其实他们要是都去坐牢难道重逢了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he呵呵哒。
’·‘这两种罪应该不会关一起吧,何况一男一女’·‘希望严观以后都不要在街上走了,会有高空坠物的,真的’·‘md,他父母也不是什么好货,这种儿子还死命保’·‘呵呵哒,独生子嘛,严观就是这对神奇的父母教出来的。
’·‘还好我趁严观还在b市的时候砸了两块他公寓的玻璃,要不亏死了·’·‘英雄请受我一拜’·‘砸玻璃还是有风险,万一石头掉下来伤到无辜群众怎么办,就算没伤到人,伤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像我,我直接伪装成快递去敲门,等人开门了我就泼了一桶油漆跑了,唉,匆匆一瞥,没看清开门的是谁。
’·‘哇哦大侠盖世豪侠’·‘你小心点,没被监控看到样子吧’·‘放心,我让女朋友帮我化妆化得老妈都不认识了才去的。
’·‘不是说严观被鬼上身了吗不管这只鬼是不是邵晗燕,希望再接再厉整死他’·‘鬼去m国那边不会水土不服吧’·‘应该……不会吧’·‘为什么歪楼能歪到这里去,都成鬼了还什么水土,我觉得去m国也是好事,我们国家的鬼应该不怕十字架。
’·‘严观是不是真的太监了jj肯定不能用了对吧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哪份报纸要是登了这个好消息我买一千份庆祝’·封仪的第五条微博,转发了星彩娱乐悼念邵晗燕的官方声明,点了一根蜡烛。
无数多愁善感的妹子在其下嘤嘤哭泣,她们自动自发地脑补了一系列封仪和邵晗燕的故事,为此引诗写词写散文写小说,俨然成了一片文艺女青年聚集地··‘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庭树尚青春,故人今安好·’·‘那一天酒宴初见,满室华光都褪色,你的大红裙摆是天地间唯一一抹缤纷,照亮了我的眼,也照亮了我的心。
’·‘回首间,时间停摆,你的眉眼刻入骨髓·直到你勾唇浅笑,时间在你的唇线间缓缓重新流动起来,我的心却做了叛徒,从此只为你跳动·’·‘谁是谁命中的过客谁是谁生命的转轮’·……·喻书把这个页面关了。
前面还好,后面出现了祭文,越看越看不懂了呢·留学回来的混血导演泪流满面,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鄙视··至于邵晗燕的微博下面,也差不了多少,就少了点封仪和邵晗燕的故事。
把这三人的微博都看过,喻书洗了碗荔枝,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开了最让自己纠结的娱乐新闻··《‘征西’票房节节攀升》·《邵晗燕遗作:‘征西’》·《封仪和邵晗燕,荧幕夫妻尽在‘征西’》·……·虽然这部电影很成功,但这种成功喻书真的不想要啊。
这就好比你在会议上做了一个出色的方案,人们纷纷夸赞‘哇你长得好帅啊’,重点完全不对好吗·他捧着玻璃心,又摆渡到了征西吧,希望能找到真正喜欢他电影的人。
回复最多的是一个标题是《江旭文与莫颂年的心理历程分析》,喻书眼睛一亮,顿觉找到了知己··这年头一部片要红,总要有些值得人反复讨论的东西·《征西》里的两大男主演之间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正是如此,可说是影片的精华所在。
点开,里面是个视频··难道是电影片段剪辑配分析文字真是有心了··3分44秒后,视频结束··喻书:“……”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片段剪辑地很不错,都是皇帝和将军相处的片段,两人的针锋相对、口蜜腹剑乃至最后的被熊熊大火包围的大殿中遥遥相望,一个倒下一个站立··但是,配乐为毛是《伤心小箭》啊·尤其是帝王挨着将军的耳边说话威胁他的时候,帝王在武场上用枪尖指向将军的喉结对方手里拿着没有枪头的枪却没反抗的时候,狩猎时将军跪下将猎到的白鹿献给帝王的时候,一直在唱“是伤是痛是怨,是爱是恨是缘,你是一支射向我芳心的箭……”,本来没什么都要想什么了好吗·(╯‵□′)╯︵┻━┻·下面的回复多数是成片的‘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舔舔舔舔舔’,还有些是这样的:‘今天再去看一遍《征西》,艾玛,黄桑美哭’·‘还是大屏幕带感’·‘可惜最后be了嘤嘤嘤嘤’·‘我推荐给我姑一家了,好评’·‘lz好评,有些片段我都没注意到,浓浓的基情啊’·‘今天和我男票去看,现在同性恋不容易,难得有能看的爱情片’·喻书:“……”·他拍的不是爱情片好吗这挂羊头卖狗肉的标题感情这些人还在到处安利,还反复去看,也给票房作贡献了……算了,大家开心就好。
年轻的导演倒在床上,觉得自己升华了··他现在的生活很繁忙,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训练中度过的,由于还控制不太好突然力气更大动作更灵活的身体,出门可能发生些意外事故,所以多数个人时间都窝在家里上网了。
好无聊··找个人聊天吧··正想着,封仪的电话来了··喻书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什么,你要旅行很久”·那边封仪的声音轻快,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是啊,去修真界玩,我来这个时代这么些日子,还没到处看看呢。”
甩掉脑子里刷屏的‘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喻书皱眉:“你才有两部作品,现在走的话回来说不定就要从头开始了……好吧,你不在乎这个,可你的经纪人会同意”·“其实,”封仪顿了一下,说:“我的经纪人是一只仙鹤。”
喻书怔了一下,挣扎道:“你的意思是说他喜欢单脚立着睡觉”·封仪残忍地粉碎了他的希望,淡淡地说了三个字:“仙鹤妖。”
喻书:“……”·年轻的导演抹了一把脸,坚强道:“我认识的,还有谁是妖怪”·封仪数了数,告诉他:“我这边胡真真是只小狐狸,穆桐是树精,秦越那里助理罗丹也是只仙鹤,是贺南的堂弟。
对了,你知道贺北是贺南的亲弟弟吧他和他哥是同一个窝里孵出来的·”·喻书:“……”想想自己曾经和一只博学多才的仙鹤讨论剧情,也是醉了。
久久没有说话,那边封仪出声:“喂”·喻书重新倒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没事,你去玩吧,开心就好·”这种刚刚异能觉醒,就发现身边很多人根本就不是人的感觉,他还需要消化一下。
“喵~>▽<”·沧源逗着小黑猫,见封仪挂了电话,问:“说完了”·“嗯,”封仪笑道:“等宋时那边也打完,就可以走了。”
·第52章 御兽门··认为是仙鹤就不会尽到经纪人职责的,是一种偏见··事实上,在接到宋时的电话说封仪要去修真界归期不定的时候,贺南快要抓狂了,他不可置信道:“他走了,我怎么办”·在一边听的封仪:“……”这话说的,好像怀了他的孩子一样。
大仙鹤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我、胡真真、穆桐、陈瑜,这些人是一个艺人团队的啊如果连艺人都没有了,我们还怎么工作”·封仪凑到手机旁边:“只是去修真界看看,条件允许会很快回来的。”
贺南重复:“条件允许”·封仪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道:“是这样,你觉得,我会不会找到仙人留下的丹药,然后一举飞升”·宋时绷着脸压抑住笑意,微微退开。
方才封仪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呼出来的温热气息打在耳廓上,有些痒,亲密的感觉让他的脸颊止不住地升温··大仙鹤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滚”·封仪笑出了声,为了贺南的心情着想,他很快收住了笑容,叹息道:“我想去修真界瞧瞧,闭关出来这么久,还不知道原来的地方都变成什么样了呢。”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大仙鹤有点心软了,他也知道封仪闭关了几百年出来就一直待在人间界了,心软的同时又有点怀疑:“真的”·封仪从善如流地换了个理由:“其实是假的,真相是我和宋时在一起了,我们去修真界度蜜月。”
贺南:“”·他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两个怎么没有一点征兆”·封仪的话语意味深长:“真的没有”·大仙鹤:“……”是啊,真的没有吗贺南想起第一次被他和宋时去见封仪的时候,剑修那奇特的表现;想起短短时间里宋时搬进了封仪家里,平日里两人的种种互动;再想到封仪请假的电话还是宋时这个家属打的……越想,他越是悲从中来,为什么连冷冰冰又硬邦邦的宋时都能找到伴侣,自己这边一家三口都还没着落呢·嘤嘤嘤好想孵热乎乎的蛋啊。
不过转念想想,封仪这样的给他,他也不敢要,总觉得会被玩死呢qaq贺南松动了:“你们要去多久”·封仪早已想好:“半个月到一个月吧。”
大仙鹤松了口气:“时间也不算多长,就说你为情所伤好了,说不定还有利于塑造你的形象·”·“其实说为情所困比较合适吧,”封仪笑道:“‘情’是宋时,‘困’嘛,就是指我们去修真界了。”
被秀了一脸的贺南:“……”·封仪认真道:“说真的,我觉得我有可能会遇到秘境仙府深水怪兽什么的,所以这边就拜托你了·”·大仙鹤哭笑不得:“是什么让你有这种错觉”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没遇到过一次这样的事情好么·封仪云淡风轻道:“我的运气一直是这样的,极好或极坏,身上有很多法宝灵草之类都是不小心捡到的。”
那边非常惊讶:“捡到的”·可以想象大仙鹤睁圆了眼睛的样子,封仪有点想笑,用一种‘高处不胜寒’的语气道:“是啊,两边斗法,同归于尽了。”
“等等,他们怎么会没发现附近有人在……”贺南刚说完,自己就懂了,虚弱地应一声:“我明白了·”·神修平时气息就和凡人很像了,要是再隐藏一下,更是找不出来了。
斗法的时候远处有个凡人在,只要不会波及到就没事了,何必特意换地方呢但对凡人来说的远处,对修士可不远,等这边打完了,封仪就出来收拾了。
大仙鹤完全可以想象,如果胜的那方不符合封仪的理念,他绝对会补上最后一下·几百年前的修真界,却不是如今的和平景象··其实他偶尔会想,一直待在这个星球上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他们这批修士传送到了其他星球,又怎么适应那种会有人笑里藏刀的环境·电话那头传来胡真真的声音:“封仪封仪,严观去m国养伤了怎么办”·这话有些没头没脑的,封仪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轻松道:“别担心,他现在只要一睡觉,就会做梦。”
托梦,本就是神修的拿手好戏··即使距离再远,只要有合适的媒介,依然可以实现·封仪如今用的是怨婴留在严观身上的那丝鬼气,这婴灵本是严观的血脉,用它含怨而死的气息来托梦再合适不过了。
由于这种特殊媒介的副作用,会影响到被托梦方的精气神,有些像诅咒了··他收了那婴灵,承接了因果,给严观下点绊子倒是符合天道的逻辑··小狐狸追问:“会梦到什么”·封仪淡淡道:“大概是邱苑和邵晗燕的幸福生活一类的吧。”
贺南:“……你狠”抛弃了的女人和心爱的女人幸福的百合生活什么的,对于严观是何等样的精神折磨,这会造成心理阴影的吧。
“干得好封仪对了,你能不能推迟两天过去我想给哥哥姐姐们带点东西,我看看,”小狐狸思考着:“嗯,衣服首饰烤鸡娃娃blablabla……”·封仪镇定地打出一道强力清风决,在陡然响起的风声中提高了音量:“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宋时&沧源:“……”·封仪面不改色:“那就这样说定了,拜托你们了,我们已经飞在天上了,啊,手机快没信号了”·他果断挂了电话,关机。
沧源佩服地五体投地··三人的方位是封家别墅的花园··傲娇的小黑喵对生人不亲近,但在被沧源挠了下巴之后,就立刻接受了他·作为御兽门的掌门,沧源平生都在和各种灵兽打交道,业务自然是十分熟练的。
包挠痒痒包剃毛包美容包治病包陪玩,这样想想,御兽门不就是修真界的大型动物乐园·想到这里,封仪不由得为自己点了个赞··早早和封楚说了去修真界的事情,耐心地等着小黑猫扑完蝴蝶和边牧告别,三人一猫才总算是踏上了去修真界的道路。
第一站,御兽门··宋时和沧源的飞行法宝都是剑,在修真界这是种大众法宝,不同的是剑修的剑还是本命法宝··封仪的飞行法宝,是一把扇子··这是他用当初做万民伞剩下的边角料做的,很结实,扇面上水墨氤氲,画的是洞庭湖水,水和岸,还有岸边的草木,以及出现在画中的风与阳光。
后两者,当然不是直接画出来的,而是你瞧见这幅画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知道的··扇子离手,其上的水面泛起涟漪,涟漪扩散,扇子也变大,封仪立在这扇子上,道:“上来。”
他这句话,自然是和宋时说的··剑修红着脸摇了摇头,踏上了自己的剑··这把剑瞧着很是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纹饰,但封仪见过宋时挥剑的样子,那时候,整个剑身溢彩流光,观之非凡。
平日不显,战斗释放么仔细想想,还真是和宋时这个人一样呢··开了隐身渐渐飞离地面,还能隐隐约约听见边牧的叫声··“汪”·“喵~”·“汪汪汪”·“喵呜~”和大朋友分开,小黑猫有点伤心。
不过主人带玲玲出去玩还是很开心第一次飞高高有点怕的猫咪缩在有着主人体温的口袋里,蹭了蹭,感觉安心了不少··——这是封仪特意定做的衣服,口袋更大,可以把玲玲整只猫装进去。
沧源突然大叫一声:“等等”·他盯着手机屏幕,确认般道:“飞高了真的会没信号”·封仪似笑非笑:“嗯。”
方才他在关机前说的,虽然是谎话,可也是经得起推敲的·或者说,他的谎言,从来严丝密合··“等我一下·”沧源严肃地停在半空中,开始操作手机。
如果这时候没有开隐身,罚单上的图像一定会很搞笑吧·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封仪和宋时眼睁睁地看着沧源用手机进了修真者论坛,找到自己发的帖子《贫道养的灵兽怀孕了,脾气暴躁,求助》,回复了一条‘顶’。
封仪&宋时:“……”·沧源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走吧·”·御兽门在龟背上,那只龟平时也会游游泳逛逛海,位置并非固定,因而每个出门的修士和来访的修士都会遇到一个问题:怎么到地方·这就需要信物了。
御兽门的信物,类似于凡人邀请函的作用,是龟换掉的甲,分成了许多小块,只要手上有一块,到了海上在使用御兽门给的法决,龟甲就会指示方向··只有方向,距离可没办法显示。
好在修士的飞行速度普遍很快,距离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有件对路痴很残忍的事情,就是这法诀不能不间断地使用,于是他们拿着龟甲也照样能迷失方向,必须找到同伴才能启程。
沧源一路上滔滔不绝:“有一次,我家龟为了追一群看起来很好吃的水母,憋足了劲一口气从南海这头游到那头……”·白云下的景象由城市变成岛屿再变成海水,人类由密集到稀疏再到绝迹,茫茫海茫茫天,壮阔大气,玲玲从口袋里探出小脑袋,瞪得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出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的海。
海浪翻涌,偶有暴风,沧源熟练地带着两人一猫应对着,直到瞧见某个熟悉的轮廓·他一边往下降,一边欣喜喊道:“大乖——我回来了——”·封仪&宋时:“……”··第53章 玲玲的小问题··云雾消散,离得近了,越能发现这龟的巨大。
四周都是碧蓝的海水,再远处是灰蒙蒙的地平线,并没有什么参照物,你很难说明这只龟到底有多大,但瞧见她背上的建筑群,瞧见其中穿梭来往的人类和妖兽们,便不得不赞叹这奇迹一般的景象。
听见主人的声音,巨龟伸出脑袋,脖子拉的长长的往上望,眼睛眨着,瞧上去温顺而可爱··沧源飞在巨龟的头部前,从袖子里往外掏各种凡人界带来的肉,一块块地往龟嘴巴抛,吃完一块再扔下一块,投喂的动作和进食的动作都非常熟练,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宋时默默想着,原来借的钱被用些地方了··“喵~”·第一次见到龟的小黑猫探出脑袋,两只前爪扒在主人胸前的口袋边缘,好奇得歪头瞧着·也许是它的体型相对于巨龟来说实在太小,也许是司空见惯,这忙着吃东西的龟并没有看这边一眼。
封仪瞧了瞧这龟相对于它体型来说十分小巧的眼睛,里面闪着憨厚的光芒·所以说,到底哪里脾气暴躁了啊·把肉喂完,沧源带着两人一猫上了岛。
早已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三个修士纷纷上前:“师父,您回来了·”·诺大一个御兽门,真正算作沧源弟子的也只有这三人,其他的要么是某位长老的弟子,要么是外门弟子,还有些是弟子的弟子等等。
当先一人俊朗不凡,观之可亲又有威仪,显然是大弟子,中间的妹子瞧上去英姿飒爽,给人种干脆利落的感觉,而最小的那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像是大病一场,但修士是不会生病的。
见客人们瞧过来,那个小修士努力地露出笑容:“初次见面,你们好,我是清音·”·封仪直接问:“你身体不舒服”·华音不以为然,道:“有点晕船而已。”
封仪&宋时:“……”孩子,你晕了多久的船了两百年·“哎呀,好可爱的小猫”妹子惊喜地叫出来:“这眼线长得真好看,唔,还没有成妖呢。”
“喵~>▽<”被称赞的猫咪很开心,软软叫了一声··妹子眼睛闪亮亮的:“我叫清彤,能摸一摸你的猫吗”·于是,小黑喵享受到了埋胸的待遇。
大弟子清远含笑瞧着他的师弟师妹,朝着客人们优雅颔首·说起来,单论卖相,这大弟子和掌门沧源真人已是不相上下了,只是不知道,本性如何··——在知道沧源的龟名字叫大乖以后,封仪实在不敢信任御兽门的品味了。
瞧上去仙风道骨,谁知道会不会有颠覆的一面·请安过后,三个亲传弟子就散去了·掌门回来本是件大事,其他的修士和妖兽却没有打乱步调,依然自顾自地干着自己的事情,想想也是常理,如今的修真界和两百年前不同,逸散的灵气让大伙不得不团结在一起,翘首以盼元婴期修士的到来,因而每个金丹期都是大家的希望,无论在哪儿,得到的待遇都不差,何况这次沧源去的是凡人界,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龟背上一片绿意,却不是寻常的草木,而是些苔类植物,踩上去脚底还有点打滑,如果哪个修士在这儿摔一跤,那可真是丢了大脸·如果再被人在论坛八卦版上分享给众人,更是凄惨。
沧源走在前面,不住地做着介绍··“这是正殿,有大事的时候钟响,岛上的生灵都会聚集起来,往前这一片都是弟子居所,房屋都是由弟子们本人亲自动手搭出来的。”
封仪嘴角抽了抽:“嗯,看出来了·”·竹屋水泥屋子还有一个是只巨大的海螺……画风横跨古今中外,也是醉了··宋时漠然道:“灵兽的活动范围呢”·是的,这才是重点。
沧源从袖子里掏出张地图:“如果我出门的时候没有发生什么大型斗殴事件的话,就是这样了·”·地图上划分着区域,如同凡人界的动物园一般,有猿猴区、鸟类区、狮虎区等等,沧源带着两人一猫先去了狮虎区。
阳光正好,走兽们少有嬉闹追逐,一只只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太阳,见有人来,也只是睁了睁眼,有的更是毫无反应··树阴下,棕色的山猫翻了个身,打招呼:“沧源,你回来了。”
“嗯,给你带了点东西·”从袖子里取出肉食和皮球铃铛等物,沧源放在山猫面前,介绍:“这是我的灵兽,非烟·”·是的,这是只母山猫。
山猫撕咬开包装啃食物,旁边的灵兽们各种羡慕嫉妒恨,却也不敢去抢,毕竟她是掌门的灵兽,实力也有目共睹··封仪怔了一下:“这名字是你取得”·沧源不明所以:“当然。”
宋时说出了两人的疑问:“那大乖是怎么回事”·沧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还小的时候,就开始养她了,那时候还不太会取名字,所以叫她小乖。”
封仪简直无力吐槽:“后来越长越大,就叫大乖了”·沧源辩解:“我本来想换个名字的,但是她只认‘乖’字了,叫其他名字一点反应都没有”·封仪冷笑:“悠乖、浣乖、汐乖……你倒是取名啊”·“……”半晌,当年脑子抽了的沧源不得不憋屈地承认:“我的错……”·“哼,家门不幸,”山猫舔了舔嘴唇:“丢脸都丢到外面去了。”
常常被山猫教训的掌门:“……”·“喵~”小黑猫又探出了脑袋··山猫半闭着的眼睛睁大了:“你养的小猫”·玲玲轻盈地跃下,姿态优美,可惜落地的时候险些在滑滑的苔藓上摔一跤,四只爪子扒拉着被主人抱起来,耷拉着耳朵,把脸埋在主人掌心里不想见人了。
宋时脸部线条柔和了些,沧源捂嘴止住笑声··“好可爱”山猫一瞬间跑到了封仪脚下,围着他转起了圈圈,催促:“给我瞧瞧,快给我瞧瞧”·封仪缓缓抚摸着玲玲的绒毛,帮它平定有些急促的心跳,笑道:“要不要和新朋友一起玩”·“喵~”·封仪蹲下来,将小小一只猫咪捧到山猫面前,询问:“养了几个月了,玲玲还是和刚开始一样大,能帮我瞧瞧是什么缘故吗”·是的,这正是封仪和宋时此时来到修真界的原因之一。
沧源所在的御兽门,有许多各式各样的灵兽,若是说如今还有谁能找出小黑猫为何无法长大,大概就要数这儿的猫科灵兽了··山猫碰了碰小黑猫粉嫩嫩的鼻子,给它舔了舔毛,嗅了嗅,又观察了一会儿,道:“它不是普通的猫,父母双方应该至少有一方是灵兽或者有奇遇吃了什么好东西,不过既然连幼崽都丢了,只怕两只大猫凶多吉少。”
沧源关心地问:“对小猫的成长有什么影响”·“像以前一样养就好了,它现在很健康,”山猫又忍不住给玲玲舔了舔毛:“也很可爱。”
封仪忍了又忍,终于道:“冒昧问一下,你喜欢公的还是母的”·山猫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弓起背炸毛了:“滚——”·三人灰溜溜地逃了出来,小黑猫留下跟大朋友一起玩去了。
瞧它在大猫身上爬上爬下的样子,想必会有一段不错的时光··沧源抱怨:“你那是什么问题”·封仪毫无愧色,举例说明:“我和宋时都是男人,你懂的。”
“……”沧源:“好吧,我懂·”·宋时有些不解,此时问道:“那只山猫的实力并不强大,为什么你好像很怕她”山猫一直在欺压沧源,这应该不是错觉。
沧源抹了把脸,面无表情:“猫都是这样的·”·只见过两只猫的宋时不同意:“玲玲很听话·”·沧源:“……”·封仪笑出了声,拍了拍宋时的肩膀:“相信我,大多数猫就像非烟那样,我们家玲玲只是特别乖而已。”
带他们转了一圈,沧源走了,他毕竟是掌门,还有事情要忙··两人停在一片小树林里··御兽门自然不会全无土壤,这儿就是一片,有乔木和青草,还有隆起的小丘和小小的池塘。
封仪主动牵上宋时的手,剑修勉强维持住镇定,瞧了瞧四周无人,松了一口气,脸颊耳畔有热意隐隐上涌··如果没有亲眼见过,谁又能想到,平日又冷又硬的剑修,恋爱的时候是这副害羞的模样——这本是专属于恋人的,其他人瞧不见的景色。
封仪微微一笑,松开了手,身姿如白色的大鸟般,跃上小丘··白衣的少年面对着宋时微笑启唇,突然开始歌唱——·“彼汾沮洳,言采其莫。
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这本是《诗经》中的一首,是痴情女子对其意中人的盛赞,如今被神修配着调子唱出来,如斯优美动听。
许是在凡人时期修行《天魔音》的缘故,踏上神道后,说话还好,但凡放歌,封仪的声音中便带着种难以描摹的奇异魅力,引人沉沦··宋时沉浸其中,等反应过来这词句的意思,便被一连串‘美无度’‘美如英’‘美如玉’夸得面红耳赤,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海风吹过,到小树林里只余柔和,小小的池塘倒映蓝天,如一块剔透的镜子,封仪缓缓走向宋时,如一位情深不悔的恋慕者,却又如同紧盯着他的狩猎者,正张开宽大的羽翼,试图将猎物困在其中。
剑修忍住反射性拔剑的冲动,努力地放松,直到对方再次吻上他的唇···第54章 海岛特产··这次的吻,比上一次更浓烈,更动情,也更富有侵略性·尽管没有被困,但那热情又缓慢的、一寸一寸梭巡着的唇舌,还有那在腰背上摩挲的双手,如同一位君王巡视着他的领土,给宋时一种自己正在被细致享用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连身上都起了些许反应。
良久,封仪微微退开,笑道:“小石头·”·宋时:“……”自第一次见面起,剑修就暗暗期盼着对方能够想起自己,但果然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尽管很感动神修还记得自己的小名,但这个小名也太说不出口了。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封仪数起来:“我记得宋家村的孩子小名都是好养活的,狗剩、胖花、木柴……比较起来,小石头其实还是不错的·”·想想幼时小伙伴们的名字,宋时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他瞧着近在眼前的面容,想起第一次接吻后上网查的各种恋爱宝典,方才封仪完成了表白这一步骤,那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才对··正当剑修苦思如何回应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激动道:“刚才是谁在唱歌安可再来一首”·远处飞来只画眉,停在近处的树枝上。
棕褐色的鸟儿蹦蹦跳跳,小尾巴一摆一翘,瞧见宋时明显瑟缩了一下,随即用更热烈的眼神去瞧封仪:“美人儿,是你吧真是人美声更美,哎哟”·一把扇子凭空出现,将它抽飞了。
封仪摸了摸这壳子的脸,无奈:“你认识”那画眉认出了剑修··宋时皱着眉回想,半晌摇了摇头:“没印象·”·这地方不再隐秘,两人便往回走,准备去沧源给他们准备的客房瞧瞧,行至半途,被人拦下了。
这人瞧上去很年轻,容貌昳丽,神情高傲,一身的衣服凑齐了彩虹七色,难得的是,这寻常人穿起来必然土到掉渣的混合色彩竟让他穿出种高贵明丽之感,封仪瞧着他肩头神态恭敬的画眉,恍然道:“孔雀”·封仪在论坛上看到过相关的帖子,地球上飞禽之中身份最高的,便是这唯一一只遗留下来的孔雀孔翎了,据说妖修们集体传送走的时候它还是个死蛋,后来竟孵化了出来,成了如今的模样,又因为妖修们期望他能顺利长出成年的标志——翎羽,所以得名。
是的,眼前这只,是个未成年··被封仪叫破身份,孔翎一惊,转向宋时,气势汹汹地质问:“他怎么认识我你是不是告诉他了”·宋时摇头:“我没有和他说起过你。”
孔翎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一根筋的剑修继续道:“也没有说过我曾经看见你掉毛的事情·”·封仪:“……”·孔翎跳脚:“那是换毛不懂不要胡说”·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孔雀的黑历史什么的,封仪望天。
画眉更是惊恐万分,知道了殿下的私事,不会被灭口吧小眼珠一转,小巧的鸟儿扑腾着翅膀就想飞走,却被结界阻住··等一下,结界·孔翎伸手探了探,神情凝重:“结界”剑修没有这般周到,那么无声无息布下这结界的只能是……他转向白衣的陌生修士,唇角扯开个怎么看怎么欠揍的傲慢弧度:“你就是画眉说的美人”·封仪带入想象了一只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小孔雀,心里觉得好笑,于是态度平缓、不疾不徐道:“你好,我叫封仪。”
脾气挺好的啊孔雀于是去瞧画眉··撞在结界上的棕褐色小鸟落在了一块青石上,小模样委屈得不得了:“美人刚才对我好凶的qaq”·孔雀下了结论:“肯定是你的颜色不够鲜艳。”
←然而因果之间并没有一块下品灵石的关系··瞬间垂头丧气的画眉:“……”·——飞禽的世界,羽毛鲜亮和嗓音优美就是最大的道理,如此简单粗暴。
默默围观的神修此时才淡淡接着道:“我是宋时的道侣·”·孔雀&画眉:“”·不知心中涌过多少惊涛骇浪,良久,孔翎恢复了声音:“等等,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哪个门派的”·封仪悠然道:“无门无派,今年春天才闭关出来的。”
孔翎险些吐血:“这么快和冰块好上了”他一时口快,把私底下给剑修取的外号说了出来··对于修士而言,结为道侣是一件再如何慎重都不为过的事情,求道路途上的伴侣,绝不可草率决定。
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如何能让这陌生的修士作下如此重大的决定呢难道是被强迫的孔翎用一种‘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强抢民男’‘人渣’这样的眼神去瞧宋时,表达无声的斥责。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对这种不痛不痒的怀疑,剑修懒得理会,封仪却不愿见他被冤枉,道:“我和他认识几百年了·”·有些消息,网络上找不到,去到当地,却是能问到的。
封仪虽然只有拍戏的时候离开b市,但他却借着当年洞庭仙人留下的平安符,托梦给遗留下来的信徒,询问闭关后发生的一切··结合几个信男信女的见闻,他推断出之后发生的事情,即使是自认薄情如封仪,也陷入了难言的震撼当中。
·如果没有宋时以他的名义数百年如一日地庇佑百姓,让百姓继续信奉洞庭仙人上供香火,很难说封仪能不能撑下来,会不会直接泯灭了神智,消散在天地之间。
此等诚心,日月可鉴··在震撼之后的,是感动,或者说,是感恩··如同封仪曾经对宋时所说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反正,这块小石头这么执拗,怕是也只能在他怀里捂热了,不是吗·瞧见封仪显然是乐在其中的神色,孔翎愤愤道:“我不管你们了”他掉头就走,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回头不情不愿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封仪笑着捧场:“嗯嗯·”·他这次是真的说完了,刚转了方向准备走,画眉虚弱地叫了一声:“殿下~”我找你来是什么事儿你忘了吗·孔翎还真没忘,但如今叫他如何说叫宋时的道侣再唱首歌这怎么听怎么像调戏,宋时一定会拔剑的吧不是怕打架,关键在于打不过qaq恼羞成怒的孔雀妖假装没听见,直接走了,封仪善解人意地提前开了结界,目送小孔雀的身影消失,这才走向棕褐色的小鸟儿。
他神色温文,唇角含笑,画眉却忍不住颤抖起来,高声求饶:“美人儿手下留情——”·三分钟后··被拔了身上最长最漂亮的一根羽毛的画眉嘤嘤哭泣,始作俑者还有点嫌弃那根棕褐色的羽毛,大发慈悲地留给他作纪念,叮嘱:“再听见你喊美人儿,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我养了一只猫·”·本来还暗搓搓地想着美人儿会存好他的羽毛作纪念的画眉:“”·狮虎区离这儿远些,客房还近些,于是封仪和宋时先去了客房。
那是座小小的竹屋··青翠的竹色招人欢欣,踩上去会有细微的吱呀吱呀声响,并不嘈杂,像是稚子的呼吸一样引人心喜··这儿的地势并不平坦,错落起伏地缀着几座竹屋,距离不远不近,现在其他几座里还没有人,不知是空着,还是客人出门了。
封仪和宋时并肩坐在屋顶上,可以望见海洋,三五只海鸥在蔚蓝的天空下、碧绿的海上上飞过,飞向不知名的远方··神修想起一个初来就有的问题:“沧源养的龟,哪里脾气暴躁了”·宋时:“她——”·猛然一个下坠·御兽门的护派大阵几乎在同一秒开启,透明的大阵在剔透的海水中如同一层薄膜,阻挡了海水的灌入,却阻挡不了各色鱼虾贝壳海藻的掉落。
宋时才把话说完:“她有时候会潜水·”·封仪哭笑不得地从头上取下一只张牙舞爪地螃蟹:“嗯,我知道了·”·为了不被‘幸运’地砸中,两人转移到了竹屋内,透过竹窗往外瞧,有不少业务熟练的御兽门弟子和客人正撑着伞或是穿着雨衣,在收集地上的海产品。
封仪:“……”·不是第一次来的宋时见怪不怪了:“御兽门经常吃海鲜,已经腻了,这些都是往外卖的或者养起来的·”·一个穿着御兽门弟子服的修士路过他们屋前,热情道:“要不要伞很便宜的十块钱一把”·封仪问:“有双人的吗”·“十八块”·“成交。”
离去时,那修士还有点奇怪,两个男人为了省两块钱挤一把伞,是不是略有点抠门←显然没有发现真相的眼光··其实,神修才觉得他奇怪呢。
这地上随便捡一只螃蟹,拿去凡人界卖也不止十八块了,不过,也许人是为了情趣如同此时的封仪和宋时一样··除了海鲜,封仪还捡漂亮的小鱼,宋时想了想:“这是给纪昀的”·“嗯,毕竟我们旷工出来度蜜月了,”封仪笑道:“让封楚拿去给纪昀吧。”
不习惯这种大胆直白的说话方式,宋时脸上有点烧··“快看看那边——”·随着众人的惊呼声望去,海水之中有把巨大的透明伞在游动,伞面上闪耀着微弱的蓝紫色光芒,修士们可以清晰瞧见,那伞的边缘还有些须状的触手,一切都生动地说明了这是个活物。
封仪感叹:“好大的水母”·不远处还有些修士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正拉着御兽门的弟子询问,宋时瞧见自家神修镇定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自豪。
不过封仪很快镇定不下去了,他神色陡变,压低了声音:“大乖怎么怀孕的连沧源也不知道,大乖喜欢追着水母跑,这只水母这么大……你觉得呢”·宋时:“……”·#细思恐极系列#··第55章 七人一鸟组··很快封仪就知道是他想多了。
巨龟大乖锲而不舍地追逐着水母,然后开心地把它吃、掉、了·吃掉了··掉了··了··那场面略有些凶残,封仪尴尬地咳了一声,好在宋时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看法,而是俯下身捡起了一个漂亮的海螺。
御兽门的护派大阵可以简单辨别需要拦下的力量,比如如果巨龟潜下时,无穷无尽的海水试图灌入,这巨大的力量瞬间激活了阵法,并遭到了大阵的阻拦,而鱼虾螃蟹这些小东西则不被它放在眼里,于是顺利漏网。
吃下大号水母的巨龟全身震动,龟背上的人们体验了持续性小型地震的感觉,一个有几分耳熟的声音暴躁道:“又怎么了我的羽毛都湿了”·孔翎身上湿淋淋的,正抓着一个御兽门弟子质问。
那弟子眨了眨眼,无辜道:“大乖难得碰到这么大的水母,大概是吃太快了,在打嗝·”·众修士:“……”·显然大乖的心情不同往常,它又潜水了一会儿,不再打嗝后才重新回到海面,游动的速度也平缓了下来,就在众人以为恢复了以往的步调时,大乖干脆利落地翻了个身·“福生无量天尊”“我的妈呀”“师父救命嘤嘤嘤嘤”对于护派大阵来说,修士们也如同鱼虾螃蟹一样,被它漏下去了==·作为修真界的‘旅游胜地’,御兽门接待许多客人,大部分都还是筑基期的菜鸟,是近百年来留在地球上的修士们收的弟子。
·灵气逸散之后,求道修真愈发困难了,进境更是比以往慢了许多,百年能到筑基后期算是不错了,好在延长寿命的丹药持续降价,才让后来的修士们得以继续前行。
不过瞧上去,大伙的心境还是不错的··喊了几嗓子发现无人来救,修士们一个个掏法宝的掏法宝,化原形的化原形,积极地开始了自救,有余力的还会拉身边人一把。
封仪抬头望望,竟然瞧不见大乖的身影了,这不可能啊,从龟背上掉下来,一会儿就这么远了·宋时已拔出剑,神情凝重:“不对劲·”·作为一个风云人物,剑修的辨识率显然很高,周围的修士们都纷纷自发地往他身边聚集。
但即使如此,相对于掉下来的,这几个人未免太少了些··封仪匆匆一瞧,这个角落里的人并不多,有六人围拢过来,只有孔翎和清远是认识的·其他四人,两个站得很近的目测是师兄弟,一个单独立着的小胖子,还有一位秀丽端庄的女修。
见他看过来,小孔雀哼了一声,沧源的大弟子颔首,神色却很凝重,手中握着把戒尺状的法宝:“这么大的海洋,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神修询问:“我养的小猫寄放在非烟那里,不会有事吧”·清远宽慰:“没关系的,师父给他的灵兽准备了许多好东西,非烟会叼着小猫去找师父汇合的。”
孔翎啧了一声:“你这个大弟子是怎么掉下来的难道你的待遇还不如灵兽”·清远苦笑:“我是下来救人的。”
没想到把自己搭上了··几人上方乍看是碧色的海水,然而细细瞧去,却能发现那海水在游动,那分明不是海,而是条碧色的大鱼大乖已是极为罕见的巨龟,可这鱼却比它还要大·清远一字字道:“海怪”·曾经和大仙鹤说可能会遇见深海怪兽的封仪:“……”·海怪并不像妖修一般有了相当的智慧且可以化为人形,但它们存在的时间悠长,体型多半庞大,本能中便有捕食的因子,经验也十分丰富,论起战斗力来,只怕修真界除了某些天赋异禀的妖精,单打独斗都不是它的对手。
如今,正是这鱼状的海怪,挡住了几人看向御兽门的视线··众人运极目力瞧去,只见那条鱼的长相很是随心所欲,未曾合拢的嘴中可见尖牙利齿,本该是鳍的部位长着脚爪,踩水一样移动,本该是尾巴的地方,则长着许多条细细密密的触手,一个修士颤抖着结巴道:“难、难道它是来给水母报、报仇的”←有触手的都是亲戚么·‘啪叽’一声,说话的修士被狠狠拍了一下脑袋,冷着脸的修士道:“见笑了,师弟胆子太小。”
对于大鱼而言,几个人类的体积实在太小,它的身体遮挡了视野,但瞧它的动作,只怕是正在对付其他的修士,暂时顾不上这个偏僻的角落罢了··封仪密切地凝视着鱼头处,按下宋时执剑的右手,轻轻摇了摇头:“有人被吞了。”
被吞入鱼腹说不定还有生机,若是这时再迎上剑修的剑,只怕便凶多吉少了··此时,八人正处在个隔绝海水的气泡里,身旁的珊瑚礁色彩绚丽、姿态瑰奇,光芒映照下瞧不清众人的脸色,但想必是苍白的。
唯一的一位女修淡淡分析:“方才灵兽翻身,应该是受到了来自水下的攻击,才本能地用坚硬的壳去挡的;这样看来,那只水母应该是引着沧源真人的灵兽往这边跑,可惜还没搬到救兵便死了。”
“云容仙子说的是,”清远苦笑着收起戒尺状的法宝,道:“辰章道友,非你出手不可了·”·冷着脸的辰章手掌一翻,小巧的紫金葫芦出现在身前,葫芦口正对着鱼怪,随着辰章打出的一道道法诀,随主人心意开始吸水难以想象这小小的葫芦中折叠着多少空间,竟然瞬间就将碧色大鱼周围的海水吸收一空·这是幅很奇异的景象。
从八人所在渺小气泡,延展到庞大鱼怪的周身,短暂地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仿佛时间停止,除去这一片地带,海水仍在流动,修士仍在救援,珊瑚礁依然闪着明明灭灭的光芒,有小小的鱼儿在其中穿梭。
画面仿佛定格··鱼怪显然非常不舒服,它有限的智商和经验不足以处理这突发的怪事,脚爪和触手都疯狂地移动起来,发现无济于事后开始了——吐水·封仪觉得它可能和水母有亲戚关系,难以想象一条鱼的身体中有这么多水。
被吐出来的修士被抢着救下,而被重点关注的泡泡八人组可没有这么好运气了——“为什么会有漩涡”·惨叫声中,几人身不由己被卷入,宋时抓住封仪的手,封仪则搂住了宋时的腰,确保两人不会分开。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转圈太晕的神修暂时封闭了感官,感应到旋转停下时,他睁开眼睛,其他人也同一时间睁开眼睛,随后大家的表情就变成了一片空白:“……”·八人一个不少,大家都是连着来的。
除了封仪没人去搂宋时,于是为了不分散,孔翎抱住了封仪的腰,云容仙子抱住了孔翎的左手,辰章一手抓着孔翎的右手,一手抓着自家师弟,脖子还被清远揽住,小胖子挂在他师弟大腿上。
是的,这群修士此时的姿势,用凡人界的话来说,叫叠罗汉··具体说明的话,宋时和封仪侧着搂在一起,孔翎也侧着,云容仙子同理,这四个人都没有被叠,而另外四个,辰章在最下面,被上面的师弟、清远、小胖子压住。
封仪突然很想拿出手机来拍照留念··辰章额角青筋直蹦,再也端不起架子了,恶狠狠道:“从我身上下去”三人连滚带爬地下去了。
——必须要说的是,即使连滚带爬,清远也做到了让人赏心悦目,不愧是御兽门沧源真人大弟子··辰章站起来,理了理衣冠,沉声道:“这是哪儿”·即使有转移视线嫌疑,众人也不由自主地开始瞧起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还在海洋之中,掩藏着许多秘密的广阔海洋,而眼前破败的海草、残缺的石碑,或许就是这些秘密的其中一个··相互交换了姓名,辰章和师弟辰絮竟是陈瑜的同门,来自昆仑山派,小胖子叫叶业,是神山门弟子,云容仙子则是飘渺阁的修士。
妹子爽朗笑道:“大伙也算是共患难过,就别喊什么仙子了,叫我云容就好·”·小胖子也拍拍胸膛:“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没见到超出想象的事物,辰絮的胆子回来了,吐槽:“叫你胖子就行。
你这名字,可真是占人便宜·”·谐音‘爷爷’的小胖子苦着脸:“我师父起的,有什么办法·”神山门本来就是个起名很朴实的门派,祖师爷开宗立派的时候,门派的选址在昆仑山边缘,像是昆山神山的大门一样,于是大笔一挥,写下‘神山门’。
宋时沉吟:“叶游的名字还是能听的·”·小胖子眼睛刷的一下亮了:“你认识我师兄你们是好朋友对不对”他全身写着的‘你会照顾我一定会照顾我对不对’简直不能更明显,抱大腿的心思昭然若揭。
剑修神色漠然,拒人于千里之外:“见过·”·宋时的气质实在太不近人情,叶业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觉得还是清远最和善可亲,默默地朝他挪了挪。
辰章一直紧盯着封仪,此时才淡淡道:“你就是辰禹说的神修”陈瑜,便是辰禹演化的凡间名字··神修二字一出,众人都下意识地去瞧封仪。
白衣修士此时正立在石碑前,缓缓读出其上的古字:“琅嬛福地。”··第56章 琅嬛秘境··琅嬛福地,传说中仙人所居多书的洞府。·“我觉得,这是个秘境。”
为了封仪的这句话,八个修士在以石碑为圆心的各个方向找来找去,总算找到了一株奇怪的海草··辰絮忍住戳一戳那根墨绿色海草的冲动,小心翼翼问:“接下来怎么做”在踩到一条石斑鱼被攻击后,他的胆子好像又小了一些。
宋时看封仪,清远看封仪,孔翎看封仪……剑修的目光还可以理解成信任,后面六个看珍稀动物的目光封仪就扛不住了:“干嘛看我”·小胖子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听说神修很神奇的。”
“哦,”封仪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我觉得应该是要打的,谁有不同意见”·云容忽然道:“你们瞧这里·”·只见那株时快时慢左右摆动、跟水流动节奏不同的海草的中部,有个突起的地方,偶尔还会闪出道和本体同色的墨绿光芒。
叶业眼睛一亮:“控制枢纽外星人基地”·大家自动过滤了这人不同画风的语言,讨论一番后,回去找了那条被护住师弟的辰章打晕的石斑鱼,朝着那突起的地方扔。
没有中··辰章黑着脸把鱼递给清远:“你来·”·没有中··清远微笑着把鱼递给宋时:“你试试”·没有中。
宋时犹豫了一下,用眼神询问封仪·神修取过依然昏迷着的石斑鱼,笑盈盈道:“听闻飘渺阁的女修多炼制绣球作为法宝,云容仙子,请·”·云容眼波流转,接过鱼笑道:“我可是只用过绣球砸人的……”这个‘砸’字,道尽了绣球的精髓。
中了··来不及感叹一番,海底便裂出条长长的缝隙,迅速扩展成沟壑,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缓缓升了上来··红墙绿瓦、雕梁画栋,牌匾上是古朴而大气的‘琅嬛福地’四字,并没有云雾缭绕,仙音鸾鸣,这儿瞧上去像是数百年前的宫殿,门的两边放的却不是石狮,而是一边空置,另一边一只石塑鸟儿。
石色为青,鸟赤脚,两翼一足,孔翎上前一步,喃喃道:“毕方”他惊疑不定,这深埋在海底的府邸当中,莫非竟存在着神鸟毕方·宋时眼中闪动着光芒,径自上前:“既然来了,总要去瞧瞧的。”
封仪与他并肩,轻飘飘道:“众位是否还需请示门中长辈我们先去探探路,可就不奉陪了·”·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比平常还要动听的声音,让清远苦笑不已:“稍等,我也一并进去。”
等你们探完路,还能剩下什么·反正,如今地球灵气大不如前,这府邸瞧上去也不怎么厉害,里面大概也没什么危险……吧··“哎等等我也去啊”·……·还是全都来了嘛。
封仪内心的小人摊了摊手,叹了口气··进入之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无论用眼睛、用灵识、或是用法宝去瞧,四周都是乌沉沉的一片,丁点光亮也无。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点灯,若是这样做,无异于把自己暴露于可能的敌人面前,殊为不智··众修士放轻了脚步,闭着呼吸循着失去光明前决定的方向往前走去,个个如履薄冰,奇怪的是,没有人受到攻击。
“天”·黑暗过后,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光明··或者说,一个新的天地··叶业喃喃道:“莫非我们刚刚走过了一个传送阵”·这是个码头。
大河隔开两边,封仪他们在一边,另一边是一副由众多修士和凡人组成的繁荣景象·众人面面相觑··是真是幻·辰絮倒吸了口气,吟道:“风萧萧兮易水寒,一条大河波浪宽,哎哟”他抱着头叫起来:“师兄你干嘛打我”·“没什么,”辰章理了理袖子:“手痒。”
宋时永远关注实际的问题:“我们怎么过去”·叶业踏上飞剑,河对岸的人都往这边看来,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小胖子头皮发麻:“什么情况”·云容嫣然道:“别管他们,飞过去瞧瞧”·在美女的笑容下,小胖子晕乎乎地飞了起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掉进了河里,旋转半周抱头,姿势惨不忍睹。
“哈哈哈哈哈”·“这个月第五个了”·“该死,我赌的是这个月四个,可恶”·……·封仪托着下巴:“现在看来,只有搭船过去了。”
众人鄙视:“废话”·拥有‘凡是有东西从上空飞过就会掉进去’神奇属性的河水上,静静停着一艘梭子船,目测载八个人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问题来了——·船在河中央,怎么破·为了不沦为对岸其他修士的笑柄,第一次来这儿的开荒小队纷纷摆好姿势静静思索,直到耐性最差的孔翎走到河边招了招手,梭子船过来了。
过来了··来了··了··开荒小队:“……”·接到客人很高兴的梭子船自动从船底拱起一个已放了不少灵石的木盒子,奶声奶气:“每人一块下品灵石”·开荒小队:“……”·已知我方八人:封仪、宋时、清远、孔翎、辰章、辰絮、叶业、云容。
结论:需要八块下品灵石··好在大伙都是有些家底的,除了叶业问清远借了一块以外,都能自己付了船资··梭子船很不满意:“次货里面的灵气少到快没了按这个灵气的比例,你们每人要给我一块中品灵石”·叶业的嘴唇都在颤抖:“那、那岂不是一百块下品灵石了,你抢钱啊”·梭子船哼了一声,鄙视道:“穷鬼”·封仪细细思索,指着孔翎问:“他可不可以算灵兽,打个对折”·“你什么意思”小孔雀暴起,被其他人眼明手快地镇压。
梭子船长长叹了口气,用依然带着奶味的语气幽幽道:“一切企图逃票的行为都会导致翻船·”·刚刚游上岸的叶业握拳:“大不了游过去”·梭子船漫不经心道:“哦,只能往这边游,去不了那边的。”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封仪欣赏了一会儿小石头不变的面瘫脸和其他人的愁容,才取出八块中品灵石,问:“谁要借”·几个不愁还不上的都借了,叶业幽怨看:“能卖身还吗”·宋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小胖子吓得一缩:“我是说卖身为奴端茶倒水捶背揉肩的那种”·封仪用一种挑选猪肉的眼光打量他半晌:“先记账吧。”
船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瞬间便到了对岸··岸边涌过来一个个笑得殷勤的凡人:“几位老爷是第一次来东渡吧,不如让小的带老爷们转转”·由于债主身份被提升为开荒小队队长的封仪指了一个瞧上去最机灵的小个子:“就你吧。”
灵识一扫,封仪已大概知道了这儿的货币,将碎银子拍在小个子手心:“这儿有什么好去处带我们去瞧瞧·”·“谢谢老爷,谢谢老爷”·这座名为东渡的城市是个修士和凡人共同生活的地方。
城主姓顾,他和他的两位义兄弟都是实力高强的修士,感情也不错,有三人在,城里的治安维持得很好,少有修士欺压凡人的情况··小个子说,方才那条河的对岸常常会有修士走出来,再乘船来到东渡,顾城主说了,那儿有个传送阵,通往三千世界。
一路行来,酒肆客栈尽有,摊贩吆喝不绝,完全是数百年前的盛世场景··街道尽头,是一座白玉砌成的楼房,墙壁上刻了各式各样的云纹,瞧上去颇有出尘之意。
门口的牌匾上刻着大字‘仙客来’··根据字面意思理解的话……“这是家客栈”·“老爷英明”小个子笑道:“凡是第一次来东渡的客人,都可以不收银子灵石在这儿住上一个月,顾城主说了,要宾至如归嘛”·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个子说他不能进去,封仪挥挥手,让他走了。
掌柜是个貌若中年的修士,笑得十分和气:“本店都是上房,客人们要几间”·为了安全,开荒小队了解到有双人间和单人间以后,打算开四间,却被掌柜的拼命阻止:“不行又不是夫妻,女子怎么能和男子同住呢”·没有盘头发的云容:“……”·拗不过他,最后还是开了五间房:叶业、云容分别单独住一间,封仪和宋时一间、辰章和辰絮一间、清远和孔翎一间。
房间没什么好收拾的,大伙都迫不及待想瞧瞧东渡这个城市,于是都去找封仪要银子·大概是债多了不愁,连一向端架子的辰章都借的毫不犹豫了··清远笑了笑:“多亏有封仪你在了,我们身上可没有银子。”
封仪回道:“好说·你若真的感激,还的时候就给些利息吧·”·清远装作没听见,走了··开荒小队分散开来,封仪拉着宋时,找到城里最大的酒楼,坐下来听评书。
蓝天从来透彻,白云千载悠悠,东渡城沐浴在阳光里,如此鲜活而美好·封仪点了壶酒,偷偷换成了自带的,倒了两杯··封仪笑着提议:“下个结界,我们来喝交杯酒吧。”
宋时摇了摇头··剑修拉过封仪的手,在手心上写下自己的疑惑:“幻境”·不处在确定安全的环境下,小石头就不好逗了呢。
封仪摇晃着杯中浅碧色的美酒,轻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现在,也只能按照这儿的步调走罢了···第57章 喜相逢··“却说这一日,乌云蔽日,狂风大作,大地震动,家家户户闭紧门窗,城主驾云到天上一看,不好,妖怪来了”·“这妖怪身高二十丈,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状如夜叉,手里舞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虎虎生风他几个跨步就来到城门外,大喝道:人心,我要新鲜的人心”·“城主临危不惧,就问:你要多少人心东渡城的人可不多,要可持续发展知道吗”·封仪掩面,笑得全身都在抖,简直不能好好听评书了。
许是由于常有其他世界的修士来到这座城的缘故,这儿的语言虽说整体是古风,但时不时会蹦出一句画风完全不同的话来,让人瞬间出戏··宋时在一旁认真听着,完全没有发现笑点的样子。
“那妖怪桀桀怪笑,道:我每天都要吃人心,一个月三十颗如果一个月都吃不到新鲜的人心,我就会饿死”·封仪:“……”·宋时:“……”·剑修没忍住,灵识传音道:‘真有这么笨的妖怪’他遇到作恶的妖怪都是确定了直接除掉,基本没交流过。
·神修沉痛点头:‘有的·不走正路的尤其容易修傻了·”·故事的发展不消说,城主将每天接一个凡人进府里住着,每天给妖怪上供一颗猴子的新鲜心脏,一个月以后,妖怪饿死了。
封仪泪流满面··智商呢·一定要饿死了才知道吃的不对吗口感就真的没有一点差异吗这样相信刚刚见面的陌生人会送心脏真的好吗·被蠢哭了。
旁边的人还在喃喃自语:“想想在城主府的那二十天,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唉,要是再来一只吃人心的妖怪就好了·”·封仪&宋时:“……”这都什么心态·一位大爷戳了戳封仪,满脸担心和不赞同:“你这后生没什么毛病吧,怎么老是在抖即使是难以启齿的问题,也要及时去找大夫啊”·哗啦啦,边上的人都转头瞧过来。
两个初来乍到的修士的容貌和普通大众不是在一个水平线的,同样环境下,人们自然会留意长得好看的人··所以这一脸的‘人无完人’是怎么回事·封仪立刻挂起了笑容,作感慨状:“在下刚来东渡,还是第一次听评书。
城主真是义薄云天唉,如果当初村长也这样,就、就……”·他埋下脸去,还发出几声极其逼真的泣音··宋时:“……”·两人能在短时间内从纷纷前来关怀的人民群众海洋中挣脱开来,还要多亏了宋时的冷脸。
在大街上走动,周围的摊位卖的都是些凡人的东西,即使号称卖的是修士法宝,多半也是招摇撞骗之辈,当然,还有些人真诚地相信自己卖的破烂是宝贝,简而言之,摊主自己也被坑了。
宋时灵识传音:‘那块牌子……有没有用”·封仪摇了摇头··他们所说的,是在b市对上作恶的厉鬼时,穷奇追来的一瞬间,神修从厉鬼胸膛取出的、其上有‘琅嬛福地’的令牌。
封仪曾试着将其放入掌心,且注入灵力,却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普遍来说,令牌一般承载着开启或是掌控仙府的作用,而海底的大宅,并不需要开启便能够进入,假设这那是个传送点,许是等到几人出去后便能收取,而假设它是个单纯的仙府,眼前的一切只是幻境,想必也需要先破除幻阵,在阵心再用令牌收服它。
封仪继续传音:‘如果我的推测不错,穷奇应该在东渡的某处才对,依照他的性格,只要有人瞧见了,必然印象深刻·’·宋时分析:‘就怕没人瞧见。
’·——作为一只好歹起源被人类归为上古时期的凶兽,穷奇如果每次都用‘一阵妖风卷走三头肥猪’这个设定,泯然于众妖,还真的不好找··好在回到客栈汇合时,有同伴提供了沾边的情报。
叶业语气夸张:“老人家跟我说,家里这株人参是从祖爷爷那一辈就开始种了,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结果那天刮狂风,他努力张开眼睛,隐隐约约望见天上有只白色的大虫,就跟小时候去树林里打猎遇见的一模一样”·宋时下了结论:“是穷奇。”
作为拥有穷奇黑历史小册子的异能小队队长,剑修这话的可信度很高··叶业怔住:“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在一群多半是天之骄子的队友中间,宋时的权威显然不如在凡人界的时候,剑修冷冷道:“我相信白虎的品行。”
和他不熟的六位修士:“……”·封仪叩了叩桌面,微微笑道:“我们曾经见过穷奇,他谈起过这里,说是主人的府邸,还说我们找不到。”
神修若有所思:“藏在海底这样隐秘的位置,主动去找恐怕穷尽一生也无可奈何呢·”·其他人异口同声:“主人”·封仪摊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清远总结:“也就是说,如果要了解情况,最好把穷奇找出来了·”他看向叶业:“还有没有别的情报”·小胖子哭了:“穷奇飞远一点凡人就望不见了好吗,能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我或许知道,”孔翎突然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在一棵树下,听人们谈论最近城西聚集了很多野猫,叫声都像是发情了一样·”·七人:“……”·封仪干咳一声:“物种跨得是不是有点大”←在想巨龟和水母的时候,你倒是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啊·孔翎奇怪地瞧着几个人修:“原形变小,这个是妖修都会啊。”
七人:“……”·辰絮忍不住问了:“对啊,东渡这边是春天,那你是不是也要进入那个时期了”他稍微用词遮挡了一下。
云容笑着指出:“小孔雀还没有成年呢·”·大概和这个事实是被一位美女指出有关,孔翎伤心地瞧了大家一眼,没接话,默默地垂下头去,很沮丧的样子。
眼见似乎是师弟捅出来的漏子,辰章立即开始转移话题:“我去了一条偏僻的街道,那儿有布好了聚灵阵的闭关房·”·他还是那样冷然的神色,却和宋时的冷脸不同。
前者是端着架子,后者是没有表情,即使都是冷着脸,傲慢和面瘫还是有区别的··从这方面来说,辰章和辰絮倒是个很好的组合了,师兄说不出口的话,师弟负责说就是了。
孔翎追问:“灵力浓度如何”·东渡的灵气比地球的稍稍浓郁些,但比起灵气未散前的光景,还是差了不少的·如果能够在强效聚灵阵中修炼,显然事半功倍。
辰章无奈道:“这是城主的产业,掌柜的只说一定会让尊贵的客人们物有所值,实际效果要进去了才能知道·”·他沉痛地吐出了众人的隐痛:“很贵。”
大伙一同看向了封仪,神修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宋时头次为自己只有一柄剑感到了不安··为了见识带有聚灵阵的闭关房,几人接下了城主府发布的、灵石报酬丰厚的任务:野外采集焕阳草。
按照城里买到的粗浅地图所示,焕阳草生长在一片火炎之气异常旺盛之所在,草木干枯土地龟裂自不必说,还有怪兽出没,伤人食人··临行前,开荒小队补充了些必需品,这城市里毕竟还是凡人多,偶有几个摆摊的修士卖的又贵,最后,几乎每个人都用银子买了黄纸和朱砂来画符,至于画成什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百鸟啼鸣不绝,城外原始的景色让众人精神一振,似乎连呼吸中也带上某种道不明的芬芳··他们先去城西转了转,飞在天上的清远根据集聚起来的野猫群,很快发现了一处可疑的洞窟。
“喵~”·“喵呜~”·“嗷~嗷喵~”·在不同毛色猫儿的瞪视下,某未成年飞禽大摇大摆走在最前面,开荒小队踏入了石洞之中··小小的洞口,走进去就从白日变化到黑夜。
凹凸不平的地面、墙壁燃烧的火把,还有正中央台阶上放置的、那雕刻着狰狞兽头的巨大王座··封仪目测了一个穷奇躺下来的长度,暗暗点了点头··大概一盏茶的寂静后,鬼魅夜哭声突兀响起,同时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暴戾道:“何方蝼蚁,也敢打扰本大人的沉眠”·bgm已进行到高潮部分,一只外形是有翼白虎的大型妖兽随着阵风出现在王座上。
宋时&封仪:“……”·其他修士:“……”·“……”穷奇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十分不可置信:“怎么又是你们”·开荒小队并不知道,在他们到底穷奇的临时洞府时,东渡城内,有一段对话以极快的速度在人群中传播着:“城主这几日很辛苦呢。”
“是啊,听说城主三弟的病又犯了·”·“这次需要什么药材”·“城主做了祈天仪式,神仙已经给出了方子:这次要孔雀心还不能是普通的孔雀啊,听说必须得是修炼有成的孔雀”·“咱们这城里,什么时候有孔雀了”·“据说,穿的花花绿绿还长得不错的修士,八成就是孔雀妖了”·……··第58章 疑云·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漫山遍野的红。
枫树聚集成林,枫叶是剔透的红,没有一丝杂色,在阳光的照射下美得让人炫目·越靠近,越炎热··这儿,就是生长着焕阳草的所在··一路上以小巧白猫形象示人的穷奇发出一连串傻笑:“我就不进去了。”
他转身就走,被封仪拽住了尾巴:“为什么”·对穷奇而言,宋时只要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威胁,所以他老老实实地有问必答了,还亲自带这几个人去采集灵草的地方。
“疼疼疼疼”白猫压低了声音轻轻叫:“我大哥在里面”·清远若有所思:“遇见大哥的第一反应是逃跑吗”·“你做了什么坏事”辰絮面露同情,很有经验的样子。
宋时布下结界,冷冷道:“说吧·”·在穷奇说出真相之前,没有人想到了这一点··东渡的城主,竟然就是他的大哥·三个结拜兄弟中,他排最末,由于不能化作人形,少有出现在城民面前。
云容表示不能理解:“谁会和灵兽结拜”·穷奇反应很大:“你看不起灵兽”·叶业吐槽:“智商像你这样的,有点。”
叶游每月和门派传讯,大大小小诸事都记录,师兄弟们围在一块儿看,因而他也知道了穷奇的种种表现··穷奇脖子上的毛都炸起来了:“我怎么了”·捉弄一只大猫,孔翎是十分乐意的:“这都听不出来说你笨呢。”
眼见穷奇快要进入战斗状态,宋时冷冰冰道:“实力不如穷奇的,就少说两句·”·云容&叶业&孔翎:“……”·他们悻悻地扯出个笑容,默默地闭嘴了。
换成是封仪来说,这句话可以委婉许多,但又为何要委婉呢神修凝视着宋时刀削斧凿般的俊美面容,突然很想吻他··这个念头刚刚产生,便被迅速压下。
封仪想起小石头被吻后面红耳赤的可爱模样,他可不想和别人分享··封仪蹲下来给穷奇顺了顺毛,挠了挠下巴,在玲玲身上积攒的经验起了作用,白色的猫咪舒适地眯起眼睛,道:“我现在不应该在这里的。”
宋时问:“应该在哪”·“东渡城中·”穷奇抬了抬下巴示意封仪继续挠:“你是上次和宋时一起的神修小子。
继续挠这里·”·没头没尾的话,封仪却敏锐得把握了其中的情绪变化··方才宋时的那句噎死人的大实话,间接帮穷奇出了头,想必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对于本星球的修士,这凶兽明显最服剑修,除了攻击力,多少还有这方面的因素吧。
爱屋及乌,穷奇自然对封仪也好上几分··所以说,这是沾了小石头的光吗封仪失笑,继续不轻不重地给猫咪挠下巴·有些想玲玲了呢。
穷奇坚决不再往里走··封仪很奇怪:“既然你感应到了城主的气息,难道他会感应不到你”妖精结拜都是按战斗力排大小,现在溜掉的意义何在·穷奇的猫脸皱了起来,毛茸茸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他现在的心思,都放在别人身上了,感应不到我的。”
“我先回去了,”凶兽瞧了瞧宋时和封仪,告别:“城里见·”脚下生风,小巧的白影极快地消失在视线中··有人在吹埙。
这是首悲凉而悠扬的曲子,以古朴醇厚之音奏出,饱满圆润、平稳谐和,流传在风中犹如飘渺不可追传说、犹如逝去无法挽回的过往,万物与其同哀,仿佛连阳光都一分一分暗淡下去了。
这样的曲子,该在缺月下传出,该在断桥边奏响,但在此处,亦无妨··满山浓烈的红渲染成种沉静的色调,随风如红色的浪涛起起伏伏,几人转过小丘,便瞧见了吹埙的人。
不知是否离得远了,只能瞧见他一身红衣和线条优美的侧脸,这男子并不停下,一首曲子反反复复地吹奏着,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也没有向着这边瞧上一眼··一只青色鸟儿从他身旁蹦出来,警惕地瞧了他们一眼,张开翅膀如同守卫。
·赤脚,两翼一足··那是毕方··传说中的火灾之兆··曲声仍在回荡,修士们静静地采集了灵草,又静静地离开了此处,那红衣的男子依然在吹埙,不曾停歇。
再也听不见曲声,叶业长出一口气:“憋死我了”·辰絮拍了拍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完全不敢说话呢·”·多愁善感的云容妹子幽幽道:“总觉得那时候开口,是种亵渎呢。
这样的曲子里,是不应该有杂音的·”·辰章有些奇怪:“刚刚那个人居然会和穷奇结拜……出于同情”·清远刮目相看:“好毒舌。”
其他人点头··封仪若有所思:“城主有两个义兄弟,一个是穷奇,还有一个会是谁呢”·“我听说也是个穿红衣的人,”孔翎道:“百姓们很少能见到他们三个,城主还有些人接触过,但他的两个义兄弟更像是种传闻了。”
封仪灵识传音给宋时说悄悄话:‘有没有发现什么’·如今八人正走在一块,即使知道其他人听不见,宋时仍是警惕地打量了同伴们一眼,才悄悄传音:‘猫发情的季节是春,枫树挂满叶子的季节是秋。
’·‘很细心嘛,’封仪夸奖,也交流了自己的想法:‘我在想,穷奇所说的大哥,百姓口中的城主,究竟是那个男人,还是那只毕方’·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提高了戒备:东渡,埋藏的秘密只怕不少。
任务并不急着去交,几个人对着地图拼了一条东绕西绕的远路,准备好好见识一下这儿的风土人情··然后他们集体傻眼了··一路见闻,和东渡城内完全是两个世界。
荒芜破败的土地、横行肆虐的妖物、惨遭劫掠的商队……还有,心狠手辣的魔道修士··道修范围宽广,除了名门大派也有些小门小派,功法多有不同,而只有那些修炼手法有伤天和的,才被称为魔修。
“新来的小修士最高不过金丹期啊,真是鲜嫩·”将妖物和商队一并杀光的魔道修士邪笑着拦在正欲偷偷溜走的几人面前··他的衣服上染满了血,已瞧不出原本的颜色,一双眸子是血样的红,即使知道是修炼的功法所致,配上那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笑容,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瞧、瞧不出他的修为·清远冷汗都要下来了··作为御兽门的掌门大弟子,清远自觉有责任将这几位客人平安带回,他的修为已至金丹中期,在地球上可以独当一面了,但在此处,却是如斯渺小。
这个拦路的魔修是元婴期,还是化神期或者更高现在该怎么办清远尽力保持灵台清明,头脑却一片空白。
说到底还是历练太少··作为过来人,对这种阵势,封仪倒是见得多了,在他闭关之前,化神修士数量很少,几乎不出来走动,碰上的修士多是元婴期和金丹期,但也很少来招惹他。
招惹的人,都付出了代价··坐拥在洞庭取水的百姓信仰,仅仅处在金丹期的神道修士可以和元婴修士一拼,这是质的上升,要知道,等阶是非常难提升的,十个金丹期也斗不过一个元婴期,若是上百个金丹期还可以考虑。
当然,这也和功法、法宝等有关··封仪在物质上并不缺乏,可也不会让人眼红·洞庭仙人的法宝很少,但在阵法上造诣不低,又总是闲着窝在自己的地盘上,谁知道他到底在哪儿布下了什么阵何况,封仪的脾气不差,并不是轻易与人结仇的性格。
满意地发现自家小石头临危不乱,封仪懒洋洋道:“不知前辈有何指教”·魔修的视线瞬间凝在他身上··半晌,他沉吟道:“神道”·封仪恭维:“前辈果然见多识广。”
咳,他这句话虽然是恭维吧,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懒散,违和感太强烈,嘲讽力扩散,小伙伴们都非常着急,悄悄握好了法宝··魔修转眼一瞧,被逗笑了:“你倒是不怕,可你的同伴们是想打还是想逃”·封仪瞅了瞅,有的拿出攻击法宝准备打,有的拿出飞行法宝准备逃,简直乱七八糟。
唯一一个拿出一片叶子飞行法宝的辰絮涨红了脸:“我是准备大家一起逃的”·辰章作证:“这叶子很大·”·几个小伙伴们立刻上前安慰。
真纯良·其实你要一个人逃也完全不奇怪的·灵气逸散后地球上的环境太和谐了,团结友爱送温暖什么的……出了地球分分钟完蛋的节奏啊·另外,叶业云容你们几个气氛这么紧张你们为什么旁若无人地开始安慰辰絮那脆弱的心灵啊这什么战斗素养·封仪扶额,在魔修似笑非笑的神色中苦着脸道:“让前辈见笑了。”
魔修细细地将八个人一一扫过,突然露出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你们要回东渡城那么,一路顺风·”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飞走了,留下一地血腥。
云容不忍再看那些破碎的商人尸体,转过身去找了个话题:“还以为我们也要栽了呢·”·清远回过神来,苦笑:“看样子这魔修是元婴期了,多亏了封仪,我们这边越是表现得漫不经心,他越是不敢下手。”
辰章淡淡提醒:“神修如果有足够的信仰支持,是可以越阶的·”·众人恍然大悟,都不接话了·昆仑山派如今的掌门和长老,和曾应凌波仙子而死的宿华是同辈,难说如今的辰字辈对着同为神修的封仪是什么心态。
封仪根本没把这暗潮放在心上,思索着道:“东渡城,只怕有什么变故·”··第59章 红衣人··由于修士们的容貌气质普遍出众些,开荒小队怀疑已经有百姓记住了他们,于是推举出几人中长相最普通的小胖子,让他脸上抹把灰进去探探消息。
林业:为什么这么残忍,我只是脸和肚子和腿稍微有些胖而已qaq辰絮摸出两个海螺状的法宝,递了一个给他,叮嘱:“如果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可以对着这个说话,我可以听到的。”
修士身上紧要的法宝几乎都是认主的,只有些小玩意会暂时放置,像辰絮这一件,本身就是为了两人联络而炼制的,他已将其中一个认了主,另一个还没有想好给谁,就发生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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