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的秘密+番外 by 蛋卷仔(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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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的秘密+番外 by 蛋卷仔(下)(2)
·既然证实了这并非墨菲所找的弟弟,那孩子背后的胎记也没有任何深意,特拉斐尔就没什么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他在这对父母反复的感激之中告辞,当他刚一走出这栋房子,便立刻转过头,对墨菲说道:“别担心,会找到的。”
从刚刚特拉斐尔就注意到了,墨菲的精神有些失落·特拉斐尔相当理解他,当初自己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一定同自己一样,抱着巨大的希望·如今希望落空,尤其是他的弟弟还如同方才所见的婴儿一般是个幼儿,任谁都会担心与失望。
只是刚刚在房间里,并不方便说什么,所以一出门特拉斐尔就将那一句安慰的话说出了口··“不,我也不是特别失望·”墨菲说,事实上也是这样,当他得知一切都是误会之后,居然在失落之后还有一些欣喜,这样他就能有更多的时间与特拉斐尔相处了,这对他的计划也是有利的。
但对于他这个说法,特拉斐尔却有些无法理解··看见法师脸上的疑惑,墨菲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于是他迅速解释道:“我其实从听见别人描述他的模样时就开始有些怀疑了,刚刚不过是验证了自己的怀疑而已,所以也没什么。”
“但是你似乎很失落”法师接着问道,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直觉出了差错··“是的,”墨菲迟疑地点头,这件事他一开始其实并不想说,但受到法师的安慰也令他很开心,而法师类似关心一般询问的话再次触动了他,于是他还是说道:“我只是,从那对人类夫妻身上,想起了一些关于我自己的事情。”
☆、第66章 眼镜链·“你自己的事情”特拉斐尔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墨菲的话勾了起来,这是墨菲第一次主动提到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没错·”墨菲说,短暂的沉默之后,他问道:“人类的父母,都像是这样的吗我是指,对自己的孩子充满了爱与重视·”·“我并不这么认为。”
特拉斐尔回答道,墨菲的问题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的心情略微有些低落··墨菲听到特拉斐尔的话,长吁一声,伸手解开绑在房子旁边的马的缰绳,说:“是吗,原来每个种族的父母都是这样。”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特拉斐尔虽然很想说智慧生物都会有个体差异性,但是他最终忍住了,因为他能感觉的到,墨菲这句话不过是个引子,真正重要的内容在后面。
果然,当人类法师和恶魔都翻身上马,慢慢地远离了那栋小房子之后,墨菲再次开口说道:“我想我从未得到过我父母的承认,或者说所有人都并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的父亲把所有的权利都交给了大哥,在将来领地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将属于他。
而他把所有的力量都给了我的二哥,领地里所有的军队都将归于他的麾下,而我,却没有得到父亲的任何我所因得的权利·我不被允许离开领地,也从未上过战场,我的枪从未为了家族荣耀而刺出,这完全与家训相违背。
而我的母亲,甚至将我当成一个软弱的小恶魔看待·但是我已经成年了,一个有着我这样资历的恶魔,怎么配得上诺尔伯这个姓氏·”·特拉斐尔驾驭着马,离他更近了一些,神色有些古怪。
但他的位置在墨菲的斜后方,因此恶魔没有看见他的表情·法师斟酌了一下,才说道:“但是你很勇敢,你独自来到大陆,你甚至与圣骑士十二人之一的德维特交过手,不是吗。
如果你将你的弟弟带回去,他们会对你刮目相看的·”·“真是奇怪,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墨菲喃喃地说,一夹马腹骑着多罗独自跑远了。
当他把这些告诉法师之后,他很快就后悔了·一种类似羞窘的感觉让他脸上发热,但不可否认的是,把所有心事都倾诉出来,还能得到安慰,他的心情确实松快了不少。
法师依旧在路上让奥拉保持着原来的步调不紧不慢地走着·的确很奇怪,他想,他从没想过恶魔会跟他说这些·而这些信息,也让他对恶魔的了解更多了一些。
墨菲的这番话与他曾经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相违背,但是特拉斐尔认为他刚刚说的那些,才是他真实的经历·最初墨菲刚刚挑起话题的时候,特拉斐尔还以为他会和自已有着相似的遭遇,但听完全部的内容,他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他想,墨菲的父母并非是瞧不起他,恰恰相反,他们太过于重视他,以至于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是的,墨菲刚刚讲述的关于他自己的所有遭遇,都让特拉斐尔联想到这个词。
而这些,也让特拉斐尔明白了,恶魔所表现出的不合作态度或许并不仅仅出于种族差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墨菲基本上被/宠/坏了,他的叛逆期根本就还没过。
特拉斐尔摇摇头,对这个年龄几乎是自己三倍的恶魔小鬼又有了新定义·但这对他来说至少能算是个好消息,毕竟一个叛逆期的年轻人要比一个全然邪恶的成熟恶魔要好对付的多。
回到法师塔是在第二天的黄昏,他们回程的速度和来的时候基本保持了一致·而这一段路途,恶魔同样没有做出任何可能使自己与法师的关系有所进展事情··他几乎一路上都在为他不小心对特拉斐尔说了太多而后悔,而等他回过神来时法师塔已经近在眼前了。
而另一边,特拉斐尔却根本没有把他的这点年轻的烦恼放在心上·回到法师塔,特拉斐尔的心情便不自主地放松下来·事实上几乎没有一个法师不喜欢待在自己法师塔中,这里是他们的领地,他们熟悉这里,亲自打造了这里,他们是这一片充满神秘领域的唯一领主,这种掌控感很大程度的安抚了这些敏感的法师脆弱的神经。
·但这一次,特拉斐尔的好心情并没有保持多久,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件让他非常在意的事情——埃尔维斯那副他亲手挑选的金边眼镜后边,多了一条崭新的银色眼镜链。
那条新出现的细长金属链子垂在埃尔维斯越来越长的柔顺金发上面,它随着埃尔维斯头部的动作而滑动,在光线下反射着闪亮的光芒,与埃尔维斯十分相衬·但是特拉斐尔知道,他这个长相漂亮的学生一向都只到把自己收拾整洁这一步即止,就像特拉斐尔那样,从不会在身上佩戴多余的装饰物。
而鉴于埃尔维斯十分受欢迎这一事实,不少人都曾经送过他各式能将他装点得更加耀眼的小礼物,但他一件都没有收过··所以埃尔维斯的这条眼镜链显得格外不寻常,在特拉斐尔眼里也格外刺眼。
这时特拉斐尔的感觉,就像一个突然发现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突然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一样,心思格外复杂··虽然特拉斐尔对这条眼镜链在意的要命,但是作为一个老师,似乎没有什么立场去干涉学生的私事,于是他就在埃尔维斯来找他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起了这条银色的链子。
“哦,这个是别人送的,我试了下感觉还好也就懒得取下来了·”埃尔维斯摸了摸被问起的链子说道··他的神色太过坦然,反而让特拉斐尔几乎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但他没有停在这里,他继续问了下去:“别人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骑士,”埃尔维斯说,“好像叫维德,维德·菲尔德。”
听到埃尔维斯不假思索地便说出了那个人的全名,特拉斐尔心中的警报一下子拉响了·他对自己的这个学生再了解不过,他知道埃尔维斯总是对很多事都漠不关心,哪怕是法师塔里的学徒他恐怕都不能全部都叫出全名,但他居然叫出了一个陌生人的全名,这实在是件不寻常的事情。
“骑士你怎么会和一个骑士有交集我记得你对那卡伦的那些骑士们的评价可不算好·”特拉斐尔问道··“他不是那卡伦的骑士,他是从别的地方被派遣过来的,最近这附近的魔兽数量好像变得多了些,有一些居民还受到了袭击,他就是为此而来。
我是上次和您,还有那个圣骑士一起去那卡伦的时候见到他的,后来又偶遇了好几次,就认识了·”埃尔维斯说道,他回想着那个骑士的样子,歪着头笑了一下,“是个有点奇怪的人,不过还不算难讨厌。”
天啊,他听到了什么,埃尔维斯居然说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不算讨厌”,这还是他第一次给除了法师之外的人这样高的评价·特拉斐尔心中涌起狂暴的波澜,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他看着那条银色的,和金发非常搭配的眼镜链,开始觉得烦躁起来··等特拉斐尔觉得自己足够平静到不发出任何尖锐的声音之后,才慢慢地说道:“无论如何,像是骑士那样通常来讲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还是不要过于深交为好。
和这样的人待的太久,你也可能会跟着变傻的·”·埃尔维斯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种可能性,虽然这种说法很荒谬,但是对他而言特拉斐尔的所有话都是正确的,所以他立刻严肃地回答道:“我知道了,老师,我之后会注意和他保持距离的。”
等埃尔维斯离开之后,特拉斐尔再也坚持不住,将脸埋进了双手之中·从他回来一直到现在,埃尔维斯都没有对他单独和墨菲出去这件事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绪,他甚至在法师回到法师塔之后还微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可想而知,埃尔维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一定渡过了愉快的一天。
而陪着他的那个人,恐怕就是那个叫做维德的骑士··特拉斐尔不明白心里的这种失落感因何而起,这很没道理,因为埃尔维斯如此出色,他总有离开自己独立门户的一天,而且以他现在的成绩来看,那一天不会太远。
理智告诉他,如果他的学生愿意离开他,或是和别人交好,他没有什么干涉的权利,而他一向是个理智的人··但这都没办法阻止他继续失落下去··而在同一座法师塔里,心情低落的还有另一个人,准确的说,是另一个恶魔。
墨菲回到房间里,在一天之内第十二次感到后悔,前十次是因为说了关于自己的事情,后两次是则是因为他明明有第二次机会,却仍然没有好好把握和法师独处的机会··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开始,墨菲想。
在特拉斐尔知道他其实有着那样的过去之后,会不会认为他其实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和他的那些家人一样看不起他·墨菲有些担心,看来必须要让法师感受到他的魅力才行。
他想着不论是在魔界,或是在法师塔里那些对他展露出明显爱意的恶魔或是人类,心中顿时有了不小的把握··☆、第67章 表白·墨菲的行动计划制定的非常迅速,他也对此充满了信心,然而结果却并不太如人意。
他和特拉斐尔的关系并没能更进一步,甚至他们最近已经变得还算是和谐的相处方式又再次回到了原点·这让墨菲非常沮丧,但他也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他的行动很简单,既然要让特拉斐尔爱上他,就要向他展示自己的魅力。
所以他这段时间就像是个开屏的孔雀一样围着特拉斐尔拼命散发荷尔蒙,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挑逗,他的每一个眼神都带着诱惑,这段时间里法师塔中的大部分学徒都长期处于双腿发软的状态,但法师丝毫都不为所动。
墨菲最开始猜测,也许是他暗示的太含蓄,特拉斐尔根本接收不到他所传达的信息,因为据他观察,法师根本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禁欲主义者,也许他连什么叫做鱼水之欢都不知道。
接着他就进行了更进一步的行动·他增加了与特拉斐尔的肢体接触,言辞上的挑逗更多了,也更加的露骨·可情况照旧一直往坏的那方面发展,甚至到了法师这段时间看到他就恨不得绕路的地步。
在墨菲一筹莫展的时候,特拉斐尔也不太好过··由于幼时的经历,特拉斐尔对于与他人身体上的接触或是*的*都非常的反感,这些欲念在他眼里是如此污秽,甚至让他觉得恶心。
而自从墨菲应他的召唤而来,就一直处于发散着引诱气息的状态,这也是恶魔让他觉得头疼的一点·但最初的时候,墨菲还没有专注于一个目标,只是在四周无差别地勾引其他人,或者说是享受那种被人环绕的感觉。
抱着的心态是钓上一个是一个,比如伦莎,比如其他的学徒·而对埃尔维斯,他也是戏弄的成分多一些··可现在,墨菲将所有的火力都瞄准了一个人,特拉斐尔经常能够明显地察觉到来自恶魔的*裸的视线,墨菲围在他身边的时间也变得比以往更多了。
而在他对墨菲进行了适当的疏离策略之后,情况没有变得更好,年轻的恶魔不知道在执着什么,居然贴得越发紧了,还更加的过分了··为了不让自己太失礼,也为了不过于刺激墨菲,他必须要用很大的意志力,才能不在恶魔碰过他之后马上去掸灰似的去揉搓被碰触的部位。
这让特拉斐尔感到无比的烦躁,他觉得自己时刻处于爆发的边缘,随时都会失控·他脑子里的那根弦紧绷着,他躲避着和墨菲的单独相处,但在墨菲一次次地向他靠近时,他还是会感到巨大的压力。
终于,在恶魔又一次地搂住了他的腰之后,那根被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断裂了··墨菲是非常反对“搂”这个说法的,根据他的说法,他只不过是在特拉斐尔从靠在书架旁的梯子上下来的时候扶了他一把。
但在法师眼里,两者没有区别,墨菲的姿势过于暧昧,甚至还故意吐气在他的耳边,这太超过了··再也无法忍受下去的法师推开了靠在他身边的恶魔,一巴掌拍在他刚刚走过的梯子上,带着滚轮的梯子被他推得滑出了足足好几英尺才慢慢停了下来。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特拉斐尔几乎是咬着牙才忍住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把手里那本厚厚的典籍丢到墨菲的脸上去··面对突然发怒的法师,墨菲愣了好一会,才诧异地问道:“你是指什么”·“我还能指什么,”特拉斐尔紧紧咬着牙,避免自己咆哮出声,“除了你这段时间对我的戏弄,还有别的事使我做出这样的反应吗”·“戏弄你觉得我这段时间都在戏弄你是吗”几乎是立刻的,墨菲也被这句话点燃了。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做了多少努力,花了多少心思,他从来没有对谁这样上过心,没想到居然会被特拉斐尔指责为戏弄··敏锐地捕捉到了墨菲话语里的满腹委屈,特拉斐尔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你不是在戏弄我,难道你是在认真追求我吗”·“认真”特拉斐尔的质问就像是一道响雷,在墨菲的脑子里嘭地炸开,炸得他措手不及,瞠目结舌地站在了原地。
他现在对特拉斐尔的想法究竟是怎么样,这是他一直避免去面对的问题·虽然他之前已经给过了自己答案,可是他比谁都要清楚那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而如今这个问题被特拉斐尔再次直白地扔到了他面前,就像是谎言被当众拆穿,羞窘与恼怒使他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墨菲足足卡壳好几秒,才慌慌张张地失口否认道:“我怎么可能对你认真呢”·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他这样反常的行为反而更使特拉斐尔在意,刚刚拍过扶梯的手心还在发麻,他满腔的怒火却已经被惊讶与疑惑代替了:“所以你实际上的确是认真的”·“不没有不可能”这一次墨菲没有在发愣,他迅速地反驳道。
特拉斐尔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墨菲这句话的真伪他不想深究,因为这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合适更进一步,况且他本身对于这种事情也毫无兴趣。
所以他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说道:“既然你否认了这一点,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再加上你似乎也并没有乐在其中,所以我想请你能够停止继续这样的……行为,应该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法师很快就淡定了下来,然而墨菲却更加激动了,几乎是在特拉斐尔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墨菲立刻说道:“不行”·特拉斐尔的意思墨菲非常明白,他希望两人的相处模式回到从前那样,相互之间保留有足够的余地,就停留在单纯的合作关系上。
但这并不是墨菲愿意见到的发展,他想要的更多,起码这个时候他不希望他们的关系就此止步不前··墨菲堪称激烈的反应让特拉斐尔觉得很无奈,他叹息一声,靠在身后的书架上蹙眉看着墨菲,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我,我不知道。”
墨菲艰难地说,他心中充满了渴望,但是却很难从口中说出··特拉斐尔再次叹息一声,说道:“那我们就暂时到此为止,可以吗”年轻的恶魔不知道为什么钻进了牛角尖,这实在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他不能接受对方可能会抛出的要求,所以只能逃避,等待对方这阵莫名其妙的兴趣过去,或者乐观一点,等对方回到魔界事情自然就解决了··见墨菲没有给出回答,特拉斐尔站直了身体企图从墨菲身边绕过去,却突然被扯住了袍子。
“不,不行”墨菲慌张地说着,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这次就以这种现状收场,那么他想要的就更不可能实现了··谈话似乎进入了死循环,特拉斐尔越发隐忍的表情和墨菲的纠结都无时无刻地提醒着对方这一点。
就在特拉斐尔即将进行第二次发怒的时候,墨菲先爆发了··“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对你的确是有了那么点兴趣但就那么一点而已”墨菲几乎是用大喊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他拽着自己的头发,在他将近九十年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他承认了自己无法倾之于口的心事,他觉得这时他应该立刻羞愧地从书房的窗户跳下去逃走,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但是当他说完这些之后,却发现自己出奇的平静,他已经什么都不想去管了。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墨菲不顾特拉斐尔诧异的阻拦继续说了下去:“就像你猜测的那样,我做的所有事就是为了得到你,但是我发现效果甚微·所以你究竟希望我怎么做”·这次纠结的那一方变成了特拉斐尔,他看得出墨菲的纠结,以为墨菲能够清醒地认识到他们之间毫无任何可能性,接着就会选择和一个人类少年一样,将这种本不该产生的心情压抑下去,之后再慢慢遗忘。
他万万没想到,墨菲就直接这么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最后还将问题抛还给了他··他希望墨菲怎么做他希望墨菲什么都不要做·他当然很想这么说,可是他感觉的到墨菲这时候已经豁出去了,他的拒绝只会引起对方的反弹,所以解决方法还是与之前一样,只能用拖延来解决。
无论如何,等到墨菲回去魔界,所有的问题也都随之而去了··低头看了一眼墨菲仍旧紧紧扯着自己袍子的手,特拉斐尔说道:“我对你的想法不抱有任何乐观的看法。”
果然,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扯着他袍子的那条胳膊就缩进了,他甚至能看见年轻恶魔眼里透露出的侵略性,他几乎能确信如果他继续将话将这个方向讲下去,对方就会立刻扑上来。
所以他语调一转,说道:“但是如果你无论如何不愿意放弃的话——我仍然要强调一下,这可能是最好的选择——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建议能够给你。”
·而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墨菲的眼睛都被点亮了,令对方感到心动的显然不是自己劝说的那句话·特拉斐尔忍不住撇开视线,看向窗外,才继续说道:“首先,就像是我曾经无数次的告诉过你的那样,你需要尊重我。
我想一切的感情基础都将建立于彼此的尊重之上·”·☆、第68章 追求·在那次交谈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墨菲一直在思考特拉斐尔对他说的话·特拉斐尔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得到尊重,这让墨菲不禁想道,难道我很不尊重他吗他回想着在法师塔生活的这几个月中与法师的相处时光,除了言行有些轻佻之外似乎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不尊重吗墨菲有些气愤,人类的准则真是太奇怪了·那么特拉斐尔就是让自己以后行为多加收敛一些吗墨菲想,这个倒是勉强可以做到。
而除此之外,特拉斐尔提到了另一点,他说无论墨菲此时对他抱着什么样的感觉,两人的首要关系仍然是合作关系,这一点就算以后他们之间真的有了什么进展,也是不会改变的,两人身上的契约就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基于此种原因,特拉斐尔希望墨菲能够尽量的配合他,不要再去做类似偷袭圣骑士这样给双方都会带来不便的事情··这个要求,在墨菲的理解之中就是法师要求他听话。
这个人类在妄图驯服我,墨菲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这让他很挣扎·但特拉斐尔的意思也很明白,如果他不同意,也没问题·墨菲闯祸,他会继续替他收拾烂摊子——只要墨菲不折腾到自己没命,法师也因此而身败名裂就可以。
但两人想要有其他的进展,就绝无可能了··这让墨菲很气恼,这个人类法师居然以此来要挟他·可是他气恼的同时也很沮丧,就算法师要挟他,他又能怎么样呢,他可是自己主动把把柄交给法师的。
除此之外,特拉斐尔并没有更多的要求了·毕竟他只是想稳住墨菲,并没有想真正考验或是为难他·而墨菲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特拉斐尔提出的这两点要求就足以当做对他的考验了。
总结完毕之后,恶魔就把追求人类法师正式提上了日程·他尽量遵循着法师的要求,可仍然感觉一筹莫展·特拉斐尔所给的两点建议,在他看来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束缚来的妥当。
他越是循规蹈矩,似乎看起来特拉斐尔就越不在意他··但他又不能继续像以前一样,故意惹特拉斐尔生气来引起他的注意··就在恶魔束手无策的时候,埃尔维斯的反应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并不是因为埃尔维斯做了什么,恰恰相反,埃尔维斯几乎没有什么反应·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围在特拉斐尔身边,占用了法师比以往更多的精力,如果是以往,埃尔维斯恐怕早就气得恨不得给他下恶咒。
可最近,埃尔维斯却出奇的平静的,出塔的次数也变多了··一定是有什么更有趣的事情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抱着这样的想法,墨菲在埃尔维斯又一次出塔的时候偷偷跟在了他身后。
过于年轻的学徒并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一个尾随者,所以并没有加以防备·因此,墨菲见到了那个名叫维德的骑士··由于骑士所做的努力,即使特拉斐尔让埃尔维斯少和他来往,埃尔维斯仍旧没有和维德断了联系。
维德是个不错的人,见多识广、彬彬有礼,说话也风趣幽默·最重要的是他总是将两人间的距离把握的非常好,既不让人觉得疏离,也不会让人觉得受到冒犯·当自己和对方说话时,对方恰到好处的回复也让他觉得两人间很有默契,这让埃尔维斯与他相处时感觉非常舒服。
埃尔维斯的确是个冷淡的人,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并不多·他的老师特拉斐尔在他心里是第一位,除此之外就只有他那位远在故乡的父亲能让他牵挂了·而如今,他觉得这位英俊的骑士也还不错,他想他大概是交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埃尔维斯与维德相处时的开心模样被墨菲全都收入眼中,几个月相处下来,他虽然不能说对这位长相出色的学徒了如指掌,但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他被特拉斐尔抚养长大,除了比特拉斐尔这位渊博的*师稚嫩的多之外,有时他就像是法师的缩影。
如果这种招数对付埃尔维斯有效,那么会不会对特拉斐尔也会有同样的作用骑士给了恶魔非常大的启发··在那之后,墨菲时常偷偷跟在埃尔维斯身后观察两人的约会,幸运的是这位外来的骑士并没有很快离开,对埃尔维斯的冷淡也相当的耐心。
在他一点一点撬开埃尔维斯坚硬外壳的同时,墨菲也开始将这种方法用在特拉斐尔身上··起初是相当困难的,墨菲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握那个度·当他离特拉斐尔太近的时候,法师就会露出那种隐忍又恼怒的表情,墨菲马上明白过来,自己可能弄砸了。
但他如果安分地待在一边,像个好学生一样乖巧,法师又连一个眼神也不会多给他··但渐渐的,墨菲也抓到了窍门,平时可以做个布景板,但有时用一点关心来博取存在感,效果似乎还不错。
当看见特拉斐尔用带着点诧异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微笑向他道谢的时候,墨菲几乎当场笑了出来··骑士有时会送埃尔维斯一些小礼物,并不贵重,也不是埃尔维斯的什么生活必须品,但就是恰到好处,光是礼物本身就会让埃尔维斯开心起来。
这一点也让墨菲非常惊奇,他在法师塔里的这几个月,就已经见到了不少人想送礼物给埃尔维斯,但全都被他一脸高冷的拒绝了·他就像是一朵高岭之花,除了特拉斐尔之外,墨菲从没想过有人可以碰触到他柔软的一面,骑士却做到了。
这一点墨菲也打算效仿,但对礼物的选取却相当的犹豫·特拉斐尔非常有名望,而这种名望也带给他一大笔财富·他什么都不缺,他的一切都是用最好的材料打造而成。
而且墨菲认为,他们的关系也许并没有好到他随便送点什么,特拉斐尔都会开心的收下,况且那位骑士送给埃尔维斯的礼物也不是随便挑选的·最重要的是,特拉斐尔不愿意墨菲离开法师塔太远,这样即使墨菲想去找些稀有的魔法素材来讨法师欢心,也是不可能的。
墨菲为这个问题纠结了好几周,后来他决定用与最初考虑的那些完全相反的东西来当做礼物·他送的东西毫无价值,或者说无法估量价值——他替特拉斐尔装点书房。
这一点客观来说是有些矛盾的,因为特拉斐尔喜欢简洁的东西,除非是研究进行到紧急阶段,否则他的领域内都会是整洁的,简单又井井有条·而恶魔天性喜欢华丽又邪恶的东西,他们的装饰过于复杂,奢华的过于明显。
但这难不倒墨菲,作为一个贵族,他从出生时就见过太多的好东西,这让他的审美能力与艺术感有了很好的基础·他只需要将那些花纹简单化,装点在那些法师塔中无处不在的魔纹旁边,或是亲手为已有的装饰物做一点小修改就可以了。
·这些充满异域风情的装饰特拉斐尔并不讨厌,也就默许了墨菲的行为·这种默许鼓舞了墨菲,他开始将工作范围扩大,慢慢地改变着法师塔的每一个角落。
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无用功,特拉斐尔对他的态度再次变得柔软起来··这让墨菲开心极了,他就知道他的魅力无可匹敌··时间就这样平静地流淌着,在谁也没注意的时候,顺着每一缕风的轨迹溜走,不知不觉中墨菲到大陆已经过了一年多。
这一年多发生了很多改变,法师塔里的学徒已经换了一批,但是在墨菲的收敛之下,再没有出现像伦莎那样的事情·他与特拉斐尔的关系也变得很融洽了,他明显地感觉到法师没有再像最初那样防备他,也开始愿意和他分享一些自己的事。
但在他所追求的感情方面,却毫无进展·在特拉斐尔有意的逃避之下,他们之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有时墨菲能感觉到,似乎再踏出一步,情况就能彻底的改变,只是那一步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迈出去。
这一年多墨菲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最初也许他只是对特拉斐尔带有些许好感,又为这好感而感到纠结,在他狼狈地对特拉斐尔表白之后,这种感觉又变成了不甘心的执着。
而经过这一年多的不懈努力,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这份感情对他来说已经变得几乎无法割舍了··而墨菲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除了忙着追求特拉斐尔之外,自然也一直关心他弟弟的下落。
期间特拉斐尔也收到过其他几条似是而非的信息,他们也都去一一探查过了··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当然,结果全部都是一样,这些消息全部都是错误的,甚至根本就是虚假的。
但只要一有消息,他们还是会去··每一次两人从消息所说的地方返回法师塔时,特拉斐尔都会耐心地安慰墨菲,而墨菲的心情,则每次都非常复杂·他既为法师的温柔感到窝心,又为白跑一趟感到沮丧,也为还能继续待在法师身边而感到窃喜。
法师塔里的生活很平淡,没有太多波澜起伏,但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特拉斐尔身上的墨菲却并不觉得乏味·特拉斐尔就像一本他看不透的书,也像是一个无解的谜题。
他开始理解法师为了对于那些谜题那样热衷了,因为特拉斐尔也是同样让他着迷··就在他以为之后的日子都会这样安稳地过去的时候,一个意外造访了他们··说不好是惊喜还是惊吓,一个精灵晕倒在了法师塔门口。
☆、第69章 精灵·那一天和以往的每一天并没有什么区别,没有任何预兆的,在最悠闲的早餐时间一位学徒惊慌地闯进了法师专用的小餐厅,将这个消息带给了法师··这可不是件平常的事,特拉斐尔放下手中煎得恰到好处的土司,跟着那位学徒走了出去。
埃尔维斯和墨菲也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往法师塔门口走去,他们有些好奇,精灵一向神秘,他们在此之前从未有幸见过这种高贵而美丽的种族··当他们走到大厅时,不少学徒已经闻讯而来,聚集在法师塔的门口。
特拉斐尔的到来使他们让出一条路,被围在众人之间的精灵就出现在了法师三人面前··在特拉斐尔到来之前,学徒们都不敢有所行动,因此精灵还躺在他被发现时的位置。
那是一个男性精灵,穿在他纤细高挑身上的袍子已经破损不堪,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上有着可怖的伤口·他的辫子散开了,因此他铂金色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散落在他脸颊的两侧,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经历过一场可怕的逃亡。
不得不说精灵的种族优势十分明显,即使他身受重伤,衣衫褴褛,可他躺在那里整个人依旧显得圣洁而高贵··法师带着埃尔维斯与墨菲走到精灵的身边,蹲下身拂开他脸上的长发,精灵的全貌才展现在三人面前。
这是一张清秀的脸庞,但也仅此而已,放在人类中或许算得上俊秀,但与传说中用任何溢美之词形容都毫不过分的精灵的美貌似乎并不太相符·如果不是他那对尖耳朵,和他周身散发出的带着森林与圣洁气息的魔法波动,恐怕也不会有人把他和精灵联想在一起。
墨菲盯着他看了半晌,与想象不符的脸孔使他有些失望,于是他不禁问道:“精灵不是应该全都非常美丽的吗”·埃尔维斯的确也觉得有些意外,但他听见墨菲的疑问之后,还是斜着眼睛看向他,冷哼一声:“肤浅。”
对于来自埃尔维斯的讽刺墨菲没有太在意,就像是天生气场不合,自从相遇以来埃尔维斯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他都已经习惯了·况且他所要追求的是埃尔维斯的老师,而不是埃尔维斯,因此埃尔维斯对他恶劣态度他并未放在心上。
恰恰相反,他觉得一逗就炸的埃尔维斯还挺有趣··墨菲扭头看向这位特拉斐尔最喜欢的学生,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的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再搭配着他冷漠又模糊了性别的美丽脸庞,看上去倒比躺在地上的那一位更像个精灵。
这样想着,墨菲也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而这又引起了埃尔维斯的反弹··蹲在精灵身旁查看他伤势的特拉斐尔没有理会身后吵闹的两人,事实上他的心情要比他看起来凝重得多。
精灵可以说是大陆上最神秘的种族,他们身手矫健各个都是优秀的战士,他们还是天生的施法者,精灵的法术千百年来无数法师都想一窥其究竟,但全都无从入手·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和仿佛无尽头的长寿。
他们就像是神最完美的造物,自然之神眷顾他们太多,如果不是因为其独特的繁衍方式使得他们数量稀少,恐怕大陆如今的格局就不会是好几个种族相互鼎立,而是完全由精灵主宰了。
但也因此,不同种族的精灵全都同样的团结,除了那些混血的半精灵,他们不会让自己的族人流落在外,更不会允许他们身上发生像他眼前的精灵这样的灾祸··当特拉斐尔刚看见他身上的伤痕以及他在有别于精灵的平庸面貌的时候,他还存有一分侥幸,认为这可能是个半精灵。
但当他接触到对方的身体,对方身上澎湃的自然之力,与圣洁气息,都在提醒着他,他面前的这一位不仅不是半精灵,反而是一位拥有强大力量的高等精灵··高等精灵是指那些活过非常久的岁月,充满智慧,并且拥有强*力的精灵,他们通常都是一个族群的领袖。
为什么一个高等精灵会受到这样的重伤,精灵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吗他出现在法师塔门前,是巧合还是专程来向自己求助这些问题在法师脑子里一一闪过,他不得不担心自己恐怕是要被牵扯进什么大麻烦里了。
可同时他又有些疑惑,他熟知精灵的传说,也精通精灵语,甚至有几个相熟的精灵朋友,因此如果精灵中发生了什么颠覆性的大事件,他不会不知道··但不论事情究竟如何,也只能等到精灵醒来亲自询问他了。
特拉斐尔站起身,吩咐学徒将精灵送进客房,再去那卡伦找来医生为他治疗··可还没有等去城中的学徒带着医生回来,满身伤痕的精灵就已经清醒过来··得知精灵醒来,法师马上就来到他休息的房间里。
精灵的自愈能力超过了法师的预期,这也说明他的力量比法师想象中的要更强··这次特拉斐尔是单独来到精灵房间里的,被擦洗干净的精灵躺在床上,眼神迷茫地打量着他所处的这方小小的空间。
他身形单薄,嘴唇毫无血色,看上去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但特拉斐尔知道,这都是表象而已··“您好,我是这里的主人,法师特拉斐尔·请问您遇到了怎样的祸事,为何会晕倒在我的法师塔前”特拉斐尔走到精灵身边,简单行礼之后便直接询问道。
然而精灵看起来比他更加困惑,他迷茫地打量了特拉斐尔好一会,才张开他还在颤抖的嘴唇,用虚弱沙哑的声音问道:“法师法师塔”·“是的。”
特拉斐尔点点头,看来这位精灵并非专程来向自己求助的,这多少让特拉斐尔松了口气··但精灵说完那些就没了下文,这让特拉斐尔有些无奈,他只好主动问道:“能否告知我您的名字,和您的部族”·“名字”精灵两道秀美的眉毛紧紧地皱了在一起,他将眼神看向一边,似乎在努力回忆。
过了好一会,他才磕磕绊绊地说:“罗伊,我叫罗伊·”·对方的名字让特拉斐尔愣了一下,就像人类法师数量非常稀少,因此每个法师都举世闻名一样,精灵中高等精灵的名字也大多被人熟知,但他从未听说过叫做罗伊的高等精灵。
精灵的模样太过古怪,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出现在特拉斐尔的脑子里,于是他继续追问道:“那请问您的部族是”·这下精灵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用他伤痕累累的胳膊抱住了脑袋,痛苦地在床上翻滚着,被子都被他掀下了地:“不,我不知道……”·特拉斐尔看着痛苦挣扎的精灵,顿时感觉一阵头疼——和他想象的一样糟糕,这个精灵失忆了。
法师俯下身去替精灵检查,精灵身上没有任何施咒的痕迹,他的失忆并非是什么恶咒造成的··这时进城的学徒带着医生回来了,他见得不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便离开了精灵的房间。
如今他只好主动写信给各个精灵部族,询问他们是否有走失的精灵·希望能够有精灵部族来认领他们这个失忆的同类,也不要把罗伊受伤的事怪罪到他身上才好··信很快就写好寄了出去,在等待回信的这段时间里,罗伊留在法师塔中,在回信来之前,他的伤口就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了。
真的非常惊人,因为精灵的回信实在很快·距离信寄出去不到一周,来自不同精灵部族的回复就陆续地被他们豢养的金雕带到了法师手中··遗憾的是,没有一支精灵部族承认罗伊的身份。
特拉斐尔别无他法,只好让精灵留在他的法师塔中,等待着有一天他能想起来什么事·而对于特拉斐尔的这个决定,法师塔中其他人的反应不一··大部分的学徒是带着好奇的态度看待这个突然造访的精灵的,失忆后的精灵天真善良又易于亲近,因此很快就被学徒们接纳了。
而埃尔维斯则觉得有些困扰,自从精灵住进法师塔之后,就不停地有人提起他的发色与精灵是多么的接近,再将他们的容貌进行一番比较,即使最后是以埃尔维斯更胜一筹为结束,他仍旧觉得烦不胜烦。
而这种对精灵的厌烦,在精灵好奇地问他,他的眉毛和头发是一样的金色,那他身上其他部位的毛发是不是也都是相同颜色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但对精灵住下来这件事反应最大的,却是墨菲。
“你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墨菲不止一次地对特拉斐尔这样说·精灵是与魔法亲和度最高的种族,他们的法力来自血脉,这股法力精纯又圣洁,带着自然的气息,有些接近神殿的光明系法术。
这也就意味着精灵对于邪恶的气息非常的敏感,何况罗伊还是一位高等精灵··墨菲自认为隐藏的非常好,只要他想,那么神殿的教宗都无法察觉到他身上的邪恶气息。
但法师不一样,当他做研究的时候魔法气息是会外露的·如果精灵住下来,那么法师再进行与魔界法术有关的研究的时候,就有可能会被发现··听到墨菲的劝说,特拉斐尔觉得非常微妙,在一年之前他还在不停地对墨菲说这句话,而如今这样的对话再发生在两人之间的时候,两人的立场就已经完全倒过来了。
不得不说,来自恶魔的关心让法师心中觉得很熨帖,他笑了笑,对墨菲安抚道:“不用担心,我在我的研究室和书房里都设了法阵,就像我当时召唤你时的那样,这样精灵也无法发现我所进行的究竟时什么样的研究。”
墨菲这才勉强认同了特拉斐尔的行为,但他心中的担忧没有减少半分,因此他时刻都对罗伊保持着警惕·这让特拉斐尔觉得有些无奈,但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因此也就随他去了。
罗伊一住就是三个月,三个月中法师塔里的生活丝毫没有因为多了一位精灵而受到什么影响·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关于法师的研究或是墨菲身份的倪端,这一点值得庆幸。
但令人失望的是,他也同样没有回忆起任何关于身份的线索··而在三个月之后的一天,法师塔中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第70章 王子·那是一个自称佩奇的男人,巧合的是他来访的消息特拉斐尔也是在吃早餐的时候得知的。
但与精灵的待遇不同,当特拉斐尔得知他到访之后,只是让学徒将他带至会客室中,就继续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餐··他并不认识任何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而像佩奇这样也许有求于法师的访客每年也会有那么几个,因此特拉斐尔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但当见到这个男人之后,特拉斐尔才发现他的来历可能并不简单··佩奇看上去相当年轻,应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他有一头罕见的白发,俊美到几乎能与墨菲相媲美的脸庞,和矫健的身姿。
他的右脸上纹着如同被扭曲了的闪电一样的古怪红色纹身,从眼下一直延伸到颌骨旁·但他最引人注目的,既不是他英俊的相貌或是古怪的发色,也不是占据了他半张脸的纹身,而是他身上那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意与血腥气息。
他不是个施法者,但特拉斐尔认为,他邪恶的程度或许远超那些恶名远扬的黑袍法师··特拉斐尔的眼神看向他搭在膝上的双手,那双手修长净白,看得出来主人将它们保养得非常好。
但特拉斐尔知道,它们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干净,它们一定早已沾满了鲜血,即使洗得再干净,敏锐的法师仍旧能够感觉到那股气息,并且为此而感到不适··而这个年轻人冷漠又充满阴霾的眼神也令他感觉非常不舒服,因此他并没有打算与之多交谈,在还未坐下的时候便问道:“年轻人,你为何来到我的法师塔”·那个名为佩奇的年轻人从法师进门时就像一张绷紧的弓,浑身充满了戒备,只要法师有所行动他就会立刻反击。
他宛如捕猎者一般的目光在法师的身上游移着,最终将其粘滞在了法师握着法杖的手上,才开口问道:“我听闻,您在三个月前收留了一个受重伤的精灵”·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又毫无起伏,但特拉斐尔仍旧捕捉到这平静表面下那股激烈的情绪。
这使他提高了警惕,精灵身上的那些伤显然是因为受到了袭击,而这个浑身戾气的男人明显是为其而来,这也太可疑了··抱着这样的警戒心,特拉斐尔紧紧盯着佩奇的双眼,然后慢慢地点了下头。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佩奇就像法师意料之中的那样明显地激动了起来,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佩奇眼中所散发的并非嗜血的阴暗,而是混杂着压抑与喜悦的光彩,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要正常得多,也更有人气。
“请把他交给我,他是我的朋友·”佩奇说道··特拉斐尔并未被这样的表象所蒙蔽,他虽然感到疑惑但仍未放松警惕,于是法师拒绝了他··被拒绝之后佩奇也很快冷静了下来,他脸上的喜悦慢慢消失,整个人又恢复到最初仿佛带着一张面具的模样。
他也知道自己看起来并非善类,于是假笑了一下,说道:“我明白您的顾虑,不得不说您可真是一个善良的人·不过请让我和他见一面,他认识我并且信赖我,就像我熟悉他那样。
他会愿意和我一起离开的·”·佩奇说的非常笃定,因此特拉斐尔只是稍加思考便同意了他的请求·如果只是见一面的话是没什么问题的,特拉斐尔自信在他的法师塔中没有人能在他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去伤害另一个人。
何况以精灵的实力来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若是真如佩奇所说,他们相识的话,不论精灵是否愿意和他离开,都至少能够得到一些关于精灵身份的线索,这也替法师解决了一桩大麻烦。
“这个要求我可以满足你,但是如果罗伊选择留下,我也不会让你将他带走的·”特拉斐尔说道·佩奇欣然同意,他看上去相当自信··于是特拉斐尔便起身走到房门前,吩咐学徒将精灵带来。
在特拉斐尔同意了他的请求之后,佩奇对他的敌意就明显地减少了许多,当法师再次在他对面坐下之后,他甚至将手搭在胸口向法师行礼:“请允许我再次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叫做佩奇·瑞吉尔,来自西边的汉德弥亚·”·特拉斐尔虽然没有多少和他交谈的兴趣,但佩奇的姓氏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汉德弥亚是特拉斐尔所在的奥赛帝国西边的一个小国家,近来内乱不断,而瑞吉尔正是汉德弥亚皇室的姓氏。
见成功引起了法师的注意,佩奇再次假笑了一下,说道:“是的,我正是汉德弥亚的王子·”·“但是我记得汉德弥亚现任国王的儿子今年只有九岁。”
特拉斐尔说道··“现任国王”佩奇的双眼再次被仇恨的阴霾所笼罩,他恨声说道,“那是我的叔父·三年前他杀了我的父亲,篡夺了王位。
他不过是个从我父亲手中抢走了权力的强盗,而我才是真正的继承人·总有一天,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说到这里,他紧盯着特拉斐尔的双眼,慢慢地说道:“不知道您能否帮助我重新取回王位到时我会付给您您应有的报酬,不论是权利还是财富,只要您开口,我会尽我所能的满足您。”
他眼中的狂热与仇恨使法师不寒而栗,特拉斐尔并不认为一个已经陷入疯狂的前王子能够成功复仇·而他对于这样的佩奇也无法生出丝毫的同情心,于是特拉斐尔便直接拒绝了他。
“我只是一个法师,”他说,“如果将精力花费在这些俗事上,我的研究将很难精进,希望您能够理解·”·被法师拒绝之后佩奇虽然显得有些失望,但也没再次寻求法师的帮助。
他眼中的疯狂并未减少半分,他似乎还有别的途径来帮助自己复仇,而法师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特拉斐尔不禁有些怀疑,佩奇对罗伊的执着是否是因为对方的身份,他也许是想通过罗伊来获得精灵方面的帮助。
只不过不知道他是否知道,罗伊似乎并不属于任何一个现存的精灵部族这件事··就在会客室中再次陷入沉寂之时,墨菲带着精灵走了进来··亲眼见到精灵,佩奇眼中的狂热消退了几分,但依旧显得很激动。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精灵和墨菲走去:“罗伊你真的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他所流露出的欣喜并不像是虚假的,但为了安全考虑特拉斐尔还是将他拦了下来,没有让他太过接近精灵。
而罗伊见到佩奇之后,却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他的脸上仍旧是一副迷茫的表情,他看着不远处的人类男子,疑惑地问道:“你认识我”·精灵的话如同一桶冰水从佩奇的头顶浇下,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的指尖也开始发麻。
过了好一会,他才用颤/抖的声音问道:“罗伊,你不认识我了”·他脸上的喜悦还未消失,惊恐就迫不及待地爬了上来,这使他整张脸都显得有些扭曲。
显然是被他表情吓到的精灵向后退了一步,快速地摇了摇头··“他之前晕倒在我的法师塔前,醒来之后就失去了记忆·”特拉斐尔在一旁解释道。
显然,他对罗伊连佩奇也记不得这件事很失望,这下精灵的身份就依旧成迷··佩奇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法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特拉斐尔说··法师的回答令佩奇既痛苦又欣慰,他的声音几乎有些哽咽,他看着特拉斐尔,一字一顿地说道:“罗伊,他的名字,是我给他起的·”·之后,佩奇向特拉斐尔讲述了他与罗伊相识的经过。
就像是特拉斐尔捡到罗伊那样,九年前尚且年幼的佩奇捡到了同样陷入昏迷的精灵·那一次精灵的失忆更彻底,他什么也记不得,包括自己的名字·精灵平庸的长相使佩奇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半精灵,便收留了他,替他取名为罗伊。
之后的九年他们形影不离,当佩奇叔父发动谋反的那段对佩奇而言最艰难的岁月里,也是罗伊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直到三个月前,一次意外使两人分离,这三个月里佩奇一直在寻找罗伊,最终在那卡伦听到了关于法师收留精灵的传闻,于是他就这么找了过来。
遗憾的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的精灵再次失去了记忆,不论佩奇对他说什么,他都只是一直摇头·而且很明显的,罗伊在害怕佩奇··这下特拉斐尔自然不能就这样将精灵交给这个明显不是善类的人类男子,于是他直接问道:“罗伊,你愿意和佩奇一起离开吗”·在佩奇几乎能将人灼伤的视线当中,精灵不假思索地便摇了摇头。
“很可惜,”特拉斐尔拦示意墨菲拦住了几乎要冲上前去的佩奇,“那么按照约定,我不能够让罗伊和你一起离开·”·☆、第71章 冲动·最终佩奇也没能让罗伊想起除了名字之外的更多事,会客室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剑拔弩张。
而就在这时,没有任何预兆的,精灵再次陷入了如同最初特拉斐尔询问他时的那种痛苦之中··精灵一向是脆弱而敏/感的,这种紧张的气氛显然给了他超出他所能承受范围的压力。
他紧紧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小声地呻/吟起来··争执的三人因为精灵的反应而停了下来,准确的说是佩奇被罗伊痛苦的模样吓坏了·他想要去查看精灵的状态,却再次被墨菲拦了下来。
他没有办法突破恶魔的防御,只好留在了原地·惊慌失措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他小声呼唤着精灵的名字,但这没有任何帮助··特拉斐尔扶着罗伊的肩膀用自己的法力替他消减着痛苦,抬起头对佩奇指责道:“你吓坏他了。”
“不,我不知道·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佩奇此时的模样几乎称得上脆弱,可法师与恶魔并不会因此而给予他更多的同情与理解。
最终,在特拉斐尔的驱逐下,佩奇只能带着不甘离开了法师塔··“如果你想起来什么了,就来找我·”临走时佩奇对罗伊说道,而罗伊只是脸色苍白地表示自己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等一心想要复仇的前王子离开,脆弱的精灵也回到了房间,这场闹剧总算落下了帷幕··特拉斐尔带着墨菲离开了会客室,回到了对两人来说都非常熟悉的书房·墨菲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佩奇骑着马越行越远。
“所有的监视都消失了·”他对特拉斐尔说道·在佩奇来访的时候,战斗直觉敏锐的墨菲就注意到了似乎有人正在监视着这边,也将这件事告诉了特拉斐尔。
监视者并非施法者,而且他们的目标显然是佩奇,因此特拉斐尔就没有非常在意··而此时佩奇离开,监视者也撤离,显然也在情理之中·两人都明白这件事,因此墨菲仅仅是随口一说,特拉斐尔也并未搭话。
墨菲离开了窗户,走到特拉斐尔坐着的书桌前,一撑胳膊就坐在了桌子上·这是他经常做的一个动作,特拉斐尔制止了很多次都没有起到什么明显的效果,也就随他去了。
现在特拉斐尔的书桌一角,几乎成了墨菲的专属座位,只要书房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就会坐上来··因此总是堆满了书籍与卷轴的书桌的一角总是空的,那也代表着特拉斐尔的默许。
“其实就算你让罗伊跟着佩奇离开也没有关系,从佩奇的表现来看,他显然不会伤害他,同时你还可以摆脱一个大/麻烦·”墨菲说道,佩奇对罗伊的态度很明显地说明了他们之间一定有着超越普通友谊的,不同寻常的关系。
特拉斐尔却摇了摇头,不赞同地说:“我不认为他们之间会有好结果·”·“你似乎对不同种族间的感情充满了偏见·”墨菲意有所指地说道。
“那不过是你充满主观臆断的偏见而已·”特拉斐尔边翻着手中的典籍边说道,“我一向主张感情平等自由,也从不对任何种族抱有成见·”·“即使是矮人和精灵”墨菲嗤笑道。
“即使是矮人和精灵·”特拉斐尔点点头,不过他停顿了一下便补充道,“不过我并不认为精灵能够看得上矮人,你知道的,矮人似乎总是不爱清理自己,而且他们的胡子……我想这些恰巧都和精灵的审美相悖。”
特拉斐尔的小玩笑使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更加松快,墨菲支着下巴痴迷地看着忙于研究的法师,问出了那个他总是挂在嘴边上的问题:“那么你和我呢”·特拉斐尔正握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的猛地手一顿,接着就和以往无数次地那样含糊地回答道:“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以往每次两人将这个话题进行到这里的时候就会默契地停止,墨菲不敢逼迫的太紧,而特拉斐尔则是一心逃避,也因此两人的关系一直处于你追我赶,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但是这次,墨菲显然不打算就这样让特拉斐尔轻易地糊弄过去了,他继续追问了下去:“那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知道你不是一向对未知充满了好奇吗,为什么不研究一下这个问题呢”·“这并非是我的研究领域。
对了,你看见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写的那本手记了吗”特拉斐尔放下了笔,企图转移话题··“你又在逃避·”墨菲毫不迟疑地拆穿了法师生硬的转折,一把抓住了特拉斐尔空余出来的右手,法师反射性地抽了一下那只手,却没能将手抽回来。
墨菲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也许是方才佩奇对精灵的执着感染了他,也许是不停地积累之后的爆发,总之他就这样突然冲动了起来,而且他也没打算再继续将这股冲动压抑下去了。
“你总是这样,你打算逃避到什么时候你觉得就这样一直拖延下去,等我回到魔界之后事情就自动解决了吗”·“并不是……”面对墨菲突然而来的质问,被说中心事的法师虚弱地反驳道。
但墨菲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更加咄咄逼人,他握紧了法师的那只手,继续说道:“如果你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得不到你的确切答案,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不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从魔界再过来找到你·”·“你不能那么做,那样很危险·”特拉斐尔警告道,从魔界打开往这边的通道要比从大陆打开通往魔界的通道困难得多,而且很容易就会暴露在神殿的监视之下。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没错,所以你得快点答复我,并且我不接受任何否定的答案·”意识到法师在这种情况下还在为自己担忧,墨菲的心情不禁有些雀跃,连放在心中的紧张都消弭了不少。
他大着胆子将另一只手搭在了特拉斐尔的肩膀上,从桌子上跳下来站在了法师身边,慢慢向特拉斐尔俯下身去··特拉斐尔的挣扎没有他想象中的激烈,这多少让他对自己一直以来有所怀疑却又不敢确信的猜想多了几分把握。
最终他将自己的额头与法师相抵,看着对方的眼睛,慢慢地,用他最能蛊惑人心的声音轻柔地说道:“而且,我不相信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对方突然瞪大的眼睛和缩小的瞳孔让墨菲立刻便得知自己说出了真相,这让他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不假思索地便吻上了法师那张总是说着正经无比的话,却又不停逃避的嘴。
当恶魔吻上来的那一刻,法师所有的挣扎都消失了,察觉到这一点的墨菲心中所有的执着与期盼都压缩成了一点,化作喜悦瞬间炸开·即使特拉斐尔没有给出回应,他仍然因此而受到鼓舞,唇舌纠/缠之间他将法师按在椅背上,身子也向法师压了下去,双手从后者的袍子里伸了进去。
而当恶魔的动作越来越过界的时候,法师仍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他闭上眼默默地承受着来自年轻恶魔的热情,心中却在默默地计数,等着墨菲发现那件事··托墨菲动作急躁的福,他并没有等多久。
当墨菲的手终于摸到他那个部/位的时候,方才还热情无比的恶魔就像突然被施了定身的咒语,整个人愣在了当场··墨菲向后退了一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依旧冷静自持的法师。
两人对视片刻之后,特拉斐尔伸手轻轻地将他推开,平静地说道:“但事实证明你的猜想并不那么准确·”·法师的话就像一盆冷水猛地泼在墨菲脸上,年轻的恶魔终于回过神来。
他放开特拉斐尔,飞快地后退几步,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看着对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特拉斐尔苦笑一声看向自己没有任何动静的下身,他那方面有问题·自从幼年时安格斯对他做过那种事情之后,不知道是心理上的问题还是身体受到了伤害,他的一些能力就此消失了,而这也是特拉斐尔如此禁欲的原因之一。
但墨菲并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所以他才纵容墨菲对自己乱来·生理上的拒绝,比语言方面的拒绝效果要好得多··他的目的虽然达到了,但特拉斐尔心中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他连袍子也来不及整理,整个人再也无法保持淡定的模样,颓然靠在了椅背上··他的心中充满了担忧,恶魔的耐性已经越来越少,越来越急切了,而且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幸好他们的契约使得恶魔不能强迫他,但如果事情了结,契约终止之后恶魔执意不顾他的意愿,他就麻烦了··但更让特拉斐尔担心的,却是方才墨菲碰触他的时候,他并不感到排斥。
法师叹息一声,心中的感觉可以自欺欺人地逃避否定,身体的感觉却诚实的令人害怕··☆、第72章 噩耗·就在法师感到忧虑的时候,墨菲同样感到无比的挫败。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房间,将房门紧紧地锁上·他其实也不知如果法师将别的房门他的房间连通,那么这个小小的门锁是否还能起到作用·但他仍然这样做了,他就是想暂时逃避一下。
他脱力般倒在床上,他的手心和唇间还残留着特拉斐尔的温度与味道,但他的心中却一片冰冷·他刚刚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去挑/逗法师,如果说墨菲除了长相之外还有什么特长,这种事可能勉强能够列入其中。
他能感觉到特拉斐尔的呼吸甚至都变得急/促起来,这让他对自己的想法无比的笃信,身体的反应最为诚实,尤其是法师这样总是一本正经地说着拒绝或是逃避话语的人·特拉斐尔升高的体温让他越来越激动,但就在他准备进入正题的时候,现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
身体的反应最为诚实,但法师的身体毫无反应·他不相信特拉斐尔的心里对他毫无感觉,但他的身体却清楚明白地告诉了墨菲,他的确是毫无感觉··这让墨菲不禁猜想方才特拉斐尔的喘息或许是出于隐忍,颤/抖或许是因为厌恶,而升高的体温也许是由于愠怒。
而这时,特拉斐尔将他推开了··他绝望地等待审判,即使他说自己不会放弃,也不接受拒绝·但事实上,来自心上人的打击可能会比他想象中的更大··然而特拉斐尔没有责骂他,甚至连训斥都没有,就像法师在事前没有阻止他那样,事后他仍旧将这件事轻飘飘地带过了。
可墨菲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解脱·他将自己埋进松软的被子里,这是在他从特拉斐尔的床上搬过来的,法师虽有微词但也没有强硬地阻止·此时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特拉斐尔的气息,那是比松木还要清新又沉稳的味道,墨菲曾无数次地闻着这股味道幻想着特拉斐尔。
但此时再问道这股气息,墨菲的心里只有说不出的沮丧·为什么在他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之后,特拉斐尔仍然没有接受他,甚至更悲观一点,法师是不是根本就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就更罔论放在心上·墨菲又一次地走进了死胡同,他试着不去想这些,但那种锥心刺骨的感觉逼着他直面现实。
这些如有实质的沮丧捆绑着他,使他无法动弹,也无暇思考别的事情··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进食,紧闭的房门连续三天都没有打开过··特拉斐尔认为以墨菲的情况来看,他也许会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
而且就连法师自己这几天也忙于纠结由墨菲的亲/吻所衍生出的情感,而无暇他顾··法师塔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古怪,就连埃尔维斯也在只剩下了两人的餐桌上小心地提起了关于墨菲的事情,但都被特拉斐尔敷衍过去了。
在这样的心情之中,三天并不显得如何漫长,但足够将心情大致梳理一通了·始终盘踞在墨菲心里的坚定与不甘终于压倒了那些新生的沮丧,冒险的结果虽然并不好,但那些过往他并不认为完全没有意义。
即使特拉斐尔在此时拒绝了他,但他知道自己仍然渴求着对方··他现在既然已经无法放弃特拉斐尔,那么他就会坚持下去,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性,他也会紧紧地抓住。
即使这一丝希望也完全消失殆尽,他仍旧会坚持于自己的心意··这个想法一生出来,就像那些疯长不死的毒蔓藤一样占据了他全部思维,他猛地将自己从床上剥离出来,冲出了房间。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特拉斐尔的书房,他其实并不知道法师的确切位置,他只是急切地想要找到法师,对他诉说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幸运的是特拉斐尔就在书房里,而且正独自一人。
他正握着一支笔,手边摊开了很多书和卷轴·但它们仍维持着一个小时前的模样,他沉浸在字的思维里,一个字也没有写下去,这三天里他的效率低的吓人·而门被粗鲁地推开的声音惊醒了他,他抬起头就看见墨菲站在门口。
·特拉斐尔看向墨菲,所有的疑问以及斥责全被堵在了喉咙里·恶魔看上去很糟糕,他头发蓬乱脸色苍白,眼下甚至还有一圈青黑·不用询问,特拉斐尔就已然明白此时墨菲是如何的痛苦。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特拉斐尔此时也不由地感到一阵难过··如果墨菲能够读懂法师此时的心情,那么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立刻消失殆尽,但是他没有那种能力·于是他只是用同样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粗鲁的动作将门关上,几步跨到特拉斐尔的身边,握住对方的肩膀,然后紧紧地看进法师的眼睛里。
“我告诉过你,我不接受任何否定的答案·你的眼里此时看进了太多的事物,但没有一件能进到你的心里·”他说,“可我就是要进到你的心里,让你的心里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
即使你这样拒绝我一次,我仍然会继续尝试,不管你拒绝几次,我都不会接受·我可以等,我也有耐心·你不论是逃避还是拒绝,我都不会放弃,直到我们都回归本源再也无法相见,不,也许会在下一次的生命里再次相遇,到那时我仍然会追求你。
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答案,我要的是你的肯定,直到你完全将你交付于我为止·而在此之前,不要妄想能够摆脱我·”·他一股脑地将这些话全部说出来之后便开始感觉忐忑,他有太多的情感想要表达,而他不知道能否将这些准确的传达给法师。
墨菲的一番剖白与坚定而真挚的眼神让特拉斐尔几乎有些心软,但是最终他只是轻轻地握了一下墨菲紧握着他的手,低声说道:“你总得再给我一些时间·”·这不仅仅是一次和以往相同的逃避,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考量,种族是一方面,身份也是一方面。
墨菲长久地待在大陆难保不会遇到危险,而特拉斐尔也无法抛下一切就这么和他一起回到魔界当中去·他们无法就这样义无反顾地结合,但被墨菲的话语所牵动的特拉斐尔此时已经明白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许终有一天会对墨菲抱有相同的情感。
到那时他会如何选择,他不知道·但此时他想,到了那一天,如果墨菲仅仅寻求肉/体上的片刻欢愉,那么也许他并不会拒绝他··然而墨菲并不知晓法师真正的想法,他看着特拉斐尔的眼神渐渐因为失望而黯淡,但很快又重新变得灼热起来:“那我就等,我会证明我比你想象得更加执着。”
特拉斐尔放在膝上的手动了一下,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去拍拍墨菲的脑袋,可他最终忍了下来·对方满含热情的眼神令他不得不移开目光,他把视线重新落回那些书页上,才觉得脑子冷静了一些。
“你再给我点时间·”他如同呢喃一般,小声地再次重复了一声··这段时间是多久,墨菲没有追问,而即便他追问特拉斐尔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结果。
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微妙的平衡,但又更多了一些暧/昧··在那个起始于冲动的吻之后,年轻的恶魔就明显的放肆了起来,这些热情让特拉斐尔几乎招架不住。
就在事态越来越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件事情的发生令特拉斐尔暂时顾不上思考他与墨菲的感情纠葛··埃尔维斯的父亲去世了,这个噩耗毫无预兆地随着其他无关紧要的信件一起送到了特拉斐尔的书桌上。
一群盗匪闯进了埃尔维斯出生的那个小村庄,掳掠了那个村庄的钱财与生命··特拉斐尔将埃尔维斯带回法师塔的时候,年轻的学徒只有八岁,而再过不久,他就将要年满十八岁。
将近十年的相处让特拉斐尔对这个学徒再了解不过,他生性淡薄,对什么事都保持着同样的冷漠·但这也使得那些极少数能令他放在心上的人和事都占据着极大的比重,比如法师自己,比如他的父亲。
就在前不久,当埃尔维斯协助特拉斐尔完成一个有些艰涩的研究之后,法师告诉他他离自立门户不远了的时候,他还计划着要去家乡附近建立自己的法师塔··回忆着当时讲述关于父亲,和家中农场的事情时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的埃尔维斯,特拉斐尔心中一片沉重。
他不愿去打破这个自己非常喜爱的学生心中的那一点期盼,但他也无权向他隐瞒这件事··于是在经过思考之后,特拉斐尔将埃尔维斯叫到了书房之中,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为了倒了一杯加了很多糖和奶的热红茶之后,用最委婉的话向他讲述了这件事,又表达了自己的遗憾。
埃尔维斯的脸上上一秒还带着由于老师对自己的优待而产生的喜悦,下一秒就变成了彷徨与悲伤··他请求着特拉斐尔将这件事再叙述一遍,就好像自己刚刚听到的话仅仅是因为听错了,当特拉斐尔再说一遍,事情就会变成一种模样。
特拉斐尔在他眼泪流出之前紧紧地拥抱了他,他能为他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而直到被纳入了法师温暖的怀抱里,埃尔维斯仍旧眼神迷茫地小声重复着那句话:“我的父亲,到哪里去了”·他睁着眼睛,眼神却没有焦点。
在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时候,眼泪就已经沾湿了法师的袍子··“他会回归光明神的身边,然后灵魂重归宁静·”特拉斐尔抚/摸着埃尔维斯光亮的头发,小声地安慰着。
虽然他并不信神,但他想,对于埃尔维斯,此时有个精神寄托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他无法预料的是,以他这句话为开端,命运的不可抗力最终将他和埃尔维斯都推向了无法回头的境地里。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第73章 禁忌·不知是否是因为特拉斐尔那一番劝解的话,坠入悲痛之中的埃尔维斯在连续把自己关在房间好几天之后,开始频繁的出入那卡伦的神殿。
他向光明神祷告,也在住所念诵经文,开始守习神殿的戒律·他企图用自己的虔诚换取再在梦中与父亲相见的机会·在他离开家乡的这些年月里,他看过了很多不同的风景与故事,他积攒了很多话想要对他的父亲诉说。
他所有的这些期盼,都在特拉斐尔的那一句话之后,全部都破碎了··他能想起来关于父亲的唯一记忆,就是父亲那一头与自己相同的金发,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彩。
那是他关于童年的记忆中,能照亮的一切的光源··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对神祷告是否有用,或者说他父亲的灵魂是否能回归到神的身边,但是他的老师这样安慰他,神殿的圣职者们也如此宽慰他,急于找个发泄方法的埃尔维斯就以此当做了寄托。
他这样明显的变化,法师塔中的其他人不可能不会注意到·就连墨菲也不止一次地对特拉斐尔表述了自己的担忧··“他这是在浪费时间,他的乞求也不可能实现。”
墨菲这样说道··“但是你总得让他有个寄托,否则悲痛会将杀死他的精神·”特拉斐尔回答道··于是墨菲也对埃尔维斯的行为保持了沉默,其他的所有人,也都同样不忍戳破金发学徒的这一丝希望。
但这所有人中,并不包括因为失去了记忆而变得不谙世事的精灵··大概是因为发色相同的关系,罗伊对埃尔维斯总是十分亲近,尽管埃尔维斯对他的亲近一向都明确地表示了自己的不屑,这这仍然不影响精灵的热情,所以罗伊也很快就察觉到了埃尔维斯的异常表现。
当从别的学徒那里得知埃尔维斯的父亲去世,而他这段时间频繁出塔都是去了神殿之后,单纯的精灵在一个早晨拦住了准备出塔的学徒··“你干什么”埃尔维斯问道,他的双眼失去了神采,悲伤将笑容从他的脸上夺走了——虽然他之前也很少对别人笑,但他总是神气的,而不像现在这样虚弱得好像下一刻就会晕倒。
精灵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去光明神的神殿”·因为我的父亲去世了,而我想念他·埃尔维斯这样想着,但是却咬紧了嘴唇没有说出一个字,他不想再次重复这件事,就像他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
于是他一言不发地绕过精灵,往法师塔的大门走去,但罗伊却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身后,对他说道:“你这样做根本毫无意义,因为光明神根本就不存在·”·这一句话让埃尔维斯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追上来的精灵,他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愤怒的神色:“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不是光明神,那么我们世界的又会是从何而来”·“这个世界是……”罗伊急于辩解,但话只说了半句就卡在了那里,脸上的焦急也变成了迷茫:“我不……我不记得了。”
被惹恼的埃尔维斯没有去管陷入回忆而又开始头疼的精灵,他走出了法师塔,走上了早就停在雅度尼斯之前的马车,再次向那卡伦的神殿出发了··赶车人是那位名叫维德的骑士,在埃尔维斯最难熬的这些日子里,维德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虽然对罗伊的话并不相信,但那句话无疑还是在埃尔维斯的脑子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再加上特拉斐尔也不止一次地教育他不要轻信,这颗种子最终还是存活了下来,并且在思维的土壤里深深地扎了根。
如果没有光明神,如果神殿就是一场骗局,那么灵魂将归向何处·困惑的学徒减少了出入神殿的次数,却一头扎进了特拉斐尔的藏书中去·但这些书也没有给他答案,由于研究方向不同的关系,这些书没有一本书是关于灵魂或是神明。
直到那一天,一位旅行商人带着特拉斐尔需要的魔法素材上门来,也带来了埃尔维斯命运扭转的节点··那一天的天气不太好,天上下着蒙蒙的小雨,埃尔维斯带着特拉斐尔的清单在法师塔的大门前与商人清点货物。
“这天气可真见鬼,最近都没有放晴,已经好多年不再这样了这样的天气里纳伊草根本不能长久的保存,我到下一个法师塔之前它们就会坏掉”商人边看清单边对埃尔维斯抱怨道。
埃尔维斯并没有搭理他,虽然他从前也很少与这些商人交谈,但这些日子里他明显地变得阴沉了不少··当商人把清单上的素材全部都从车厢里卸出来之后,埃尔维斯将一袋金币扔给了他。
商人只是掂了掂重量,便眉开眼笑地将它揣进了怀里:“特拉斐尔大人还是这么大方·”·大约是特拉斐尔给的小费让旅行商人十分满意,在他离开之前交给埃尔维斯一本小册子,当做了赠品。
“这是我在一个破败的法师塔遗迹捡到的,也许会对您有什么用处呢·”留下这句话,旅行商人就赶着他的马车匆匆赶往下一个客户那里了··这是一本类似法师手记的册子,如果在以往,埃尔维斯是不会对这本册子有什么太大的兴趣的。
特拉斐尔的法师塔中有太多这样的册子,高深的魔法典籍也数不胜数·这些典籍有的是特拉斐尔四处收集而来,有的则是他从别的法师手中复制而来,在雅度尼斯长大的埃尔维斯看过太多这样的手记。
但命运总是奇妙而不可抗拒的,当将那本手记拿在手中的那一刻,一股不知从哪里升起的念头驱使着埃尔维斯翻开了那本破旧的册子··只翻了几页,他就迅速地将册子合上,并且在如雷的心跳声中将它揣进了怀里——这是一本记载着关于灵魂方面研究的手记,而灵魂的去向正是如今困扰着埃尔维斯的问题。
这本手记或许会成为解答他一切疑问的一把钥匙,但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需要埃尔维斯去面对——关于灵魂的研究,是黑袍法师的研究范畴··一旦他开始这方面的研究,就相当于走上了不归路。
他也许会被驱逐出雅度尼斯,也会辜负特拉斐尔的厚望··一连几天,埃尔维斯都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最终他还是将关于那本手记的消息对特拉斐尔隐瞒了,那把开启通往未知领域的钥匙被他留在了房间里,压在枕头下面。
它就像是来自恶魔的耳语,每晚都轻柔地对他诉说着诱惑的话语,诱惑着他翻开它,深入它··或许是他这段时间里精神状态都不太好的原因,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埃尔维斯的生活作息在表面上又恢复了正常,他依旧和其他的学徒一起上课,也配合特拉斐尔进行研究·但他内心的挣扎,却越来越剧烈··而最终,在一个漆黑的深夜里,他抱着“我只进行这一小部分的研究,或许并不会沾染上邪恶气息”这样的侥幸念头,点亮了床头的小灯,翻开了那本手记的第一页。
日子就在这样看似风平浪静的状态下慢慢地过去了,埃尔维斯所表现出的状态也越来越正常·他又恢复了以往高傲又寡言的模样,只不过这次他连特拉斐尔也慢慢开始疏远了。
对此,特拉斐尔发自真心地为自己的学生能走出困境而感到开心,也理解人总是需要一个成长的契机,但就像看见自己的孩子慢慢变得独立一样,法师对此感到既庆幸又失落。
埃尔维斯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他与墨菲的关系就又被扯回了眼前··明显变得成熟起来的,除了埃尔维斯之外还有墨菲··特拉斐尔曾担心过墨菲会突然失去耐性,但他的担忧并未发生,墨菲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的那句话。
墨菲用耐心,一点一滴地渗透进了特拉斐尔的习惯里··或许还有心里,特拉斐尔在这样暧昧的关系中不止一次地生出这个念头·他不会拒绝墨菲的拥抱,但他却始终下不去决心握住墨菲伸出的那只手。
·他需要考虑的事情,是无法被解决的死问题··平静的时光转瞬即逝,距离埃尔维斯的父亲去世一转眼就过去了两年·这两年里特拉斐尔在墨菲的帮助下,在研究上又取得了一些成绩。
关于科技的概念被传到了他的耳中,那是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的技术,却有着不同于法术,却同样神奇的效果··也是在这时,法师开始产生将科技与法术相结合,这样就可以突破魔纹的局限性,来造出更多普通人也能使用的有着奇特功能的道具。
与法师在研究上取得的成绩相反,他们仍未得到任何关于恶魔弟弟的消息··不过墨菲却并未表现出非常着急的模样,“我的弟弟没有任何危险,即便遇到危险,我们相连的血脉也会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我的。”
他这样对法师解释道··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特拉斐尔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直到那一天墨菲告诉他,埃尔维斯恐怕也踏入了黑魔法的领域。
这个消息是墨菲从精灵那里得知的··那个夜晚,埃尔维斯翻开那本手记的同时,他也走进了全新的领域·这些与他曾经所学的一切迥然不同的理论让他欲罢不能,一个又一个奇妙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滋生。
他开始在房间里进行秘密的研究,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拖动着,往黑暗的更深处走了进去··埃尔维斯非常聪明,而且魔法天赋也出色得异常,这是一个客观的事实,就连特拉斐尔也对他的天赋感到赞叹。
而他在黑魔法上所展现出的天赋,比他对其他的法术还要更加的出色·就算没有更多关于黑魔法的理论作为辅导,他仍旧凭借自己的思考摸索出了一条可行的道路。
但这种令人妒忌的天赋,有时候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随着他研究的精进,在他二十岁的这一年,他终于触到了从学徒到施法者的那道屏障·邪恶的气息开始慢慢变得无法隐藏掩盖,而且他也并不会遮盖自身魔法波动的方法,于是他独自进行的研究终于被对邪恶魔法波动极为敏感的精灵捕捉到了。
失去了记忆的精灵对人情世故非常不精通,但长期生活在法师塔他也大约知道人类进行黑魔法的研究意味着什么·没有经过太久的思虑,他就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法师。
通常来说,特拉斐尔一天之内的大部分时间不是在书房当中,就是在研究室中度过·但研究室是学徒们的禁地,除非有法师的许可,否则其他人不能随意进入·所以罗伊首先就来到了法师的书房。
但书房之中并没有法师的身影,只有坐在书桌前的墨菲一人··“法师大人他不在这,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精灵问道,他只是暂居在法师塔,并没有成为法师的学徒,因此他没有称呼特拉斐尔为老师。
“没有,你有什么事吗或许我可以转告他·”墨菲对准备离开的精灵说道,特拉斐尔这时正在研究室进行着不可告人的实验,精灵可不能到那里去。
“啊,是的·”精灵说着露出了苦恼的神情,“我想,埃尔维斯在进行禁忌的研究·”·☆、第74章 选择·听到这个消息,特拉斐尔一瞬间两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多亏墨菲及时扶住了他,他才没有使自己摔倒··冷汗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沾湿了他贴身的衣服·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睁着眼睛却游移不定找不到焦点。
这种表情墨菲曾在他的脸上看过,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或许两年前他看到特拉斐尔还会觉得很有趣,但现在他却觉得无比难过··他紧紧握着法师的手,企图用自己的热度去温暖特拉斐尔布满汗水逐渐冰冷的手心。
这也确实起效了,过了好一会,法师定下神来回握住他,同时找回了自己的嗓音,颤声说道:“埃尔维斯,他怎么会……”·特拉斐尔的第一反应,是埃尔维斯发现了他的那些研究笔记,所以才会走上这条路。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恰恰是最不可能的,因为他把那些需要用到的笔记通常都会随身携带,暂时用不到的就锁在研究室里,埃尔维斯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笔记··于是当他的理智渐渐回归之后,便对精灵的这个发现产生了怀疑:“不可能,法术建立在理论之上,无论是什么样的法术都需要一个入门的钥匙,即使是着埃尔维斯这样天赋的人也不例外。
可是他怎么会有途径接触到这些呢”·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你说的没错,这事的确很奇怪,但我不认为罗伊会故意对我撒谎说这些。”
墨菲回答道··“无论如何,”特拉斐尔看着墨菲的眼睛,慢慢放开了两人紧握的手,站直了身体扶着身旁的桌子向一边走了两步,说道:“在没有亲眼证实这件事之前,我是不会相信,我正直的学生会成为一个堕落者的。”
“堕落者你这样称呼自己”墨菲眯着眼看向特拉斐尔问道,后者此时俨然已经恢复成了那个冷静严肃的法师。
特拉斐尔转过身去避免继续与他对视,同时大声说道:“请你离开吧,我还要继续我的实验·”·“那埃尔维斯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墨菲没有被他的逐客令击退,反而追问道,“你现在想清楚,总比事到临头再仓促决定要好。”
“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特拉斐尔既没有回身,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他依旧大声拒绝了墨菲的担忧··墨菲自然明白特拉斐尔固执起来的时候除非他自己想通,否则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定。
他的肩膀因为挫败而略微下垂,最终叹息一声,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讨论这个话题,我也就不打扰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说完这些,墨菲便转身从研究室的大门离开。
他的脚步和关门声都非常轻,特拉斐尔几乎没有注意到,直到背后安静的时间过于长久,他才察觉到恶魔已经离开了··他扶着桌子慢慢走到椅子旁,终于卸下了强撑着的力气,脱力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他低头看向桌子上摊着的笔记和卷轴,又扫了一眼从桌上一直摆到地下的复杂法阵与画着魔纹的各种器具,不得不承认他根本无法像他对墨菲说的那样来继续他的研究·埃尔维斯的事情充斥在他的思维里,愤怒、失望、犹豫与惊讶、怀疑纷杂纠结乱糟糟地在他的脑子里横冲直撞,他根本没有余力来思考其他的事情。
特拉斐尔努力想要像墨菲说的那样理出一个章法来,却毫无疑问地失败了,他现在几乎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最终怀疑的念头压倒了一切,而属于法师的验证怀疑的天性牵扯着他的心脏无规律地狂跳,使他坐不住也站不稳。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步飘忽地向门口走去,摇晃的脚步踢乱了地上的法阵,颤/抖的胳膊将桌子上的卷轴扫到了地上·摆成法阵的颜色各异的宝石各自闪过一道黯淡光芒,然后就迅速熄灭,甚至一些宝石上还出现了裂纹。
而那些被写满了各种符文的卷轴则在那些光芒的照射下快速地卷曲起来,变得焦黄、发黑,就像被火烤过似的,最终上面的字迹也完全的模糊不清了··将近两周的心血片刻便毁于一旦,然而特拉斐尔此时却无法思考这些,他甚至连靠在桌边的法杖都忘了拿走。
令他无法好好思考的慌乱急切使他在开门之前忘记使用传送法术,因此他一拉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边的墨菲··墨菲走出研究室之后并未真正的离开,特拉斐尔的状态使他无法不担忧。
他在房间门口徘徊,用自己远超人类的听力关注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他并没有等太久,房间里就传出一阵不寻常的声响·在他打算打开门查看的时候,门猛地从里面被打开了。
特拉斐尔冲出门来,无暇理会墨菲,脚步匆匆往楼梯的方向走去·从盘旋的楼梯走下去,法师从没有一次像眼下这般感觉自己的法师塔有些过于大了··墨菲紧跟在他的身后,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错愕地看着他们的学徒,特拉斐尔自然没有注意到他们,墨菲也没空和他们解释。
最终他们停在了埃尔维斯的房间门前,从特拉斐尔的脸上依旧能明显地看出焦急的情绪,但他的动作却相反·他将手搭在房间的门把上,之后就没了动作,半天都没有打开门。
墨菲在他身边,注意到他的手有些颤/抖··墨菲担忧地看向特拉斐尔,他知道法师的心中此时一定是非常动荡不安,他伸手握住了法师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想要帮他稳定一下心神,这才发现法师的手指冰冷,手心全是汗水。
但与墨菲的猜测相反,特拉斐尔在此时心中非常平静·因为他所有的怀疑与猜测,全都被证实了·失去记忆的精灵能够凭借本能察觉到从埃尔维斯房间中溢出的邪恶气息,身为*师的特拉斐尔没道理感知不到这阵他再熟悉不过的魔法波动。
当事实被摆在眼前,他所有激烈的情绪反而都消失无踪了··他此时的犹豫,只是在思考打开门之后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埃尔维斯··被他和墨菲的反常举动引起好奇心的学徒们在走廊的一边聚集,窥视着他们的动作。
在人越来越多之前,特拉斐尔终于拧动了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把所有人的窥视都阻挡在了门外··因为以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特拉斐尔加强了法师塔中的隔音效果,那些学徒在紧闭门外无法听到房间里的任何动静。
他们进门时埃尔维斯正坐在房间里的桌子前低头写着什么,听到房间门的响动便抬起头来·当看清来人是特拉斐尔与墨菲之后,他脸上的薄怒马上变成了诧异与慌乱,他一下将他面前翻开的本子合上,同时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赶,起身时撞到桌子,晃翻了桌上的那瓶墨水·漆黑浓稠的液体蔓延开,将桌子上的所有物品都沾染得一片狼藉··埃尔维斯赶忙将成堆的书本挪开,以免他们遭到污损,又把已经被弄脏的书本和卷轴摊开,好让它们的受损程度尽可能地减少。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一边狼狈地抬起头来看向法师,问道:“老师,您怎么来了”·特拉斐尔平静地看着他处理这场事故,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堆积在他桌子上的书本。
这些书大多数都是从他书房里借出的,也不是什么稀有的书籍·还有几本没见过的手记,从字迹来看应该是埃尔维斯自己做的笔记··埃尔维斯不自然地将那些笔记抽走,放到了法师视线之外的地方。
“我很抱歉……”见特拉斐尔没有任何表示,埃尔维斯小心地窥探着他的表情,但没能从法师平静的脸上看出任何信息··在他打量特拉斐尔的同时,特拉斐尔也在看着他。
法师不知道学徒脸上忐忑的表情是出于把书本弄脏的愧疚,还是在做禁/忌研究的心虚·但这个不重要,书本上墨水的痕迹一个清洁咒语就能清理干净,而对于禁/忌的研究——法师的视线瞄向那些被其他书本挡住的笔记,问道:“埃尔维斯,你是待在我身边时间最久的学生,所以你对我而言是个很特别的人,我们之间有着超出师徒关系的情谊,这一点我想你也明白。”
“是的,老师·”埃尔维斯回答道,对法师指出他们关系不同寻常而感到一丝自豪,却更加不明白特拉斐尔的话有着什么含义··特拉斐尔将视线挪到埃尔维斯的脸上:“从以前开始,你就一直致力于成为一名法师,而我也始终认为你具备成为法师的一切条件。
普通人对魔法并不了解,所以对法师,或者说对所有的施法者都保持着警惕与敬畏的心理·尤其是那些有着不寻常力量的施法者,他们的能力强大又特殊,还与主流的宗教有冲突,更是令世人畏惧与排斥。
为了约束拥有不寻常力量的施法者,世人制定了诸多规则·”·埃尔维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了下去,心也跟着慢慢凉了下来,他开始明白特拉斐尔是要说什么了。
法师继续说道:“但是作为施法者,魔法就好理解得多·它是深奥的知识,世界的真理,也是能够被利用的力量·不管是什么样的魔法,可怕的都不是力量本身,而是使用这些力量的人的内心。
内心纯粹的人,即使身具可怕的能力,也不会做出危害他人的事情·但即使如此,他仍旧会被规则束缚,对抗规则就是对抗整个人类社会··“所以,对未知的探求*是可以被理解的,但同时也是会被约束的。
有很多事情不能兼顾,只能趁着还没有成定局的时候慎重选择·”·特拉斐尔看着埃尔维斯清澈的蓝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弄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选择一样,就得放弃另一样。
埃尔维斯,你明白我在说什么·”·☆、第75章 离别·奥泽维娜大陆的人类国家有大大小小的好几个,这些国家有着独特的风土人情,但对宗教的信仰却是相同的。
光明神殿在数千年的人类发展中蔓延到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中等以上的城市中都有着光明神殿与圣职者,神殿的戒律被每一个在社会中生活的人类熟知··当然,在所有的人中也存在着有着不同信仰的人,或是无神论者。
神殿对这些异教徒或是思想家通常是很包容的,但他们却对一种人警惕到了苛刻的地步——黑袍法师,或者说邪恶法师··人们普遍认为黑袍法师的力量来自于魔鬼,甚至那些精通魔法的施法者们也将黑袍称为“堕落者”。
再加上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具有可怕效果的黑魔法,和那些与黑袍有关的可怕传说,大陆上那些为数不多的黑袍法师每一个都是声名狼藉,能用来吓唬不听话小孩的家伙,即使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这种现状,使得黑袍法师不得不远离社会,孤独地生活在自己的法师塔中··正是由于这样的原因,一旦选择成为黑袍法师,埃尔维斯就必须远远地离开雅度尼斯,自己独立门户。
这就是特拉斐尔所担忧的··因此他暗示了埃尔维斯,好让埃尔维斯认清现实·学徒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不过是年轻人的一次错误的选择,只要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就能够把这件事揭过去。
至于把墨菲的真实身份告诉埃尔维斯,然后教给他隐藏自己魔法波动的法术这种选择,特拉斐尔则根本没有考虑过·倒不是因为他自私,所以才不敢让埃尔维斯知道这些。
恰恰相反,特拉斐尔比谁都要明白与恶魔扯上关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是他的秘密,他的枷锁,他一生都会背负着这一污点走下去·但埃尔维斯不一样,他还年轻,有无数种可能性,不应该被捆绑住。
即使他选择了一条特拉斐尔并不看好的道路,但他至少是自由的··被说中秘密的埃尔维斯强作的镇定一下子被打破,慌乱爬上他的脸上和眼里,他想辩解但又无从辩解,只是无意义地呢喃着:“您怎么会……”·就在特拉斐尔不忍心看他六神无主的模样,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打算安抚他的时候,埃尔维斯飘忽的视线落在了墨菲的身上。
他突然激动起来,看向特拉斐尔,问道:“是不是,是不是墨菲告诉您的”·不等特拉斐尔回答,他就一下子冲到了墨菲身前,在墨菲推开之前拽住了他的领子,大声问道:“是不是你发现的你告诉了老师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想赶我走因为我分走了老师的注意力是不是,你这个卑鄙小人”·“不是我。”
墨菲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他企图将衣领从埃尔维斯手中扯出来,但他失败了·埃尔维斯此时所展现出的力量大得出乎他的意料··就在两人对峙时,特拉斐尔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埃尔维斯背后传了过来:“艾尔,你冷静一点。
不管是谁告诉我这件事都不重要,即使没人告诉我,我发现你在进行禁/忌的黑魔法研究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你已经快碰触到突破的边缘了,埃尔维斯,你不要忽略你惊人的天赋。”
闻言,埃尔维斯终于松开了拽着墨菲衣领的手·他慢慢地转身看向特拉斐尔,脸上是无助的失措,看上去苍白又可怜··“你现在停止研究还来得及。”
特拉斐尔忍不住劝道··埃尔维斯咬着嘴唇低下头去,过了一会慢慢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可是,我还没有找到那个答案·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到底归向何方……”·特拉斐尔走近了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要知道,有些问题超出了人类所能碰触的领域,你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找到答案。
把思念寄托在一些已知的事物上,可能是最好的方法·你为什么不继续信教呢”·埃尔维斯再次摇头,抬起头来说道:“不,老师,我找不到神存在的证据。
我怎么能去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精神图腾呢有些问题即使无法得到解答,但如果我一直探寻,说不定也能找到些许琐碎的线索,不是吗”·“所以你打算继续吗,埃尔维斯”特拉斐尔问道。
埃尔维斯垂下眼睑沉默不语··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即使,离开我身边”特拉斐尔继续问道··听到这句话,埃尔维斯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特拉斐尔深沉的棕色眼睛。
它太过平静,就像一块凝固的琥珀,把所有的情绪都封存在其中··“老师,”埃尔维斯的声音虚弱又颤/抖,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即使在此时静谧的环境之中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您打算赶我离开吗”·“并不是我要赶你走,埃尔维斯。”
他们站得很近,法师将双手都搭在了学徒的肩膀上,紧盯着对方蒙上水雾的蓝眼睛,说道:“是你必须离开,你明白吗·一旦你做出这样的选择,你就必须离开,这是属于整个世界的规则,没有例外。”
在无声的压力之下,埃尔维斯眼里蓄着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他张开嘴打算说什么,但特拉斐尔却先打断了他:“我想你需要再认真思考一下,不要仓促做出决定。
但无论你最终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法师的尾音也开始带上颤/抖的音色,他转开与对方对视的视线,才继续说道:“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说完这些之后,特拉斐尔没有等埃尔维斯的回答,就带着墨菲离开了房间。
他认为埃尔维斯这时应该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而他也需要··埃尔维斯做出选择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在两人交谈之后的第三天他就来向法师辞行了·但特拉斐尔并没有见他,当得知对方的来意之后,法师就只是让墨菲去回复,自己并未出面。
他害怕见到埃尔维斯之后自己的情绪可能会失控,因此只有墨菲与埃尔维斯进行了最后的交谈··这场不愉快的对话究竟是怎样展开并且结束的,特拉斐尔之后一直都没有问起过,他不问墨菲自然也不可能主动提起。
特拉斐尔为埃尔维斯准备了最好的马车,和最健壮的马匹,进行长期旅行所需要的一切物资,还有一大笔钱财·他站在书房的窗户前向下看,从书房的窗户能看见法师塔的大门,埃尔维斯就站在那辆他们一同出行时曾坐过的黑色马车旁,不知将去向何方。
直到看着埃尔维斯跟着那个名为维德的骑士一同离开,消失在他目光所能到达之处,他才迈着站到僵硬的双/腿离开窗户旁··他虽然没有与这位骑士进行过正式的会面,但因为埃尔维斯的关系他也曾多少对骑士进行过一些调查。
那是个可靠的年轻人,埃尔维斯跟着他一起离开特拉斐尔还是比较放心的··骑士维德所在的骑兵队被外派在那卡伦的任期满了,于是他带着埃尔维斯一同返回了家乡。
那是个叫门萨罗的中等城市,距离那卡伦有着很远的路程·在经过了一段他这辈子都不想进行第二次的长途旅行之后,埃尔维斯在门萨罗附近建起了自己的法师塔·他用家乡的名字为这座几年后将闻名大陆的法师塔命名,之后便一直独自居住在其中。
特拉斐尔始终关注着埃尔维斯的这趟旅程,直到对方定居下来,他心中的担忧才渐渐消散··但这并没有让他感觉好受多少,法师开始明显地变得沉默,虽然他原本也不是话多的人,可他现在比从前还要更加寡言,同时也失去了他那标志性的疲惫却温和的笑容。
对于特拉斐尔的转变最担心的人——或者说恶魔——莫过于墨菲了,终于在一次晚餐时,他在只剩下两人的餐桌上握住了法师的手腕,看着特拉斐尔的双眼,用最诚挚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失去了埃尔维斯,心中一定很难过。
但是你至少还有我不是么,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他企图安慰特拉斐尔,但法师却突然激动了起来·特拉斐尔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恶魔,问道:“是你吗是你引诱埃尔维斯走上这条路的吗为什么,因为我将太多的注意力分给了他而没有只看着你一个人”·面对特拉斐尔的质问,墨菲自然矢口否认:“当然不是我,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如果不是你,埃尔维斯怎么会找到入门的方法他又为什么会在看到你之后,反应那么大”特拉斐尔其实明白墨菲做出这种事情的可能性不大,也知道此事说出这种话来几乎是迁怒。
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这段时间太过压抑,此时所有的负面情绪就像是找到一个出口似的倾泻而出·他无法将这些伤人的语句留在自己的口腔里,它们几乎是自个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当说完这一句,特拉斐尔意识到自己再待下去或许会说出更过分的话,便起身离开了··而墨菲此时甚至还没有想到合适的辩解的话··看着对面变空的座位,墨菲无奈地捂住了脸——他的一句话把一切都搞砸了,他和法师的关系,在刚有升温趋势之前又回到了原点。
☆、第76章 访客·墨菲最近感觉很不好过,从那次短暂的冲突之后,特拉斐尔便开始刻意地躲避与他单独相处·虽然自从埃尔维斯离开之后,法师的话就少了许多,但至少两人还有片刻独处时间。
可现在特拉斐尔甚至连需要墨菲协助的那些研究都暂时停了下来,这几乎已经超出特拉斐尔作为一个法师的底线了··他每天能见到法师的时间,就只有法师公开授课的那短短几十分钟。
但上课时绝不是合适的谈话时机,更别说就连这几十分钟里特拉斐尔对他连个眼神都欠奉·当然,墨菲曾尝试打破这种僵局,他想要对法师解释清楚他没有给埃尔维斯提供任何关于黑魔法的线索,甚至连神不存在这样的话都没有对他说过。
但可惜的是在法师单方面的拒绝之下,墨菲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收到任何效果··时间已经近六月,特拉斐尔的法师塔所在的这个山谷四季分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的初夏温热又有点潮湿的风裹着淡淡的花香与青草味,从窗口向下看去,法师塔外的密林绿荫如盖郁郁葱葱,这片绿色随着山脉地势而起伏连绵成一片向四周蔓延开去,把眼中所见的一切景色都染上绿影,仿佛没有尽头的一片绿海。
这是墨菲在魔界从未见过的景色,而如今法师塔外的这片树林他已经看了四年多了··这四年里墨菲做了很多事,也有了他过去九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改变·但遗憾的是,到现在为止的一切结果都不尽如人意,不论是关于弟弟的消息还是他和法师的关系。
墨菲靠在特拉斐尔书房的窗边长长地叹息一声,他还记得在他初来大陆的时候特拉斐尔也时常因为他而发出这样的叹息·那时的他每次听见法师的叹息总是会忍不住出言讥讽,他从没想到有一天他也因为法师的事而叹息不已。
实在是命运无常,墨菲自嘲地笑了笑··今天和之前的那几天没什么差别,特拉斐尔在上课时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脸色差得几乎没有学生敢提问·墨菲倒是试着搭了几次话,但法师并没有理他。
见没有学生提问,特拉斐尔便很快结束了授课,匆匆离开了··他离开授课用的教室时应该也使用了传送法术,因为当墨菲追出去时走廊里已经没有法师的影子了·要是知道墨菲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几乎是在法师刚走出房间,他就追到了门口。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墨菲来到了特拉斐尔的书房门口·当他把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其实并未抱多大希望·在之前的几天,特拉斐尔在书房时都会将门锁住,拒绝任何人来访。
所以当墨菲发现门没有上锁时,他的心跳马上快了几拍··可当他推开门,看清门里的情形之后,那份希望又迅速地熄灭了··房间里空无一人,总是整洁的房间此时正凌乱不堪,自从埃尔维斯离开,它就一天比一天乱。
此时书房乱得让墨菲想起他刚被召唤来大陆的那个夜晚,法师的书房似乎也是这么乱··想起那些往事,墨菲心头更是发堵,他走进书房轻轻关上身后的门,将那些散落一地的书捡起来一本一本地放回书架,那些散乱的卷轴他也全部给卷好堆在专门放卷轴的架子上。
还好特拉斐尔不会把那些记录着黑魔法的卷轴就这么正大光明的放在书房里,墨菲边收拾那些卷轴边乱想,否则他就不能这样毫无顾忌地收拾了·黑魔法被制作成卷轴依旧是黑魔法,即使是未完成的卷轴,随便乱碰可能也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可直到他把书房重新恢复整洁,特拉斐尔依旧没有回来·他靠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准备去研究室碰碰运气,虽然十有*可能又扑一个空或是吃闭门羹。
还没等他走到门边,书房的门就从外面被敲响了··墨菲小跑两步来到门边将门拽开,门外站着一个刚来没多久的男性学徒,墨菲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正呆呆地举着手准备再敲一次门。
墨菲当然没指望来人会是特拉斐尔,法师在自己的法师塔可以自由来去任何房间,这是他的领地,他没理由回书房还要敲门·但墨菲也不知道那股难以抑止的失望情绪是从何而来。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在对面那个年轻得还能被称为男孩的学徒反应过来之前,率先问道:“你来这里找老师,是有什么事吗”·墨菲尽量用自己最温和的态度对这个男性学徒问话,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开门一瞬间究竟露出了怎样的热切表情,但对面的那个学徒看起来明显有些畏缩。
事实上刚来没多久的学徒们对法师仍抱着一种普通人对施法者的敬畏心态,对那些已经跟着法师学习了一段时间的学徒们也抱持着差不多的感觉·而这些学徒当中,又以对墨菲和埃尔维斯这两个备受特拉斐尔关注的学徒的敬畏尤甚。
如今埃尔维斯离开,其他学徒的关注就全部转移到墨菲一人的身上了,但这段时间里墨菲因为和特拉斐尔之间的关系而情绪不佳,他也不大懂得遮掩自己的情绪,于是这些情绪就系数表现在脸上了。
这些刚来没多久的学徒几乎全都被被他的一张黑脸给唬住了··尽管墨菲使自己的态度尽可能地柔和了,那位可怜的学徒仍旧哆哆嗦嗦地呆立了半晌,就在墨菲几乎要感到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哆哆嗦嗦地开口了:“有位,有位自称奥利·伯西塔的先生来访,他,他要见法师大人一面,他说有,有重要的事情要对法师大人说。”
那位学徒结结巴巴地说道,墨菲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顿时眼前一亮,不管来人找法师的目的是什么,这都给了他一个很好的与法师说话的理由··那位学徒还在眼巴巴地等墨菲回答,心情正好的恶魔没有纠正他对法师错误的称呼,就让他离开了,而他自己也走向楼梯,向法师研究室的方向走去。
研究室的门被紧锁着,这让墨菲有些高兴,这说明特拉斐尔此时正在房间里·但同时他又有些无奈,如果他会法师那种利用门就能在法师塔里随意穿梭的法术就好了。
无奈的恶魔抬手敲了三下门,他不确定专注实验的法师是否会注意到这短促的敲门声,于是又敲了三下,门那侧仍然没有什么大动静··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说道:“特拉斐尔,是我,你能把门打开吗”·恶魔的听力是远超人类的,特拉斐尔在门上设立的隔音法阵又并非完全隔音——如果完全隔音,敲门声也不会传到门的另一侧,实在有些麻烦。
所以这些法阵虽然能使其他的学徒无法察觉到门的另一边的动静,但墨菲却能隔着门捕捉到一些动静的··可此时门里仍旧没什么声音,也许有连墨菲也无法察觉的微弱衣衫摩擦的声音,但至少没有脚步声,这说明法师没有任何开门的打算。
不得不认清现实的恶魔只好站在原地说道:“有个叫奥利·伯西塔的人要见你,他说有事要和你说·”他的声音抬得比刚刚更高了,因为他不确定隔着一扇门,身为人类的特拉斐尔能不能听见他的声音。
法师显然是听见了,因为过了没多久他就听见了房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就被打开了··特拉斐尔站在门后,脸色疲惫阴沉又严肃地看着他·此时一脸憔悴的法师容姿自然比起平时要差得远,可墨菲却觉得他怎么看都顺眼。
墨菲已经快记不得,他有多久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法师了,理智告诉他大概只有四到五天,但是去他妈的理智,他感觉已经快过了五十年了再次如此接近法师身边,他几乎能嗅到对方身上那股清新又稳重树木一般的味道,他才发现他对法师是如此的思念。
墨菲贪婪地打量着法师,即使有长袍的遮掩,他还是能看出法师似乎又瘦了··特拉斐尔却丝毫没理会他眼里的思念与心疼,在墨菲还只顾着看他的时候,他就开口问道:“你说来访者的名字叫什么”·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墨菲看得太专注,因而法师提出问题之后他没能很快反应过来,过了十几秒,他才后知后觉地回答道:“他说他叫利奥,利奥·伯西塔”·“利奥·伯西塔……”特拉斐尔低声重复了一遍,名字主人的模样他已经快要记不清了,但是这个名字他却还记得。
法师认为仅仅是巧合的可能性不太高,因为伯西塔并不是个很常见的姓氏··这个人来找他会有什么事呢特拉斐尔心中升起这样的疑问,但很快他就把这个疑问放到了一边,绕过墨菲向楼梯方向走去。
无论这个人为了什么来找他,特拉斐尔都愿意见对方一面,而且法师有预感,他来找自己一定是为了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想到这里,特拉斐尔的脚步又快了几分,他几乎要跑起来了。
在走廊里奔跑实在是有些失礼的事情,但法师并不在意这些·墨菲大步跟在他的身后,抓紧这难得的独处时间压低了声音对特拉斐尔解释关于埃尔维斯的事情··但特拉斐尔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急匆匆地走到会客室门口,等他把手放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时,才发现自己手心一片湿冷··他闭了闭眼定定心神,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波澜已经尽数敛去·无论他心里是否恢复平静,至少他表面上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稳重的法师。
特拉斐尔按下门把,轻轻将门推开,走了进去·墨菲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替他将门小心地关好··那位令特拉斐尔倍感焦急的访客正背对他们坐着,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有着微带卷曲褐色头发的后脑勺。
他安静地坐着,仿佛和环境都融为了一体·有不知名的灰色小鸟从窗口蹦跳着来到他身边,落在他被磨得起了毛、褪了色的深蓝色旧外套上,和放在他身边的那把同样陈旧的曼陀林上,自在地欢唱着。
似乎是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褐色头发的访客转过身来看向他们,那些胖乎乎的小鸟因为他的动作被惊得四散而逃··访客有一张有些年纪,但仍旧英俊的面孔,那双仿佛琥珀的双眼盛满的忧郁一如十一年前。
看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特拉斐尔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一年前那个悲伤的下午·风吹动梧桐树叶飒飒作响,傍晚的阳光无比温柔,年轻的法师站在那座简陋的墓碑前用袖子遮住眼睛低声哭泣。
☆、第77章 消息·这个人就是当初带着特拉斐尔到雅度尼斯墓前的那位吟游诗人,特拉斐尔对他除了名字以外一无所知,甚至过了十一年连对方的长相都已经忘记了·但是这个诗人依旧是与那个人有关的人物,当看见对方那早已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面孔时,特拉斐尔一时之间仍陷入了悲切的回忆当中。
在特拉斐尔看着利奥的时候,墨菲也在仔细打量那位不速之客·中年诗人看起来沧桑而落魄,但忧郁的气质和英俊的面孔仍旧难掩其魅力·墨菲不知道对方和法师有什么关系,但是从一开始法师听到对方名字时的态度,和此时见面后的反应,使墨菲不禁升起一股危机感。
好在两人的对望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墨菲几乎忍不住出声打断两人的时候,诗人先开了口:“好久不见了,法师大人·”·这句话一下将法师拉回了现实,他习惯性地握紧了手中的法杖,走到诗人对面坐下,才说道:“是的,已经十一年了吧。”
诗人笑了一下,但这笑容并未达到眼底:“十年八个月零二十一天·”·“你记得可真是清楚·”法师说··“的确,因为在这些日子里,每一天对我来说都那么难熬,我几乎是数着日子在活着……如果着也能被称作活着的话。”
利奥轻声说道,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您看起来过得还不错,斯特林先生……”·法师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改变了,在奥泽维娜大陆人类之间相互交流时,通常会直接喊名字,或是在极为庄重的情境下称呼对方全名,而往往不会以姓氏相称。
姓氏总是伴随着太多含义,有时直呼对方姓氏会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但特拉斐尔知道诗人并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因为他很快就接着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大陆各处游历,我是个吟游诗人,我的生活就是这样,四处流浪,再把那些听来的诗歌或是故事编成诗歌传唱。
但不论我走到大陆的哪一个角落,我都能听闻您的大名,还有他的名字,我是说,雅度尼斯·”·说到最后,诗人哽咽了一下·特拉斐尔就这样安静地听着,没有出言打断,即使诗人明显自己陷入了哀愁的思绪当中,法师也没有提醒对方法师的时间是相当宝贵的。
如果没有亲眼见过特拉斐尔那些看似和善实则刻薄的逐客言辞,墨菲可能就会真的认为法师是这么一个极有耐心的人·显然,这个吟游诗人对特拉斐尔来说真的不同于一般人。
墨菲站在特拉斐尔身后静静地听着两人谈话,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妒忌从他的胸腔升腾而起,但这并未让他失去思考能力,于是他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雅度尼斯。
这是特拉斐尔法师的名字,大陆上几乎无人不知·但这名字的来源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这是特拉斐尔亲人的名字,有人说这是他救命恩人的名字,甚至有人说这是他初恋情人的名字。
事实究竟如何,特拉斐尔没有正式向谁说明过,而雅度尼斯本身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所以真相就显得愈发扑朔迷离··初时墨菲也曾在意过,但特拉斐尔对他的疑问并未给出回应,再加上这四年中也从没有任何与雅度尼斯相关的人物出现在法师身旁,墨菲也就渐渐将这个问题放到了一旁。
如今诗人的到访无疑是将墨菲心中那根刺又重新竖了起来,他努力按捺着心中的焦躁,耐着性子等着诗人接着说下去,说更多关于这个名字的事情·可与他的焦急不同,相对而坐的两人却长久地陷入了沉默当中。
当法师会客时,陪在一旁的学徒随意插嘴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尤其他们谈论的还是一个对特拉斐尔相当重要的人物·墨菲当然不想让法师生气,所以他在心中默数着企图转移注意力。
但当他数到五百之后,两人还是只顾着静默地缅怀,不时地喝一口放在身前的茶时,年轻的恶魔终于忍不住对着利奥开口说道:“非常抱歉打断您的思考,但是我想我不得不提醒您,老师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像您这样只顾着沉默我想并不太妥当……而且,您之前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对老师说吗,为何您却只顾着喝茶呢”·特拉斐尔回头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却并未出言斥责。
坐在对面的诗人也抬头看向他,露出有些诧异的神情,随即就歉意地笑了笑··“哦,是的,我很抱歉·”诗人把茶杯捧在手中慢慢地转动着,将视线移回法师身上:“我来这里的确有事情对您说,这是我偶然间听到的消息,我想我有必要让您也知道这件事。”
他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开始讲述:“在莫兰平原的西侧,有一座名为娜丽莎的法师塔,风系法师劳伦斯和他的妻子,巫师娜丽莎一起居住在其中,过着远离世俗的生活。
五年前,娜丽莎因为不知名的病逝世,过了不久劳伦斯就堕落成了一位黑袍法师·劳伦斯在研究的,似乎是召唤死灵的法术——关于法术的事情,我想您应该比我更了解。”
说到这里时,特拉斐尔只是稍稍点了点头,并未感到多惊讶·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法师之间也会进行一些学术上的交流,因此彼此大多数都是相识的,他对劳伦斯和他妻子的事情知道的可能比诗人还要多。
但他认为诗人专程来找他,不可能只是为了向他说这么一个人尽皆知的故事,所以没有催促利奥,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自己慢慢讲下去··果然,随后诗人说的话就令他大吃一惊:“就在前不久,大约是一个月前,我旅行到菲利斯——这是莫兰平原附近的一个小镇——我听当地的人说,劳伦斯的研究似乎是成功了,他成功的唤醒了他的妻子……”·当特拉斐尔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心中一阵翻腾。
充盈在他心中的,除了对劳伦斯颠覆性的研究居然能取得进展的讶异之外,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希望·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雅度尼斯,如果这种研究真的成功了的话,那么雅度尼斯是不是也能复活·特拉斐尔看向利奥,正对上后者暗含波涛的忧郁双眼,法师立刻反应过来,驱使对方来访的,恐怕就是这种带着希望的猜测。
虽然他自己同样对这种可能性心动不已,但作为一个法师,他对法师的了解无疑是比诗人要多很多的·所以他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理智,劝说道:“这的确令人惊讶,但是从理论上来说将某人复活这种事,是完全不可能的,这也许只是当地人编造出的故事而已。”
利奥马上就摇头反驳:“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我亲眼见到了法师和他的妻子一同在法师塔旁的草地上散步·我曾在有幸巫师去世之前与她有过一些交往,她是一位无论是才华还是身材和样貌都非常出众的女士,即使过了好几年我对她仍然记忆犹新,所以虽然只是在远处看了一眼,但我不认为我会看错。”
“好吧,即使这时真的,施展这样的法术也一定会付出非常严重的代价·”特拉斐尔继续劝说道··听到法师的话,诗人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微笑,他的嘴角向上提起,眼中的忧郁却更深了一层:“您认为我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拜访您的难道您认为我会什么都不做,就仅仅是利用您对他的感情,然后坐享其成吗我想您必须要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并不比您少。
他在我心中所占的比重,可能比他在您心中的还要多,我能够为他付出一切,抛弃一切,不论是身体还是灵魂·这十四年中我不过是苟活于世的行尸走肉,性命于我已无关紧要,只要能让我再见他一面,任何代价我都能支付。”
利奥的话令特拉斐尔有些动容,他无意打探诗人与雅度尼斯的关系,但对方眼中的坚定足以说明一切·特拉斐尔闭上眼睛,墨菲在他身后担忧地看着他·他并不希望法师对诗人的提议做出赞同的回答,大陆这边的黑魔法究竟与魔界是否同源,恶魔也不明白,所以对那位名为劳伦斯的法师的实验并不了解。
但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生命是无法逆转的,年迈的生命无法重返青春,离开*的灵魂也将去往另一个时空·无论是怎样的法术,都不可能复活生命——那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但是神早已经不在这世间了。
过了好一会特拉斐尔才重新睁开双眼看向诗人,慢慢说道:“我现在已经非常了解您的决心了,但是从一个施法者的角度,无论是我的理论还是我的直觉,都不认为这是个好的尝试……我想您必须要明白,涉及到黑魔法的事情,总是非常危险的。”
“是的,我当然知道·”被拒绝的吟游诗人并没有继续紧逼,他拿起了靠着椅子放着的琴,站了起来,“我会在那卡伦停留一段时间,如果您愿意尝试一下,请去那里找我吧。”
·利奥离开,特拉斐尔没有挽留也没有坚决地拒绝·他坐在椅子上对着对面空荡荡的座椅出了一会神,便拿起法杖也准备离开··特拉斐尔离开时比到来时要从容许多——至少表面上从容许多,因为当他打开会客室的门时,墨菲发现门的另一边是通往法师的房间,而不是走廊。
特拉斐尔记得使用这样的传送法术,就说明他没有最开始的那么慌张了··眼看法师就要离开,墨菲连忙问道:“你愿意和我说说关于雅度尼斯的事情吗”他期盼着法师能和他谈一会,哪怕能邀请他去房间里坐一会都是好的。
但特拉斐尔只是停顿了一下,侧过身子说道:“他已经离开很久了·”说完,便走进了房间,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墨菲扶着特拉斐尔刚刚坐过的椅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78章 决定·窗户大敞着,从阳光射入的角度,即使不看魔法晷也能清晰地知道此时才刚过正午·以特拉斐尔保持了十几年的作息习惯来看,他此时本该坐在餐厅里享用一顿健康又美味的午餐,接着就会不停地穿梭在书房和研究室之间,直到日落,连月亮也黯淡的时候才会停止一天的研究回房间休息。
可他此时却坐在自己的床上,房间空荡荡的,很安静,合适思考·这本该是特拉斐尔觉得最舒服的环境,但现在他却觉得太过安静了,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很多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好不要多想的事情。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例如埃尔维斯与雅度尼斯那同样蔚蓝的眼睛,他曾失去过那一只,却在旅行中收获了另一双·雅度尼斯是把他从死亡边缘挽回的人,埃尔维斯的出现则将他从悲伤的泥沼中拉了出来。
可如今他们已经全部从他身旁消失了,而且全都是以他最不希望发生的方式··再例如,吟游诗人不久前对他说过的话··复活逝去之人,作为一个法师,而且是对黑魔法有一定了解的法师,特拉斐尔当然明白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那一缕在与诗人交谈时升起的渺小希望,此时却仍存在于他的心中,和他跳动的心脏一起冲击着他的理智··如果说世界的存在和法术本身就是奇迹,那么这种颠覆性常识的理论,为什么不可能存在呢·这种想法一落入他的脑海中,就给那缕希望的火苗添加了燃料。
火苗越烧越高,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假使劳伦斯的复活法术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他就能让雅度尼斯复活·即使这是黑魔法,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如今已经是一个堕落者,他也不在乎使自己的罪孽更深一层。
他不是神殿的信徒,因此死亡之后他的灵魂即使无法归向光明神身边他也不在乎,只要他的研究不暴露,他就仍是那个受世人敬仰的*师·即便是会因此而身败名裂,这些虚名和挽回雅度尼斯的生命比起来,也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那不过是个假消息,他仅仅是去看一眼,也不会有除了失望之外的更多损失··想通了这些之后,特拉斐尔再也不能安稳地坐在原地了,他被忧郁压弯的脊背挺了起来,心跳像雷声一样在他耳边轰隆隆作响。
他抓起放在床边的法杖,脚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带着他冲向门边,拉开房门就要继续往法师塔大门的方向跑··但他刚跑出房门,胳膊就被人一把拉住了·他转过头,墨菲在门边面带忧虑地看着他。
特拉斐尔离开之后,墨菲也离开了空无一人的会客室·走出房间,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无处可去·他不是真正的法师学徒,因此他不必去进行那些研究,或是研读各种与法术相关的典籍与手记。
他来大陆是为了找弟弟,但此时他的弟弟仍然毫无消息·在此之前,他大部分的时间是用来追求法师,但现在特拉斐尔却独自离开,并且拒绝与他交流··陷入迷茫的恶魔在法师塔中随意行走着,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走到了特拉斐尔的房间门口。
法师此时正在房间里,但墨菲听不到房间里的任何动静·门是木质的,没有任何防御法阵,墨菲能够轻松就将其破坏·但他不能这么做,此时薄薄的一扇门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立在他面前。
墨菲有些担心利奥的话会对特拉斐尔产生什么影响,但很快他就安慰自己,法师刚刚已经拒绝了诗人,他此时应该只是情绪不佳,需要独处而已·他明白自己站在这里毫无意义,即使法师整理好情绪,打算离开房间去书房或是研究室进行他永无止境的研究,也会用那种传送法术,而不会来到墨菲所在的走廊上。
就在他打算离开时,他身旁的房门从内侧打开了,特拉斐尔神色匆忙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甚至没有看到就站在房间门口的他··看到这样的法师,墨菲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恐怕是想错了——吟游诗人的话对法师造成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他一把拉住了准备离开的法师,问道:“你打算去哪里”·“你怎么在这里”特拉斐尔错愕地反问··“我在哪里不是重点,你打算去哪里”墨菲追问,他有些烦躁,“你打算去找那个流浪汉吗你疯了吗,你明明也知道能使人复活的法术是不可能存在的,即使有这样的法术也只能召唤出没有自我意识的亡灵而已”·墨菲握着特拉斐尔手腕的力气非常大,几乎捏疼了法师,后者挣扎了一下,意料之中的并没能把手抽出来。
他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说道:“你放开我,我要去哪里,要去见什么人似乎并不关你的事·”·“不关我的事”墨菲瞬间被这句话点燃了,他一把将特拉斐尔扯到面前,但对方脸上露出的吃痛神情让他心重新软了下来:“即便你不在意我对你的心意,也不把我的担心放在眼里,但你不要忘了,我们还有着合作者这一层关系。
你现在不过是仍处于失去埃尔维斯又想起雅度尼斯的哀伤当中,这种哀伤使你失去了准确的判断能力,即使是仅仅作为一个合作者,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因此而做出蠢事来。”
然而特拉斐尔对他的劝说并不领情:“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很清醒·”当他生硬地说出这些话后,墨菲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了失落的神情,拉着他的手也松开了一些。
对此时的特拉斐尔来说,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立刻甩开他的手,然后继续去追赶此时应该还在路上的利奥·但看着墨菲受伤的模样,鬼使神差地,他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去看看,如果那不过是个假消息,或是操纵死灵的法术我就马上回来。”
见特拉斐尔无法被说服,墨菲懊恼地叹息一声,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怕特拉斐尔拒绝他的请求,墨菲说完后马上补充了一句:“你说你去哪里是你的自由,那我去哪里也是我的自由。
而且比起我跟在你身边,难道你更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法师塔里吗”·听到墨菲的问题,特拉斐尔才猛然反应过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开始信任这位年轻的恶魔了,如果不是对方主动提起,他还真的没想过把墨菲独自留在法师塔中有什么不妥之处。
似乎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特拉斐尔只稍作思考便同意了墨菲随行的请求··“不过,如果利奥说的是真的,你就不要再阻止我了·还有,路上你一切都得听从我的安排。”
法师说道··对特拉斐尔的要求,墨菲只是哼了一声——好像他以前就没听过法师的安排似的·好吧,似乎是有那么一次,不过那时候他还不懂事,所以不算在内。
如果说墨菲请求和他一起去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那么法师塔中的另一个暂住者提出这样的请求就完全出乎特拉斐尔的预料了··当特拉斐尔带着墨菲一起下楼,并且吩咐学徒准备马匹的时候,精灵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您要出去”罗伊问道··“没错,我准备去拜访一位法师·”特拉斐尔说道,就像是要进行一次普通的学术交流那样简单。
罗伊甚至没问他要去拜访的是什么人,就马上说道:“我也和你们一起·”他甚至用的是陈述句,而非请求性的疑问句··特拉斐尔当然立刻就拒绝了,他蹙眉看向精灵,总觉得这时候的精灵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精灵的表情非常镇定,搭配着他冷色调的绿眼睛,显得有些冷漠,这与他平时表现出的天真自然的态度截然不同··“如果您不愿与我同行,我也会单独前往,如果您能够慷慨地借我一匹马,我会非常感激您的。”
罗伊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的态度非常强硬,这让特拉斐尔几乎以为站在他面前的是长得和罗伊一模一样的另一个精灵··“您要去哪里当然是您的自由,一匹马对我而言也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是您为何要执意和我一起呢”精灵的力量非常强大,即使他从未使用过这些力量,特拉斐尔仍能从他身上感知到。
法师自知精灵如果执意前往,他没有能力也没有好的借口阻拦,但他仍对精灵的动机感到好奇··“我因为我必须要去·”精灵眯起眼看向法师,但他的视线却像是穿透了法师落在很远的地方。
特拉斐尔意识到,他在看着的正是莫兰平原的方向··罗伊只出了一会神,很快他就将焦点重新集中在了法师身上,他的眼睛冷清又仿佛能洞察世事,看得特拉斐尔心里有点发毛。
似乎是看出了法师的顾虑,他不带感情地假笑了一下,说道:“你放心吧,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会干涉你·当然,也不会对其他人说起·”·☆、第79章 上路·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很热了,隐约也有了夏日的影子。
树枝交叉在头顶,把阳光也滤成了淡绿色,道路两旁各种野花也开得正好·这种天气里特拉斐尔仍旧是长袍加斗篷的打扮,他的法师袍上绣着保持恒温的魔纹,因此他并不会感到闷热。
但他这种凉爽的温度并未让他感到舒适,他甚至想将长袍扯掉,用厚实的斗篷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再驾驭着马匹到没有树荫遮挡的阳光下好好晒晒——此时一种几乎让他打寒颤的冷意弥漫在他的全身,而使他产生这种冷意的,正是骑马走在他身前不远处,面带好奇地四处张望的精灵。
在精灵说出那番话,并且得到法师的应允之后,他就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单纯天真的模样··精灵所表现出的纯善太过真实,特拉斐尔也有些迷惑,他犹疑地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嗯你说什么话”精灵回过头看他,眼中全是好奇的神采,再看不出一点方才的冷漠。
他的反问让法师一时搞不清对方究竟是真的对方所说的话没有印象,还是仅仅想避开这个话题,但无论如何,特拉斐尔知道对方恐怕都不会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了·因此他顿了一下,说道:“没什么,你要是想和我们一起去,就去为自己挑一匹马吧。”
听到他这句话,精灵便兴致盎然地跟随学徒一起去马厩看马了··看着精灵远去的背影,法师开始觉得一阵阵的发冷,精灵所表现出的反差更让他看不透对方。
他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否早就发现了自己正偷偷进行的研究,而关于埃尔维斯的那件事是否也并非纯属偶然·他也不由地猜测,精灵的失忆是否也是装出来的,他这样待在自己身边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这种冷意直到他们三个追上刚刚进城的吟游诗人,都一直没有消失··他们找到利奥时,对方正坐在城门旁不远处的街道旁调整自己的琴弦,还没等他弹出一个音节,法师一行人就走到了他面前。
看见特拉斐尔,利奥笑着站了起来:“您能来找我,想必是已经得出了答案吧”·“是的,我愿意和您一同前往·但是您要知道,如果劳伦斯的研究并不如我们所想的那样完美的话,我们就不得不放弃您的提议。”
特拉斐尔回答道··“好的,”利奥苦笑一声,“但您也要知道,哪怕有一点可能,我都希望您能够尝试一下,我愿意承担所有的代价·”·“这一点我们的看法是相同的。”
法师说,“那么就请骑上您的马,和我们一起出发吧·”法师环顾四周,问道:“您的马在哪里”·诗人摊开手,无奈地耸耸肩膀:“法师大人,我只是一个流浪的吟游诗人,我可养不起马。
我的旅行主要靠双腿行走,或是借乘那些好心商人的马车·”·特拉斐尔只好带着吟游诗人去市场从马贩手里现买了一匹,那是一匹有着奇特的黄色鬃毛,带着栗色花斑的母马,尽管马贩再三保证它虽然外表非常怪异,但是脚程却是所有马当中最好的,还向法师展示了它的牙齿和肌肉,特拉斐尔仍然担心它的耐力并不足以支撑他们的长途跋涉。
但选择有限,市场里的马和他法师塔里的那些有着上好血统的马根本没有可比性,法师只好遵从马贩的建议买下了它··这样的一匹马卖了三十个银币,这对普通人来说可是一笔大价钱,但对特拉斐尔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法师打定主意,到下一个城市之后再重新为诗人选一匹更好的马··等到上路之后,法师发现这匹马果然如同马贩所说的那样完全可以值这样的价钱,甚至马贩可能担心它那影响怪异的毛色会影响销售,还特意压低了价格。
值得担忧的,反而是利奥的骑术··“在我年轻的时候,过过一段阔气的日子,也有一匹属于自己的马·兰索高马,奔跑力一流,我能骑着它跑过一整片草原。”
在买马的时候诗人这样对法师说,“所以无需担心我的马术·”·可上路之后,特拉斐尔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利奥紧抓着缰绳,身子僵硬,坐的似乎也不是很稳当。
特拉斐尔非常合理地怀疑他座下的马速度再快一点,他就会被甩下来··对此,利奥解释道:“不不不,您不用担心,我只是好多年没骑过马,只要给我一点时间适应我就能……”然而就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似的,不等他说完,那匹黄色的年轻母马突然往前冲了几步,可怜的诗人一下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您还好吧”特拉斐尔赶紧拽着缰绳走到利奥身边,翻身下马查看摔落在地的诗人··“是的,大概没什么事……”利奥不确定地说,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的确没什么大碍,只是胳膊和膝盖有些擦伤。
墨菲也从马上下来,走到了特拉斐尔身边,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玻璃瓶子,扔给利奥,后者赶紧伸手接住·“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我们继续上路吧,不用这么着急。”
墨菲对诗人说,目光却在说最后一句时转向了法师·他内心对法师的决定仍然不赞成,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他们的旅途最好永远不要到达终点·但这是不可能的,就像他无法阻止法师开始这趟旅行一样。
“你居然带着药”特拉斐尔扭头看向他,眼里带了点笑意··墨菲得意地笑笑:“有备无患,你看现在不就用到了吗·”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令一只形状不同的瓶子,凑到特拉斐尔耳边小声说道:“珐萝花制成的,恶魔专用。”
法师从他手里接过那只明显是从他研究室取出来的水晶瓶,仔细观察里面蓝色的膏体,又打开盖子仔细闻了闻,带着甜味的清香扑鼻而来··“我记得珐萝花无法长期保存”特拉斐尔抬眼看向身边的恶魔。
“魔界有魔界的方法·”墨菲小声回答道··直到这时独自骑马已经跑出一大截的罗伊才发现身后的异状,指挥着坐骑返回他们身边·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初次出远门的孩子一样兴奋,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
他背着一把弓和装满了羽箭的箭筒,那是之前在那卡伦时他专程去买的·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何会购买这些,他就像是被本能操纵着走进了武器店,凭着直觉从墙上摘下了它们。
当他们走出武器店之后精灵才如梦初醒一般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拿着的弓箭,他试着拉开弓弦,拉出了一个饱满的弧度··“我都不知道我居然有射箭这样的能力。”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看着他再一次地出现前后态度迅速转变的状况,特拉斐尔不动声色地问道:“精灵不是都有射箭的天赋吗”·而精灵只是抬起头来,看着他毫无防备地笑道:“是这样吗我居然连这些都不记得了”·这时精灵走到他们面前,带着同样纯良的笑容问道:“你们怎么了,受到袭击了吗”·看到他这毫无城府的模样,法师因为刚刚那段小小插曲而轻松了一些的心情又重新沉了下来。
“没什么,利奥摔了一跤·”特拉斐尔神色淡然地回答道,“我们走慢一点吧,不要那么着急·”·听到他这个提议,精灵马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来:“慢不行,不能慢”·“为什么”法师马上反问道,“你究竟在为什么而着急,你跟着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因为我……”罗伊立刻开口回答,但他只说了几个字就停住了,脸上的焦虑也变成了茫然,他皱着眉低头面带苦恼地低头思索,但最终也没能想起他刚刚究竟想说什么。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要快,必须要快……”·特拉斐尔盯着满脸无辜的精灵看了一会,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不再理会他,转过身去牵他那匹棕红色的马。
“我觉得这位先生说的没错·”在特拉斐尔重新蹬上马背之后,利奥对他说道,精灵披散的长发挡住了他的耳朵,而从他面孔来看实在不像个精灵,因此直到这时候诗人还没搞清楚罗伊的身份,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学徒。
“我们最好快一点,事不宜迟……”利奥边试图牵过他的马边说道,这匹黄色的马已经和墨菲那匹名叫多罗的白蹄黑骏马混到一起去了,诗人费了一番功夫才回到马背上。
特拉斐尔相当明白他为何而着急,便对他点点头说道:“只要你能跟得上,快一点当然没问题·”·就像诗人自己说的那样,为了复活雅度尼斯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所以从马上摔下来几次自然不在话下。
而信念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仅仅只用了一天,他就能够骑着黛比——他给这匹黄色的母马取的新名字——在平地上奔跑,并且再没从马背上摔下来过。
天黑的时候他们没能赶到下一个城镇,但他们也不打算继续走夜路——虽然诗人与精灵都没打算停下来休息,但法师和恶魔说服了他们··墨菲捡来了一些树枝,特拉斐尔施法升起火来。
他们这次没有乘坐舒适的马车,因此他们不得不露宿在这片树林里··初夏的夜里动物活动相当频繁,墨菲很快就捉到了几只兔子·他把兔子架在火上烤熟,与特拉斐尔还有利奥一起分享了它。
精灵是素食主义者,因此他独自去摘了一些水果果腹——特拉斐尔不确定那些水果是否能食用,但精灵把它们简单地擦了一下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也许是因为精灵的体质和人类并不相同,所以他不用担心这些植物是否有毒,特拉斐尔这样猜测,但出于谨慎考虑,他拒绝了精灵的分享。
墨菲同样拒绝了精灵,但仅仅是出于对后者的主观厌恶·只有利奥一人接受了罗伊的好意··☆、第80章 早安·简单的晚餐过后,灵活的精灵爬上了旁边的一棵树,打算在树枝上休息,其他三人则围坐在篝火旁。
“我们要一直往西走,我从莫兰山谷到你的法师塔总共用了近两个月,我想我们骑马速度起码能快上一半·我们只要沿着商人的路线行走就不会有太多危险,只要小心那些野兽就可以。
只是从这里再往西去,树林会开始慢慢消失,我们会经过一片荒漠,所以我们最好多准备点水和斗篷,就像您那样的斗篷·还有帐篷,荒漠夜里的风都像裹着刀子一样。”
利奥边给自己的大腿上药边说,骑了一整天的马对他来说负担太大了,掌握不好技巧的初学者此时大腿内侧被磨得起了皮··药还是白天时候恶魔给他的那瓶,那是当初恶魔受伤的时候法师四处搜罗来的那些伤药的其中一瓶。
高价收购来的药效果的确很好,利奥白天的擦伤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他认为自己腿上的伤到了明天出发时也能好··“明天我们能不能到下一个城市”特拉斐尔问道,为了使自己不要太在意诗人为了上药脱下裤子而露出的双腿,他取出一本书放在膝头,就着篝火随意翻看着,尽管整本书的内容他早已熟记于心。
“不太乐观,”利奥上好了药,边套上长裤边说,“我们穿越这篇树林之后还要穿过一整座山谷才能看到一个人类镇子,我曾经过那里,不过那里可没有足以抵御荒漠风沙的帐篷卖,我们要一直走到克兰荒漠旁边的城市,才能买到那种帐篷,还有轻便的斗篷。”
墨菲边听两人谈话,边用树枝拨弄着篝火里正在燃烧的木材,火星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打断了正在心里计算离线的特拉斐尔··回过神来的法师抬头透过茂密的枝叶辨识着月亮的方位,随即说道:“不早了,休息吧。”
利奥靠着精灵休息的那棵树歇下了,特拉斐尔嫌火光太亮也太热,便到离篝火有一定距离的一片相对平坦的地上和衣而眠·他的身上带的有震慑兽类的纹章,只要不再出现整片森林的兽类全部发狂的状况,他就不会受到袭击。
墨菲也跟着他一起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特拉斐尔背对着墨菲躺着,他能感受到身后恶魔发出的动静·墨菲坐下后一言不发,抬手摸了一下法师的头发,特拉斐尔被突然而来的碰触惊得颤了一下,却没有出言制止,也没有转过身。
墨菲的手指在法师的黑发中缠绕了一会,就离开了·他在法师身边躺下,看着被枝叶分割的深色天空,小声地说了一句“晚安”·他等了一会,没有得到回应,便带着些许失望闭上了眼睛。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树林更深处不时地响起几声鸟啼,或是动物夜行发出的沙沙声·就在墨菲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几不可闻地“晚安”从他身旁传来。
于是之前的失望全部都变成了淡淡的喜悦,他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闭着眼伸手向一旁摸去,拽住法师斗篷的一小块布料,渐渐陷入了梦境··第二天法师是被一声响动惊醒的,他睁开眼撑起身子往声源处看去,就看见在吟游诗人所在之处不远处的地上插着一支羽箭,一条绿色的手腕粗细的蛇被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同样被惊醒的还有诗人,他睁开眼扫视四周,当看到地上那条已经失去生命的蛇时立刻就明白了事怎么回事·他抬头往上看,站在树枝上的精灵手里还拿着他的那张弓。
“非常感谢,您的箭术可真好”诗人惊魂未定地站起来道谢,同时对精灵的箭术发出一声赞叹··罗伊嘿嘿笑了两声,便示意诗人后退一些,然后从树上跳了下来,正落在刚刚诗人站着的位置。
落地后他兴致勃勃地看着手里的弓,拨了两下弓弦,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我也没想到我能射的这么准”·不过这次利奥没有继续接着关于他箭术的话题说下去了,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另一个发现吸引过去了。
从树上跳下来,使他的长发有些散乱,因此他的尖耳朵就露了出来··“您是位精灵”利奥惊讶地问道··“是的,你没看出来”罗伊疑惑地看着他。
“不,没有……”您和其他的精灵长得可有点不一样,他差点就这么说出来了,但好在他立刻意识到了这句话实在是非常失礼,便硬生生地止住了话头。
作为一个四处旅行,而且有些年纪的吟游诗人,除了那些危机四伏的极恶之地,和作为一个普通人难以踏足的其他种族的领地,利奥几乎踏遍了奥泽维娜大陆的每个角落·因此他虽然没有真正进入过精灵所居住的领地,却也远远见过这些美丽又神秘的种族。
那种美丽被编写在诗歌里已经被传唱了好多年,亲眼见到则更能感受到那种远超其他生物的美丽所带来的震撼··但眼前的精灵实在太平实无奇了,虽然以人来的眼光来看他还是比较俊秀的,可与其他的精灵实在相距甚远,也实在不能怪诗人最初没有认出来。
索性精灵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他笑了一下,说道:“其他人也总说我不太像个精灵,不过我也不记得别的精灵究竟长什么样子·”·就在两人谈话时,特拉斐尔与墨菲也一同走了过来,法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墨菲却带着愉悦的微笑。
在诗人向精灵道谢时特拉斐尔就准备起身,当他坐起来,他才发现斗篷似乎被扯住了·他低下头,就看见墨菲拽着他斗篷背上的一小块布料睡得正香·他无意打扰年轻恶魔的酣睡,但他扯了一下斗篷,却并没能扯出来,他只好拍醒了恶魔,好让他松开手。
反正也该继续上路了,特拉斐尔毫无负罪感地想道··睡了一个酣畅的好觉,做了个美梦,晨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心上人,这对墨菲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幸福·但这幸福与他这段时间的苦闷差距实在太大,以至于墨菲一时之间没有分清现实与梦境,便一下把坐着的法师拉进了怀里,按在地上,嘟囔着“你这该死的法师,我这么爱你,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是这么固执”这样的话,然后就闷头吻了上去。
被按在地上时特拉斐尔还有些发愣,接着就被吻了个措手不及,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拼命的·但恶魔的力气比他大了太多,直到对方吻了个尽兴,主动放开他,他才气喘吁吁地重获自由。
墨菲仍然压在他身上,与他额头相抵,闭着眼睛喘息·直到两人呼吸频率都恢复了正常,恶魔才重新睁开眼,看着特拉斐尔被吻到泛起水雾的棕色眼睛,餍足地轻道了一声“早安”。
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墨菲身体的变化自然被特拉斐尔感知到了,他的脸马上就黑了,但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推开墨菲,而是扭头去看旁边的两人·虽然他和墨菲的流言在法师塔里早就传开了,精灵肯定也知道这些,但他可不想在法师塔外仍被人谈论这种事。
好在精灵与诗人仍在谈话而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法师赶紧用力去推还趴在他身上的恶魔·这次没费多大力气墨菲就从他身上起来了,还顺手把他给拽了起来。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特拉斐尔避开墨菲的目光,专注地整理被弄皱的袍子和斗篷·虽然绣着各种魔纹的衣衫并没有多少皱褶,也没沾上多少尘土,法师仍然整理了半天,期间紧皱的眉头也一直没有展开,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斥责的话。
·这让墨菲的心情更好了··他们走到利奥与罗伊身边,特拉斐尔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我想我们该继续出发了·”·对他的提议,诗人与精灵都欣然接受。
法师找来的那药果然有着相当好的疗效,诗人磨破的大腿只经过了一晚就已经无碍了··在这支由三种不同种族的成员组成的四人小队里,只有法师一人穿着带有特殊魔纹的衣服,因此其他三人看起来可就没有法师这样体面。
在他们处理自己身上的泥土、杂草或是树叶时,特拉斐尔若有所思地看向钉在地上的那条蛇·那是一种无毒的蛇,主要靠捕食鸟类和老鼠,可怜的蛇应该是正巧路过,不小心就丧命于精灵的箭下。
“你们的早餐需要加点肉吗或者选择我带着的干粮”法师问道··“干粮,谢谢,我想我们最好尽快出发。”
诗人边从水囊里倒出水擦脸边说·不知道是不是种族差异,精灵和恶魔虽然衣衫不甚整洁,身体和脸上却依然相当干净··法师给自己施了一个简单的清洁咒,见众人都整理完毕,便说道:“那么,我们这就出发吧。”
☆、第81章 树人·他们沿着林中小路前行,在太阳升至最高处时便走出了树林,进入了诗人所说的米尔森峡谷··马蹄沿着悬崖边的窄道稳稳地行走,一条江水从峭壁之下奔流而过,发出巨大的咆哮声。
利奥在山风吹过时紧紧地拽着马缰伏在马背上,大声提醒着其他人注意平衡,但其他三人都没将他的叮嘱放在心上,只有他身下的黄马打了个鼻响,走得更慢了一点··墨菲与罗伊都饶有兴趣地斜过身子去看那翻涌的江水掀起的白色浪花,丝毫不为身处险处而感到紧张。
他们比人类要灵活得多,根本无需担心会失去平衡·即便不小心坠落山崖,他们也有把握在下落过程中拽住生长在峭壁上的树枝,然后再攀援上来··而本该非常谨慎的特拉斐尔也没有去注意这些,因为他在发呆。
在之前的一路上,他都在为墨菲早上的那个吻而感到心烦意乱·并不是因为那个吻使他感到心理或是生理上的不适,恰恰相反,与年轻恶魔的唇舌摩擦使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愉悦,如果不是时间或是地点都不对,他很可能就沉迷于其中了。
他之前并非没有与墨菲发生过亲吻,但如此深入的亲密只有当年墨菲向他表白时的那一次而已·之后的那些,都不过是轻轻地碰触一下随即便分开,单纯的亲昵意味更大于暧昧。
然而即便是第一次的深吻——那也是他的初吻——特拉斐尔也仅仅是感到不排斥,而不像现在这样只要一回想起来就会心跳加速,就连体温也不可控地上升。
这种感觉代表什么,特拉斐尔不必深思便能够得出答案·他曾让墨菲给再他一些时间,好让他能够对对方抱有相同的感情·他所需要的那些时间,以他无法轻易察觉的方式缓慢地进入倒计时,而那种感情就在这样一个不凑巧的时间里被他察觉到了。
心里装进另一个人的感觉非常奇妙,这与埃尔维斯或是雅度尼斯给他的感觉都不相同·这种感觉不是那种平和而安心的感情,它要更加激烈,不论是甜蜜还是苦涩都被无限地放大了。
但这种感觉却是不合时宜的,他转过头去看身后不远处眺望对面山崖的墨菲,后者像是感知到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对上他的双眼,对他露齿一笑··对方开心的笑容多少有些感染了法师,特拉斐尔也回以微笑,内心却充满了悲观的想法。
即使他们在一起,最终也不会有皆大欢喜的结局,这一点他一直都看得非常透彻··当夜幕再次来临时,他们如同诗人担忧的那样没能到达人类的城镇·他们找了个山洞栖身,虽然那里面并不宽敞,但好在空气还是流通的,而且能够阻挡峡谷里凌冽的山风。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们走在山崖上,才终于看到了远处升起的炊烟··等他们到达那个小镇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傍晚了·他们在此休息了一晚,补充了一些物资,便没有再停留。
在离开时特拉斐尔还记得要给利奥重新选一匹马,但这个镇子的市场连那卡伦的都不如,而且这里的人们主要靠捕鱼为生,自然没有挑到更好的马··“我觉得黛比还不错,您无需为我再耗费这些钱财与精力。”
利奥说道,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那匹名叫黛比的黄马撩起前蹄,发出了响亮的嘶鸣··之后的十几天里他们匆忙地赶路,路过人类聚居的村镇便停留歇息一晚,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野外露天而眠。
他们穿越了丘陵和沼泽,一路上无惊也无险,就像利奥最开始说过的那样,这条已经开拓了好多年的商道避开了所有他族聚居地,而那些野兽或是魔兽都因为法师的震慑纹章而不敢接近。
只有一次,当他们晚上在野外露宿时,几个地精接近了他们的火堆,企图窃取他们的财物·但还不等这些矮小丑陋的小偷们靠近,警觉的精灵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行踪,对着他们脚边放了几箭。
这些从树梢突然射出的羽箭吓走了这群小偷,也惊醒了在树下酣眠的两个人类和一个恶魔··那之后,睡觉之前特拉斐尔都会特意在几人的落脚点设置防御法阵,用以防止别的生物靠近。
诗人靠着自己的记忆,或是询问往来的商人为他们指路·他们大部分时间顺着河流行走,有时翻越高山·路线很长,地势变化的复杂程度也超过了特拉斐尔的预料。
“我以为商人行走的路线都会很平稳·”特拉斐尔对利奥说道,此时他们正走在上山的小路上,罗伊指挥着马匹在树林里穿行着,这一路上他对这样的事情都乐此不疲。
墨菲则走在他们前面一点的位置,替他们拂开那些疯长的拦在路中央的枝叶·他们已经走了好一会了,山顶就在前方不远处··“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这已经够平稳了。”
利奥回答道,他努力辨认着四周的景色,回忆着他们所走过的路线,对特拉斐尔说道:“我记得,从前面的盘山路下去,穿过一片森林,就到了克兰荒漠的边界了。”
穿过克兰荒漠,就是莫兰平原,他们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这也意味着,雅度尼斯究竟能否复活,很快他们就会知道结果·还有一点,特拉斐尔把目光投向骑着马在林子里撒欢的精灵,这一路上他都没有再表现出任何异常,也没有做出任何对法师与恶魔不利的事情来。
精灵究竟有什么目的,特拉斐尔有预感,等到了劳伦斯的法师塔之后,所有的疑问都将得到答案··这时已经先跑到山顶的墨菲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们看,那是什么”·闻言其他几人一夹马腹,很快就来到墨菲身边,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山下看去——那是一整片的森林,此时居然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向北方移动着·“这森林怎么会动”利奥惊讶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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