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邀之华 by 教主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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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邀之华 by 教主在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未来架空科幻书名:君邀之华·作者:教主在上·文案·未来世界先进的城市——灰熊市··这里政|府只是陪衬,真正的管理者是人称黑白八家的八大家族。
分别盘踞黑白两道,构成了灰熊市政|治的真正面貌··地域面积辽阔,相当于一个小国,常住人口约三千两百万··经济、金融、贸易、科教文卫,均为世界尖端行列。
与日本一样,黑道与情|色行业都是合法的,并有规范制度管辖··有周边两座卫星城市——白鳄、黑鹰··这样一座城市里,发生在八家中某一家的故事。
更是兄弟二人的故事··内容标签:科幻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未来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顾皇衣,顾须白 ┃ 配角: ┃ 其它:·==================·☆、顾须白·说实话,我从来不明白,为什么哥哥那样的混蛋能当上顾家的家主。
在灰熊市这个在我眼里充斥着麻烦的地方里,黑白道八大世家的那点破事我都不愿意去理会,但没有办法,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这个道理被家族里的长老们对着我从小念到大。
好吧,其实这和哥哥的混蛋是两码事··顾家作为白道四家,人称【白四家】中实力最弱的一家,这我知道,也很清楚,我们家族既没有易、云两家雄厚的实力,也没有孟家主攻尖端的科技,顾家从事的是娱乐传媒行业,国内的艺人与明星有七成出自我们家经营的娱乐公司,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公众影响力很大了。
我的哥哥叫顾皇衣,是顾家家主··实不相瞒,虽然我们是亲兄弟,但我对他不满已经有很久了··他本人就是国际知名的巨星,走到哪都有一群前呼后拥的粉丝,跟皇帝出行似的,我却从不觉得他有什么特殊的魅力,也不知道那些女孩子,甚至一些男人是出于什么心态才成为他的粉丝,还有很多后援团和俱乐部。
而且作为一家之主,他代表的是顾家的形象,他的字典里大概从没有“稳重”两个字,明明是轻浮却自诩温柔,对女粉丝从不知收敛,简直跟以前我们一起上高中的时候没区别,其实从更小的时候他似乎就已经有吸引别人的本事了,他就像个移动太阳,走到哪闪到哪。
他很乐在其中,我却感到烦透了··他长得很好看,这点我不否认,他大概是我见过的最俊美的男人,我有一张与他相似的脸,却稍有不同,显得平凡一些,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就是空气,或者衬托的绿叶。
哥哥和我从不在一个世界,我一向这么认为··外貌这些我并不在意,但我不满他总是不把顾家当回事的态度··他是家主啊,难道不该背负起相应的责任吗·好吧,我的确很啰嗦很老妈子很古板很死脑筋。·每次我想找机会开导一下哥哥的时候,就会被他摸头,用一副哄小孩子的口气说:“阿白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像个小老头了这样下去会和长老们一样变得秃顶哦”·他没有那个觉悟,那我更应该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
我想我已经古板到一种程度了,承担起哥哥的责任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不合规矩,而且他的事情终究是要他来做才有意义,我做的再好再出色也没有用,他才是家主,我只能尽我最大的力把担子的重量减轻一点,让他觉得便利一些,却永远不会和他一起背上担子,那是他的事情,他是我的哥哥,但他更是顾家的家主顾皇衣。
家族的老人也从小把我当成哥哥的左膀右臂一般培养,他是生来注定就不平凡的人,他的人生注定要有万丈的光芒,而我的存在是为了让他的人生更加不平凡,让他的光芒更为强烈夺目。
我对这些东西都不在意,光芒啊目光啊,这些他要就让他拿去,我对自己是为了辅佐衬托哥哥而存在的这件事也无所谓,说白了那只是长辈们自顾自决定的,我自己也不在意。
但是人要是没有个寄托,该怎么活下去呢·顾皇衣那个混蛋我提都不想提他··我从此成为了家族的人,或者说家族的狗,任何事情,不论是哪家公司的经营出现了问题,或者有急缺的空位需要人手,再或者是和其他世家的往来交易,再棘手的事,我都包揽下来,即便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解决。
时间长了就成了习惯··有一天我无意听到公司里的年轻女职员们在议论我和哥哥··“我喜欢顾皇衣他太帅了人又温柔从不耍大牌,一想到他还是顾家的家主,整一个高富帅完全体,我竟然在他的手下工作,想想就幸福得就要晕过去了”·“我觉得他的弟弟顾须白也不错呀,虽然没有顾皇衣帅,但也已经很好看了啊,他很万能啊你们不觉得吗就像是动漫里塞巴斯酱那种万能管家型的耶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男人”·“嗯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拿得起刺刀用得起手枪就是人太古板很严肃,整天板着一张脸,一有不合规矩的地方就跟你啰啰嗦嗦一堆,真看不出来,明明平时话那么少,哎,我说,引起他注意的方法是不是故意不合规矩跟他对着来呀?”·“不过我可不敢那么做万一被他赶出去了怎么办”·“嘘,我们小声点……”·我默默离开了。
我活泼不起来,怨不得哥哥的··我想到每年我生日的时候,他不论多忙都会送花给我,以他那样骚气的人,送的也应该是骚气的花,什么名贵的玫瑰之类的··但他每年送的都是风铃草和黄色的风信子这种感觉很朴素的花,随花的贺卡上也只是简简单单写了一行生日快乐。
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的,因为他如果送骚气华丽的花,我当场就摔地上踏了··有一次他随花寄来了他个人演唱会的VIP门票和后台参观券,那场演唱会很盛大对他很重要,但那天我正好有事,没有办法抽身,直到最后都没能去。
从此他再也没有寄过演唱会的门票··就连后台参观券只有一张这件事,我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那次演唱会大获成功,第二天报纸上的头条是:“巨星风范顾皇衣第一次女装花旦登台,正腔京剧好评一片”·那时候我想,我去不去都一样吧,他不管怎样都能让别人喜欢他。
每年他生日的时候,我想他那么多粉丝寄的礼物已经可以把他的别墅堆满,我的东西混在里面说不定也只是被无视,既然如此就被无视得彻底一点好了,我只是很没有诚意地托人送去一张轻飘飘的便签,背面还有打过的草稿,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你怎么还没死”·我一直对他单方面嫌弃了很久,他却从来都把我当小孩子··就是因为有这种不干事的混蛋,我才那么焦头烂额·其实我并不喜欢那些人心的争斗,都是想着是为了家族才有动力。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是这么复杂的生物··家族内部也不安分,这也是正常的,几乎每个世家都会有内部的风起云涌··哥哥因为不怎么管事,很少出现在办公室里,执掌事务的都是我,所以总有些人蠢蠢欲动地撺掇我去把哥哥推下家主之位。
我还记得一位干部在饭局上这样低低地对我进行各种暗示的时候,我冷冷地看着他,忍住了没把酒杯摔到他脸上,但第二天他就消失了··哥哥怎样都无所谓,但他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不论那个位置上是谁,我都不会允许有人起这种念头。
这种日子持续了很久··哥哥毕竟是家主,黑四家虽与白四家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底层一些的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哥哥不惹别人,总有别人要盯上他··长老对我说:“阿白,这些年难为你了,总是要你一个人做那么多事,辛苦你了。”
我不否认,我的确很辛苦,不管是战斗的训练或者是经营管理的学习都曾把我累哭,在我晚上一个人默默边包扎伤口边啃书的时候,电视里的哥哥正沐浴在鲜花和掌声中。
哥哥,当我孤独一个人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呢·我把自己蜷成一团,几年来我都是这样睡觉,才会不觉得寒冷··某天晚上正当我受不了助理的念叨,我才发现原来世界上存在着比我还唠叨的人,于是只好回房间休息。
今天电视上播的是哥哥参加了的综艺节目,他笑得那么开心··明明是应该已经习惯了的场景,却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寂寞……·或许像长辈们说的那样,我应该找一个女人,跟她恋爱结婚生孩子,生命中一下子多出来两个人,心里就会变得很拥挤,就不会再莫名地难过。
就当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感到一个手掌温柔地抚上了我的头发,温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结果下一秒我的头发就被揉成了鸡窝··“阿白,是我。”
我睁开眼,正对上他距离我很近的黑色眼眸,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那么明亮··“哥你怎么回来了”·“原本的行程有了突发状况,我这些天都有空,就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疲惫,叹了一口气,额头与我相抵··“回来陪陪你,我的好弟弟·”·拿他没办法··“我可不想看见你这个混蛋老哥。”
“嘴上说着不想,眼睛还是很诚实的嘛·”·我一掌糊过去:“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你还不累啊·”·他离开我的身边,把灯打开,他的外套还没脱,应该是一回家就到我房间里来了,他娴熟地扯下衣服随手扔在地上,四处翻箱倒柜,说:“咖啡呢有喝的么”·我皱眉:“这是我房间不要乱扔垃圾”·他依然没有停下:“老弟,好些时间没见你,你竟然有幽默细胞了,真是可喜可贺。”
“你不走那我走·”我收拾好桌上的文件,“你好好休息,我去工作了·”·“别啊”他扑过来,“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这样冷淡”·“都让你待在我房间了还不够热情你当我是你那些粉丝吗”我甩开他,抬腿就走。
他无奈:“那好那好,我跟你一起·”·家主想要履行他的职责,我没有理由拒绝··我们并肩穿过夜晚的长廊,他看到庭院里的植物,呼吸似乎一下子停滞了。
“那些……是风铃草和风信子吗”·“嗯·你寄来的,扔了可惜,我每年都重新种在院子里,今年总算是开出花来了,以前都是小小的一点苗,所以你从来没注意到……”·他抿了抿唇,神情温柔而歉疚。
走到书房门口,我把房门推开,确认里面没有什么,把一切都布置好之后才迎他进屋··他习惯性地摸上我的头:“阿白,你是我弟弟,不是我的佣人·”·“开始工作时您就是我的效忠对象,现在您是顾家家主。”
他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死板·”随即在转椅上坐下··我沉默地把整理好的文件给他过目,他接过去之后仔细地翻阅,我趁这时候替他泡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
时间就那样静悄悄地过去··哥哥没有说一句话,但我想他应该是看进去了··家主行事我不应过问,他办公时我更不应该打扰··我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望着院子里的风铃草和风信子。
靠在门上仰望星空··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开了,我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更深露重,你站在走廊里要着凉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未来架空科幻·在我开口之前他又说道:“文件我已经看完了,我的意见和决定都写在上面了。”
他是很优秀很优秀的,那些文件我要看一个晚上,而他只需要几个小时就可以解决··“阿白·”他低低唤我··我等着他往下说。
“我是你的哥哥,你要记住,这世上我总在你身边·我平时陪伴你的时间不多……也从没说过什么关照的话·不管是做哥哥还是做家主,我都很失职……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算你还有良心·”·他把头埋在我的颈间,打了个哈欠:“好困……不如我们一起去洗澡吧”·“……喂”·“好啦好啦,开玩笑的,老弟你还是这么经不起逗。
明明都是男人,一起洗澡有什么”·“脸色怎么不太好的样子是这几天过于劳累了吗……阿白你真是个总是勉强自己的人呢。”
他拉着我的手跨过走廊的围栏,走到庭院里,低头注视着那些花花草草,“……你还真是有心·有些事我心里早就想好的,如果时机未到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对你说……我的阿白也长大了。”
·他比划着:“小时候你跟我的个子可是差了这~么大的,现在已经跟我差不多高了·”·我说道:“你今天好像很奇怪啊,平时你跟我老打哈哈。”
他耸耸肩:“哥哥关心弟弟,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只是我觉得比起关心我,关心顾家我会更高兴·”·“好了真是服了你了,三句不离家族,你回房好好休息去吧。”
看到我疑虑的眼神,他发誓道,“我保证不会再搞夜袭了”·“好·”我点点头,转身离开··尽管背对着他,我仍然能感受到他黏在我身上的视线,于是加快脚步穿过长廊,回头时他的身影已经很模糊,但他依然站在那里。
他这几天当真就待在宅子的书房里处理事务,得空的时候就会来陪我,有时候是在厨房帮忙做饭,或者只是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靠在灶台上看我:“你不是顾家的二把手么用不着亲自下厨的吧”·“你回来的少,家里的佣人都不清楚你的口味,当然只有我亲自下厨。”
他摸着下巴露出戏谑的笑容:“阿白可真了解我呢·”·“你是我哥,我不了解你了解谁就连你有多混蛋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喂喂,少吐槽你老哥两句行不行”·这种日常的对话有多久没有过了呢·如果我们只是平凡兄弟的话,大概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强烈不满,每天,每天都会有这么轻松的时刻吧……·以前高中的时候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哥哥知道后每天打趣我,那个女孩原本瞧不上那样普通的我,因为我不管怎么努力都差哥哥一截,我们只是徒然长了一张相似的脸,哥哥在学校里很受欢迎,每个女孩子都想接近他。
那个女孩也一样,我总觉得每次她盯着我的脸,实际上看的却是哥哥,哥哥就算不在,他的影子依然如影随形,如同噩梦··他为了让我追到那个女孩子,把他写的论文写的歌曲在校庆上准备的节目都给了我,甚至还提出让他冒充我,或者我冒充他这种馊主意,他费尽心机就好像要追女孩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他跟我说:“谁青春年少的时候没喜欢过几个妞嘛趁着这种时候一定要放手去追哥挺你”·我的事他总是知道,就连喜欢谁都知道,而我却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他有喜欢的女孩子。
后来我登上了舞台,第一次切身地体验到他的感受,赞美和崇敬与金钱和权利同样使人着迷,一旦有过这种经历就很难从中抽身··节目表演得很顺利,我也如同他期望的一样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一直用灼灼的目光盯着台上的我。
但我一点都不开心·更多的是沮丧吧··因为我明白了我和他从来不是一路人,他是太阳他是光芒万众瞩目,而我是太阳之下的阴影,衬托他的光明,我永远不可能进入他的世界。
节目结束之后,会场外面下起了雨,我鼓起勇气向那个女孩表白,她却对我大吼:·“你是什么东西你再优秀甚至比他更优秀,你都不会是他”·哥哥希望我成为和他同样的近趋完美的神一般的男人,我却成了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
在一个不管怎样都好的人面前,你做的事情再对,都是错的··那天我一个人在雨里面淋了很久,淋掉了我所有的妄想,那天我就像傻了一样,我也在别人面前彻彻底底成了白痴,直到哥哥把我拉回了家,后来连发了好几天的高烧。
但我从此明白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那时候家族的重担还没有完全压到我们身上,那时候还剩一点点不多的自由,那时候我还没有对他像现在这样疏远··他希望让别人知道他的弟弟也是和他一样优秀的,就是那种护犊子的心态,他总是想让我显得很厉害很牛逼,各种给我送助攻,但我很失落,我觉得他在同情我,他或许在想他这么厉害的哥哥却有一个平凡的弟弟,说出去一定很丢人,所以要把我强行拉入他的世界。
现在想来,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希望进入我的世界,是他从王座上下来,而不是把我拽上去,然而我的情绪也很复杂,对他的莫名敌意也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生根发芽的吧。
就像每一次他开始正儿八经地管理家族,我就会由衷地高兴,所有的不满都在一刹那烟消云散,而当他再度抛下一切走了的时候,之前堆积的怨恨又会再次击垮所有欢欣。
当我在某个早晨走进书房,期待看到他伏案工作的情景时,却是佣人对我说:“二少爷,家主一早就离开了,托我告诉您他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好吧,他哪一次不是这样呢·“二少爷,邻城的最大黑手党‘黄泉组’最近对咱们灰熊市的势力虎视眈眈,八大世家多多少少都有点消息。
他们最近已经开始不安分了……”助理对我说道··“嗯·我知道,加派人手防卫,灰熊市是块大肥肉谁都想分一杯羹,八大世家能站稳脚跟已经极为不易。
试着跟其他白三家联络一下·”·我不禁扶额,顾家作为黑白八家中实力最弱的一家,平时行事已经是谨慎再谨慎,但难保不会出岔子,对方要是真想侵略,一定会以顾家为突破口,最近一段时间肯定是顾家风云暗涌的时期。
“二少爷……最近……”助理面露犹豫··“有事直说·”·“……是·家主他……”·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闯进一位干部,风风火火的,神情焦急仿佛火烧眉毛般扑到我面前。
助理斥道:“进来之前为何不通报”·那位干部却充耳不闻,也顾不得仪态,吼道:“黄泉组手下的暴走族在两小时前忽然对我们的公司进行袭击整个大楼已被他们封锁,所有通信网络全被切断我是拼了命以最快的速度才赶到这里……”·我闻言脸色大变:“快去通知各位长老,召开紧急家族会议去联系家主不管在哪有多忙都要把他叫回来启动应急预案”·助理应声飞奔出去,我安抚了几句干部命人把他带下去好好休整,自己却揉着太阳穴一下瘫在了椅子上。
这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揣度,那边就出了状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毫无疑问,黄泉组第一个盯上的果然是顾家,冲突已经无法避免。
想必不久之后其他世家马上就会收到消息··二十分钟后我已经和其他长老以及十位本城的干部坐在会议厅里··“家主呢他在哪怎么还不来”我对助理大喊。
这短短的二十分钟已经足够让我焦虑烦躁到极点,如果是哥哥在这里的话,他一定能很镇静吧就像一个真正的王那样·而家臣是没有办法代替王的。
如果顾家在我的手里出了问题,那我可真是要以死谢罪了··哥哥不在,我就是顾家最大的领袖,如果我也失去了冷静,其他人该怎么办那样说不定在外敌到来之前,内部先溃散了,那样绝对不行。
我深呼吸几口,平稳住心跳和抖索的手··不能给家族丢脸··我拿出衣柜里熨烫得最平整最昂贵的西装,一丝不苟地穿戴上,领带打得最规范,使自己的状态看上去最完美,就像临上战场的将军整顿自己的武器和铠甲,做好觉悟之后,我踏出了房间的门。
助理深深低下头,在我耳边低语:“联系不上家主,我之前想告诉您,他最近在邻城公演……您还好吧——”·我刚刚稳定下来的状态一下就垮了,但我仍然硬撑着外在的躯壳。
哥哥不在,我就是领袖,领袖的字典里没有“害怕”和“软弱”这两个词··顾须白,不要怕,不要怕,当年多少老狐狸的奸猾诡计你都一一沉静自如地应对,为何此时突然慌张不堪·顾皇衣那个混蛋一定没事,你也不再是整天跟在哥哥身后要糖吃的小孩子。
对,没错,你一个人也行的·看到长老们殷切的表情,干部们俨然以你为首的期待眼神,他们希望眼前的这个对家族最为忠心的男人能够不辜负他们的期望,正如哥哥当年期望你与他一样优秀。
看到这么多双热切的盯着你的眼睛,你能就此怂掉吗·我是活在期待里的人啊··他们的眼里你是二当家,近乎无所不能·家主是高高在上的精神支柱,而你才是与他们一同打拼、走过风雨的战友。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就教他领教我们顾家的厉害不过切不可贸然莽撞行动,灰熊市是我们的主场,等他们按捺不住之时便是我们发动反击的机会在此之前我会留在本部主持大局”我深深鞠躬,“顾须白必不辜负众位期望”·我挺直脊梁,一一直视过他们的眼睛。
哥哥,若你此时在这里,会为我感到骄傲么·此后会议上又讨论了如何援助等应对方案,其他白三家的代表纷纷到场,有些消息灵通的黑四家人也来了,期间还有黄泉组在邻城的动向汇报,情况似乎陷入了僵局。
依然没有顾皇衣的消息··家主失踪的消息断不能告诉他们,因此我只好说他已经在尽力赶回··会议解散之时已经是傍晚,助理又唠叨我回房休息片刻。
“黄泉组的总部在哪里,查清楚没有”·“邻城的A区,但属下怀疑他们另有总部,隐蔽得很深,完全无迹可查·”·“……”·“属下知道您忧心家主,但当务之急是保全顾家。”
“我知道·”·正说着,一名佣人匆匆跑来,在我们面前停下··“二少爷,有您的快递,需要您亲自查收·”·虽然这时候收到快递很奇怪,但我还是跟着佣人去了,助理紧紧跟在我身后。
赶到门口的时候,快递员竟然已经离开,我从门房接过快递,努力使自己的手稳稳地不再颤抖··那是一束黄色风信子和风铃草的花··中间夹了一张卡片,上面用再熟悉不过的字体写着:·“弟弟,上次那场演唱会你没有来,VIP的门票真是可惜了呢,那可是稀有货哦。”
“帮我去查,其他获得了VIP门票的人·”我沉声对助理说道,带了我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情绪··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未来架空科幻·“二少爷……”·“请允许我一个晚上的任性。”
我再次朝他深深鞠下一躬··“这……”·“拜托了”·“好……不过期限只有一个晚上,切记。”
我松了口气,反倒不似先前那么紧张,朝他露出一个微笑··作者有话要说:·☆、顾皇衣·在我的眼里,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弟弟,但他眼中最重要的,却是家族。
这没有冲突,我明白,在大局面前,个人的一切都是那么微不足道··我生来就是顾家的太阳,一切都要以我为中心运转,或许这在别人身上都是羡慕不来的福气,在我看来却是一道又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宿命感太重,压得我无法喘息··只有弟弟,在他面前我是剥干净一切权利金钱美貌的外衣,只剩下他简单想象中的那个顾家家主,也是哥哥,不带任何浮夸修饰的形容词。
我是故意硬要选择与他不同的道路,我拼命想从王座上逃离下来,阿白的话却一次又一次把我摁回去··所有生来就注定的事情,不论是好是坏,我都不会喜欢··我可以轻易把每一个人看透,却从看不透我最亲近的人。
我能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甚至喜欢什么女孩子,我却从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然而我最喜欢的人却总是待在那个我最讨厌的牢笼里,还很乐在其中,于是我一个人远远逃走了,这世上只有他是我唯一的牵挂。
穿上女装,用戏子的曲调来演绎自己的悲欢时,我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觉得我能在家族和个人的缝隙里得到一丝空间·每次我唱的从不只是剧本上的台词··我给阿白寄了门票和参观券,参观券只有一张,是为他而启的,我坐在镜子前一笔一笔替自己画上精致的妆容,我希望他能来替我画眉,完成妆容的最后步骤,如果那一天他来的话,说不定我就能走进他的世界,说不定我就能对他说出酝酿已久的言语。
他的一生都被压抑在顾家大宅,我自以为是地认为他是痛苦的,是不自由的,直到后来我才发现,痛苦的不自由的都是我自己,他在那一方土地上获得了极大的价值,家族荣誉感和责任感使他彻底解脱了一切强迫的禁锢,成就了所有心甘情愿。
而满世界乱跑看似自由的我,即便在梦中也从未逃出过那所大宅,无形的梦魇几乎扼得我窒息··那日我在邻市公演,黄泉组的少主,交情与我一向不错,演出结束胡邀我去喝一杯茶,我同意了。
格挡,拆卸,击退··“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看着他手里的匕首··“你的身手还是一样好·”他苦笑。
我想了想:“既然如此,你帮我个忙·”·“不用帮了,我已经布下重重人手,顾家主今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是吗我都知道你的牌了,你却不知道我手中有哪些。”
一个部下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一改之前的神色··“顾家主的JOKER,怕是顾须白吧,据我手下的人汇报,他正在往这里赶来,只身一人·”·顾家总部会闹开,我早已料到,但我从未想过我那个傻弟弟竟然会傻到如此地步。
“不管怎么说,你终究还是帮了我这个忙,把花寄出去了·”·“是啊,你们兄弟之间,本就没有我一个外人插足的余地·或许我嘴上说着不想,实际上还是禁不住你的恳求呢。”
"你都如此过分地挟持我了,我多少作点要求也不算什么吧"·"枪都快顶到脑门上了还能说出这种话,也只有你了·" ·"什么嘛,这不是很了解我吗"·或许这是一个我和阿白和好的契机,虽然不知道和好之后是否还有那个命好好感受,但我不想留下遗憾。
黄泉组的部下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汇报一次进展··他到达市区了··他冲着这里来了··他离这里不过几公里了··他已经进入宅邸··他在门外。
话音刚落,那名部下应声倒地··倒下的身躯后伫立着一个穿着笔整西装的男人,黑夜中那一捧黄色的花束霎是显眼,抱在胸前,保持着它的妍丽娇艳,另一只手上是滴着血的匕首,和我的是一对。
他把花小心地放在地上,一扔匕首,十指蜷曲作空拳状,平举至额头高度,微微弓背屈腿,黑曜石般的眼眸直直注视着黄泉组少主··这是军用体术的标准起手势,他平时学的都是什么啊·我楞楞地想着,顷刻间黄泉组少主已经鼻青脸肿地靠在墙角。
他拾起匕首,用衣服抹去了上面的血,检查着花,应该是我寄去的那束··我以前总把他当小孩子,或许是我错了,他早就长大了,为什么我在他走了这么远的时候才发现呢·就那么沉默着,他突然以花作匕,带着一股我不曾见过的凶悍朝我攻来,情急之下我只好拿手臂去挡,他用力地砸在我身上,却因为是花而不怎么痛。
视线里是纷飞的花瓣,飘零过后,露出他因为忍受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一直都是这样,你总是这样十几年前的时候就是这样"他撕心裂肺地吼叫着一边挥动花束一边逼得我节节后退,却因为声音哽咽而显得嘶哑。
我第一次见到,我素来冷静理智的弟弟像一条被抛弃的疯狗,而我正是使他变成这样的元凶··"已经够了不论是对错还是利弊,不管这世界上的事该以什么标准去判断,到头来只有我是傻瓜不是么"他把残败的花束扔开,颤抖地握住匕首。
"从高中那次表白失败我就知道了,我是不能和你并肩而行的·哥哥,我并不是想伤害你,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爱你还是恨你......"·挥砍,侧避··"哥哥,对你而言,顾家到底是什么如果憎恨的话,远远逃开不就行了吗"·满是破绽的攻击,却有如雷霆万钧的威力。
"你在向谁摇尾乞怜你在向谁拷问一切上天顾家命运"·拔出匕首,拆解。
他凄惨一笑:"哥哥,你也不过是个不敢回答的胆小鬼·"·攻势越发凌厉,但他的意志却几乎崩溃··角落的少主道:"你们兄弟吵架能不能不要在我家"·我自然而然地无视了他。
击飞匕首,上前··阿白闭着眼睛等待我的穿刺,我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没错,我是个胆小鬼,对不起·"·"我深深地憎恨着顾家,却又眷恋着它,这是我与它维系羁绊的唯一方式,因为那里有你。
"·"你是个傻瓜,我也是,说不定比你还要傻·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获得幸福,只是在长久的现实里,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对你才是幸福·"·"阿白,我的阿白,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或许是别人的光芒,你却照亮了我全部的世界。
谢谢你,谢谢你替我打理顾家,谢谢你收下那些花,谢谢你为我大老远的过来.....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他的身体微微一震··"你知道吗所有的憎恶,都会迎来原谅的那一天,到那时候就什么也不剩了,我对顾家就是这样,我害怕着失去这唯一的联系,因为这代表我会与你也失去联系。
但是--但是如果有人想要介入破坏这一切,我又会感到愤怒,看,我就是这样一个卑劣自私的人......"·"直到最近我才明白,有些事不说出来,别人永远也不会懂·"·"阿白。
"我附在他耳边,用尽我所有的庄严和肃穆,正准备说出一句十几年前就想说的话,涌到了喉咙口··算了,有些话就让它烂在心里吧,不必什么都要说出来··"不会没有联系的。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我耳畔传来,"家在人在,家亡人亡,我注定是顾家的亡魂·但我们还有永远不会断绝的血缘·"·我从怀里放开他,从肩上取下一支粘在衣服上的花递给他:"来,我们是顾家人,我们是亲兄弟,更是男人。
男人不能轻易掉泪,想哭的时候大声嚎就行了·"·他的眼圈已经红透了,抹了抹眼睛,接过残花插在西装胸袋上,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敬酒般往地上洒了一圈,用手敲击桌板打节奏,哼唱着少年时我们常玩的行酒令。
我和着他的调子,一种酸疼却温柔的感觉在我心中扩散开来··男人不能大声哭泣,所以只能以歌代泣··"那么,我们要想办法从这鬼地方出去了·"·我们互相对视一眼,一同推开门,外面是层层叠叠的黄泉组的人。
靠背而战,呼啸着往前冲去,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们也不会在此退缩半步·那些被世人嘲笑为败者的幻想,我在心底里一直傻子一样坚信着··不论多执着的感情总有消散的一天,不论多深刻的罪孽都有被谅解的时间,所有都结束之后,我就会与这个世界脱离一切联系,坠入黑暗的深渊,只有阿白会牢牢地在悬崖边抓住我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鼻腔内传入淡淡的福尔马林的气味,随即就是全身的剧痛,我努力抬起头,发现自己像木乃伊一样被固定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放弃了挣扎,扭头向旁边的病床看去,阿白也和我一样,静静地躺在旁边,我注视着他安静的睡颜,良久,他缓缓睁眼,第一件事就是侧过头来看我··我忍着伤口的疼痛向他的方向伸出手。
他也和我一样,因为疼痛而面容扭曲,却笑得十分安心,把手放在我的手里··我们彼此相握,互相凝视,我知道此时此刻他一定与我也是一样的想法··我想,不管今后我们选择怎样的道路,我们都不会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尾声·二十余年前··"你看,这孩子长得多像大少爷啊"·"是啊,一大早在门外捡到,也不知是谁的孩子,就这么不管也怪可怜的。
"·"长得这么像,该不会是家主的私生子吧"·"嘘,别乱猜家主三年前就过世了,这孩子顶多两岁·"·"真是像亲兄弟一样,说不定是上天的缘份让这孩子进顾家干脆咱们把他收养了吧。
"·大人们这么商量着,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他们把还未脱离襁褓的婴儿捧到四岁的懵懵懂懂的我面前,告诉我从今以后我有了弟弟,叫做顾须白··他不安份地乱蹬乱踹大哭大闹,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露出了笑容。
奇迹般地,天上掉下了个弟弟·举目无亲的我在家里有了依靠··即便年幼无知的我,心里也隐隐多了个人··直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实际上有没有血缘对我而言根本无所谓。
我已经决定穷尽一生也要与安排好的命运作战,只有遇见阿白这件事曾让我虔诚地感谢过上天··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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