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不科学 by 五色龙章(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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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不科学 by 五色龙章(下)(5)
·不一时沈老师掐算已毕,清景才开口问道:“万老师就在这里面是谁把他弄·进去的”·沈屏山亦是一脸凝重,叹道:“正是在这里,却不好施救。”
清景仔细想了想,问道:“这段时空虽然像是硬从时光长河里截取出来的,但·以你合道之力,就是要打破这段时空应当也不难·何况我也略略晓得了些重定时·间的法门,若不想直接打碎这里,也可以从时光大道中借力,至少能弄出一条穿·透时空的通道。”
沈屏山把他从自己脖子上拆下来,托在手臂上说道:“问题是现在万默识只剩·下一点真灵存在这里·我刚刚占算了一场,他现在是非生非灭的状态,不进入这·世界便不知他究竟是生是死;可这种时光碎片承受不住我……也承受不住你真身·降临的力量,万一弄坏了这个时空,他就肯定要随之湮灭……”·“我听这说法好像有点耳熟……”蛇精把尾巴挑起来托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一·会儿就放弃了,直接问沈老师:“那咱俩怎么进去还是元婴之身进入吗”·只怕是,连元婴之力于这片脆弱的碎片都太强大了。
这里凝固了不知多久前·的一段历史,除了当时本就存在的力量是这碎片可以承担的,外头的人只怕略加·一指就能让碎片崩溃··万默识的肉身和元神都让夺舍之人占去了,只剩下剥得光溜溜的一点真灵,·也不知是怎么在这世上活下去的。
而他们若要进入这个小千世界,也只能让一道·真灵进去,只用当地人的手段,慢慢寻到万默识··清景笑道:“那还不容易,我来,只要有动物园和快递公司,我就能走遍整个·灵异神怪·世界”·就算都没有,他还可以找蛇贩子到处倒卖自己。
蛇精这么敢想敢干,沈老师却不敢这么放他进去,将身上的法宝翻了又翻,·找出一样魔修用来温养真灵、协助夺舍的法宝萃元锁魂蝉,捋着蛇精凉冰冰的身·子道:“你把真灵寄存到这里,我分出一道真魂送你进入这里,然后找个人夺舍,·用当地人的身份寻找万默识。
有我在外护持,定不会让你出事的·”·清景反倒拿下巴蹭了蹭他,温声安慰道:“我现在又不是以前什么都不懂的蛇·了,你别太担心我·分出真魂什么的太危险了,分出一道神识就行,这锁魂蝉不·是能温养神识吗就跟咱俩玩游戏时一样,没问题的。”
沈老师施法禁住了周围的宇宙空间,又拔下自己四根飞羽,扔下大量天材地·宝布下太阳真火阵,自己隐身在一旁守护着这座阵法·把能做的防护都做好后,·他才舍得将蛇精的真灵捉出来投入萃元锁魂蝉,连着自己分出的一道粗壮神识一·同扔进了这个时空碎片。
小小的玉蝉从空中落下,飘飘摇摇地在空中飘荡许久,也让清景将这块碎片·世界大略收入眼底·他们落下的地方恰好是一片连绵山脉,灵气充溢得就像身在·万仙盟办公室一样,景色也极优美,密林间有飞鸟回还,下方清溪潺潺,三两点·像火柴一样小的人在溪边……·在溪边……仇杀·小小的玉蝉从空中砸落,正掉到一片柔软的泥土里。
在天上看着极小的人从·这个视角看来就像山岳般巨大,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被围杀那人脸上的悲愤和无·奈·而围攻他的两人也露着半张脸庞,一个青衫潇洒、身如玉树,一个双眸似火·、衣衫染满血迹,却是一对俊美得可以当主持人的青年修士。
那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冷哼道:“你以为林哥是真心喜欢你吗若不是你有个·好父亲,林哥怎么会被迫娶了你这种痴心妄想的下贱之人如今我父亲也已经合·道,还是合得三千正道中的言之大道,一语可决生死,你还凭什么跟我抢林哥”·他身边的青衫男子冷冷道:“秦洛,你莫再执迷不误。
自废道行给尧弟赔礼,·我便看在咱们两家交情的份上不杀你,不然我也只好对不起秦叔了·”·妈哒,世上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渣男带着小三儿逼正妻自废道行·清景激动得恨不能从锁魂蝉里跳出去,狠揍那对杀人犯一顿他这么一激动·,连玉蝉也从地上跳了起来,发出淡淡清光,在他神魂内清鸣了一声。
沈屏山那道神识惊喜道:“这是它感应到万默识的气息了万默识的真灵若已·夺了舍,必定在眼下这三人之一的身体里”·只要能找到万老师,把他的真灵弄进这个锁魂蝉里,沈老师在外头就能用法·诀收了这法宝回去·想不到此事竟办得这么轻松,两人都是一阵兴奋,只是他们身在玉蝉里,须·得想法夺舍了才好出去找万默识。
这点沈老师早有主意——不能让他的蛇精冒险·离开,他自己倒可以等有鸟儿飞过来就随意夺舍一只,衔了这锁魂蝉到近处细细·感应,确定了要找的人后将蝉扔到他身上就行。
鸟儿未至,锁魂蝉的动静却被那三人发现了,“林哥”和“尧弟”互相对了个眼·神,杀机大盛,商议道:“若有外人来支援,就杀不得这贱人了,你我准备许久才·得了这次机会,绝不能轻轻放过”·被两人围杀的人却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向玉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能感应道与他魂魄牵引的灵机,这人才是万老师他不是一向是杀灭人渣的·那个,现在怎么混得这么惨·蛇精急得差点把真灵冲出锁魂蝉,沈老师也随意挑了只麻雀就要夺舍,谁知·那两人的手又快又狠,还不等他们俩从锁魂蝉里出去,一道清光便斩断了万默识·宿体之人一条胳膊。
那血还未及喷出,他的身体便缓缓倒在了清溪旁,一线红痕从他颈间显出,·无神的双眼盯着锁魂蝉方向,连真灵都没能遁出··万老师就这么……死了·两人连他一声名字都来不及叫,那具尸体竟又凭空消失了。
锁魂蝉静静地躺·在泥土中,蝉身上附着的寻人法术却还依然正常流动着,显示出他们欲寻之人就·在百里之内的某处··活着··沈屏山哑声道:“他活着。
刚才死是真死,现在也是真的活着·生死颠倒,难·怪连我都推算不出他的死活·”·不只万老师的尸身,就连杀他的两个修士都不在了,这片清溪完全没染上血·腥气息,似乎那场谋杀从未发生过。
清景破过数桩杀人案件,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情形,终于忍不住将一丝真灵探出了锁魂蝉··外头的风吹得他真灵几欲破碎,但这一霎那的接触却让他摸到了一丝解开这·迷团的线索。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缩回锁魂蝉里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难怪万老师又没·死了,现在是……刚才那场谋杀还没发生的时间·”·☆、第109章·玉蝉上灵气氤氲升腾,很快就诱得一只红嘴蓝毛的灵鸟落到其旁边的泥土上·,试探着轻啄了一口。
精醇的灵气从玉蝉上涌出,里面裹着一道无形无质的灵识·,被鸟儿吞入腹中,倏忽一转,便已转了那鸟的身躯··沈屏山御使鸟躯的经验极娴熟,大至自己本体,小至金钢鹦鹉,占了身躯就·能运用。
他将双翅一屏,清啼一声,低头衔了蝉玉就向灵机所指的地方飞去··没飞多久,便感应到一座护山大阵阻挡在面前,其中灵力精纯柔和,倒像是·玄门正宗的手法,将他们牢牢挡在大阵之外。
他这道神识只能操控鸟身,清景的·真灵也用不出法力,只好叼着玉蝉顺大阵外围继续转,看能否找到机会··又飞行不久,忽见一片山崖中央荡开清光,有一群少年修士各驭飞剑法宝,·浩浩荡荡朝山外飞去。
沈屏山将身一斜,避让开他们,借着阵光波动的空隙,耗·用一丝神识遮蔽自身,衔着玉飞入那片无形阵光··前行没多久,他们就遇上了一个抱着青铜药鼎的少年,根骨十分灵透,只不·过似乎刚入道不久,修为才臻筑基。
这样的修为倒方便了夺舍,沈屏山拍拍翅膀·落下去,将玉蝉扔到了少年面前··萃元锁魂蝉灵光闪闪,一看即知不是凡物·那少年虽然入道不久,这点眼力·却还是有的,目光扫到锁魂蝉,眼中立放精光,先是小心翼翼地朝周围扫了一围·,看到了空中飞舞的蓝色灵鸟。
那只鸟正盘旋家中,通灵似的小黑眼珠儿盯着他,发出清脆的鸣声,仿佛鼓·励他去捡起那枚玉蝉··难道他运气到了,有宝物送上门来·少年心中一动,把药鼎轻轻放到一旁草地上,俯身捡起那枚玉蝉,将一道精·神力透了进去。
精神力才接触到玉蝉,他眼前便是一黑,再睁开眼睛的便已不再·是他,而是来自天外的一抹大妖真灵了··清景慢慢消化了少年的记忆,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夺舍的是什么人·。
这座山门属于一个叫作“龙渊派”的大派,门中有一位合道长老镇派,掌门则·有大乘修飞·其下光是炼虚以上的长老便有五人,阳神真人有十余人,在整个巉·岩洲都是数一数二的大派。
除了龙渊派外,还有青冥、洞涵两大派,于这座陆洲·上三足鼎立,其余门派皆要仰三派鼻息生存··而他夺舍之人就是龙渊派丹房一位丹师庄长老身边的弟子,名叫英怀照,如·今只有炼气五重的修为。
不过他毕竟是丹师身边的弟子,虽然修为和地位都不高,但那些来求丹的弟·子也都会刻意巴结着他,说话时也带出了不少门内消息·细细整理之下,清景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疑似万老师的人——这个龙渊派合道长老有一位爱子,是个化丹·修士,名字就叫秦洛,和时间重启前,他们看到的万老师真灵所居之人一模一样·。
“万老师是让谁弄进来的,居然夺舍了个合道大能的儿子·不过一个合道大能·的儿子死得这么窝囊,也是蛮惨的·”清景蹲在药鼎后面,左手掌心朝上托着沈屏·山寄魂的小鸟,给他讲自己整理出的信息。
沈老师翅膀上飞羽打开,摩挲着两腮,玩味地说道:“他不会是做节目时把人·家合道大能的儿子打死,让人家一怒之下揪出元神夺舍了吧没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谁能对万仙盟主持人干出这种事来”·清景手执树枝,在地上画着人物关系图辅助推理,闻言摇头道:“你看万老师·一死,这段时空就从头再来了,可见万……那个秦洛之死是这个时间段的终结。
也就是说这个人已经死在久远前的历史当中了,万老师根本不可能因为打死他出·事·”·“这倒也是,照咱们之前看到的那种三角关系,万默识要踹也是先踹死劈腿的·那个人渣,不能打杀受害者。”
两人都猜不出万老师是怎么混到这地步的,索性也不再猜,只等到见面亲口·问他就知道了·清景站起身来准备走,沈老师却在他手指上轻啄一口,歪着小脑·袋跟他说:“这种名门大派的护山大阵里不会容普通羽虫生活,等我逼出一滴精血·灵异神怪·给你,以后我就当你的灵宠,比较方便在门派里行走。”
他抬爪在脸上挠了一把,逼出一滴血珠,清景收了鸟血,就把沈老师往鼎边·上一搁,自己抱起药鼎,按着英怀照的记忆走向丹房··英怀照还算得庄长老青眼,进得门便被他叫进丹室,教训道:“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秦长老与青冥傅少掌门的双修大典在即,大典上要准备大量丹药赠·送打赏,哪得时间给你浪费”·我派秦长老和傅少掌门不会是万老师和害死他的“林哥”吧·清景试探着问道:“傅少掌门,可是那位傅……林……”·他把林字咬得十分含糊,腔儿拖得又长,庄长老听得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记·得,又冷哼了一声:“什么记性傅清林傅少掌门都记不住本派与青冥派世代交·好,同气连枝,少掌门的婚事更是两派的大事,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多记些青冥·的资料”·清景忙道:“长老教训的是,弟子也是一时忙糊涂了。”
应长老挥了挥手,扔给他一卷丹方,没好气地说:“去把炼心丹给我炼上百炉·,不炼好不许出门整天只知道玩,拿个药鼎还要磨蹭半天,炼丹也不上心学,·我养你是为了干什么斟茶倒水吗”·他说话虽不客气,待弟子倒大方,随手扔的就是玄门正宗的凝神丹方,价值·不匪。
清景捡起丹方看了一眼,便收进袖中,朝他道了声“是”,转身出了那间丹·室··沈老师就栖在窗外一株梨树上,见他出了门,便追着他飞到英怀照房里,双·翅一收落到他肩头,歪着头在他脸上蹭了一把。
沈老师还是这么可爱,无论换了什么鸟的身躯都一样,可是清景自打换了这·副人身之后,嗅觉就不如以前灵了沈老师的小脑袋就贴在他鼻子旁边,他竟然·闻不出它身上浓郁鲜美的鸟肉味了·这可比什么都让蛇精着急。
他连忙把沈老师捧到面前又闻又舔,差点把胸前一带白绒绒的羽毛都舔掉了·,还是没尝出平常喜欢的味道,反倒觉着那羽毛有股气味,闻着不舒服··……难道他就是这么肤浅的蛇精,因为闻着沈老师不如以前香,他就不爱沈·老师了·这可不行沈老师现在只能当一只小鸟就已经够难受了,正是需要他安慰的·时候,他怎么能因为自己口味变了就冷落了他清景唾弃了自己的肤浅和贪恋美·味,坚定地捧起沈老师,从头到脚啃了一变,恨不得连毛儿都拔下几根来。
沈屏山却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热情,连忙抬翅遮住了鼻孔,以防口鼻被堵住·,在这蛇精嘴里活活憋死··直到找回了熟悉的软韧口感和温度,清景才舍得放开沈老师,拿衣角擦着他·湿漉漉的羽毛,边擦边问:“庄长老让我炼百炉凝气丹呢,我可不会,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去找万老师要不你悄悄飞过去找他,回头再叫他来找我”·沈屏山狠狠抖了抖毛上的水珠,停在他手腕上边颤边答:“那些元婴修士的洞·府外都有禁制,我飞过去也不管用。
你这身份也到不了元婴长老洞府,不如留在·这儿慢慢等,他总有用到丹药的那天,到时候找借口给他送药,就能搭上线了·”·既然定下了送丹药的法子,就要尽力争取这个在长老面前露脸的机会。
从英怀照记忆里可知,整个丹房里共有五位长老,丹主洪长老是黄级药师,·他侍奉的这位庄长老和另一位徐长老都是玄级药师,另两位是地级药师·地级药·师可以不提,庄、徐、洪三人手下都有三个以上弟子,总体加起来有十三人之多·,其中更不乏修为高的、背景厚的、炼丹时间长的。
能往高阶修士面前送药又有脸面又能得好处,这群弟子们都要争抢着干,他·现在这身份可是毫无优势··所以,只能屏现出他无与伦比的炼丹天赋,让庄长老乃至丹主洪长老都为他·震动了。
沈老师很严肃地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清景更严肃地反问道:“可我对炼丹一·窍不通,哪儿来的‘无与伦比’的天份”·蓝色灵鸟的眼皮眯了起来,流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光芒:“我教你几个手法,·糊弄个元婴修士,足矣。”
这一瞬间,清景仿佛看到他湿漉漉的羽毛闪着银亮的光泽,有如沧海明珠,·绽放出丝丝毫光,无比动人·英怀照在丹房里有个小小的炼室,炉鼎药材一应俱全,进去就能炼药。
清景·劈了小块白萝木扔进炉门里点上火,烤热了上面的青铜药鼎,沈老师先进去在热·乎乎的鼎里打了个滚,烤干了身上的羽毛··他拍着蓬松的翅膀落到药堆上,嘴啄爪抓,拨出足够一炉的丹药,又飞到炉·边试了试火温,跳到清景肩头指点他放入药材,用神识控制火候炼出药性。
他虽·然没了金乌法体,对火焰的控制却还精致入微,何时添火、何时减火都一一指点·着清景做来··直到一股白烟从鼎里冒出,顶得蟠螭含珠鼎盖微微晃动,螭吻中有丝丝白烟·升腾,他便果断喝了一声:“收丹用把真元打入炉中,裹住丹药带出来,别让火·候过老,丹煞反侵”·火候一旦烧过头,从药材中炼出的杂质煞气就会反侵入药丸里,这一炉丹等·如就白炼了。
好在清景对他的话一向照听惯了,前世总也读了几本外丹的书籍,·虽没亲手炼过,该懂的手法和概念都不含糊,忙将真元一覆,包裹住鼎内灵丹往·外撤··炉盖翻开,一炉十粒白生生光盈盈的丹丸便落到了他掌心,滴溜溜乱转,香·气扑鼻而来。
不过这丹似乎和英怀照记忆里的不同,更圆润剔透,颜色也更白嫩,显然丹·药质量比他从前见过的都好··但美中也略有不足,他细辩丹药气息的时候觉着,这炉丹里好像暗含着丝丝·缕缕的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该不会是……·清景悄悄瞄了一眼沈老师身上干森森蓝汪汪的羽毛,紧紧闭住了嘴··☆、第110章·自从炼成一炉烤鸟毛味的丹药,清景倒是对炼丹起了点兴趣,誓要亲手炼出·一炉原味仙丹来。
所幸他也是个坐拥十几万年学问积累的文化人儿了,不需要人手把手一遍遍·地教·刚炼成的第一炉丹他就先跟沈老师私分了,让占了灵鸟之身的沈老师躺到·枕头上保养神识,自己重添炉火、再投药材,按着之前的手法独自祭炼起来。
有十几万年学识的底子,有网游里没黑没白考试逼出的记性,他头一次单独·上手炼丹,便将流程做得一丝不错·烧炼数个时辰后,丹药中精华药力全数被逼·出来,形成一釜底水银般光华流动的粘稠药业,被他打了个丹诀,均匀分成三十·粒灵丹。
鼎盖上吞吐灵雾,烟气缭绍一室,清香氤氲,将这座简陋的丹室妆典出一派·仙家格局··一炉既出,清景便用玉瓶盛了药,马不停蹄地炼制第二炉、第三炉……渐渐·也不知炼了多少,只觉着神凝如一,用真元调控火力时越发圆转如意,体内真气·也被打磨成一团凝实精纯的灵液。
他的真灵本就比一般修士强大,悟性又绝高,此时忽然进入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便不自觉地鲸吞海吸,夺天地之灵气巩固功行·满峰灵气就如悬湖泻水,·自然而然地朝这副身体里涌去。
庄长老正在丹室里炼丹,却猛地被这股宏大灵潮卷入,全身真元不稳,正炼·的一炉紫霄夺灵丹也炼废了··他怒冲冲一拂丹炉,打熄火苗,起身便去寻那个扰动灵机的人。
逆着灵潮流动的方向找了一阵,庄长老惊谔地发现,自己找到的竟是刚收到·门下不久,半当弟子半当童子用的英怀照门上·当大门被拂开,满室丹香迎面扑·来之际,他顿时忘了自己的初衷,冲上去抢过刚刚出炉的一瓶炼心丹。
丹丸剔透幽清、宝光莹莹,香气凝而不散·用指甲划下一小片尝尝,竟是入·口即化,灵液入腹后便如一汪清泉抚平心火肝木,简直比他这个专研丹道数百年·的老手炼出来的质最还好·他细品着丹药性味,再将整盘丹药挨个儿看过,竟是粒粒都精纯无瑕,简直·不像这么个刚入门没几天的弟子能炼出来的。
他终于舍得把目光从丹丸上拉开,觑了清景一眼·这一看更是惊骇——英怀·照在他记忆里分明是个修为平平、炼丹天赋只稍好一些的普通弟子,而今却如同·被天仙附体,举手投足都有股说不出的气韵:指尖掐的丹诀比他自己还标准,进·药退火的工夫更是精准到极致,不浪费一丝真力,不流失一点药材精华,也不肯·放纵一星丹火。
那丹简直不像是炼出来的,而是天地音早已生成,被他信手从炉中拈出的··庄真人惊喜交加,恨不得立刻把他带到丹主洪真人面前夸耀一番,却又怕打·断了他炼丹感悟的过程,便强捺着性子看他一炉炉出丹。
直到身边的药材都已用空,清景才从那种心外无物的境界里回过神来,看到·了炉旁双目放光地盯着他的庄真人·他差点以为自己露了馅——庄真人的神情就·像是老饕见着了一尾肉质丰厚幼嫩的黄金蟒,洗吧洗吧就能把他下锅炖了·幸亏跟沈老师在一起时间长了,对这种吃人的眼神都有了抵抗力,他才能稳·稳地站起来,长揖到地,道一声:“弟子方才只顾炼丹,竟没迎接真人,还劳真人·灵异神怪·在此久候,盼请真人恕罪。”
庄真人眉毛眼睛都是笑意,抚须长笑:“不要紧不要紧,想不到你在炼丹上竟·有这样的天份,这样的际遇我在丹房来来往往用过这么多弟子,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的良质美材。
来来来,先跟我去一趟传袭院,咱们正式定下师徒名份再说·”·他牵着清景就要往外走,沈老师立刻抖了抖脖子睁开眼,张开双翼从内室扑·了出来·清景连忙跑过去接应,小心翼翼地把他安放到肩头,庄长老看了这只灵·光致致的小蓝鸟儿一眼,倒也不在意,大袖一挥裹了新看上的弟子就往传袭院飞·去。
一路上处处都在妆点新景,光是出丹房这么点时间便看到几拨弟子带着灵草·灵木到处栽种·清景便问庄长老:“怎么种了这么多灵草,难道本门要办什么大事·”·庄长老笑道:“还能有什么大事大得过本门秦真人要和青冥少掌教成亲了这·两人成亲之后,我龙渊与青冥两派也就成一家人了,以后这巉岩洲便是我二家一·个声音,还有谁敢违逆”·他真心实意地盼着两盼联姻,一高兴起来特地带清景在门内各处绕了一圈,·远远地让他看了眼那位秦真人所住的雁空山。
万老师就住在那座云披雾挂的灵山里,只要找到他,他们就能回万仙盟辣·蛇精激动得呼吸都重了,恨不得立刻摧剑飞过去,可惜现在这副身体修为实·在太低,也没把飞剑,只能老老实实停在庄长老的云头上。
正在心急难耐,空中忽地传来一派细细仙乐,鸾钟清响、丝竹交映,闻之便·觉胸怀散朗·清景顺着声音回望,见到一驾鸾车从远处飞掠而来,车外站着十数·名宫装女弟子,个个娇姿丽质,车中高坐一名俊逸出尘的年轻修士,分明身处繁·华锦绣堆中,眉眼间却带着抹挥之不去的倦意。
单看那副半死不拉活的神气,清景就敢打包票他是之前死在山外的万老师·他也不管别人怎么看,连忙气运丹田,高喊一声:“万——老——”·不等他喊出第三个字来,车里那个恹恹的修士猛地挺直了身,一拍身前小玉·几飞身出来,眨眼便落到了清景面前。
庄长老还没反应过来,他便一挥手拉住清·景带往飞车中,只留给兴致勃勃的庄长老一句:“此子与我有缘,入道前我曾化身·凡人授过他一法,如今功行有所进益,也该是我收他入门的时候了。”
声音犹绕在耳,那驾原本慢悠悠尽显元婴气度的飞车就化作流光落进了远山·云雾间,空留一个庄长老矗立云头,满心失落无法诉说··车里的万老师紧握着清景的手,启动禁制封住车厢,试探着叫了声:“清景·沈老师”·沈老师眯着眼点了点鸟头,清景应了一声,掏出玉蝉请他把真灵遁进来,好·带着他离开这座世界。
万老师却是苦笑了一声,挥挥手道:“我出不去,我的元灵·给人炼入了一件法宝里,不毁了那法宝我就出不去·”·沈老师短短的脖子骤然拔起,眼中精光流转,忖度一会儿,问道:“你怎么混·到这么惨的,难道这回把两个嘉宾都打死了”·没有杀人全家的仇恨,真不至于有人下这种毒手啊。
万老师却是一脸悔意:“我要是把俩人都杀了,还不至于落到这地步呢,我是·被神经病嘉宾和更神的嘉宾家长给算计了于会长还天天劝我不可执杀心,都是·他念叨的我……”·他正待提嘉宾的事,车驾却已落到了雁空山云岭殿,他的洞府庭中。
车外响·起一把山溪般清润的声音,笑道:“秦师兄终于回来了师弟我在此等候多时了··”·万老师的脸顿时垮了下来,眉眼之间堆满了倦怠之色,低声跟身边二妖说:“·你们去找一座元玉山,山内封存着一柄铜镜,我的元灵就被封在那面镜子里,除·非破了那镜子我是离不开这世界的。
一定要快,我要是死了你们就得恢复到来这·世界时的样子,从头夺舍了·”·清景讶异道:“你不是得结婚之后才会死吗”·万老师心灰意懒地笑了笑:“这段历史的结局是注定的,但是我每次重来都会·有蝴蝶效应,活长活短不一定,怎么死也不一定。
当初刚被打入这世界时还收拾·了傅清林和骆尧几回,可是改不了最终要死的命运,死的次数多了也就懒得管了··”·他上下打量了清景和沈屏山一眼,不由皱起了眉头:“你们这实力堪忧啊,恐·怕连元玉山里的山精树怪都打不过,跟我回去拿几样法宝吧。”
清景感激地点点头,沈老师却在他耳尖上轻啄一口,站起身来厉声道:“你跟·我们去清景只得一点真灵在,我更是分化神识进来的,唯有你一个元婴真人堪·当战力,哪儿还有时间让你在这儿矫情你的肉身都被人占了,现在那人借着你·的身份在万仙盟横着走呢”·万老师死鱼眼一翻,冷笑道:“我也不怕他占,我身为仁兽却入了杀伐之道,·也是仗着我道心圆融、一往无前才撑得住,换一个在我躯壳里住几天就得受天魔·拷心,早晚是入魔的下场。”
清景看着他懒懒散散连眼皮也抬不起来的样子,莫名就想到了网游里那个趴·在会长办公室里的玉麒麟,忍不住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不等他发现就赶紧收·回手,笑道:“万老师你还是跟我们走吧,沈老师的安排不会有错的。
你跟我们走·还快点,说不定没等你这回再死咱们能就把你元灵取出来了·”·车外那道声音催得越发急切,怕人听不到似地高喊:“秦师兄怎么舍不得从车·里出来我听说你带了个弟子回来,难道是有了心爱弟子,便看不上我这个师弟·了师兄这样喜心厌旧,伤了为弟的心,我可要向傅大哥告状了。”
这话连清景都听出了满满恶意,万默识哪儿还能不知道他又要在傅清林面前·诬陷自己跟别的弟子不清不楚了只是死都死了十七八次了,这点风言风语他也·懒得管,挥手将侍女们都送下车,一拍玉几,便命拉车的青鸾转道向山门外飞去·。
“你想开了就好·清景可是仅以真灵进入这世界的,我是万万不会让他有损伤·的·万一有个意外,我肯定是不会管你死活,也要把他接出去的·”沈屏山落到玉·几上,在他的杯子里啄了几口水喝,又飞回清景手里,把嘴边沾湿的羽毛在他衣·摆上蹭了蹭,冷冷说道:“说吧,你是怎么给人塞进这鬼地方的”·万默识给清景倒了杯灵茶,摆出几盘仙果点心,自己往厚厚的垫子里一倒,·摸着下巴叹道:“这回我调解的嘉宾其实是一对儿极品,一个叫傅清林,一个叫莫·尧,就是这个傅清林报名把我们节目组请到浑成大世界的。”
“……那你怎么会被人扔进秦洛的身体里”清景的脑子都快转过热了也想不·明白:“是秦洛的父亲干的么,他是个合道的大真人,欺压你一个炼虚不成问题…·…问题是那俩人杀了他儿子,他怎么不找正主报仇,跑来找你这个无辜的主持人·顶缸”·万老师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点惊讶地说:“你们倒是打听得清楚,不愧是·主持过破案节目的,这么快就把我现在这副肉身的原主和那俩杀人犯的底给摸清·了。”
清景摇摇头,老实地说:“算是运气好吧,我们刚进这个世界时正好看见你被·那俩人杀了,要不一见面就能认出你来呢·”·万默识点了点头,忽然轻笑一声,哑声说道:“你信不信,其实傅清林跟秦洛·才是真爱。”
这谁能信啊万老师在林子里死得那么惨,他们刚看完那桩谋杀案还没过几·天呢·沈屏山倒是若有所悟,仰着头把下巴伸得笔直,用一边黑豆豆似的小眼珠盯·着他问道:“他又后悔杀了秦洛,所以用时间法宝把你扔到这里替秦洛死着,把他·的真灵送到你身体里重生”·“嗯,真情实感。”
万默识点点头,嘴角微挑,讽刺地笑了笑:“一千两百年后·,秦洛死了一千两百年后,傅清林跟莫尧情份淡薄了,忽然又想起当初的秦洛才·是真心爱他的一朵白莲花,想尽办法要让他复活。
可是那时候秦洛都转世几百回·了,没地方接引真灵,傅清林就想了这么个法子,踏入时光长河,捞走了当年还·未死去的秦洛的真灵··“这个人觉着他的秦洛真是个出淤泥不染的白莲花,一般人的身体配不上他,·就看上了我这副不沾因果的仁兽之体。”
这头麒麟哪点儿像仁兽了,傅清林是脑残了吗,还拿这种一集节目就要杀个·嘉宾的残暴荒兽当白莲花·沈屏山和清景心里同时暗暗吐槽,默契得不愧是一对儿狗男男。
万老师不用·看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冷笑一声悍然抛出了真相:“你当他看过我后来的节目吗·要出入浑成世界多么艰难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万仙盟出的东西几千年也不定能·流进来一份。
他们只看过三千多年前我做的几期节目,当时我经历的极品太少,·还被天性桎梏,没走上后来的杀伐大道呢·”·当年他也曾是麒麟一族的道德标杆,做节目时只要能让双方满意而归,是舍·灵异神怪·得出宝器,放得下脸面,不知受了嘉宾多少委屈。
直到后来忽有一日被嘉宾之恶·性打击得三观俱碎、道心不稳,一脚踹死了个欺人至深的极品嘉宾,才忽觉天高·地广,本心通明——·从此他就从仁德榜样摇身一变,成了麒麟一族反抗天性束缚、走向自我实现·大道的领军人物的。
☆、第111章·万老师不愧是自带腥风血雨buff的男人·才离龙渊派数十里外,他忽然从垫·子里弹了出来,一拍玉桌显现出周围百丈内的景象,十分笃定地说:“追杀的又来·了,你们随时准备离开这车。”
清景震惊得一口咬断了嘴里的拔龙糖,含含糊糊地问:“这也太快了吧,咱们·才出门多久啊就追来了·”·沈老师本是歪着躺在他膝上,一伸头亮出了白绒绒的小肚皮,冷冷道:“就是·那个在车外非要见你一面的师弟他就是你那情敌莫尧吧你现在也是个合道真·人之子,他哪儿来这么大胆子要谋害你,就不怕你父亲出手”·“可别说是我父亲”万老师全身灵力涌动,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玉几上一搭,·将阵法展开护住鸾车,冷冷说道:“我哪儿有那样的父亲,我们全家可都是好人。
”麒麟一族是产圣人的地方,他的亲友跟这种心思污糟的人怎么能相提并论·清景崇敬地看着他,真心觉着“全家都是好人”这种话只有他能理直气壮说出·口——这要不是他说的,简直就跟骂人似的。
刚在山门内听到的那声音复又响起,带着丝丝快意叫道:“师兄小心,有妖物·朝你这鸾车袭来了”·声音未绝,一声清唳响彻长空,鸾车狠狠晃了几下,沈老师差点给惯性拽到·车壁上,幸亏清景反应快,双手一抄把他捧在掌心,自己侧过身子倚着车壁,脚·踩着另一侧厢壁固定住了身子。
万老师匆匆说了声“别怕”,从头上摘下一枚当作发簪的小剑扔了出去,那声·鹤唳顿时化作悲鸣,车身也稳住了·他挥手整好了车里的东西,温声安慰清景:“·别怕,莫尧修为和我差不多,手里的法宝也不及我,咱们守在鸾车里就不会出问·题。
我就是担心傅清林那个神经病也会给他叫过来——那小子可是青冥少掌门,·手里的好东西不少,而且心黑手狠……”·说到“心黑手狠”四个字,万老师向来淡定的脸上也掺了一抹惨痛。
当初他就·是小看了嘉宾的胆色和神经病程度,因为宇宙膜太难撕,便独自进入这个世界做·节目,结果让人生生剥出真灵封进法宝里,扔到这种时光往复循环的鬼地方来。
不过他倒不后悔没带摄制组进来·那些人修为还不及他高,宇宙膜都撕不开·,跟着进来也就等于跟着送死·现在虽说他被人夺舍了,那人不知能占着他的身·子折腾出什么事来,可也总比整个摄制组折在这儿的好。
他又是后怕又是庆幸,离开这世界的心情急迫了不少,一拍玉几,催发全身·功力,让那鸾车速度又加快了几倍·车外的莫尧陡然被落在后面,凤眼中掠过一·丝厉芒,冷笑着看向那辆鸾车飞去的方向,将手里受伤的白鹤狠狠一捏,捏作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血肉。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符,指尖凝聚真力写了几行字,将纸符一弹,便化作一·道流星飞向万里之外·而他自己则抓了一把风尾,轻嗅一口辨清了那两头青鸾的·去向,脚踩锦云赶了上去。
鸾车飞出数千丈外,万老师忽然停下鸾车,让清景和沈屏山下了车·他取出·玉鞭打了青鸾几下,赶得它们拼命地向西方飞去;自己则取出一把飞剑,带着两·妖风驰电掣地朝南而去。
一路飞行途中,他还指着鸾车消失的方向说道:“瞧见那边那片灵气冲天的山·脉吗,那就是青冥派所在,莫尧肯定已经跟姓傅的通了气儿,有那驾车足可以阻·他们一段时间。
咱们就往南走,这边人烟稠密,容易掩饰气息·往前走四万里有·一片鸿渊海,当中一条海渊深有万丈,镇了我元灵的法宝就被扔在海底最深处·”·万老师边飞边教他们记路,飞到数千里外把飞剑一扔,让它朝东南飞去,又·换了一驾精巧地飞舟载二人前行。
接下来的路上飞舟换玉鹤、玉鹤换灵梭、灵梭·换素辇……把能飞的宝贝都放出去迷惑后头追踪之人··这哪儿像个合道大能的儿子出门,简直就跟当年地下party接头送情报似的·直到换乘一枚墨色琉璃珠飞行出数千丈后,他忽然扬手朝前遥遥一指:“那里·就是鸿渊海了,这枚琉璃珠能承受千丈水压,咱们潜下去走更安全。
你感受一下·周围灵机变化,顺着灵气最厚重的方向就能找到那件法宝·”·清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剔透的墨色琉璃外是一片宽广无垠的大海,海浪·高达数丈,层层迭迭朝这琉璃珠扑来,在珠壁外碎成一片白沫。
万老师掐了道手诀,琉璃珠便向下方海面落去,然而珠身尚未没入海中,一·道清光便夹在前扑后继的白浪间,狠狠打到了琉璃珠壁上··整个珠体连连颤动,头顶琉璃发出一声脆响,护持在珠外的清光便被打得黯·淡了一层。
万老师脸色一白,低低骂了一声:“到底是让神经病追上了·你们俩别管我,·到海底下找珠子,尽量趁我还没死时就找着,不然下回可没有……”·话未说完,那道攻击三妖的清光终于露出真形,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鹤嘴锄,·其上隐隐有银光流动。
那锄在空中停留一会儿,便有一名高大俊朗的年轻道人分·波踏浪而来,朝着琉璃珠里淡淡一笑,不容质疑地说道:“秦洛,我知道你在里面·,现在出来见我·”·万老师听而不闻,从腰间解下法宝囊,自己只拿了一套三十六把飞刀,剩下·的统统推到清景面前,按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交待道:“沈老师是指望不上了·,清景你一定要撑住,尽快把那件法宝收了,我会留在这儿替你们拖延时间的。”
清景掏出玉蝉给他,同样严肃郑重地鼓励道:“一定要活下来啊万老师,等我·们拿了法宝,你就把元灵遁到玉蝉里跟我们走”·万默识纤长的手指捏起玉蝉,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含入口中,特特对他露·出个笑容:“我等着。”
随即大袖一拂,整个人便从琉璃珠里消失,出现在了一片澎湃海浪中·清景·看着他英勇就义般壮烈的身影,忍不住叹道:“万老师不愧是万仙盟的招牌主持人·,光心理承受力就比别人强得多。
我要是被人剥出真灵……”·“嘘你现在已经是合体期的修士了,这种话怎么能乱说”沈老师紧张得浑·身羽毛都乍起来了,连忙扑到他脸上,用自己的小肚子和尾巴堵住了他没出口的·话,狠狠在他鼻子上啄了一口。
清景疼得眼圈儿和鼻尖儿都红了,可是嘴里含着热乎乎软绵绵的小鸟身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遣责的眼神看了沈老师一眼,指尖轻掐法诀,委委屈·屈地驱动琉璃珠没入水下。
不远处的傅清林忽然一拂袖,厉声道:“我还不曾叫你走,你怎么走得了”·万老师也是一道真气打出去,截断了那道真气,冷笑道:“傅道友千里迢迢追·到鸿渊海,就是为了截杀我的弟子吗”·“你的弟子”傅清林地看了墨色琉璃珠一眼,失笑道:“秦洛,你何时收了弟·子,还不敢让我看一眼你为了护他丢掉那么多法宝飞剑,你父亲秦真人知道吗·”·墨色琉璃球终于沉入海里,万默识长舒了口气,将三十六柄飞刀祭起,心念·一动便是一道刀光没入海中。
刀光离合,一道闷哼忽地响起,血腥气被海腥气逼·散开来,露出一名白衣青年,手里倒提着清光莹莹的宝剑··那青年嘴角尤带鲜血,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伸手扔出一片墨色琉璃,妖娆·狠毒地看了他一眼:“师兄不惜丢掉那么多法宝也要带弟子来这片海里,想来海中·有更值得的宝物可惜愚弟不小心打碎了你的华天墨琉珠,你那位心爱弟子怕是·撑不到海底了。
不过师兄也别担心……”·一道剑光自声音沉寂处传来,清光如雾蒙了万默识的双眼,他指挥飞刀抵住·那柄飞剑,便听到莫尧愉悦的朗笑声响起:“因为你很快就能下去陪他了。”
这俩人果然忍不住提前下手了,不过大概因为莫尧之父莫真人还未合道,那·俩人的态度比上回客气得多,也不敢一口一个“贱人”地叫他··当然下杀手时仍是不留情就是了。
万默识气运双目,望向那片被白沫遮住的深湛海水,隐隐看到一片金光包裹·着什么东西往下沉·他一边暗暗祈祷清景不要出意外,一边将全身真元从经脉里·榨出来,挑眉厉喝:“我让你们杀我你们才杀得了,若不让你们杀,区区两个元婴·修士又能奈我何”·海对岸的傅清林神色微愠,朝他伸出了一只手:“秦洛,你老老实实过来,把·那个弟子也召回来给我看看。
我是你的道侣,你的事都该当由我做主,岂容得你·这么自专自为我只说这一次,要是你不听话,我也不得不教训你了·”·万默识跟他们做这种对话早已经不只一次了,深知这人说的都是废话,不管·他怎么做,最终都要做过一场,因此也不答话,凝聚真气附于飞刀上。
灵异神怪·他以元婴真人绝无法掌握的精微手段操控真元,海上灵机随着他吞吐而不停·消长·他抬手一指,三十六柄寒光闪闪的飞刀便结成天罗地网,罩定了那对儿坑·死他不偿命的极品嘉宾。
海面灵气卷起层层波涛遮天蔽日,三名元婴真人法力激·荡,顿时将这片灵海化作血海,无数海中生灵化作碎肉块随波沉浮,腥气冲天··秦洛这副人类身体不会对血腥有太过敏锐的反应,更适合走杀伐之道,万默·识无视了脚下翻腾的血浪,就凭掌中飞刀一下下斩去那两人飞剑法宝的光芒,刀·光缠绵如蛛网,一寸寸向内收缩,压缩着那两人的生存空间。
傅清林终于怒道:“秦洛,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飞刀·你要是再执迷不·误,我就不客气了”·万默识笑道:“你我之间只需分生死,有什么可客气的。”
他念头一分,三十六柄刀更加灵动凌厉地游走,融融刀气直侵肌肤·傅清林·眼中闪过一抹杀机,法宝飞剑连连抛出,他身边的莫尧却始终只用一柄飞剑护持·住自身,目光远远望向海里,似乎在等着什么的样子。
☆、第112章·墨琉珠被莫尧打破的紧要关头,清景翻出玄珠八景法衣披到身上,靠衣领缀·着的明珠放出金色毫光护住身形,将沈老师往怀里一揣,双腿打水朝下方飞快游·去。
那个攻击他们的人被上海袭来的刀光所伤,不敢再追下来,给了他们逃亡的·大好机会·原本他在兴澜小世界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学会了游泳呢,换了这个人类·身体却觉着一身道袍紧紧困束双腿,腰身摆动的幅度也只有那么点点大,游起泳·来比去海上渡劫时还费力。
清景攥着宽大的袖口拼命游了许久,见水色已经成了墨蓝,再也感觉不到修·士灵力,才稍稍驻足休息,从法宝囊里掏出丝绦捆了增加水阻力的飘飘大袖·他·并没接着向下方游去,而是翻出一枚金环稍加祭炼,照准数十丈外正在游动的一·头巨形鳐鱼砸去。
那条鱼似乎活得年头深了,也已经生出灵智,看到法宝来袭,便转头向深海·逃去·那金圈却在水中一转一折,霎那间反超到了鱼头前,化作扁圆形勒在鳐鱼·巨口后头,稍稍收束,将那条大鱼拘成了代步的灵兽。
清景又蹬着两腿狗刨过去,扒着鱼鳍盘坐在鱼身上,拿了枚丹药弹到鱼口中·,摆出一副高人风度,吩咐道:“到最深的海沟里去·”·那条鱼一辈子也没吃过丹药灵草,更别提这种给人类修士吃的高级货色了,·顿时忘了被人圈禁骑乘的羞辱,摆了摆尾巴美滋滋地朝下冲去。
鱼游水的速度比旱蛇可快得多了,眨眼便是数十丈出去·海水压强不断增大·,这身罗衣倒有些经受不住的样子,宝光紧贴在清景身上,光芒如风中烛火般摇·摇欲坠。
清景又翻出几张有护身功用的符箓,撕碎了化作金甲套在身上抵抗水压···再往下游了数千米,水色反而比上头亮了些,因为水底深处有许多能发光的·鱼类和浮游生物,身周艳丽光芒穿透力极强,借着这些生物冷光几乎能看到更下·方的砂质海底了。
沈老师从他胸口探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借着光色细看水底地·形,和万老师当初形容的地貌对比了一下,十分肯定地说:“咱们已经快到了,从·这儿往西北游两千米,应当就是那条海沟最深处了。”
终于到了,这一趟总算没白跑清景长长吐了口浊气,随即挺直身子在鱼背·上拍了一把,驾鳐鱼游向西北··两千米的距离眨眼即至,就在清景最激动最放松的一刻,整片海域忽然大放·光明,一名看不出修为高下的年轻修士高高浮于水中,右手提着长剑,对他淡淡·说道:“英师侄,想不到你造化不小,竟得了秦师叔喜爱,一路把你从门内带到这·里。
不过我看你这样子倒像是来寻什么东西的,你如实说来,我还能看在你听话·的份上让你死得痛快些·”·这人是莫尧找来的什么时候起开始跟踪他们的人身真是伤不起,搁从前·他化出原形往砂子里一钻,这身金鳞妥妥儿就是保护色;人类就不能脱了衣服往·里钻……·那道人眨眼就到了面前,清景不敢再分心,伸手把沈老师压到怀里,右脚一·踏鱼背,强催鳐鱼向外逃去。
可惜这副身体的修为跟那名追杀者天差地别,对方·只清咳一声,脚下那条没骨气的鳐鱼就直接趴了,任他怎么用金环催动也不敢跑···小妖靠不住,他只得扔出一面苍云迷雾幛化作一片云海,扔下鳐鱼,自己朝·另一面跑去。
那修士冷笑道:“一个尚未筑基的小子也敢在本真人面前卖弄,谅你·手里有多少法宝,又怎么运用得出来·”·他从袖里拿出一面水晶般的小镜,镜面射出一道清光,如融冰化雪般照穿了·宝幢化出的层层云气,镜面中映出了清景像做老年操一样慢吞吞分开水往前跑的·身影。
修士挥了挥手,四周深暗的海水中顿时又冲出了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排成·整齐的阵列向清景逼去,杀机冲得一片海水波荡不休·而那修士却远远撤出了大·阵范围,掏出一道灵符用指尖一弹,化作流光冲向海面。
海面灵潮涌动,一道金光霍然冲上半空,漫天水波化作数丈高的镜子,映照·出海底清景被围住的画面··万老师心头一颤,一道刀光便中途偏了偏,从莫尧颈侧擦过,撞碎了一片玉·璧般的海浪。
果然还是让他们盯上了·这么多人围攻一个未筑基的小修士,清景恐怕支应·不住,沈屏山这点神识又不禁耗……万默识召回最后五柄飞刀列于身侧,双目紧·盯着战局,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一次次扫向那面水镜,不知不觉已将苍白干涩的·唇瓣咬出了血。
莫尧微抬下巴,嘲讽道:“秦师兄成日说别人下贱,勾引你的心上人,好像这·世上只你一个好人似的·可你跟这小弟子朝夕相对了这么久,还刻意隐藏形迹,·难道不是怕我撞破你们的奸情我也想知道那小子哪里比得上傅师兄,值得你这·么护着他。”
傅清林也看向水镜,将清景小心翼翼护着蓝鸟的场景尽收眼底,冷冷道:“你·就看上了这么个修为低下、长相平平的小修士还是他怀里的鸟儿有什么妙用·莫尧——”·他一道眼风扫过去,莫尧便心领神会,对着镜子吩咐道:“杀了秦师兄那位心·爱的弟子,把他怀里的鸟儿抢回来”·这一声透过水镜传出,修士响亮地应了一声,底下便有数十把飞剑交相刺向·清景,砍得他身外宝光摇摇欲坠。
他连忙把万老师的法宝不要钱般扔了出去,回·头对着镜子高喊:“万老师坚持住,我一定能救你”·都这样了还救谁啊,先保住自己的命吧·万默识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吐出舌下玉蝉握在掌心,对着水镜高喊:“下·次在岳宗山北麓昆榕林中等我”·傅清林收住飞剑,不悦地问道:“他怎么叫你万老师”·莫尧嘴角微挑,不知又打算抹黑他什么,万默识却不再给任何人机会,直接·震破顶门,气绝倒地。
清景从镜中亲眼看到这一幕,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一声“万老师”生生憋在·喉咙里·不等他有所反应,眼前就化作一片黑暗,仿佛有水波从他身体里流过,·然后天光大亮、树影蔽于眼前,他又回到了最初落入世界的那片山林里,沈老师·的那道神识也伴在他身边,温柔安慰道:“我们还有机会。”
清景心情低落,轻轻“嗯”了一声,真灵蜷缩在玉蝉中,伸手拥抱住沈老师的·神识·两人虚如烟气的身体彼此穿透,交叠在一块儿,似乎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又能清楚知道对方就在自己体内,感觉极其微妙玄虚,即便他们本都是学究天·人的大妖,也从未体验过这样特殊的感觉——·两人当中不管哪个动了念头,另一人必能知道得清清楚楚,就像是生在自己·心底的念头一样,心神相互侵染,几乎融作了一片,不分彼我。
若不是万老师死得太惨烈,正等着他们解救,这对儿没羞没躁的道侣简直恨·不能就在玉蝉里体验够了真灵交会的感觉再出去··万老师之死是一个轮回的结束,现在另一次时间轮回已然开始,他们要去他·死前说的地方接头。
这回没有鸟儿主动下来啄玉蝉,沈老师的神识也在上个轮回里消耗了许多,·接下来必须省着用,于是这回由清景出面夺舍·他让沈老师在蝉里养神,自己真·灵投入一只被锁魂蝉中灵机吸引过来的松鼠体内,含着玉蝉朝万默识临终所说的·树林赶去。
那座昆榕林实则是一株独木,在枝桠上分出许多根须探入地下,垂落的树根·粗壮结实、表皮覆着木质皮层,看起来就像是另一棵树的树干·这株老树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枝干遮天蔽日,当初也曾生出元灵,却被龙渊派早早派弟子打灭·,又挖空了主干树心,在其中镇了精金之物克制此木,使其再不能生出灵智来。
清景从树枝间蹦蹦跳跳穿行许久,远远便看到无数粗根拥着一株仿佛电视塔·般的插天大树,树身中央开了能划出八车道的大洞·林中散布着清灵之气,原本··灵异神怪应该能吸引来许多灵兽,可此时洞当中站着一名穿着淡青灰色朴通道袍的年轻修·士,地上横陈一具不知是死是活的身体,杀机半含,法宝气息肆虐,吓得林中灵·物竟都不敢接近。
只清景看到那人时忽然定了心,神魂中传出一道声音:“沈老师,咱们到了··”·玉蝉轻轻摇动,磕到松鼠门牙,发出清脆的响声·清景朝下方奔去,恰巧洞·中清素俊秀的年轻修士也抬起头来,神色木然地看着这只松鼠。
这只松鼠……·他一伸手隔空摄来那具尸身,扔到清景面前,无奈地笑了笑:“就知道你们俩·找不着好庐舍·这回我可是特地弄了个金丹修士来,借他的身体去海底快些,你·们自去,我回门内拖延时间,争取这回就把事情解决”·清景张开胳膊和尾巴,把自己当鼯鼠滑翔了过去,落到那修士头上,将锁魂·蝉一吐,借着其中魔法占了这具肉身。
他把沈老师的神识和玉蝉一起交给了万老·师,拱手一揖:“这回绝不让你再死在我眼前,你替我照顾下沈老师,我这就去了··”·他朝这具身体腰间一摸,摸到了那人留下的法宝囊,运真力打开禁制,取出·一柄飞剑来,微微一笑:“我半辈子也就是金丹修为,持一柄剑过来的,有它在足·够了”·他将飞剑祭起,正要与剑相合化作遁光飞去,那柄小剑却忽然剧烈晃动起来·,灵气大盛,沈老师带着稍许急切的声音从上头响了起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还·敢一个人跑我怎么也得跟你去,有了我做剑灵,你这把剑还能更灵活如意一点·,万一那对儿嘉宾再来追杀,我还能护你周全”·之前他夺了没用的灵鸟之身,只能靠着清景保护,什么忙也帮不上,简直是·令他难以忍受。
这回清景想抛下他,他就狠了心化作剑灵,不管神识消耗多少,·至少有了保护自家蛇的力量了··剑身在空中一抖,发出嗡的一声,裹了清景那副新肉身飞逝而去,原地只留·下一道袅袅余音:“万老师你先回去,我们这次肯定能成功,你就等着回万仙盟踹·嘉宾吧。”
万老师揉了揉刺痛的双眼,怅然自言自语道:“那俩人不会光顾着秀恩爱,没·注意道我还给他们法宝囊里搁了一堆东西吧”·算了,大不了再死一回,反正当初也不是只死了十次八次。
那些毫无希望的·生死轮回他都能忍,何况现在清景和沈屏山……还有于会长知道他、惦记他,不·惜一切要救他出来呢··他要好好的活着,给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解决这个扭曲诡异的世界。
☆、第113章·剑遁的感觉真是太好了·经历了狗刨式潜水的折腾,清景对站在沈老师身上飞行的姿势满意得不得了··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具身体不干净,鞋底的泥土弄脏了沈老师的身子,后来飞过·一条大江边时特地洗了个战斗澡,换上了全新的衣裳鞋袜。
洗澡时他也顺便把剑浸到水里,给沈老师从尖到柄狠搓了一顿,搓得沈老师·的剑身弯了又直、直了又弯,不停发出清亮的嗡鸣,深深后悔当时没用那只松鼠·的肉身··看着洗得白森森亮闪闪的飞剑,清景喜欢得忍不住亲了一口,在沈老师欲迎·还拒的“别闹”声中将他抛起,化作一道流光向前飞去。
飞不多远,背后忽然有人叫道:“徐师兄,徐师兄……小弟刚刚叫了你半天,·你怎地不理我”·脚下是一条千丈的大江,四野无人,那声“徐师兄”叫的就应该是他夺舍这副·身体的主人了。
清景原想装听不见,可后面追的那人飞舟相当不错,几个呼吸之·后竟追了上来,横舟拦在他面前,愤愤说道:“徐师把小弟我当成来打秋风的么,·怎地听到我的声音就跑”·清景当然想跑。
这副身体是死后才被他占得,没能继承真灵里的记忆,压根·儿不认识那人是谁·只是被人堵到门口,只好硬着头皮打了个稽首,道:“失礼失·礼,我也是奉了法谕出去办事,不敢中途耽搁。”
那道人自来熟地问道:“师兄是奉了哪位真人法旨愚弟新得了这飞舟,恰可·以与师兄同行一程,中途若遇到什么妖物邪修挡路,小弟也能帮点忙。”
清景本想就供出万老师,可是想想他自己还是没事儿就让人杀的命呢,报出·名来也不保险,索性就往更高大上的方面扯:“乃是奉了掌门真人法旨,到鸿渊海·引渡一位真人元灵。”
“不像,不像·”那人嘴角歪了歪,露出一抹贱贱的笑容:“徐师兄的修为也就·和小弟我不分高下吧,也不是能见到掌门真人的身份,怎么接得到这么重要的活·计师兄就跟小弟说句实话,不然我就把飞舟堵在这儿,不让你过去了啊。”
他脚踏飞舟,绕着清景团团乱转,真个不给他钻出去的余地·沈老师遁起剑·光围住清景,神识传音给他,替他圆谎:“这事涉及真人,本不该告诉旁人……”·那修士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此事出于你口,入于我耳,保证再没有半个人·能听到。”
清景听他赌咒发誓了半天,才假作神秘地低声道:“其实这桩事是掌门真人交·于秦洛秦师叔的,只是他新婚在即,舍不得出那么远的门,便叫我替他跑腿。
这·趟若是跑成了也没我的好处,跑坏了更是要吃挂落,我也是无奈啊·”·年轻修士神色一整,叹道:“师兄既然这么说,小弟可不敢再耽搁师兄了·那·位秦真人脾气极大,听说玉芝峰的许师兄就是误阻了傅少掌门给秦真人的一道飞·书传信,被打废修为赶下山去了呢,师兄还是赶快去吧,莫拖得太久,惹秦真人·不耐烦。”
“什么”万老师还干过这事·不,肯定不是万老师,是那个真正的秦洛干的·可是……万老师不是说他是·白莲花吗那个傅少掌门还觉着他清纯善良到一般人的身体都配不上他,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那修士古怪地笑了笑:“咱们背后又没站着一位合道上真,修为也不怎么样,·可不就是给上头跑路背黑锅嘛。
我也是与师兄交好才说一句,那位秦真人面甜心·苦,稍不如意就取人性命,除了那位他当成眼珠子一样宝贝的傅少掌门,别的人·只怕是……”·清景听得瞠目结舌,他脚下那柄银光闪闪的飞剑却清吟一声,颤抖个不休。
那修士只觉杀机拂面,急急忙忙辩解道:“师兄你不是要、要冲冠一怒,为、为红·颜吧你你你别这样,我没说谎,不信你回去打听打听莫真人的事,他还是丹院·掌院的儿子呢,就因为跟那位傅少掌门走得近了些,被秦真人找人狠狠教训了一·顿,折了仙骨,说是这辈子也没有炼化元婴法身的机会了……”·清景越听越震惊,目光凝滞在那修士脸上,吓得他说不下去,索性一跺脚驾·着飞舟离开,边跑边擦汗,嘟嘟囔囔地说着:“天哪,这徐越什么时候这么有气势·了,难道真是被秦真人迷住了可不是瞎了心了,叫那位真人知道,他也活不了·几天。”
飞舟走后,清景才从他透露出的内容里窥见了这件事真正的凶险之处——秦·洛占了万老师的身体后,还要留在万仙盟工作,这其中有什么内·幕那个让秦洛·夺舍的傅清林现在可能就隐藏在秦洛身后的阴影里,向万仙盟伸出了罪恶的黑·手·——·就算万仙盟里大能云集,不会让他闹出大事,可是万老师的身体呢会不会·闹到于会长不得已大义灭亲,杀了披着麒麟壳子的秦洛,让万老师没法复生,只·能再转一世·清景蹲坐在剑身上,指尖轻抚剑脊,听着剑身声声清鸣,低叹道:“我原来以·为秦洛是好人,想不到也是这样……极品果然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
万仙盟那边·什么防备都没有,万一让他闹出点儿事来……”·沈老师的神识如水一般从他身下倒卷上去,细巧如丝的分枝在他识海中轻柔·飘荡,如同双手抚摩着他的真灵,慢慢缓解了他紧张烦恼的情绪。
沈老师的声音也随着神识丝的摇荡温柔地传进他脑海里:“不用担心,咱们只·管把万老师带回去,剩下的都让于会长操心去,谁让他是领导呢·”·清景被他安抚得全身舒畅,从趾尖儿到头皮的细小神经都充满了来来往往的·递质,运送出数不清的多巴胺,心情如拨云见日般敞亮,身体也同样缓缓舒展开·来,晕陶陶如坐云端。
再加上把责任落到了实处,他的紧张感全消,跪坐在剑身·上深呼吸了好一会儿,全力催动真元向鸿渊海飞去··这回没有万老师拉仇恨,他这一路上倒是清清静静,没遇上什么危险。
偶有·路过的修士或妖魔,见他修为不高不低,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宝物,大多也不太·和他为难·就是有些不开眼敢来劫他,也被他掏出万老师准备的法宝,毫不吝异·地扔出去,靠数量压服。
至于沈老师寄身这柄飞剑,他自己踩着都心疼,怎么可能让它沾上那些人的·脏血呢·沈老师浑身浴血,寸缕不着地诱惑他这种事……暗搓搓想想就够开心啦。
灵异神怪·两人昼夜疾行,不久便落到了那座鸿渊海上·清景落在海上,将剑化成发簪·大小别在头顶,从法宝囊里掏出上回乘过的墨色琉璃珠,粗粗炼化一下,便乘着·直冲水底。
这东西本身就有辟水之用,进了水就像坐上了冲浪滑梯,风驰电掣般·滑到海底,到了之前去过的那片海沟里··而此时距时间重启才不过半月,他们的胜利就在眼前了·清景放开神识感受着海底灵机变化,神念一动,将身与剑相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海底砂砾中,顺着海沟找寻埋在海底的法宝。
细细找了数个时辰后,他忽然在一块看似植根海底的巨石下感受到了星点与·海中灵力截然不同的力量·他迅速停下遁光,落在那座三层楼高的巨石上方,将·一把断劫辟魔雷扔了下去。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响起,震波向四面八方推出,搅得重达亿万吨的海水强烈·波荡,清景自己差点立足不稳,连忙又祭出那枚琉璃珠,躲在里面观察海底·巨·石被阴雷炸得粉碎,下方积存亿万年的海砂与海雪纷纷扬扬笼罩一片水域,墨琉·珠上却放出一道明光,照透了那片灰白色的浑水。
珠光尽头照出一道高大俊拔的身影,看不清面貌如何,只那道身姿却也可以·看出其人的强大傲岸·他静静立在水向,仰头看向琉璃珠,淡笑道:“万真人又来·了。
借了你的肉身,我一直觉着有些对不起你,可你这么一而再地打扰我又有什·么意义你不通时光大道,是无法驾驭这件法宝的,无论来多少次也只是徒耗精·神。
我希望你能安安静静呆在龙渊,别出来寻死——死得次数太多了,你的元灵·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清景在琉璃珠里打了个寒颤,低低骂了声:“变态”·他的声音被隔离在珠子里,那人本该听不到,却似乎知道他说了什么似的,·笑道:“万道友若不肯退去,我也只好施法联络这个时空的我,叫他和莫尧来杀你·了。”
这种话吓唬别人或许行,但怎么吓得住曾经手撕机甲的蛇精若说动脑子什·么的他不爱干,可是论起提剑撕杀这种事他又怕得谁来·清景心念一动便出了墨璃珠,另找了一把飞剑倒提手中,身化流光冲入仍在·缓缓落下的海雪当中。
无数细密白色微尘从他身边掠过,将修士乌黑柔顺的长发·染成雪白,被琉璃珠光照亮的地一小片地面也被剑气冲得起伏不定··傅清林留下的那道神识虚影嗤笑一声,化作流光钻入海底,那片软浮浮的海·雪之下便忽然冒出一道白光照定了清景。
这一次,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被几条锁链困住,而那锁链正·随着链盘绞动,以无可抵抗的剧力拉着他前行·这种时光拖曳之感和万老师死时·那种大江横流无可阻挡的感觉不同,他狠狠咬了咬舌尖,保持神智清景,仰首望·向天空。
天道无私,只要能理解其道的人皆能运用,不会因他这副肉身法力低微便拒·绝他的亲近,所以他不会败给一个只能按既定设计运转的法宝·更何况这法宝真正的力量用来维系这段时光轮回流转,能被傅清林留下的执·念运转的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力量·清景深吸口气,体内灵机疯狂运转,用自己一身法力生生阻止住巨磨般碾压·他寿元的那丝时光,就如身背锁链,拖着万仞高山在荒原上行走般,艰难又不屈·地拖着奔流的时光重新流回正轨。
他隐然觉着这件法宝的原理和他在网游里得于·会长送的那件差不多,只不过威力强弱不同,在时光之道的运用上却是相似的··时间之道运用在攻击上,也不过就那么几种方式:一是加快流动夺人寿元;·二是减缓乃至停止流动,自身却在静止时光中自由行动,取人性命;三是将时光·拆成碎片,将敌人凝固于其中一段,彻底抹煞其在其余时光中的存在……·这种事法宝能做到,他也能,便从倒转时光开始——·他双臂一挣,忽然在荒芜的海雪中迈起步来。
外表看来他每一步都踏在原地·,而实际上这步子并非落在未来,而是落在已过去的时光里,他正是一步步地从·被法宝加速流动的时光支流中逆行了回去,带着那法宝所蕴的时光之力,逆溯时·光长河,倒走回了傅清林的分魂还未控制法宝的时候。
正反两个流向的时间在对撞中湮灭,沈老师的神识消散,只余他一个人的身·影站在那条时间长河的节点上··傅清林感受到了法宝受时光潮汐的撞击而动摇,傲慢的脸上也微微流露出一·丝惊骇,喝问道:“你是什么人你撞到这里,难道不怕再也回不去了吗”·“再也回不去的是你。”
清景冷静地伸手一抓,那虚影周围的时空便被凝固,·就像他当初封住万默识一样,将他封在了一段短暂的固定时光碎片里,让他周而·复始地体尝着恐惧的滋味。
然而清景也没空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摸出那枚沈老师曾寄魂的宝剑,右手·真元注入,剑光暴长,朝着地下狠狠劈了下去··大地崩裂,海水以裂口为中心呈旋涡状猛烈转动起来,深深水层下却有一道·灵光闪动,摇摇晃晃飞出海底,就要向上方投去。
那是一枚飞碟似的圆盘,浑圆灵透,颜色几乎是和海雪一般的白,看起来十·分可爱··这么精致的外表却也激不起蛇精的怜爱之心·他伸出左手锁定那圆盘,右手·剑光连连劈砍,随着他的暴力破解,这个封闭的历史空间开始了诡异的变幻,时·光之力如江水般朝他冲刷过来。
他忽然出现在龙渊派,忽而又落到了中途经过的·某处,时间地点不断转换,所处地界都像经历着一场大地震般摇晃不定··清景却只死死握住圆盘,一剑接一剑地砍劈,直到法宝上传来一丝细微而混·沌的念头,求他饶自己一命。
龙渊派秦真人洞府中,万默识忽然查觉心中一声脆响,似有什么枷锁被突然·斩断,不由喜上心头,元婴纵出肉身,将真灵安顿进了锁魂蝉里··这片古旧时空之外,化作天地般巨大金乌法相之躯的沈屏山感应到了自己的·神识散碎,这片时空也将崩溃,眼中顿时燃起了灼热得令人不敢逼视的白金色厉·芒。
他仰头发出一声惊怒的清唳,尖利的鸟喙刺破那片本就起伏不定的脆弱空间·,将其世界无法承受的合体期大能之身投了进去··☆、第114章·玉盘凝固的时间碎片訇然破碎,生活在这段历史中的人纷纷消失,原本时光·碎片存留的那片虚空也恢复了冷冰冰无一物的本相。
沈屏山双翅一拢,身上散发·出千亿烈阳光辉,重新从金乌化成了人类形态,怀中已是抱着一条光滑冰冷的黄·金蟒··蟒尾紧紧卷着一面濒临破碎的玉盘,玉盘里还有细碎的呜咽声传出,显得又·惊恐又可怜。
黄金蟒一张口,吐出枚小小的玉蝉,上半身重新化出人形,右手搂住沈老师·的脖子,倚在他肩头得意地笑道:“这东西还想趁我叼万老师时逃跑,幸亏我身子·长,一尾巴给它抽老实了。”
沈屏山拿袖子袖了玉盘,低头吻上了清景柔软冰冷的唇,灼热如火的舌尖扫·过他口中每一丝缝隙,将他的皮肤、肌肉甚至血液都温暖到快要沸腾·蛇精轻哼·了一声,反手搂上他的后颈,半条蛇尾将他腰身以下紧紧缠住,灵活而柔软的尾·巴尖儿摩挲着他的小腿,恨不能把自己扎进这个热乎乎的身体里。
藏在锁魂蝉里的万老师表示,他的精神领域受到了严重伤害,急须找个地方·静静··可惜单身麒是没妖权的,那头金乌光是抱抱亲亲还嫌不够,又上演了一出更·瞎眼的霸道总裁戏码——·清景的尾巴正顺着他右腿撒开的裤腿往上钻,微见红润的脸色忽然一白,失·声叫道:“哎哟,忘了件事那个玉盘里留有傅清林的分魂呢,我把它打散了,他·本体会不会感应到啊那边要是知道咱们救了万老师,再伤害他的肉身可怎么办·”·沈屏山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右手捋着光滑清凉的蛇尾,淡定地安慰道·:“别担心,若是在其他世界倒有这种可能,可是浑成世界的宇宙膜能阻隔一切法·力,连光都透不出去。
何况咱们现在就在宇宙膜边缘,若那个姓傅的真想给万仙·盟那边递出消息,也逃不过我的感应··“再说他很有可能根本不在浑成世界,而是也跟着秦洛去了万仙盟。
若是这样·的话,隔着漫漫虚空和两道宇宙膜,分魂和本体间更不可能联系得上了·你只管·安心便是·”·看蛇精急得,刚热起来的身子都凉了·沈屏山爱怜地把他的尾巴提拉出来,·拉开衣襟塞了进去。
他自有成竹在胸,言语举动间就有那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再加上一副宽厚·温热值得依靠的好胸膛,顿时解了蛇精心中忧愁·清景配合地把身子缩成一小条·,就把头搭在他衣领上,背后贴在暖乎乎犹如小太阳般的胸膛上烤火,软绵绵地·问道:“那咱们就可以回万仙盟了吧”·“这倒不急。”
沈老师把蛇精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右手袖了锁魂蝉,狂霸地·笑了笑:“为免他们还有什么亲友能打通宇宙膜递信出去,咱们先留下来清清他们·的老巢,也算是替万老师收取点儿利息。”
他大长腿一迈,在虚空中一步千里,挟着风云雷电走到了这座大世界中灵机·灵异神怪·最充足的星球上空,反手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银枪··枪身嗡地长吟一声,仿佛一条活的蛟龙在他掌心乱颤,森森杀气伴着不知多·少万年积攒下来的血气搅动了一方天地的灵气。
清景缩在他怀里,看着下方星球上天地倒卷、沧海横流,有数道身影挟天地·传力从下方冲向他们,略略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行吗万老师不是·说他们这有三大仙门、无数小派,光龙渊一宗里就有好多大能吗”·沈屏山笑了笑,指尖在蛇精光滑的下巴上摸了摸,自信地说:“我当年就敢为·你覆灭整座大千世界,何况现在只是两家宗门”·当年为应清光灭了一座皇朝,如今又要为万老师毁两家宗门吗这种事听着·是很让人崇拜,可是突然有点吃醋是怎么回事·“为他干什么,当然是为了你。”
沈老师仿佛能感应到他在想什么,低头蹭了·蹭蛇精的头顶,傲岸地笑了笑:“我那点神识在那段轮回时光里消失时,整个时空·都在破碎,我差点以为又要失去你了……就凭这点,我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清景忆起自己逆行时光之轮,沈老师的神识灰飞湮灭时的担忧和心疼,宝石·般透明的红眼睛里也泛起了一丝杀机··“我也不高兴·那个破盘子把你的神识都弄没了,就是打碎了它都不解气,用·它的人也都不是好人,打就打”·他硬是顺着沈老师的领子往外爬了半条身子,又被人捏着头骨按了回去。
沈·屏山低声笑道:“别出来,每次都是主持人负责打击全场,这回不用拍摄了,也给·我个表现机会嘛·”·清景就是受不了他这么温柔的声音,顿时就被迷得晕晕乎乎,老老实实缩在·他怀里不动唤了。
右手提枪在空中轻轻一顿,整片天空便如之前的海水一样凝起·一道旋涡,几乎将整片大气撕裂··从下面飞来的流光化作一个个年貌迥异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个面若童子、长·须及胸的合道修士,提剑指向他,冷厉地问道:“尊驾是何人为何到我浑成宝界·捣乱”·沈屏山将银枪横在身前,淡淡一笑,问道:“哪个是龙渊、青冥两人派的人·”·领头的修士皱了皱眉,警惕地说:“在下沐松华,忝为青冥派守真殿长老,不·知道友是……”·沈屏山笑道:“我认识龙渊秦长老之子秦洛,今天是特地为他的事来的。”
那长老瞳孔忽然放大,惊讶地道:“秦真人千余年前便已身故,阁下不像是本·界之人,究竟是何时认识他的你若是为寻人而来,又何必弄出这般动静”·因为我们不是寻人来的,是寻仇来的。
清景从沈老师怀里露出半颗圆溜溜的蛇头,莫名有种做boss的快感·而沈老·师比他更有经验,高高站在云端之上,枪尖自生风云,带着三分冷然三分傲气和·三分杀意说道:“我并非为寻人而来,是特来覆灭两宗,断绝你们的门派传承的。
”·“狂妄”·“哪里来的小辈,安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外来修士竟敢欺到我龙渊大派头上,诸位同道并肩上,不可放走了这狂徒·”·听了沈老师的来意,天空中数名修士齐齐变了脸色,掏出飞剑法宝朝他砸去·沈老师却夷然不惧,朝那些犹豫着不曾动手的人说:“各位,我若是你们就趁着·我拉住两大宗门合道真人的机会替自己多捞些好处。
今日一战后,龙渊、青冥两·宗必不能再存在,这座浑成宝界的势力该变一变了·”·他轻描淡写地一挥枪尖,璀灿的白光便自空中划过,将几枚打到面前的法宝·烧成灰烬。
龙渊、青冥两派修士含怒出手,攻势如雷霆般激烈,可是跟在他们身后的别·派真人却被他的说法动摇,就算上前帮忙也总存着一手,不肯付出太大力量··两派修士对他们这朝秦暮楚,又要好处又不肯出力的小家子行径鄙夷不已,·一名年轻修士更是出言讽刺:“各位真以为两大派会被一个不知哪儿来的小子动摇·既然这么爱惜性命,以后就别涎着脸来我龙渊打秋风,寻什么丹药阵盘”·他身后有修士惭愧的红了脸,也有人忍着心疼投入战团,却也有一名打扮如·王孙公子般的少年修士冷笑道:“我竟不知洞涵派什么时候要到青冥、龙渊打秋风·了。
好好好,我们小宗小派的人不配跟大派真人站在一起,王某告辞了”·洞涵是巉岩洲陆上第三大派,仅次于联姻的青冥、龙渊两派,王道人带着弟·子往后一退,追随洞涵的小宗派便也跟着离开。
而一些独立于三大宗派之外的小·派看着沈屏山如同蛟龙出海般迅猛刚劲的身姿,战意也渐渐消退,扔法宝飞剑的·动作都慢腾腾地,就像是春晚武术表演般惨不忍睹··清景扒在沈老师胸口,看着他如入无人之境地在修士群中出入刺杀,激动得·身子轻轻颤抖,大声赞美道:“太棒了沈老师你枪法真好,帅得我都想改练枪了·”·虽然自古枪兵幸运e,可是真到了沈老师这水准,幸运值什么的哪儿比得过·实力碾压啊·蛇精简直快成了他的脑残粉了,就像篮球场边的拉拉队一样热情,在他胸口·来回晃着细长的脖子欢呼加油。
那些修士简直要被他的呼声烦死,恨不能先打死·他再打沈老师,然而无论怎么破,却都破不了他那杆银枪和太阳真火的屏障··沈老师是天妖出身,杀戮才是他们金乌一族刻在骨血里的本能,这几千年来·悠闲的公务员生活并没让他的血冷下去,那战意只是被更重要的东西压制了。
而此时银枪在手,敌人在前,他磨砺多年的战心再度跃动起来,所到之处熊·熊烈焰连空气都点燃了,挡在眼前者无不被他挑于枪下·硬碰硬地拼杀之下,漫·天鲜血和法宝如雨般落下,合道大能和普通人一样身死魂消。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似他这样应天而生的上古大妖一旦发了杀机,更有破·碎玉宇、崩塌洲陆之威·更多修士被他的杀戮吓得掉头就跑,甚至还有认真考虑起他的话语,回宗门·研究两大派山门破碎后自家该如何趁机崛起的。
这些人沈屏山自不会管,他只盯准了青冥、龙渊两派站出来的人,不时还放·松圈子,给他们回去报信的机会,像钓鱼一样钓来更多援助的人·这一场淋漓尽·致的厮杀不知持续了多久,在巉岩洲酿起了多大风波。
沈屏山竟是生生从天上杀·到地上,追着秦洛的生父秦系舟到了龙渊宗守山大阵外,一枪挑向既熟悉又陌生·的山门··犯万仙盟者,真仙亦可杀·☆、第115章·沈屏山在龙渊山门外堵了七天。
第一天,龙渊宗高手尽出,誓将沈屏山杀于门外·青冥派与附庸两宗的修士·也纷纷来援,与他血战于山门外··第二、第三、第四天,沈屏山一人一枪战于无数修士之间,杀得天地倒悬、·日月无光。
合道大能出手,比拼的不止是法力、修为和法宝,更是对天道的理解·三千·大道如丝弦乱舞,天道之规在碰撞中震荡交错,地水风火重陷入混沌之中,空间·因大道之力激荡被扯碎,露出丝丝缕缕虚空,合体期以下修士稍稍碰触便会陷入·其间,迷失于茫茫虚空中。
龙渊派三名合道真人被杀,神魂俱灭;秦洛之父秦系舟被沈屏山洞穿元婴,·真灵拘入元命牌;青冥派合道长老卢驹、王丹舟被太阳真火焚烧成飞灰;龙渊派·下附庸西陵宗长老于慧剑、源漉宗掌门沈砂、符诏宗长老邹沉、元术宗长老徐迁·被打碎肉身与元神,仅以元灵逃出;合道以下修士更是死伤无算。
第五天,来援助的小派修士再无一人肯踏出龙渊宗山门外和沈屏山交手,还·有门派当场倒戈,暗地传递消息,向他献上龙渊宗内合道修士的名单和擅长的道·法··第六天,青冥派也撤回了援助,全力防守自家宗门,并派合道修士悄然离开·本星,朝天外宇宙膜飞去,企图联落正在其他大千世界的少掌门傅清林。
可沈屏山修的是光之大道,宇宙中亿万恒星与充斥虚空的光线和宇宙射线都·是他的耳目·他主动脱离战场,在宇宙膜边缘截杀了青冥信使,并拘其元灵··第七天,龙渊派内的合道真人几乎死伤殆尽,再也损失不起;派外也再也求·不到任何援助,传承万年的大派眼看着便要沦落到三流小派,或是更进一步,被·巉岩宗其他大小宗派瓜分一空。
到了第八天清晨,守山大阵轰然崩塌,龙渊掌门许仲远再也撑不下去,披发·素氅出了山门,向沈屏山求和··他直到这时候也不明白怎么招来这个杀神的,与沈屏山见面时还有些懵然,·问道:“贫道自问管束宗门还算严谨,数千年来也从未与天外修士结仇。
道友自天·外而来,与我等素不相识,为何甫一进入我浑成宝界便以刀枪相对,要亡我龙渊·一派”·沈屏山右手提枪,左手抚着胸口伸出来的卵圆形蟒头,满眼都是温柔,和前·些日子堵着他山门的嗜血杀手形象简直是判若两人。
激战七天,这条蛇就在他怀里给他加油鼓劲儿,还会放出一道夭矫剑光,杀·了他门下不知多少弟子··许仲远也有些眼力,看出这条蛇是个搁到他门派里也足够当长老的大妖,称·灵异神怪·赞了一声:“这蛇妖实力不俗,性情也温顺讨喜,真叫人羡慕。
贫道大胆猜测,阁·下出身的门派可是也擅长驯养灵兽本门后山中也有一群当年祖师留下的望月灵·犀,阁下若是喜爱,我龙渊宗可奉与真人玩赏·”·蛇精圈地盘圈得死紧,尾巴蹭蹭伸到他腰后狠狠一勒,低声说道:“不行那·些灵犀跟你种族不配套,不许养”·想了想又觉着这么说太霸道,体贴地退了一步:“……你要真喜欢它们,那就·带到万仙盟去,我看于会长倒喜欢养这种偶蹄目的哺乳动物。”
不,会长并不是喜欢养动物,只是为了面子才养个麒麟的,事后还让人家自·己做节目挣饭吃呢··沈屏山冲着他笑了笑,如春雪初化,梨花乍开,漫天熹光都比不上他的容光·耀眼。
他在蛇精眼皮上轻舔了几下,温柔地调笑道:“我的工资养一个蛇都养不过·来呢,还养什么犀牛不过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回万仙盟搬兵来大举攻伐这座大千世界”·“不是,是……万默识还在我袖子里呆着呢,杀得太兴奋差点忘了,早就应该·给它送回去滋养神识的。”
糟糕,我也忘了··清景反省了一下对同事的不上心,但很快又找出理由宽慰自己——沈老师打·起架来这么帅,谁看了也把持不住·他只不过是个还没合道、不能抵抗诱惑的小·妖而已,被沈老师迷得忘了送万老师回家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的事嘛。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悄悄把头埋回了沈老师的衣襟里,身子团成一个扁圆·形的片,贴在他温暖的身体里不动了··沈屏山十分失落,想伸手把蛇提出来,又因为有人在旁边不方便,于是冷冷·看了许掌门一眼,肃杀的眼神差点冻伤了他的道心。
不等那位掌门说什么,他便·挥了挥手,说道:“这位是我道侣,我不想让他在敌人面前化现人形,你不要再问··”·“贫道不敢记恨真人……”许仲远心中微微发冷,匆匆开口,想解释自己不是·有意冒犯清景。
他这个掌门只有大乘修为,天资也不算特别惊艳,当初能坐上掌门之位一来·是因为他是前掌门嫡传,二来也是因为修为较低,被几位合道真人扶植起来做个·傀儡而已。
他这个掌门当得看似风光,实际上一直在几位真人的势力夹缝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所以尽管沈屏山几乎覆灭了龙渊宗,他也不敢对·这位大能有什么恨意,反倒越发打从心底里畏惧。
不过他是恨也好,是惧也罢,对沈屏山都没什么区别·他头一个攻下龙渊,·是因为万默识一次次死在这个宗门的人手里,不管是真是幻,他也要代表万仙盟·给自己人出气;第二点却是防备回头攻伐青冥时,缓过气儿来的龙渊派还会出来·扯他后腿。
他淡淡看了许掌门一眼,说道:“我来浑成宝界,是为了杀青冥派傅清林,不·过听说他的道侣先后是龙渊派的秦洛和莫尧,就顺便来杀了这两人的父亲·”·这句话嗡然回荡在许掌门识海里,震得他几欲吐血。
“你要杀的是傅清林你与青冥派有仇你就因为他和秦洛合藉,就先杀上了·我龙渊派”·这简直太荒诞了这煞星竟是青冥派惹来的,龙渊却只是因为两个才至合体·期的修士和他们少主合籍双修,便被这煞星当作青冥同党先杀上来……·而且那两人都已经死了·原本不该有他们的事,他们现在落到山门不保的地步,真正和人结了仇的青·冥派现在却装作没事人似的,连支援龙渊的人都撤了·许掌门心里堵得快要吐血了,却不敢在这杀神面前露出丝毫不悦,满腔恨意·都投向了害他们山门破碎,却事前不露风声、事后不予援助的青冥派。
他甚至暗·地希望这位大能杀上青冥,也让他们尝尝灭派之恨··沈屏山点了点头,冷然道:“我时间有限,你替我通传天下:我是来取傅清林·父子性命的。
青冥派若负隅顽抗,下场便如今日之龙渊;其他门派若敢支援傅氏·,待我灭了青冥,自会一一登门拜访”·他一转身纵上青云,从怀里摸出蛇精的头颈在脖子上蹭了蹭,化作一道清光·划破长空。
下方一名龙渊门人凑到掌门身边,低声问道:“那杀星已经走了,咱们要不要·立刻联系青冥,把这消息告诉他们毕竟还有傅少掌门……”·许掌门冷冷一甩袖,把他未出口的话都打了回去,低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冷·冽无情,看起来倒比刚刚离开的沈屏山更加恐怖,让那名弟子立刻跪倒尘埃,不·敢再说话··许掌门僵立片刻,忽然一道袖风把他托了起来,吩咐道:“立刻重建大阵,我·去沉水殿求楚真人醒来统掌大局。
青冥派……马上就要亡了,本门这回受损太重·,不能趁这个机会弥补一二,恐怕几百年内就要被人瓜分了”·===================================·沈屏山直插青天,驾云飞向本世界的宇宙膜边缘,心怀愧疚(好像也没多愧·疚)地把锁魂蝉从怀里掏出来,唤醒了万老师。
清景还是以蛇形贴在他胸前,不过不光是团在衣裳里了,长长的身子像条围·巾似的在他颈间绕了一圈·蛇头高举,贴在沈屏山脸侧,小小的红眼珠闪着期待·的光芒,共同等着沈老师真灵醒来。
一睁眼就看到这对深柜十几万年,一转世就随时随地秀恩爱的已婚妖精,万·老师的心情十分复杂··他真想重新睡下去,直睡到回了自己满眼单身修士、空气清爽的万仙盟办公·室为止;不过他也很清楚,如果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俩人是不会在这种地方就·把他唤醒的。
他的真灵飘飘悠悠浮到玉蝉表面上,问道:“有事用得着我说吧,干什么·”·清景佩服地看了他一眼,对他这种有工作要上,没有工作创造工作也要上的·精神表示十分感动。
然则另一只妖精丝毫不觉感动,他捏着清景的腮一圈圈从脖子上绕下来,顺·着鳞摸他的脖子,让他化出人形·清景倒是隐隐约约明白了他的意思:“让我先把·万老师送回去也对,他的元灵还封在那个盘子里呢,我当时光顾砍了,也没想·到盘子碎了会不会影响他。”
万默识叹道:“就弄碎了得了,想那么多没用,我感觉它跟本命元神牌就是一·样的东西·”·那可是能封住几年光阴的东西,还能承受时光碎片里发生的事不断变化,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清景身为在执天阁考过试的高级技术人员,眼光比万老师强·得多,果断把他那点真灵拍回去,接过了沈老师交托的重担··“你安心战斗,我回去就叫于会长带人来接应你。”
他正要把玉盘装进法宝囊,心灵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又把它拿在手里反来·复去地细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手指划过玉盘时,似乎感觉到其上遍布的裂·隙少了,表面柔软光滑,在他碰触的时候还轻轻颤了一下。
这法宝果然已经生出器灵了··清景把玉盘抱在怀里,指尖轻点盘面,威胁道:“我知道你有思维能力,给我·听好了,你老老实实地吐出万老师的元灵,我就叫专家把你修复了,以后还带着·你到各世界公费旅游,想吃什么给你买什么。
要是不听话,回去之后我们领导就·把你砸了,砸碎了再把万老师的真灵弄出来”·玉盘里传出嘤嘤的哭声,细细的,像小孩子一样,惶恐至极,让清景都生出·种欺凌弱小的不道德感。
可他不仅没放过这弱小的器灵,反而当场掏出飞剑在上·面敲了敲,狰狞地笑道:“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快把万老师的本命元·灵献出来·”·玉盘又颤了颤,像是落入山大王手里的民女一样柔弱无力,只能在剑光威胁·下瑟瑟发抖。
清景没耐心久等,祭起飞剑狠狠斩了上去·在剑气已撞上玉盘而剑光尚未落·下时,那个嘤嘤嘤的哭声忽然放大,变成了清景可以听懂的语言··它说自己只是件受人控制的法宝,没法做这个主,只有清景逼出本命精血,·彻底收了这个盘子,才能控制它放沈老师出去。
“收了它·”·“收了吧·”·两位前辈大能同时说道··万老师的意思是,那俩王八蛋把他囚禁起来这么久,还占了他的房舍,这件·只当补偿,不拿白不拿;沈老师则从战斗角度解释,认为这法宝中很有可能残留·着傅清林的心血神识,在宇宙膜里抹掉了还更放心点。
清景索性当场盘坐下来,花了一个时辰的工夫将阵盘祭炼遍,果然在禁制最·深层又找到了一丝傅清林留下的精血·再把精血抹去,留下自己的精血与神识印·记,玉盘中的器灵也终于在他面前现出身形,竟是个姆指大小的小人儿。
它托着万老师一点元灵——一匹比它还小的白玉麒麟浮现盘上,怯生生地跪·下来给清景请罪,顿时萌得蛇精分不清东西南北··太可爱了器灵也可爱,万老师也可爱·蛇精默默地流着口水,喜欢得恨不得一口吞了它们。
玉蝉里的万默识又浮出·头来,招手把自家元灵召唤过来·两点灵光幽影融合成一体,化作了一个有如元·灵异神怪·婴般白嫩通透,又似乎有些凝实质感的小人,站在空中朝着清景和沈屏山各行一·礼,重新缩回玉蝉中。
沈屏山回了一礼,看着蛇精收好法宝,自己便仰头长鸣一声,化出原形撕裂·了浑厚的宇宙膜··清景身与剑合,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刚刚撕开的裂隙,隔着淡黄色的厚实膜体·看沈老师化出原形,挥手和他道别。
那道裂隙眨眼之间便已关闭,清景却没撕开传送符离开,而是忽然转回身贴·到宇宙膜上,照准沈屏山嘴唇所在的方向亲了过去·身体仿佛陷在厚而软的胶体·中,软绵绵的十分好倚,可是再怎么用力也无法让身体破开或是进入它哪怕一毫·米。
里面的大妖也笑了笑,抬起双手,隔着厚厚的宇宙膜和他指尖相对,双唇也·贴到了膜上··亿万星光照着孤寂冰冷的域外虚空,清景却觉着贴在宇宙膜上的胸膛等部位·十分温暖,仿佛就贴在沈老师那只体温远高过人类的鸟身上。
这场缠绵的告别结·束后,他才撕开传送阵符,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万仙盟传送殿··出了传送阵后,他就见到了守阵的赵真人一脸“出大事了”的表情看着他,心·里蓦然跳了跳,厉声问道:“于会长在哪儿”·难道是万老师真灵被救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那两人伤了他的原身·赵真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好半天才恢复正常,紧张地答道:“于会长就·在办公室,我送你过去”·出了什么紧急事件,级别高到赵真人要亲自送他见会长清景越想越担心,·连忙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您怎么这么紧张”·赵真人也有些茫然,反问道:“你不知道吗沈老师怎么没跟你回来的,难道·不是你们俩为这事吵架了”·叫他这么一说,清景更莫名其妙了,又道:“我跟沈老师怎么可能……”·话音未落,从传送殿通向会长办公室的水晶通道另一面忽然响起一声带着惊·喜和不确定的“清景”·清景连忙把目光移过去,却见通道对面一群黑衣男修排成队伍整整齐齐地向·外走去,队中簇拥着一个白衣如雪、人淡如菊的俊秀青年,隔着通道水晶壁朝他·瞥了一眼。
他身前身后的黑衣修士人人板着脸,一副随时驱赶粉丝的模样,恍惚间似乎·让清景回到了当年刚进万仙盟时·他被薛从事带进这条路上,也是看到了这样被·人拥簇着高高在上的万老师,也是被保安当成疯狂粉丝拒绝签名。
可是这回身在人群中的白衣妖修并没有真正的万老师那种又疏离清冷又纯洁·剔透的感觉,而是一味清高,目无余子·而跟在他身后的摄制组人员驱赶的也不·是他,而是七个衣着样貌都和万仙盟修士格格不入的人。
那些是凡人··那些凡人在叫他的名字··那些凡人……都是他在小千世界采访过的当地群众·清景愕然盯着他们,赵真人自见到他之后就始终魂不守舍的神情变得越发扭·曲,惊恐地问道:“清景,你真的干出这种事了沈老师他跟你,你们是吵架了还·是……”·他做了个掰筷子的手势,想听清景一句真话。
可蛇精根本没注意到他的问题,他只看到走廊对面的万默识朝他转过脸来,·露出一副完美而冰冷的笑容:“清景,你回来的正好,我这儿有几位小千世界来报·名的嘉宾都想和你做一期节目呢。”
☆、第116章·这个假的万老师要让他上节目还把这些他采访过的小千世界中人都拉过来·上节目·可万老师不是主持情感节目的吗,这个秦洛夺舍之后,就把情感调解改成各·界民生了·清景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哪儿来这么大胆子,夺舍了万仙盟的人,还擅·改万仙盟的节目。
小蛇精的表情很好地取悦了秦洛,那双带着淡淡寒气的眼中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波澜,仿佛整个万仙盟都已在其掌握之中·他挥手让人把嘉宾带出去,看着·清景淡淡道:“这些人都是为你而来,宣传都打出去了。
按照情感调解节目摄制保·障条例,只要有一方报名参加本期节目,他想要调解的另一方就无权拒绝·你也·是万仙盟的主持人,不要拖圆光部的后腿啊·”·清景突然觉得手痒痒的,恨不能过去烀他一巴掌。
袖子里的万老师更是气得·连连摇动玉蝉,神识直侵他识海,愤愤然叫道:“上他有胆子邀你你就上,我的·节目是万仙盟唯一杀人无罪的地方,你去把他给我打死,算我的”·“那是你自个儿的身体啊,别人的打就打了,自己的能这么不爱惜吗”清景·现在顾不上打人,先握紧了玉蝉,安抚热血上头的万老师:“论死我可比你有经验·,人死了就是死了,再转一世也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万默识的真灵被压回蝉里,斩钉截铁的声却还在他识海里回荡:“你前世那么·大岁数、修为那么高,还不是说自戕就自戕了我好歹比你年轻多了,也还没合·道,就是死了损失也没那么大……”·这都胡说八道什么呢·清景一甩袖子,把头扭了回去,无视通道另一侧正在观察他的秦洛,对赵执·事说道:“不管那些没用的,先去会长办公室”·“不用去,我过来了。”
通道当中不知何时闪出了一道白影,等他们听到那声·音时,白衣白发的于会长就已经出现在了清景面前,侧身挡住清景的手,伸到他·袖子里,摸了摸万老师寄魂的那枚玉蝉。
玉蝉嗡然震了几下,就不再动弹·清景也不好管他们私下交流什么,看他不·再蹦哒了,就跟于会长汇报道:“刚才那个……”·他转头看了秦洛一眼,含糊了称呼,跟普通员工背着同事打小报告一样自然·而殷勤地说:“咱们万仙盟从来没有过主持人做嘉宾参加别的节目的先例,我这个·旅游节目跟万老师的情感节目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这个节目我不能上,您做大领·导的得管管他们”·于会长摇了摇头,淡笑道:“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万老师的意见。
他的身份不·同,观众接受度高,关于节目的事都可以从心所欲,你就配合配合,不用想太多·,后期自有委员会收拾·”·看出清景着急来,于会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抽·出手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跟沈老师出差辛苦了,本该放你们歇个长假……等这件事了结了吧。
你只管·放手去做,节目结束后我会给你们一个惊喜·”·大领导都发了话,清景也无话可说·通道另一头的秦洛眼中闪过一丝倨傲的·笑容,隔着玻璃说道:“感谢会长支持,我一定会把这场双主持交锋的节目办成震·动整个修真界的盛会。”
呵呵,万仙盟史上第一场杀死本部主持人的节目,怎么能不引起轰动··他现在已经拥有了完美得让人疯狂的外表,风靡诸天万界的名人身份,不沾·因果、不畏惧杀生恶业的道德之体,成了他只能在圆光里看到、在外来修士口中·听到,让他仰视了千数年的那个人,为什么又会出现一个能和他争辉夺彩的新主·持人·诸天万界最受欢迎的主持人现在是他,以后也只能是他。
那个什么清景,只·不过是个低贱的蛇妖,还是个插足别人生死之恋,又在各个小千世界到处留情的·无耻妖物,不配跟他相提并论·凌厉的目光、妒恨的心态,一瞬间几乎扭曲了万默识的面孔。
那种神情一闪·而逝,秦洛又把脸皮绷紧,若无其事地提议:“既然清景回来了,这期节目我想提·前录制,省得这群小千世界的人上节之目前会有人教他们说什么,失去了原生态·的质朴感觉。”
于会长笑道:“随你安排·”·秦洛扔下嘉宾和拍摄组,独自一人出了万仙盟大门,到山下通源洞府区,敲·开了一座装潢朴素,灵气却绝佳的上品短租洞府。
·他将一道灵气打进去,洞府门便缓缓打开,里面的人也恰好走到门口,露出·一副高大潇洒的身躯和俊美朗阔的面容,正是引了杀星沈老师堵着青冥山门的罪·魁祸首傅清林。
见秦洛过来,他温柔地低眉问道:“怎么了难道是在万仙盟呆得不快活那·咱们再回浑成宝界好了,有我护着你,巉岩洲无论仙凡妖鬼绝不会有人敢说你一·句不是”·秦洛委屈地红了眼眶,噘起嘴道:“还不是因为你你当初叫莫尧那贱人骗得·团团转,居然信他不信我,还跟他一起杀我,到现在才肯杀了那贱人,救我真灵·复生。
若不是闹了那一出,我现在仍是以秦洛的身份在龙渊生活,门内哪个弟子·不敬着我如今我这个身份,就算回去了,也是个继室,莫家的人和你们青冥弟·子还不知要怎么看不起我呢。”
傅清林拥住他,悔恨地道:“这些年我心里也饱受折磨,都怪我所信非人……·可你还是要放开怀抱·我也恨不能把你锁在怀里,用尽方法弥补咱们这些年损失·的欢愉时光。
只是你的神魂与这具身体并非特别契合,万仙盟事务又忙,你夺舍·之后没时间稳固元神,这些年最好不要大喜大悲,更不可动谷欠念,不然神魂与·灵异神怪·身体更难融合了。”
秦洛依偎在他怀里,神情时喜时悲,忽地想到他不肯碰自己是不是因为还想·着莫尧那贱人;忽而又觉着他不被万默识这副皮囊诱惑,才是真的爱他至深··他自己心神已经糊涂,感觉不到身体忽冷忽热的变化,拥着他的傅清林却清·楚地感知到,紧了紧手臂,郑重地劝道:“你现在已经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千万·要守定心神。
这个万默识修的是杀伐大道,你也得多杀些人,激起杀心,让身体·别再排斥你·”·“你倒是担心我·”秦洛小鸟依人地伏在他怀里,眼中却一片杀机:“放心好了·,那个蛇精已经回来了,我会在节目现场连他一起杀死。
八个祭品,其中还有一·个是大妖,足够消弥我身体里的隐患了”·===================================·《情感调解》栏目大调整,双主持同站一台的消息早已爆炸式地传遍了诸多·大千世界。
不止万老师的死忠粉,清景的粉丝也早早赶到万仙盟下,准备在节目·上力挺自己心爱的主持人··这群人早早都到了万仙盟下租洞府等着做现场观众,因此秦洛突然将节目调·整到清景回去之后第二天,也没几个粉丝受影响,观众仍是乌泱乌泱地上。
情感调解节目被圆光部临时改造,观众席扩大了十倍;主持人所在的舞台和·嘉宾座也全数换成新设计;现场光效由千蜃阁几位长老做技术支持,将观众带入·真幻难辨的仙境中。
观众席特地被分割成两部分:左为情感调解、右为诸天万界·之旅节目的专座,当中还有一片圆形散座,专供现场关注开盘口压胜负··究竟这场节目是万老师坚定不移地走打杀渣男路线,踹翻一脚踏八条船的新·晋主持人;还是清景魅力横霸天下,左拥右抱连万老师都能征服·节目正式开始前,赌桌票就炒到了三块上品灵石或是一件中阶法宝一票,在·黑市还是有价无市。
节目于巳时正式开录,清景本想提前看看播放间,跟其他嘉宾说说话,可惜·情感司的节目组并没同意他的要求,而是严格执行了假冒万老师的要求,直到灯·光、音乐、嘉宾……都到位,才放开通道让他进入了播放间。
令人激动的音乐扑面而来,外面的直播间不知是真是幻,装修出一种古朴肃·杀的感觉——·正对他的是半个类似阴阳鱼的坐席,黑色一半儿的观众中不少高举发光条幅·,写着“占断东风尽清景”“一剑凌绝万山低”;白色一半儿的观众则显得更矜持些·,既不打条幅也不喊口号,只一些观众头顶有罡云结成玉麒麟的模样,高端又低·调地表示自己对万老师的支持。
节目台上两侧高高立着八座石台,细看又似玉雕成的,流动着细细寒意,玉·台上方又被黑色光影遮掩,影影绰绰能看出坐着人,却无论如何也分辨不出那人·是谁·秦洛早早就站在台上,就在舞台正中光效交汇处,有白雾如轻纱半遮半掩·着他的身形,清纯如水的脸庞却被光打得格外立体出色。
清景顺着入场通道上了台,上方分出一道灯光追着他走到舞台正中央·秦洛·嘴角微含笑意,主动朝他走了几步,轻轻点头:“清景你好,欢迎来到《情感调解·》节目现场,我是主持人万默识。”
清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看着观众说道:“主持人好大家好,我是诸天万·界之旅节目主持人清景,很高幸能参加今天的节目·”·两位主持人正面相对,舞台上方顿时打开无数放大的主持人正面圆光图像,·将两人目光交锋的场面照下来。
清景的支持者顿时激动地高喊起来,万老师那一派的观众则是不声不响地翻·出观众席,掏出灵石一掷千金,用实力支持自己追随多年的偶像··场外灯光次第灭去,只留下押注席,将现场气氛炒得越发热烈。
秦洛学着万·老师的主持风格说着开场白,清景袖子里装着真正的万老师,冷眼看着这个冒牌·货讨好观众·他的目光在台下扫过,在前排看到了于会长、薛从事和不少认识的·同事,也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坐在他那边观众席上的人——·那个光他们旁边就看见他杀了万老师两回的傅清林,竟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白色道袍,坐在支持他的观众席上。
☆、第117章·两位主持人短暂静默的对峙结束后,清景就面对观众席站在了舞台中央,而·秦洛则站在他前方一点,微微侧着身,朝隐在台下的光效组点了点头,道:“感谢·现场和圆光前的各位观众收看本期节目,我们将带您走进主持人清景神秘纠葛的·情感世界。”
我哪儿神秘纠葛了,我不是早早就出柜了吗就差个婚礼没办,那也是因为·工作太忙顾不上个人的终身大事嘛清景本想纠正这话,可是此时音乐已响,灯·光从两位主持人脸上移开,落到了右手第一座嘉宾席上,照亮石台上那片隐于黑·暗的座位,露出一名令他记忆犹新的高大嘉宾。
·嘉宾身材高大、脸庞立体深刻,坐姿笔直得近乎有强迫症,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剽悍的杀伐之气·他的形象不知是哪位造型师打造的,满头碎碎的短发被发胶·刷到头顶,包着逍遥巾,配上宽大的玄金大氅,居然也没有异族穿汉服时常有的·那种违和感。
他在灯光前微微垂眸,目光却坚定炽烈一如既往,深深看向台下的清景··高台上弥散出一片光影幻雾,以圆光形式展现出清景和他相遇相处的片断··秦洛抬头看了座上之人一眼,嘴角微挑,眼中闪动着隐秘的喜悦和鄙夷,朗声介·绍道:“这位是来自羽龙小世界的嘉宾武程武先生,欢迎。”
掌声响起,灯光却从第一席移开,落向了他对面的那座高台,照出一名清俊·冷峭,身材也削瘦得多的嘉宾·他同样作修士打扮,大概是因为身材清瘦而显得·更飘逸一些。
灯光同样直直地打在他脸上,却有调光眼镜遮挡着,他的眼神藏得更幽深,·并不像第一席的武程那样热烈·在众人充满探究和比较的视线下,他神情仍是清·冷自若,只是双手时不时轻抚腿上一件怪异的薄料子。
清景先认出了那块料子是他自己蜕下的皮,脑中记忆流转,浮现出了第二位·嘉宾的名字·身侧的秦洛却是先他一步做了介绍:“第二位嘉宾是来自兴澜小世界·的严清先生,他是唯一一位得到清景主持人亲手赠送本身蜕衣之人。”
台下又是一阵暄闹,半场嘉宾憾恨地盯着那块蛇皮,恨不能抢回家收藏起来·;另外半场则高冷地一言不发,满心优越感地等着万老师发力踹蛇··接下来灯光又回到右手,落到了右二台上,露出一尊不仅仙风道骨,还有玄·黄功德之气在身的年轻道士。
他手里拿着个印有“宗教委3375年度工作日志”的本·子,右手执圆珠笔,正无聊地在本子上画圈圈,灯光照到他时,才坐直了身子,·颇有领导风范地朝下方挥手致意。
清景看到这动作就亲切,恨不得立刻上去问问地球的末法时代结束了没,他·是不是混上领导了·然而节目有节目的流程,没留给他联络感情的机会,秦洛就·介绍道:“这位是玄黄小世界嘉宾林丹诚,清景主持人青梅竹马的‘朋友’。”
清景轻咳一声,放开声音打断他:“我和小道士算是不打不相识,可是绝没有·青梅竹马,我岁数当他太太太爷爷都足够了·”·台上的道士顿时也哼了一声,好像是想开口反驳,又为了某个原因咽了回去·,只是那只手在本上乱画的幅度又加大了些。
灯光从他身上离开,眨眼又落到了左手第二位上,这回照出的却是一位真正·的修士·虽然才结出元婴,可是和之前三位只是普通凡人,或者连凡人都不是的·相比,这位就已经相当能看了。
更让观众、甚至让秦洛也惊喜的是,一见到这人的面,清景便脸色丕变,惊·诧道:“你怎么敢来这儿”·秦洛笑吟吟地介绍道:“这位是昌意大世界弥法宗夏陵真人座下弟子,徐倾波·徐真人,诸位嘉宾中只有他曾与清景同床共枕……”·台上的徐倾波忽然开口,声音竟压过了他这个合道大能之音,洒然笑道:“被·困法宝世界中时不知道友的身份,数次冒犯,还望道友原宥。”
清景翻了个白眼儿,摸着自己冰凉的胳膊,记忆又回到了埋在冰天雪地里差·点冻冬眠了那时候,对徐倾波的笑容越看越不顺眼··头顶圆光正放着一道一妖同睡在一张床上的镜头,但因为沈老师提前剪辑过·,并没有徐倾波吸他真元的画面。
徐倾波自己也是不提,只含笑感受着黑暗座席·中射向自己的目光,态度越发雍容淡定··无论多少人关注他,灯光还是按预定节奏打向下一位嘉宾·与之前几位符合·元泱大世界审美的黑发修士不同,这位嘉宾的面容尚未被照清楚,一头璀灿金发·就抢尽了风头。
他主动从座席上站了起来,朝着清景挥手:“是我是我,我的龙骑·士,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来比武招亲的”·不不不,这是情感调解栏目,不能这么随便跳到非情勿扰啊清景无语地看·了眼金龙克里斯,连忙向台下嘉宾解释:“这是希望小世界的风俗,当地人搭舞台·都是用来比武招亲的,克里斯只是弄混了而已。”
灵异神怪·秦洛却不想让他糊弄过去,讽刺地看了他一眼,重新介绍道:“这位是希望小·世界飞龙一族的克里斯先生·我们的主持人清景曾为了他挑战一界强者,并在比·武招亲大赛上取胜,与他定下了不移之约。”
灯光转向左侧第三席,全方面展露出一名丰神俊秀、副风流富贵的王侯气象·的年轻人·那人露面后清景还没怎么样,台下观众就已经沸腾起来,纷纷议论:“·这不就是那个出产水晶团子的小世界国王吗他们国家特产的团子和虚拟宠物都·很受欢迎呢”·“我师父去年还带着师叔去旅游了,说是餐馆、咖啡厅里都有任摸任玩的精神·兽,而且不是实体,怎么打滚儿都干干净净的。”
“灵山就在那儿开了下院,听说那边的人修观命运枢法资质极好,为此都破例·收俗家弟子了”·前任大皇子,现已登极为皇的谢沙从台上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清景主持·人,我全家性命都是你救的。
现在我能当上这个太平皇帝,而不是在巨虫口中苦·苦挣扎,也是你和这个节目的功劳,我特地来向你致谢·”·清景连忙还礼,温柔地笑道:“不用客气,我就是做这工作的,这都是本份。
”·谢沙捧起一个盒子,正打算送礼,灯光却忽然移开,他那副座席重新陷入黑·暗空寂,只能收回胳膊,寂寞地看向对面最后一个席位上的男人··台上的主持人却在灯灭那一瞬冷沉了脸色。
他一向不喜欢这种抢他风头的人·,这个国王出来就引起观众注意不说,竟还不知好歹地在台上抢话,往清景脸上·贴金,这种人……若不是为了镇压心魔要杀足够的人,他根本不会允许这种人到·现场·秦洛索性没正式介绍谢沙,只在灯光转向右手最后一座高台时顺便说出了他·的名字,就把重点放到了唯一真正没见过这种娱乐场面的陆平原身上。
·看着陆平原面对这种仙境般的效果略带点局促和深深好奇、欣赏的神情,秦·洛心里才觉舒服·这里是他的舞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该围着他转,这个人懂得欣·赏他的安排,就比之前几个人更懂事,可以放到最后再杀。
秦洛微笑着,对台下介绍道:“这位是来自千光小世界的陆平原陆先生,他在·节目中曾收清景为徒,拳拳爱心实在令人佩服·”·陆平原起身抱拳,朝秦洛道谢:“多承贵司相助,我今日才能站在这里再见恩·人。”
灯光刷地从他身上挪开,顿时满场陷入黑暗,旋即又有几道灯光重新亮起,·交错亮灭,环绕八座高台乱照,迅速地在这些人身上跃动··纷乱刺激的光影衬托下,万默识那副如凝淬了羊脂玉的外表格外显眼、格外·清纯,像是缤纷天地间一抹永恒不变、不染尘埃的白光,吸引了满场注意。
秦洛的满足感也渐渐攀顶··这座原本只在圆光里才能看到的舞台现在成了他的,诸天万界修士的追捧和·爱慕也是他的了·只要在这里狠狠踩下那个清景,再杀了他和他的姘夫们,以后·还有谁能跟他并坐共齐名·他心中暗哂,对着镜头却是一副温柔清雅的模样,朗声道:“本该还有一位嘉·宾入场,不过因为这位是我们万仙盟的同事,他本是和清景一同出差,现因有要·事滞留在外,没法参加本次节目。
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节目组特地保留了他的·空位,也会给清景一个向他表白的机会·”·“那么,清景主持人,你现在想要选择的剖白对象,是这八位嘉宾中的哪一位·呢”·秦洛怀着恶意的快慰看着清景,清景却也看着他,讶异地问道:“剖什么白·你这是要把好好的情感调解改成非情勿扰”·非情勿扰又是什么别说秦洛这种刚出浑成宝界的古董级修士,就是在地球·上长大的林道长都没听过这个几百年前的节目。
这种信息不对称又打击了一下秦·洛本就不怎么结实的自尊心,他眼中冷光大盛,扭头避开观众的目光,缓缓说道·:“这些嘉宾都是为你来的,既然你不打算先剖白对他们的感觉,就由嘉宾先说吧·。”
他神念一动,头顶上几束光线忽然并到了一起,照到左手第三座高台上,露·出了谢沙惊喜又茫然的脸·他在台上紧张地问道:“是……是该我说吗”·秦洛微一点头,矜持地说道:“你不是跟我们节目组要求要见清景,要让我调·解你和他之间的情感纠纷吗现在就当着我们现场观众的面,说清楚当初你们是·怎么相知相识,他又为何要丢下你离开的。”
谢沙有点激动、有点紧张,他深深吸了口气,靠在椅子上镇定了一会儿,双·手十指紧紧交握:“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诸天万界之诱第七期圆光里就有,大家看·了就知道了。
我对他……我来这个节目是因为认识的时候就觉得他很穷,男朋友·有钱也不肯给他花,所以就想让他过好一点,不用打坏几架战舰、打碎几处宫殿·都要算计着够不够赔偿……”·说着说着,谢沙又想到了他无处安放的青春,轻轻按了按鼻尖,豁然从石台·上站了起来,双手捧着那个盒子递向台下清景的方向:“你帮我们帝国打退了空兽·大军,还开发出空兽点心礼盒,让帝国有资源重新崛起。
还有那些大千世界来的·观测未来啊、人体科技啊之类的组织,给我们的哨兵和向导带来了新生的希望…·…”·清景谦虚地摇摇头:“那些也不都是我的功劳,我只是做了期份内的采访,各·大宗门才是真正帮助你们的人。
你要感谢就感谢他们吧,我不能居功·”·“那至少也留下这个盒子吧”谢沙捧着盒子坚持道:“这里装着两艘巡航级的·战舰,就当你帮我登上皇位的报酬,这是你该得的,收下好吗”·秦洛笑盈盈地从旁帮腔:“生死关头才见真情,清景和你的情谊如此深厚,收·一件礼物也不算什么。”
谢沙越发坚定,清景……清景虽然过了几百年被人类饲养、白吃白喝还要抱·抱的日子之后,人类给他什么都觉着理所当然,可是听到秦洛这么说,他反倒不·想接受了。
舰船再好,找沈老师撒撒娇就有了,可是这个占了万老师身体的家伙让他干·什么,他就肯定不能干·他朝谢沙摇了摇头,笑道:“我只是个旅游节目的工作人员,从头到尾你该谢·的人都不是我。
礼物还是你收回去吧,感激也不在礼物,有心意就行了·”·秦洛忽然脸容一肃,轻轻哼了一声,肃杀之气顿时溢满全场,谢沙所在的高·台蓦然下沉,他也跟着落下。
座位下沉得太快,他的下落速度跟不上坐椅,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悬在半空,然后狠狠砸向地面··台上与台下都响起了叫声,不同的是几座高台上的嘉宾满满是紧张、同情、·担忧,而台下则在期待着万老师足踹情感渣嘉宾。
却也有万老师的死忠粉怪道:“这不科学啊万老师每次都要剖析嘉宾哪里渣·哪里没人味,说到自己的杀心坚定才会出手的,这么匆匆忙忙不是有点……”·秦洛眼神沉了沉,脸上却堆起了无辜的笑容:“谢沙嘉宾既然知道清景已经有·了男朋友,我们万仙盟的主持人也没给过他任·何·暗·示,他便要巴上来当小三,·这种人何其无耻该杀”·“该”字出口时,他便摇身化出了玉麒麟的本体,“杀”一出,脚下便腾起一片·玉烟,托着他飞到第八座高台下,朝着半空落下的谢沙狠狠踹去·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他却没听到人类的惨叫,没看到刚飘出身体的新鲜魂·魄,自己的真灵与身体不匹配的地方也没有弥合,反倒更大了一隙。
他愕然抬头看去,却发现自己那一脚踹到了一件悬在空中的火红道袍上·道·袍下方落着一对相偎相抱的男子,站着的是清景,横躺在他怀里的便是本该在他·蹄下丧命的谢沙。
“你在干什么”秦洛惊怒地喝道,旋即又发觉这态度不是万默识这等万人迷·主持人应该有的,压抑怨恨问道:“你现在救他,是表示你知道他的心思,并非他·主动倒贴,不择手段插·进你和你的恩爱道侣之间”·“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但《情感调解》节目从没有过嘉宾还没打起来,主持人·就暴怒要杀人的时候。
你对得起台下的观众吗对得起三块上品灵石一张的票吗·对得起你的粉丝们压在赌桌上的灵石吗”清景一连三问压住了秦洛的气势,带·着谢沙走到台侧,吩咐维持秩序的人:“带这位嘉宾回等候室休息。”
多么可爱、多么可靠、又多么的……绝情·幸好他早知道这蛇是有主的,没·有过太多动摇,不然今天真的把持不住自己的心,让他在这节目上为难了。
谢沙·抱着盒子苦笑着下了台,回头看了清景一眼,低声说道:“你又救了我,能收下我·的谢礼了吗”·清景大袖一挥,袖了他的礼盒,笑道:“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打个广告,不过·大概也不用,今天以后,你们的小世界和你的国家都会爆红,你就等着更多修士·去旅游、建派吧。”
谢沙含笑点头,转身随着工作人员去了等候室,打开立体圆光,专注看着下·灵异神怪·一个嘉宾受访,看着清景像保护他一样保护别人··“超级英雄啊……”果然是只能远远崇拜,不是普通人的他可以接近的。
☆、第118章 不喜欢这段剧情就再跳一章 吧·节目开始20分钟内就出现了双主持对峙的激烈场面,顿时将全场气氛炒至高··潮·不少修士偷偷截留光影,用千里传讯符、留影符、飞剑、摄真元气镜等手段·传到外界没能买上票的亲友手上;那些长年蹲在万仙盟山门下开赌局的散修更是·立刻公开了最激烈的部分,誓要榨出粉丝们手头最后一枚灵石。
到目前为止,万默识与清景已正面交锋一回,锥子脸蛇精隐隐有压过老牌第·一主持的势头,接下来的节目又该是何等激烈,怎样的血肉横飞·场下的粉丝心急如焚,场内的观众也不轻松。
清景从万老师手下抢走人那刻·,不知多少观众情不自禁放出了法力·若不是这座大厅早已考虑到了粉丝疯狂起·来的占斗力,设置了罡气云障,半个现场就会在那一瞬间掀翻了。
相比起观众们的激动,台上的两位主持人在这场交锋后反倒都平静下来,继·续按着流程录节目··头顶灯光重新亮起,在剩下六座有人的高台上来回闪动,最终在秦洛的念头·控制下停到了左手第二座高台上。
台上的道人起身向观众作了一揖,主动开口:“在下徐倾波,见过万道友,见·过各位道友·清景,许久不见了·”·清景百思不解他为什么要报这种名,抬头看向他:“你都干什么了你自己清楚·,怎么还敢上这个节目你不怕我还记着当初的仇,一剑砍了你”·“当然怕,可还是要来。
我当初身负许多人的希望,必须要活着离开那里,现·在答应他们的都已经做到,欠人的也都还了,特地来跟你谢罪·”徐倾波微微一笑·,温柔又诚恳,仿如当年他不是把清景埋到坑里,而是像沈老师那样破开空间救·了他似的。
秦洛刚刚被清景堵住一回杀戮机会,心中杀意正炽,恶念如潮,勉强端着架·子问道:“你有何罪”·徐倾波只看着清景说道:“我之罪不在当初窃取你的元气,罪在玩弄人心,罪·在知罪不改……”·清景冷哼了一声。
身为一条食物链最顶端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黄金蟒,这辈子他都是只管吃吃·吃的食物链上游生物·除了在他天敌谱上的沈老师之外,这个人类是第一个敢吃·他的吃完他还把他挖坑埋了·这种人,就算道了歉他也不能给他好脸色,就这么赶下台就好了·他摆了摆手,坚决不打算原谅这人。
身边的秦洛眼眸微红,冷笑一声:“既然·徐倾波曾经谋害过我们的主持人,现在也没受到任何惩罚,清景你又不愿原谅他·,那我就替你处理了这个人渣”·他眼中厉芒射向高台,徐倾波脚下也是一空,那座嘉宾席重重落回地上。
徐倾波已经熬到元婴修为,有蹑空的法术,可是刚稳住身子,忽然发觉周围·的灵气被收摄一空,连自己体内的灵枢也运转不灵,整个人重重向下砸去··台下已有一头玉麒麟拢肩抹蹄,一头撞向他。
这一击他不只用了麒麟本体的力道,更运起了一身杀伐之气,浑身有若锻成·一块的刀锋·徐倾波这样的修为,别说撞上,就是稍微挨挨蹭蹭也会被这锋锐之·气划伤。
他仿佛已经闻到血腥味,已经感到杀心纯净了一丝,然而再下一秒,他愕然·发现这场中最纯净凌厉的杀机竟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来自一柄银光闪·闪的小剑。
清景的剑·麒麟之体只差一步就能冲击合道,按理说是不会被清景伤到,可是那种凌厉·锋锐的杀意他的心神抵挡不住他怕自己会伤在剑下,不敢再前进,竟只能在一·个合体期的修士面前退避三舍,看着他救下了自己要杀的人。
秦洛心里交织着悔恨和畏惧,明明很想冲上去杀了两人,却又不敢动手,难·堪地落在台上,只能虚张声势地问:“清景你是要破坏这档节目吗还是说你心里·早有此人,只是在我的节目上不敢剖白,所以护着他”·“他不是好人,但这个舞台不是为他而设的,他不能死在你手上。”
清景摇了·摇头,挥袖一推徐倾波,淡淡道:“你下场吧,我不送你了·”·徐倾波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还有一桩罪过不曾承认——我这次上节目·并不是真心来认罪,而是听说主持人喜爱在节目上杀人,特地来让你再救我一次·的。”
这是一场生死豪赌,没什么理由,他只是想赌一次,不论成败,有过这一次·就够了··清景惊愕不已,想问他这么矫情这么作到底图什么·万一自己不出手或是动·手慢了,这人不就死定了吗·然而徐倾波并没给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机会,而是趁着秦洛还不敢动弹转身飞·下观众席,躲到了主持人够不着的罡气云障后头。
·观众席再次混乱,徐倾波没死在主持人手上,倒差点被狂热的粉丝打死·幸·好节目组的现场导演、摄像和保安修为奇高、力压全场,总算没让摄影棚里闹出·这种前所未有的惨剧。
秦洛在台上又急又气,险些当场走火入魔,人都走了也没反应·导演急忙传·音提醒他回魂,并指挥光效师打造出更梦幻的舞台效果,掩饰主持人的失误··灯光乍分乍合,终于停了下来,照出一派老干部气度的地球道士林丹诚。
他·的坐姿和刚才出场时一模一样,像是被强光刺激到似地眯了眯眼,伸手合上了笔·记本··秦洛强忍着心中烦躁介绍道:“这位——林道诚是清景主持人的同乡,和清景·认识得很早,两人之间互动也比较多。
节目组事先采访过他的同事和朋友,录下·了他们对林丹诚这次上节目的祝福,请大家看上方圆光·”·他现在心绪难平,想不起要说什么,索性放了圆光,自己借着这段时间理清·思绪。
圆光里出现了个气质剽悍、身材高大,穿着不太合体的衬衣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不合体新衣的年轻男子和两条狗,局促地站在圆光中心,微·微调整身体,试图对准镜头。
领头的那名男子说道:“我是最早跟了清景老大的,我们哥儿仨亲眼看见清景·老大跟林道长相认,听他们俩自己说,林道长还为他进过派出所,当时吓得我们·一愣一愣的。
“……后来后来我们在n市就下车了,直到末世结束了才又听说清景老大成·神仙了·林道长肯定没成神仙,我在电视上看见他了,人五人六的……嗯嗯,还·有,我记得清景老大身边还有个白衣男鬼我一直不知道是我眼花看错了还是怎么·着,主持人你们要能问出来也告诉我一声,我也明白明白。”
这人正是清景遇到的头一队异能者,也是跟他的第一批司机·接下来圆光里·又显出了几个人,都是后来跟着他的异能者,不过那时候他忙着吃美食,没太注·意他们是什么人。
那群人却是异口同声、言之凿凿地说:“当初他就是被道长包养的”·“我们都看在眼里呢·他是厉害,是有车,那也是道士养着他了。
末世时人人·都在拼命求生,就他成天吃吃喝喝还溜鸟儿·”·“他一不高兴,林道长就把我们都赶下车了,我一辈子都记着他要走时,林道·长那张黑脸哪……”·……圆光录相中出现的人越来越多,台上的道士坐得也越来越直,眼中闪过·一丝上《诸天万界之旅》时还没滋养出的智慧光芒。
在宗教局当了这么久官,他已经不是当初看见妖怪就要捉,见义勇为把自己·见进局子的热血研究生了·从他们这些嘉宾的身份,从前头嘉宾的遭遇,他已经·猜出了主持人万默识的意图,随着圆光里的画面变幻,心渐渐沉了下去。
几座高台都被沉重的气息笼罩着,台下清景的粉丝都快炸营了,秦洛却看着·圆光里的场景,几乎压抑不住心里的鄙夷和窃喜··他仰起头问林丹诚:“林道长,看过了你朋友力挺你的那些画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说,你和清景认识的时候他有没有男朋友那个白衣男鬼是谁你·对他做完节目就离开玄黄小世界、再没回去见过你一事,有什么想法”·清景愤愤然反驳:“哪儿来的男鬼白衣服的那是沈老师,他就是爱穿个俏气·点儿的,‘男要俏三分孝’懂不懂再说小道士能包养我吗,他可是研究生,就差·没有毕业证而已我跟他学历差老么大了,怎么可能有什么想法”·虽然不知道万老师什么学历,不过现在占了他身体这个秦洛是墨守旧法,不·读书不考试的修士,从现代知识角度算来也是个文盲半文盲,要不能干出这种无·耻的事呢。
林道长听到“研究生”这个词,忍不住轻笑出声,垂眸看着蛇精,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些人都是胡说的他们当初是搭过清景的车,后来被我赶下车,就记恨·我呢。
我可是全真道士,不能娶妻生子,他们编出这些就是为了抹黑我的形象,·把我从领导干部的位子上扯下去”·秦洛顿时像吞了个生鸡蛋一样,噎得难受,台下的观众们也有点傻眼。
……不是,这画风是怎么回事说好的蛇精主持人文治武功左拥右抱呢,说·灵异神怪·好的万老师怒踹渣男呢怎么一下子从情感调解跳到了凡间政斗·这道士懂不懂观众想看什么,有没有一点娱乐精神啦·不管观众们满不满意,林领导的架子倒是摆得足足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着台下说道:“我是接到了领导派下的任务,借这个节目看看清景现在干的什么职·为,好给他造神像用。
还有就是代表东土领导班子,给他送一封表扬信,还有勋·章、奖旗和奖状……”·各色极富东土上邦官僚特色的东西满满地堆了一台子,林丹诚把东西一推,·颇有官威地哼了一声:“行了,我们局的工作也是很忙的,这些天配合你们拍摄也·浪费我不少时间了,我还得回去整理报销单据呢”·“等……节目还没做完,你的问题还没说清楚呢。
我们节目组采访了那么多你·的同伴,容不得你推诿……”·林道长傲娇地翻了个白眼儿,低头叫清景:“接着我啊,接好了我就不计较你·害我拿不着学位证的事了。”
清景身化剑光,直接站到他面前,笑吟吟地说:“你威胁谁呢,我都听见你们·教授说了,以后东土建设起来了还能让你补论文、补毕业证呢·我也上了名门大·派的物理培训班了,你回去也得好好学习,不能因为当了领导干部就疏忽了提高·自身素质哪”·这条蛇打官腔打得比正式当了官的林道士还熟练,一副大领导下乡视察,教·导当地村委员会干部的感觉。
整个节目的画风都被这两位领导给扭转了,直到道·长下去许久,观众们才反应过来:“刚才怎么感觉像是看了凡人历史故事的圆光一·样,一下子就代入了”·“好厉害,一下子让我想起来当年没入道时在公司开年度总结会的感觉。”
·“节目是不是有点跑偏了万老师这回掌控节奏的力度不太够啊·”·“我还赌了全杀呢,亏惨了……”·诸多议论声冲进秦洛耳朵里,激得他眼珠爬上丝丝缕缕血色,身体就像套上·了一层厚重的衣物,耳中似回荡着剑声铮鸣。
他也知道自己杀心没有凝炼出来,·反倒受清景刺激过多,心魔渐生,若不立刻杀个人契合这副身体的功法怕是要撑·不住··这群小千世界来的嘉宾也太奸滑了,明明是证据确凿的事,竟能叫他跟清景·配合着一推二六五·他心念一动,灯光忽然聚成一束,指向了右手最后一个座位。
这个人生在既不能修真,科技也不发达的小世界,没见过《情感调解》这样·的大场面,大不了就以武力逼迫,只要吓得他出些破绽,就能顺理成章的斩了此·人·这次必须成功,他自己已经能感到身体像披了层厚厚的棉衣,这些日子悉心·炼化的工夫已经流失了几成了。
灯光打在那人脸上,露出他带点紧张、忧思的神情,比起那几个不敬畏主持·人的凡人招人喜欢多了·秦洛脸上重新挤出平和淡雅的笑容,朗声问道:“陆平原·先生,清景主持人在节目中是以元婴法身拜在你门下做弟子那么现在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对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产生‘需要到情感调解栏目来调解的’感情·”·清景沉声道:“不是,他只是拿我当徒弟而已。
他们江湖中人就喜欢小孩,别·人也和他一样有想收我做弟子的……”·“清景,现在是嘉宾陈述时间,你不能什么都代他们回答”·他强势地制止清景开口,甚至放出一丝大乘期修士的威压压向陆平原。
高台上没见过世面的小千世界侠士脸色苍白,平素的潇洒倜傥都在光芒刺激·和神威压迫下收拢起来,眉头紧皱,直到秦洛收起威压才说得出话来··他深深吸了口气,眉间皱出一道竖痕,坚定地说:“万主持,我承认,我也有·欺骗你们节目之过。
我来这里其实只是顺便看清景一眼,主要是来……借这节目·的地方,控诉一个什么网络游戏,叫《元泱苍华》的东西卖它的人说是仙家的·东西,我见识过清景主持人驱鬼的手段,真以为仙家的东西就是好的,可是买回·家根本不能玩,还害了我掏光了大半身家”·☆、第119章 这章 还可以跳·投诉《元泱苍华》·在这么多现场观众面前,在这档最受修士欢迎圆光节目里,投诉万界第一美·人粹玉真人出品、元泱大世界各大宗门竭诚配合、还由现场嘉宾清景亲自代言的·史上第一网游力作《元泱苍华》·观众席上一片静默,谁也想不到他有这么大的胆子,有这么不怜香惜玉的狠·辣心肠。
清景默默给他点了个赞,又有点觉着身为代言人,不给网游的可玩性平·个反有点不太像样,一时也站在台上踌躇起来··秦洛的暗手又一次落到空处,额头挣出一道青络络的血管,眸色深沉,恨不·能不找理由就直接打杀了陆平原。
这回挡住他的却不是清景,而是制作组特地从千蜃阁请来的光效师·几位美·女当场捧凤凰蛋一样把陆平原捧了下来,借着情感调解的场子给圆光外的凡人们·解释这个网游的分魂机能,顺道又让代言人清景介绍了这玩法的好处——·“想不费力气就从学渣变学霸,从文盲变大能吗来玩《元泱苍华》吧,只需·轻点屏幕,随心生活一年后,你就能轻松收获数不尽的高级道法。
详情请咨询元·泱大世界各宗派在本世界的下属代售点·”·危机公关结束了,陆平原也被几位千蜃阁请来的光效师带走,紧急参加千蜃·阁的新闻发布会去了。
她们这一走,场中有若幻梦的精致舞台效果就至少打了个·对折,虽然还留下一人支应全场,幻像却显得粗糙虚假得多了,没有之前那种恍·若真正身在洞天福地的体验感。
秦洛原本打算凭这场节目完美亮相,抹杀真正万默识的影响力、打压新出头·的清景,谁想到节目未半就被不知好歹的小千世界土包子嘉宾摆了一刀,连现场·工作人员都撤了。
他的第一次出场注定成了笑话,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还让·下面的人看笑话吗·秦洛眼珠通红,右手紧握成拳,恨不能立刻杀尽台上嘉宾,投入傅清林怀里·求安慰。
想到傅清林,他空荡荡心里才算有了点支柱,低头向观众席里找他,却见他·坐在了清景那派的观众席里··之前傅清林跟他说过:他坐在这一侧的观众席位上,是为了挑起那些喜爱清·景的观众对蛇精主持人朝秦暮楚、风流薄情的恶感,好替他造势,让他站在道德·评判的标杆上以杀处罚那蛇精。
可是现在秦洛已被心魔昧了神志,看着爱人坐在·别人的支持席上就先受不了,哪儿还能想起来他们的初衷·他眼前再度浮现出傅清林伙同莫尧杀害他的那一幕。
他不敢恨、不舍得恨傅清林,真心恨的莫尧也早死在自己手中,眼下也就只·能恨清景,恨这些不配合的嘉宾了··而此时高高的嘉宾台上,只剩下三个可供他杀戮洗心的人——选谁简直是一·目了然他含恨带动台上的阵法,将灯光聚拢到了右手第三座高台上,霎时金光·流溢,照出满头狮鬃般的金发,和一张犹带稚气的俊美面容。
他厉声问道:“你叫作克里斯·黄金你曾经比武招亲和清景结婚你当时知·道他已经出柜,有了男朋友吗”·克里斯的笑容已经不像刚入场时那么热烈了,他虽然年轻(才三百来岁),·可是在多年的佣兵生活锻炼下,他并不真的像外表那样傻白甜。
龙族是智慧而敏·锐的生物,他当初能从透过清景的人皮看出了他如金子一样吸引人的本(鳞)质·(色);来到这个节目组后,自然也能透过万老师那副圣人外表,看出他对自己·和清景的恶意。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人敢杀人而已··克里斯知道,如果那人动手,清景肯定会救他,可他是一头高贵的龙·在和·龙骑士的配合中,龙族才是承担攻击和防护的主力,人类——人类只要老老实实·坐在龙背上提提建议好了·哪怕他现在已经不是清景的契约龙,可清景还是他唯一的骑士,强大的龙族·永远保护他们的人类,或者……管他是什么种族,反正签过契约了·他站起身来,像个普通少年一样抓了抓蓬松闪亮的金发,认真答道:“我们世·界的风俗就是这样啊,每条龙到了年纪都要通过比武招一个龙骑士,然后分享生·力量,订下一生的契约。
这个说法翻译成你们的语言叫作比武招亲,实际上在我·们的文化里就是挑选龙骑士,不涉及肉亻本关系·而且我跟清景的契约是临时契·约,也就是说,我们俩是闪电结婚之后闪电离婚了。”
这个新词是他到了这座元泱大世界之后才跟人学会的,他觉得自己用词的水·平相当不错··可惜秦洛不能理解他的语言艺术,只觉着句句都不合自己的意,烦躁得听不·进去他说什么,只按着自己的意愿逼问道:“那你上节目干什么,想要比武招亲,·跟清景复婚吗”·清景谦虚地说:“这不太好吧,我毕竟不是天生的人类,和你订了契约,会破·坏这个当地原生态民俗的。
你还是去找个人类才符合传统·”·克里斯微微摇头,湖水般碧蓝的眼睛里泛起层层涟漪,垂眸看着清景:“我见·灵异神怪·识少,看见这么个大台子,还以为你们要给清景比武招亲呢。
既然不是,那我也·不要比了,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清景大哥帮个忙·”·怎么,相临时反口秦洛脸色一沉,便欲开口把话题再次转到两人在希望小·世界的关系上,黄金巨龙却亲口斩断了再把他和清捆绑到一起的可能。
“现在我们一族又回了龙之谷,可是神魔之战过去了,也没必要找龙骑士,我·就想出来看看世界·听叔伯们说外面世界的大能都愿意找龙看守洞府,给报酬挺·高的,老板还教他们修炼。
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个工作,我看大门和送·快递都没问题,最好呢当个保安,还能有架打……”·台下的观众再度沸腾了,万老师的死忠粉都忘了节目效果,哗然站起,运起·法力观看那只人形巨龙的本相。
几名押注时就花钱如流水的壕客直接扔了灵石和·法器上台,豪情万丈地请克里斯到他们门派做守山灵兽··虽然不是正枝龙族,可是飞龙族是被玄元大世界龙皇承认的特殊分枝啊据·说还可能跟早已灭绝多年的应龙一族扯上关系呢,你看那翅膀好看的身子长得·也那么庞大、那么出风头这一族都被玄元大世界把持着,其他大世界基本连看·都看不到,更别提找一个来看守洞府了·买买买,不,雇雇雇,百年不装修山门也得雇这头龙来充门面·来找工作的黄金巨龙当场当场被保安和匆匆赶来的人力司司长冯坤山带走,·但他所激的浪潮还在观众席中余波涌动,久久不能平复。
等了半盏茶工夫,观众们还没从黄金巨龙找龙作的八卦中回过神来,甚至对·台上的节目隐隐都带了几分不耐烦·秦洛却是渐渐压下了心底的疯狂,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剩下的两位嘉宾身上,合拢灯光,照出一个戴着眼镜、毫无武力值的小·界凡人。
其神情略显凝重,手里抓着一张盖住他整个大腿的薄薄的蛇蜕,正是兴澜小·世界里曾经帮清景在实验室躲藏许久的严清教授··这个凡人手里拿着蛇蜕,总不会又是要找工作,或是控诉什么游戏的吧秦·洛的心态不知不觉已经被这些本该任他玩弄于掌心的嘉宾影响了,再没有刚做节·目时的自信,一双赤眸眯起,狠戾地盯着严清。
“你身上那块蛇蜕就是清景当初给你的那块吗你一直保留着它,是因为难忘·旧情当然我能理解你,毕竟当时清景还没正式出柜,你有权力追求……”·对啊,这个人出现的更早,比那个沈屏山留情的也更早,为什么清景不选他·而选了那个身份和修为更高的·这个攀高踩低的贱~人简直和莫尧一样无耻·眼前的锥子脸蛇精渐渐和他痛恨多年的莫尧合成一个人。
秦洛也不想杀那个·和他一样被抛弃的可怜人类,剑指清景,化出玉麒麟的原身,墨黑双瞳仿若染上·鲜血,带着泼天怨恨望向清景:“你朝三暮四、到处留情,为了攀上大能毫不留情·地扔下当年山盟海誓过的恋人,我岂能容你”·白玉麒麟双眸通红,眼中几乎流出血泪来,一头撞向舞台最中央的清景。
想不到双主持相杀来的这么快,从导播到观众都没有一点点防备,整个大厅·寂然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舞台中央二妖身上,期待着这一战的胜负··“等一下”·“住手”·两位嘉宾的声音从高台上响起,一个惊怒、一个惶急。
清景那半张蛇蜕从空·中飘落,是严清怕他受伤,把那张集他们实验室之力也分析不透的蛇蜕扔下来给·清景挡蹄;而武程则化成了兽体的巨大黑豹,从高台上跳下来,试图咬住麒麟的·脖子。
清景连忙伸手抓住他的尾巴往后一扔,横剑挡在胸前,厉声喝道:“节目还没·做完呢嘉宾严清还没说出他的诉求,武程还没发过言,你还打不打算好好做节·目了”·“做什么节目”麒麟粗重地喘着气,仰天长啸:“我今日就要杀了你们,这就·是我要做的节目这个节目本来也没什么可做的,能出名靠的就是杀人,只要杀·了你这个勾三搭四的贱·人,我就是诸天万界第一主持人,没人能威胁我的地位…·…”·满场观众哗然。
今天的嘉宾画风不对,今天的节目画风也不对,就连熟悉了两千多年的主持·人画风都不对了·还我们狗血的家庭伦理·还我们激情的情侣撕逼·还我们热闹的同室操戈·还我们嫉恶如仇、杀伐果断的万老师·台下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大有万老师不把节目改版正常,他们以后就粉转黑·,再也不看情感调解节目的势头。
秦洛这辈子都是让人捧着哄着的,夺舍又得到·了万默识这具身体,哪儿接受得了粉丝们这样不留情面的批评,更是把清景恨到·了骨头里,低着头便撞了上去··恰在此时,一道金光从场外飞扑过来,轻轻巧巧落在麒麟头顶,也看不出它·怎么用力,就把那只势头凶猛的白麒麟轻松压倒在地,然后一扑翅膀落到了清景·肩头。
蛇精的胆气一下子就粗了,抚摸着沈老师的烫手暖心的小脊背,笑吟吟地对·两名嘉宾说:“抱歉让你们遇到这种事,需要你们录制的节目暂时到这里,请两位·先去后台等会儿吧,万老师和节目组的人会去跟你们道歉的。”
严清率先点头,轻松地笑了笑:“我来这里是为了还你尾巴的,你后面的节目·我都看了,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就有一个事得问一下——你说的鲤鱼精、黑鱼·精还有草鱼精什么的还都没在我们那里出现过,回头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我们·不会做研究的,真的,只是听到有这样的人不能亲眼见一见……”·武教官换回人形,雄纠纠气昂昂地走过来,对清景说:“我不怕那个像雌性的·白色兽人杀我,我就是来见你的上次见面把你当成了间谍,后来军方又差点为·了封住恐龙差点把你封在山腹里,我带代表军方来跟你道歉,也来感激你为我们·找到了生命之源。”
那些事清景早不放在心上了,现在提起来也不过一笑置之·他这边和两位嘉·宾交流着,肩头的沈老师便拍拍翅膀吐出一枚圆光来,温声对挣扎不起的秦洛说·道:“既然你不做节目了,那这个节目现场就交给清景,由他代做一场水准正常的·《情感调解》栏目吧。”
他双翅一扫,舞台上的声光效忽然齐齐消失,精致的高台也都沉到与台面齐·平的位置,简简单单,却是情感栏目一惯以来的真正风格·台上此时只余两张给·嘉宾的座椅,他挥翅把麒麟弄到其中一张上,神念微动,那枚圆光里凝固的真实·世界便缓缓铺展开,画面里是一座高大灵山,郁郁森林当中有两名年貌登对的男·修站在一起,几句话之间就斩杀了站在对面的另一位男修。
对面椅子上的秦洛忽地纵身跳起,慌乱又痛苦地说道:“不对你怎么会弄出·这个来不不不,这是不对的,我不是这么……不,这都是假的,是演员演出来·的,你们不可能拍到……你们怎么能拍到”·呵呵,我们沈老师全身都是镜头。
蛇精得意一笑,收起剑慢慢整理自己的衣·服和沈老师的羽毛··台下的傅清林脸色乍变,轻身合剑,立刻就要往外冲·可惜一股宏大神机早·在他动念的一刻便牢牢锁定了他,将他逃生的所有可能性都封住。
无论他想往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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