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书中的你 by 萧玉岚舒

分类: 热文
来自书中的你 by 萧玉岚舒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文案·深夜归来,·沈期在家门口遇到一个人,·从书中而来,·是他上一部戏所演的角色··PS:书生攻X演员受,HE··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都市情缘 娱乐圈·☆、相遇··沈期刚从话剧院回来,累得半死,恨不得扑上床去睡一个昏天地暗。
可是,家门口站着一个人,笔直的矗立在1201室的防盗门前,一动不动,好似脚底下扎了根··“你是谁”他问道··那人转过身来,个子大约比他高出半个头,稍稍垂下头俯视沈期。
走道里的声控灯闪烁了一下,又灭了,但短短的时间内沈期已经看清楚那人的面貌··那人跺了跺脚,灯光重新亮起,照亮沈期满是惊愕的脸··这个人,他认得。
在一张图上··图上的人物,出自于一本文学作品,根据其改编的电视剧刚在卫星频道黄金档播完第一轮,而电视剧中的这个人物是由他来扮演的··并不是活生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
双方无言的寂静中,声控灯又暗了,那人似乎觉得很有趣,再次跺脚··似乎关注点在声控灯很好玩上沈期不得不又问一遍:“你是谁”·那人笑了笑,瞳孔清湛,温柔似水,“在下申砚漱,专程来找沈期沈公子。”
“……”不仅容貌,连名字也一样·是撞鬼了,还是恶作剧沈期左右张望,他所住的公寓一共十二层,每层两户人家,对面至今无人居住,所以一眼之下这层楼有没有第三个人一目了然。
“我不认识你·”他皱眉说道,他不信鬼神也不喜别人搞恶作剧,更不喜欢在自己累得要命的时候,和一个陌生人纠缠··申砚漱愣了愣,慌忙地翻开怀抱中的书。
沈期不想理他,径自掏出钥匙开门··“等一下”申砚漱抬手挡下即将关上的门,举起手中的书给沈期看,“书上说,叫我来找你。”
沈期还是看了一眼,所谓的书里空白的扉页,只有右侧那页中间用宋体印有一行字——·“嘉山花园6栋1201室找沈期·”·“……”这样一行字,随随便便就可以伪造出来,说的好似书有神力一般,沈期觉得今天大概遇到了神经病,他轻轻地打开申砚漱的手,重重的关上防盗门。
门关上,这件事沈期也不会继续放在心上,他累得很,不仅是工作导致的身体上,还有心累··郑燕金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在演出谢幕之后,众目睽睽之下捧着一大束百合花,上台送给他,末了还索要拥抱。
他那榆木一样的脑袋何时才能明白这样做,会招引大麻烦·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抱住郑燕金的时候,抬起膝盖不轻不重地撞在他的两腿之间。
别以为没有招摇的送玫瑰,就猜不出百合有什么含义··郑燕金这个不要脸的居然继续笑嘻嘻,和他说车停在侧门,一会儿一起去吃宵夜··吃你个大头鬼,他换好衣服,叫了辆出租车停在后门,扬长而去。
郑燕金打来三通电话,全被他掐掉··沈期冲了把澡才觉得舒畅许多,从厨房倒杯水,经过客厅回卧室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凑到防盗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黑漆漆一片,没有一丁半点的声响。
看来那个神经病已经走了··沈期打了个哈欠,上床准备睡觉——明天是最后一场演出,但结束之后有领导总结和聚餐,不会比今天轻松··一觉睡到天亮,沈期有晨跑的习惯。
他收拾好了,打开门,一眼就瞧见坐在1202室门口的身影,用牛皮筋扎起头发,身上穿着印有一个RAP歌手的荧光黄色旧套头衫,搭配一条膝盖处磨破个洞的牛仔裤,脚上则是一双山寨的某潮牌亮黄色运动鞋。
他惊讶之余,实在无法将这个申砚漱和书里、人设图、电视剧里的重情重义而温柔斯文的样子牵扯上一分钱的关系··真的是个神经病吧··沈期假装没看到那双眼中透出的激动欣喜,锁门,按电梯。
电梯刚从十楼下去,他等候的时候觉察到申砚漱越发热烈的目光,这样的眼神他在郑燕金的身上也看到过,但奇怪的是申砚漱却叫人半点儿都讨厌不起来··难不成是入戏太深,实际上到现在都还未走出来·沈期捏了捏眉心,决定走楼梯下去。
他脚步飞快,连跳几级楼梯,不知怎的他在想如果这个申砚漱真是书上的申砚漱,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追不上他的·等他去物业找保安,叫人把这神经病带走。
轻轻松松地下了十二层楼,沈期左右看看,正准备去找物业,不想十几道人影从花丛后面尖叫着跑出来,将他团团围住,一边大喊着他的名字,一边用各色海报糊他一脸,索要签名。
这样的举动,顿时引来小区里晨练的人们看热闹··有人听说是大明星在这儿,也从身上摸出能签名的东西堵上来,有的人则找寻最佳的拍照位置··沈期被推搡的难受,飞快地皱了下眉头,随手抓了几张海报,一边签名一边语气和善的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自从接下申砚漱这个角色后,他行事比往日里更低调,自打上个月去超市采购,被人堵过一次后,要买什么东西直接网购,寄到话剧院由同事代收。
平时上网发微博,也大多是话剧方面的宣传,绝不透露半点个人信息,只等着这波热潮赶紧的过去··哪里想到这大清早的,还是被人围住了··他住的这片是老小区,物业还行,唯一缺点是没有门禁。
因为临近公园,小区绿化好,周边环境清幽,住户大多是退休老人,对他演的那一类电视剧不会有太大兴趣,所以并没有意识到小区里有个新晋“网红”,至多是保安找他签个名罢了。
旁边的小粉丝见他平易近人,又拿到了梦寐已久的签名,自然乐于回答他的问题:“昨天半夜有人发帖说您住这儿,每天六点五十下楼晨跑,一副很了解□□的样子,虽然很快被管理员删了,但我们几个人就过来碰碰运气。”
沈期瞬间想到这个发帖人是谁,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小区保安姗姗来迟,请走热情的粉丝·沈期终于暂时的从人群包围中解脱出来,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晨练的大爷大妈们又要上来凑热闹。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被人抓住,抬头一看是戴着口罩的申砚漱,后者用力一拽带他躲回楼道之中,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终于清静了··沈期皱着眉头看平静的申砚漱,这不该是从十二楼走下来的样子。
“你怎么下来的·”·申砚漱指着电梯,“坐这个·”·沈期冷笑,看吧果然如此,要真的是古人,哪里会知道现代的电梯如何使用八成是小说的人设画师,按着从哪里看来的照片,临摹下来的吧然后叫这个神经病看到了,真当自己是从书里来到现实世界的。
难怪言行举止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申砚漱献宝似的举起书,“是此书教在下如何做的·”·沈期没兴趣陪他胡闹,刚要抬手打开那本碍眼的书,却眼睁睁的看着昨晚那一行“嘉山花园6栋1201室找沈期”渐渐消失,整张书页变得一片空白,干净如雪。
作者有话要说:·☆、有病··“……”沈期调头就走,那必然是什么魔术一类的小把戏·想骗他除非他白活了这二十八年。
申砚漱这回一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书上说来找你,便能找回记忆,回到在下原本的世界中去·”·还想着回到原本的世界沈期不禁想到申砚漱死的那一段戏,只能用“极为惨烈”来形容——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保守国家秘密、挽救同伴性命,主动引敌人到错误的小路上,最后万箭穿心,跌落山崖而死。
回到书里去,也只是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这个人得赶紧送去精神科看一看了··沈期掏出手机看时间,打车去医院再通知警察,回公寓换衣服上班,时间绰绰有余。
他瞥一眼目光中满是期待的申砚漱,想到不要惹恼精神病患者为上,于是微微一笑:“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准儿能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申砚漱面上一喜,连声道谢。
沈期透过防盗门的缝隙往外看,人群已经被保安驱散,他示意申砚漱戴好口罩——这副尊容叫疯狂的粉丝看见,怕是更不得了··想到这,他问道:“刚才你是特意戴口罩的吗”·“是啊。”
申砚漱笑眯眯的再度展现自己那本书,“都是书告诉我的·”·他拿着的正是那本文学作品,书有些旧了,边角卷起·沈期没有再问,招手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
他们从小区一个较为偏僻的侧门出去,走到大马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路上,申砚漱像宝贝似的紧抱着书,同时又对飞驰的汽车表现出好奇之色,左看看右看看,扒着车床望着外面的风景。
出租车司机时不时的通过后视镜望过来,令沈期有点压力··“坐好,不要伸手到窗外·”他终于忍不住,拽回申砚漱的胳膊··申砚漱乖乖听话,像是感应到什么,又翻开书来看。
这次依然是一行宋体字——·“沈期要送你去疯人院”··“……”沈期一个激灵,如果说之前那行字是伪造的,那么书上呈现他临时起意送人去医院的事又怎么解释·“为何要送在下去那里”申砚漱震惊的问道,“在下只是不记得之前的事,并非疯子。”
车子正好在等红灯,司机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沈期看眼司机,一把夺过书,仔细检查书页,可是翻来覆去的看,除了没有字以外和普通书籍毫无两样,纸上也没有一点可疑的痕迹。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凑近申砚漱,低声问道:“这本书可以回答你任何问题吗”·申砚漱点头,“目前是如此。”
沈期想了想,虽然觉得自己这样做实在有点疯,但为了证实疑点,还是轻轻的对着书说出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除了他本人之外,世上无第二人知道的··很快,“沈期要送你去疯人院”这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答案。
沈期瞪大眼睛,不甘心的又问了诸如自己出生年月,精确到多少时多少分,又问了小学哪所学校,父母年轻时做什么工作,书上竟然一一呈现正确的答案··如果说申砚漱猜到自己会送他去医院,以及第一个问题是巧合,那么后面的……·谁能猜到他会问怎样的问题·书从指间滑落,申砚漱扑上来小心的捧住。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沈期抓住他的手,问道:“申砚漱为什么来找我”·书页上只显出一个字——·“缘”。
“……”沈期扶着额头,靠在座位上··这实在是太荒诞离奇了·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司机的目光越发的紧张,好不容易到了市脑科医院,他声音在颤抖的提醒道:“两位,地方到了。”
沈期挪开手,看了一下医院的牌子,挥挥手,“回去”·妈啊这两个是不是都有病一个看上去智商有问题,一个对着一本书嘀嘀咕咕半天。
司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的说道:“客人,我……我肚子疼,你们叫别的车……”·话还没说完,一张百元人民币出现在他眼前。
“少废话,回嘉山花园,钱是你的·”·算一算,来回车费至多五十块,还有的五十可以赚·司机看了看防护栏,心一横,接过钱,原路返回。
回去路上,沈期沉声问道:“你知道自己来到这里是哪一天吗”·申砚漱答道:“八月十七·”·沈期清楚的记得申砚漱死的那一集正是在八月十七号播出的,他第二天在视频网站上看剧,看到过所以记的清楚。
他长长的叹口气,打开车窗,摸出香烟··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嘉山花园门口·沈期刚拖着申砚漱下车,就被人拦住了,这回不是粉丝,面前这人西装笔挺,梳着大背头,看着是商业精英,可一笑却像个街头小混混。
“郑燕金,废话一个字不用说,你耽误我上班了·”沈期毫不客气的露出厌恶之色··郑燕金笑得依旧灿烂,跟在沈期身后,絮絮叨叨个不停,“你看这小区,环境太差了,有个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混进来杀人抢劫都不知道。
你住在这儿太危险·我看微博听说你早上被人堵啦看看,看看,要是跟我住大别墅,一点儿这样的烦恼都没有,你再回咱们公司上班,来钱不比当话剧演员多多啦”·沈期冷笑,“要不是你泄露我家的地址,会有人来吗”·“呃……”郑燕金噎住。
“行了少废话,我要搬家也和你没关系,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说着,沈期拽着申砚漱加快脚步··郑燕金的目光落在申砚漱身上,再看两人相握的手,顿时不高兴了,“这谁啊”·沈期猛地刹住脚步,申砚漱猝不及防撞在他后背上,他顺势揽他肩膀,给人一种暧昧却又似乎只是兄弟的感觉。
“我男朋友·”·郑燕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愣愣的看着两个人勾肩搭背上楼去··作者有话要说:·☆、角色··这回沈期没有拒人于门外,而是领进家,让他在沙发上坐着,自己去厨房烧水泡茶。
这功夫,他默默的看着在好奇打量四周的申砚漱··申砚漱,出自某本畅销的文学作品,出版社找了知名画师给人气角色画了人物形象,他翻书的时候看到过·当初作品改编电视剧,进入选角阶段,熟识的副导演找来,拜托他无论如何也要去试镜。
男三是个温柔而重情义的人,最后为了家国大义而死·作者文笔了得,虽然不是男女主角,但不多的篇幅就将这个人物的形象深深的刻印在读者的心中,成为了该小说最有人气的角色之一。
除却男女主外,选角争议也成了热门话题··剧组之前找了几位演员,个个样貌多少与人设图有些相似,可试装之后,导演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种感觉··直到副导演找到了他,尽管和人设上的脸完全不一样,甚至只抱着帮帮忙随便试一试的心态去了,谁知导演立刻拍板,要与他签合约。
此事一传出去,他打开微博时被消息提醒的数量惊呆了··做为一个以话剧事业为主的演员,他头一次见到粉丝数在短短一天之内从四位数涨到六位数··当时他怕影响自己平静的生活,想趁还未正式签下合约,推掉这部戏。
可是一想到好友副导演苦大仇深的模样,拿起的手机又放下了··后来,他认真读了三遍原著和剧本,深深的被男三感动,拍摄过程一直在状态上,演技发挥的淋漓尽致,成为NG最少的演员之一。
以至于最后一场戏拍摄完成后,他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缓过来··在电视剧播出之后,更是引起不小的轰动,直观的来讲他的微博粉丝数一下子飙升到近千万,甚至今年的电视节有望角逐最佳男配角的奖项,无数的电视剧、广告代言、采访邀约向雪片一样飞来。
无疑,申砚漱这个角色让他做为演员的职业生涯更上一层楼·但是除却必要的电视剧宣传,他推掉所有的邀约,申砚漱到底只是他职业生涯中无数角色中的一个,他不会为此停留且洋洋得意,只想继续做一个敬职敬业的话剧演员。
所以他现在,在思考要拿申砚漱怎么办··若换作旁的什么人,他大概会直接乱棍打走或拿钱打发,不要来打扰自己平静安宁的生活··但是申砚漱,他心中怀有某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原因,竟是想伸手帮他一把,哪怕他能预想到未来会充满各种各样的困难。
茶泡好了,沈期回到客厅,要失忆的申砚漱认清楚情况,而最佳的办法就是打开电脑——有粉丝剪了申砚漱剪辑版,简单明了,他在必要时候做些解释就好··但是他没办法解释太久——上班时间到了。
剧目的最后一场演出,重中之重··幸好冰箱里有牛奶、三明治和一些水果,他全留给申砚漱,叫他万一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去问那本书,最后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教会他用电话,并叮嘱除了自己,任何人来敲门都不要开。
沈期觉得自己仿佛突然间有了孩子,忧心忡忡的去上班··楼下,郑燕金已经走了,他照旧打车上班··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沈期便会忘了别的事,排练到午间吃饭,他才想起给家里去电话。
说实话,他还有点不习惯家里有个人需要自己照看··电话那头传来电视剧的音乐声,听情形似乎快到最后一场戏,申砚漱没有说话,不知是看的太入神,还是被电视剧的情节震惊到了。
沈期语气不悦的“喂”了两声,那头终于慌张的应了··听对方的声音,沈期不由地放软的语气,“怎么样了东西吃了吗”·“……那些,讲的便是在下”申砚漱迟疑的问道。
“差不多·”改编电视剧多少会和原著有些不同,不仅没将任务改的面目全非,然而有锦上添花之感··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沈期吃了两块凉拌黄瓜,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最后的台词,然后是利器扎入血肉中的钝声,适时的响起了悲壮的BGM。
申砚漱幽幽的叹声气,“若不是你说,在下真要怀疑你才是真正的申砚漱了,扮的真好·”·沈期按下猛然涌起的某种情绪,看眼周围,放低声音道:“你还打算回去吗”·那头苦笑,“是不是崖底就是在下葬身之地了”·“是。”
沈期回答的十分干脆利落··“那自然是不能回去了,可是……”·想来申砚漱好歹来到这个世界半个月,该是明白一个从历史上不曾存在的朝代穿越到现代社会的古人,要生存下去是多么的艰难。
首先,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就是一个大问题,现在随便出走走,都有可能遇到警察检查身份证··沈期捏了捏眉心,电话里说不清楚,一会儿也没空去想这些破事,于是对申砚漱说道:“你吃点东西,休息休息,我大约……一两点钟回来,到时候我们再商量。”
挂掉电话,他飞快地扫完剩下的饭菜,回排练室的路上深深的思考着自己为何会对申砚漱那么上心··晚上的演出非常成功,谢幕时沈期在观众席第一排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以及郑燕金那张笑得极其令人恶心的脸。
他强忍着没有对他翻白眼,幸好这次姓郑的没有上台,而是改派旁边的女秘书送上一束花··演出结束后照例领导要做一个简单的总结,然后还有聚餐··沈期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过去,他避开等在饭店门口的两辆小车,假装没觉察到手机在震动,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屋子里黑漆漆的,唯有月光透过玻璃撒了一地,暗淡的银白色光亮中,沈期看到申砚漱仍坐在早晨离开家时,所坐的那个位置,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雕像··“申砚漱”他轻唤一声,打开客厅的灯。
橙黄色的温暖光亮一瞬间撒满客厅,申砚漱有些不适应的抬手挡了挡··沈期扫一眼茶几,食物都吃了一些,笔记本电脑安好,再看看申砚漱的脸,没有泪痕,还好。
就在他准备将满脑子的疑问一股脑倒出来的时候,被粗暴的敲门声打断··作者有话要说:·☆、契机··沈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蹑手蹑脚的走到防盗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瞧,低低骂了一句脏话。
“沈期,我知道你在家,楼下秘书打电话和我说你家刚亮灯·”外面响起郑燕金的声音,在寂静的半夜格外的刺耳,“姨夫和我来看你啦,快开门”·幼稚的手段,沈期嗤笑一声,打开门,对门外的中年男人喊了一声“爸,您来了快请进”。
他面色如常、语气平静,后退一步让开路,待父亲从他面前走过后,不屑的看眼郑燕金··申砚漱已经起身,恭恭敬敬地抱拳对沈父道:“晚辈见过沈伯父。”
“……”沈博阳面色不悦,显然是之前受了郑燕金挑拨,见到申砚漱说话文绉绉的古怪,问沈期,“这位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沈期面不改色的解释道:“他是我们话剧院新来的演员,请我帮忙对一个新剧本的台词,还没缓过神来,所以说话这样·”·沈博阳懒得追问这个年轻人到底叫什么名字,背着手环顾一圈室内环境,如同他平日里视察工厂流水线,一边慢悠悠的转,一边说道:“你妈身体不舒服,你妹妹妹夫陪她先回家去了,所以我和燕金过来看看。”
郑燕金得意的眨眨眼,沈期装作没看见,关心的问道:“妈怎么了”·“哼,你还知道关心你妈·”沈博阳不高兴的重重哼一声,脚步从卧室到厨房、浴室,最后回到客厅,目光从呆站着的申砚漱身上掠过,似乎更不满这个年轻人半夜三更还待在别人家里,“有点感冒而已。
你要是懂得孝顺,明天就搬回家里住·”·“就是·”郑燕金趁机附和道:“家里又不是没有你房间,住外面平白叫人说闲话·”·沈期淡淡的说道:“爸,我今年才二十八。”
沈博阳一噎,最后只能叹声气,“你今天的演出非常棒,我和你妈都为你感到骄傲,还有两年好好珍惜吧·你累了一天早点睡,我白天还有工作,如果你想搬地方住可以给燕金打电话。”
临出门前,他又问申砚漱,“小伙子,你家住哪儿顺路的话,跟我们一起走·”·郑燕金紧张的眯起眼睛··沈期抬手示意申砚漱别说话,代他答道:“我租了一间屋给他。”
“嗯”沈博阳飞快地瞥一眼郑燕金··沈期补充道:“他刚从外地调到本市,人生地不熟,我做为前辈代为照顾一下,等他自己找到房子会搬出去。”
沈博阳目光有些复杂,想想干净整洁的卧室和浴室,他又不想信那些捕风捉影的话··郑燕金看得出姨夫的忧虑,忙说:“找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保准三天内给你在话剧院周围找到既便宜又舒适的房子。”
沈期哪会不知道郑燕金说这番话,是想叫父亲看自己的态度,拉着申砚漱道谢··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申砚漱作揖道:“多谢公子相助。”
“哈哈还没出戏呢啊”郑燕金呵呵两声··沈期道:“爸,周末我会回家看望你们·”·沈博阳“嗯”一声,和郑燕金一道离开。
等电梯门关上,显示板上的数字跳到“10”以后,沈期才轻轻地关上防盗门,一回头看到的是申砚漱眼睛略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望着自己··“怎么”他皱眉。
“沈公子要赶在下走”·“暂时没有,”沈期累得慌但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坐在沙发上,腿翘在茶几上,认认真真的盯着申砚漱,“万一你恢复记忆,不受控制回到原本的世界,怎么办”·申砚漱苦笑,“听天由命吧。
沈公子……希望在下回去吗”·沈期闭了闭眼,答道:“平心而论,不希望·”·申砚漱死的太惨,那时候他多么希望某些小说电视剧里的“掉悬崖不死”定律能在申砚漱的身上实现,因为他还太年轻,还抱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幻想。
可是无论是原著作者,还是编剧,最终的答案都是确定他死了,永不再回来··而现在书中的申砚漱在死后,穿越到现实世界,也许是开始新的生活的契机··但那本无所不知的书所说的“找回记忆便能回到原本的世界”,无疑成了最大的隐患。
申砚漱盯着沈期的脸,嘴角不由地弯了弯,拱手道:“多谢沈公子好意,相反在下给沈公子增添了太多麻烦·在下会尽早适应这里的生活,好找寻机会报答沈公子之恩。”
“没有什么麻烦和恩不恩的·”沈期挥挥手,他不需要报答,此时此刻确是真心想要帮助申砚漱在这里生活下去·他放下脚,坐直了身子,“你现在仔仔细细的告诉我,来到这里后都经历了什么。”
申砚漱在他对面坐下,一五一十地讲述自己这半个月来的生活··无非是从震惊疑惑到坦然接受,然后根据书的指示,一路通过步行、乘坐长途大巴的办法,从相隔三百多公里的另一座城市来到这里。
起初他一身古装又没有钱,是接受一个拾荒老头的好心帮助,才有了第一套现代服装,之后在街边小饭馆,打零工洗碗做杂务,晚上和拾荒老头一起睡在桥洞底下·等攒够了钱,留了一部分报答老头,买大巴票到了隔壁城市,然后换乘廉价的城际公交车到达本市,最后从公交车站步行到嘉山花园。
沈期大约有点印象,那个公交车站远离市区,坐地铁到市中心需要半个多小时,步行的话……难以想象··还好申砚漱有那本书指点线路,没有走冤枉路。
至于申砚漱身上这套眼色太过鲜艳和略显非主流的衣服,据说是小饭馆老板的儿子低价卖给他的,用以去网吧打游戏··“我明白了,我会教你怎么在这里生活。”
虽说成功的找到他,但是目前的申砚漱懂得的还是太少,沈期越看越觉得那一身黄色刺眼,起身回卧室在衣柜里一阵翻找,拿出从未穿过的干净背心内裤袜子和睡衣,一股脑的塞给申砚漱。
·“首先,第一步,洗澡·”·“洗澡”申砚漱被沈期推进浴室后,疑惑的望着浴缸和花洒··“你……从来没有用过”沈期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突然想起申砚漱在自家门口坐了一夜。
申砚漱摇摇头··“那你……这半个月没有洗过”沈期顿感一阵窒息··申砚漱又摇头,“在下跳到湖里去洗的。”
“……好吧,我教你怎么用·”沈期手把手的教,怎么调冷热水,洗发水和沐浴露是什么怎么用,还有脏衣服扔在哪里,又翻出洗过的新浴巾。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像个操碎了心的妈··申砚漱学的很快,沈期十分满意,刚要离开,却听身后响起一声低呼,回头望去,只见他捂着手,花洒冒出的水散出一阵阵的热气。
“快用冷水冲冲”沈期赶忙拉着他的手放在洗手盆的水龙头下冲洗··申砚漱咧开嘴,傻乎乎的笑··“……”沈期看冲的差不多了,仔细检查申砚漱的手背,除了有一点发红外没有大碍,于是又去重新调了水温,申砚漱觉得冷热正好,这才叮嘱他不要再碰,然后准备出去。
但是……他回头看了看已经脱去上衣的申砚漱,瞧着光洁的后背,想到他这半个月一直在湖水里洗澡··拾荒老头哪里会提供洗浴用品·想到这里,他立刻抓起搓澡巾,严肃的说道:“我给你擦背。”
作者有话要说:·☆、搓背··其实不得不承认,帮申砚漱搓背,沈期怀着一点点的私心··申砚漱脱衣服时没有表现出一点不好意思,样子有些憨厚老实,沈期相信这是申砚漱性格的一部分——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他揣摩了很久,也和编剧沟通分析过。
他对申砚漱有一丝的疯魔,如今人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渴望着更深入的了解··所以,这正是他愿意帮助申砚漱的原因之一·沈期默默的想着,默默的卖力搓背。
书上提到过申家家境,书香世家,祖辈以来一直有官职在身,虽然品级不高,但不愁吃穿用度,申砚漱做为一个大少爷,自然是算养尊处优中长大··因此申砚漱身材颀长健壮,皮肤光洁白皙,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难不成穿越过程中,那些箭伤和摔伤自动消失了沈期摸了摸下巴,赶紧地收回目光,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太猥琐了··“沈公子怎么了”申砚漱似乎觉察到什么,侧头问道:“是否在下让沈公子太过操劳了实在对不住,全怪在下太过愚笨。”
“……”沈期轻咳两声,“第二步,改变你说话的某些风格·”·他是能忍也不介意申砚漱这么说话,但是总要接触外人的吧外人听见了,保不准认为他有病。
申砚漱完全没有注意过自己说话有问题,“咦,哪里不对吗”·“第一,自称用‘我’;第二,可以直呼我的名字,称呼其他人时男的叫先生,女的喊女士。”
沈期想一开始还是不要教太多,免得他记不住,而且改掉这两个其实已经能让人接受了··“哦……”申砚漱默默的记下了··洗完澡,沈期又教申砚漱穿衣服,然后看他用电吹风吹头发看了一小会儿,去小卧室整理床单。
虽然他从来不会带人在家中住,但为了好看,还是在小卧室的床上铺了床单被褥,并且每隔一段时间换洗··等他收拾好,电吹风发出的噪音终于停下·他回过头,看到走过来的申砚漱穿着那件新助理买错的、印有DOGE脸的灰色睡衣,不知怎的忽然想笑,但最终忍下来,注意力落在快要垂到腰际的头发上。
青丝如墨,如上好的缎子,可是现代男人甚少会留这么长的头发,日常生活也多有不便··剪了倒是怪可惜,可是想想以后地板上或是衣服上时不时出现细长的头发丝,还不叫人以为他带了女人回来过夜·沈期拍了拍松软的枕头,“第三步,明天抽空带你去理发。”
“理发”申砚漱一想,忙像宝贝要被抢走了似的后跳一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随意剪去在……我不同意。”
这么一说,沈期倒想起古人讲究这个,他捋一把自己的头发,劝道:“爱惜你自己便对得起父母了,你看我们现在不是把头发都剪短了吗既方便又显得人精神。”
申砚漱盯着他的头发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别的法子吗”·“没有·”沈期斩钉截铁,要打断他所有的念想。
申砚漱苦脸··沈期没有精力继续折腾了,此时挂钟上的指针已经停在四上,再过不久天都要亮了··“你先睡吧,有事明天再说·”·申砚漱怯怯地瞥一眼他,垂下头去乖乖的上床睡觉。
沈期关了灯要走,只听申砚漱喟叹一句:“好久没有睡这么舒适的床了·”·他笑着摇摇头,径自舒舒服服的洗好澡,躺在柔软宽敞的大床上,然而他睡不着——遇到申砚漱对他来说如同一场如梦的奇遇,在留下申砚漱之后他要解决数不清的问题。
难道是上天看他之前忙碌于家和话剧院、剧组的生活太过单调了·沈期苦笑着摇头,取出纸笔将想到的问题一一记录下来··六点半,他准时起床准备锻炼,通宵熬夜是家常便饭,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刚洗漱好换了衣服,透过镜子他看到申砚漱站在浴室门口,虽然也只睡了两个多小时,但他的精神也不差··“你要出门”申砚漱适应的很快,理解了沈期换上这种是款式的衣服要出门。
“是,半个小时候回来·”沈期回客厅拿起手机,指着厨房的电饭煲,“我煮了粥,回来顺路买些小菜和包子,你先刷牙洗脸·”·“刷……牙”申砚漱疑惑了。
沈期伸出去拿垃圾袋的手猛地颤抖一下,这半个月来申砚漱不会从没刷过牙吧他望向塑料袋里的牛奶盒和食品包装袋,庆幸的看了看橱柜里的碗筷。
“就是漱口·”他心情好些了,拿出一次性纸杯和新牙刷,倒水挤牙膏,示范给申砚漱怎么刷牙,“至少刷到这根针挪到这个数字上·”·“嗯……”申砚漱仔细的观察着牙刷牙膏,想着沈期示范的动作,先将牙刷塞进嘴里,紧接着一股怪异的味道逼向咽喉,他差点吐出来,“这,这是什么怪味道……”·话刚说完,那古怪的味道却带来了另样的感觉——喉咙间清爽舒服极了。
“樱桃薄荷味牙膏·”沈期淡淡的解释道,从背后伸出手去,指导呆住的人,“手这样动·”·“这样”申砚漱左右动了两下。
笨拙的举止有点不忍直视,沈期干脆抓住他的手腕,手把手的教他怎么刷牙,全然没有注意到镜子中映出的人影姿势显得有多么暧昧··“……对,就这样,慢慢来,不要太用力……好了,含一口水,这样,再吐掉,多来两次。
应该和你们那里差不多的,会了吗以后不仅早晨起床后,晚上睡觉前也要刷牙,记住了·”·看到申砚漱点头,沈期松口气,再看看挂钟,时间只够他去超市买小菜了。
算了,慢跑过去也好··“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沈期带上口罩,拎起垃圾袋要出门··“你带着我的衣服去哪里”申砚漱突然出手拦下他。
沈期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你喜欢这样的衣服”·他多么的希望申砚漱能摇头,可是等来的确实失望的结果··“衣服很有意思,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家务··沈期不会忘记,书中的申砚漱总爱穿一身颜色素净淡雅的衣衫,腰间悬一块玉佩,手执一柄折扇,一派儒雅斯文的风范,正是如此英俊翩翩的外表加上温柔贴心的性格,迷倒了无数读者和观众。
可是,现在,申砚漱喜欢这么一套非主流的衣服·谁告诉他,这是做梦··还是掉悬崖真的摔坏了脑子··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沈期揉了揉额角,他实在对付不了申砚漱目光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可怜,从垃圾袋里翻出那套衣服,丢进洗衣机里,狠狠地按下开关键。
“你早点回来·”申砚漱扒在门口,向走进电梯的人招招手··电梯门合上,沈期长长的叹口气·今天楼下一切正常,他直接去小区附近24小时营业的社区超市,腐乳、酸豇豆、乳黄瓜之类的佐餐小菜各拿一份,又买了漱口杯、内衣等日常生活用品,结账时看到小商品架上挂着黑色皮筋发圈,迟疑了下,拿了两袋丢进购物篮。
等从超市出来快八点,他提着塑料袋,慢悠悠地往家走,路上先给家政公司去电话,约了熟识的阿姨做清洁·然后又分别打电话给做律师的好友和小区物业,咨询申砚漱户口以及租房问题。
等他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同时挂掉电话,眉间舒展开一些——原以为很困难的事情,是有解决方法的,只是需要耐心等待时机··申砚漱听到开门声音,高兴地迎上来,主动接过那袋看起来很沉重的东西。
沈期多看他两眼,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都是你的,怎么用都知道了吧还有这些小菜,我忘了问你最喜欢吃哪样,所以都买了给你。”
申砚漱像得到宝贝,抱着吃食欢喜不已,“都喜欢吃·”·“喜欢就洗手吃饭·”沈期拽出小菜,去厨房拿了碟子装好,又盛了两碗粥,白白的米粥,一股清香扑鼻。
他以前大多吃点面包三明治,或者在路边早点摊随便糊弄,好久没有煮过白粥,说实在甚是想念,这回托申砚漱的福了··申砚漱听话的洗手吃饭,他吃得津津有味,沈期瞧着睡衣上的DOGE脸,越看越觉得碍眼,打开电脑迅速地按照申砚漱的尺寸,挑选好几套衬衫裤子和鞋子。
“下午我需要去趟话剧院·”沈期满意的合上笔记本,吃进嘴里的白粥也觉得香多了,“之后我有半个月的假期,会带着你尽快熟悉这个世界·”·申砚漱点头,“多谢沈……先生好意,我定当尽快适应,不再给你添麻烦。”
有这样的觉悟非常好,沈期正要吃饭,忽然发现申砚漱头发披着,低头时长发在耳边晃荡,挡着小半张脸,十分影响吃饭·他摇摇头,拿出刚买的黑色发圈,走到申砚漱身后,“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
申砚漱忙放下筷子,“我自己来,”·“没关系·”沈期淡淡的说道,已经动手梳头发··申砚漱微微垂下眼帘,沈期的动作很温柔,梳子缓缓地在发丝间划过,遇到打结的地方是用手一点一点的解开,体贴的跟他娘亲无二样。
娘亲,父亲……申砚漱无声叹气,怕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沈期看他出神,问道:“弄疼你了”·申砚漱不愿将坏情绪带给旁人,摇头道:“没有,感觉你和娘亲一样温柔体贴,没有弄疼我。”
“……”沈期瞬时加快手上的动作,扎起最简单的马尾,这样看着至少比披散着头发或者像古人那样束起,要顺眼的多了··申砚漱觉察到沈期的变化,担心的问道:“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没有,不要多想。”
沈期摆摆手,收拾好剩下的发圈后专心吃饭··快九点,负责清洁的阿姨来敲门·阿姨话不多,听了沈期的要求便忙开了,申砚漱看了一小会儿,主动上前去帮忙擦洗东西,阿姨见这小伙子面生但热情单纯,不知不觉间话多了些。
沈期站在阳台上浇花,听到他们的交谈起初微蹙眉,但渐渐的又舒展开··申砚漱能正常的和更多的人交流也是件好事,吵就吵吧··还有……沈期稍稍侧过头望着客厅里忙着拖地的身影,心想这申砚漱富贵之家出身,但阿姨指点几句,做起家务来有模有样的,而且这副热情活泼的样子,也有点叫人意外。
这到底是作者没有完全呈现出来呢还是他领悟不够,亦或者撞到脑袋真会改变性格·沈期叹气,微微摇头,放下水壶时,看到楼下灌木丛中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看打扮估摸着十几二十来岁,明明看不大清楚人脸,但隔着十二层楼,他居然能感觉到他们很兴奋。
不会又是偷偷摸来的粉丝吧·沈期捏了捏眉心,转身回屋,正巧看到申砚漱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手搭在拖把顶端,快乐地向他挥挥手,邀功似的问道:“干净吗满意吗”·凌晨时踩出好些个脚印的地板,此时干净的能看清倒映的人影,连那些桌椅沙发的腿和拐角处,都擦得一干二净,不得不感叹申砚漱这人的认真和细心。
阿姨擦着手从浴室出来,环顾一圈,感叹道:“小伙子真能干,俗话说以小见大,单冲这个可见以后你媳妇儿幸福了·”·申砚漱揉了揉脑袋,笑得憨厚。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门窗都开着透气,阳台晾衣架上,荧黄色套头衫对着阳光迎风飘扬,胸口上的RAP歌手仿佛活过来了,无声的歌唱··沈期默默的撇过头去,想着幸好明天新衣服送来了,洗干净了后天就能穿上。
他按着老价钱付钱给阿姨,看时间尚早,带着申砚漱熟悉各类家用电器,特别说明用电的注意事项和各类危险之处,看他能够一样一样的熟练使用才放心··申砚漱拔掉电饭煲的插头,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又凑上去盯着插座上的孔洞,“居然一□□这个孔里,就能运作起来,到底是什么法术这世界太神奇了”·这不是他的专业领域,解释起来恐怕……沈期拿过插头,放在能让自己看着舒服的位置,只附和道:“确实很神奇。”
他抬起头,似有感触,目光深深的望着申砚漱··作者有话要说:·☆、脚滑··申砚漱咧嘴一笑,神采飞扬··沈期受不了他的眼神,总觉得太过热烈,猜不透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如果张口去问,又有种多此一举的感觉。
他甩甩头,招手喊人进浴室里来··洗澡是件大事,他不能帮申砚漱调热水调一辈子··“按下这里,浴缸可以蓄水泡澡,这个热水这个冷水,根据你自己的喜好来。”
沈期专心的介绍,“这边,剃须刀和泡沫片,我给你买了新的,明天早晨我会教你怎么用·来,你再自己试一遍调冷热水·”·申漱砚望一眼花洒,露出担忧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的挪到龙头旁边,仿佛那是一个会吃肉的妖魔,伸手碰了一下又立即缩回来了··这像话吗沈期抓住他的手,强行按在龙头上,“看,没有吞掉你的手”·申砚漱吓了一大跳,一瞬间下意识的硬是要往后退,不想指间带到龙头,冷水倾泻而下,沈期被浇了个透心凉。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至少知道怎么关上,然后要去拿干燥的浴巾··“……”沈期咬了咬牙,打开他的手,“没关系……反正一会儿还要洗澡换衣服。”
他转身去取浴巾,谁料之前阿姨清扫浴室的时候,将防滑垫拿出去消毒晒太阳,刚才花洒喷水导致地砖潮湿,他走得急,脚下一滑,身子向后栽去··“当心”申砚漱在同时伸手揽住他的腰。
在手掌搭在腰间,本可以稳住身形之时,沈期怕痒,条件反射的挣扎了一下手臂,跟着便是脚不受控制的继续往前滑去··申砚漱猝不及防,在倒下去的一瞬间,另一只手护住沈期的后脑勺,然后手肘着地,支撑住身子,尽量没有压在沈期身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以及想到现在暧昧的姿势,沈期一言难尽,轻轻的推开申砚漱,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严厉的说道:“你再试·”然后,随手拽了一块毛巾先垫在地上防滑。
申砚漱紧张的望着沈期,迟疑着开口:“你……没伤着哪儿吧”·“没有·”两个字出口,沈期觉得自己太严厉,目光落在申砚漱的手肘上,发现没有红肿受伤,放下心来,语气温和了不少,“刚才谢谢你。
我下午要出去,你赶紧试一试·”·申砚漱这回不敢再迟疑,伸手调试冷热水··他收起胆怯的神色,谨慎的避开花洒站在边上,手搭在龙头上往左拉一些,紧接着又往右拨弄一下下,水倾泻而下,另一只手一点点的靠近,指尖碰触到水就不敢再往前了。
沈期抱着手臂,靠墙站着,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大约过去了十分钟,申砚漱仿佛如释重负,长长的舒口气,“这个刚刚好·”·“嗯,你记着调到哪里,下回还是那个位置。”
沈期收回防滑垫,将申砚漱赶出浴室··申砚漱盯着他,湿漉漉的衣服勾勒出挺拔的身躯,配上俊朗的容貌,他看的不由地眼睛都直了,开口道:“昨日沈先生帮我擦背,今日由我帮你吧。”
“不用·”沈期被他看的后背发毛,重重关上浴室的门··冲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客厅,看到申砚漱正紧盯着电视屏幕。
他大概还不知道怎么换台,一直看着某台几乎不间断播放的国内外新闻,最近有几个国家不太平,不是天灾就是人祸,此刻画面显示战地记者拍摄的战火纷飞··“这个世界也好可怕,这么轰隆一声,死伤无数。”
申砚漱紧蹙着眉头··“放心,我们这里会非常太平·”沈期在旁边沙发坐下,打开今天的报纸看··申砚漱盯着他,眉间忽然舒展开,“对,在这里很太平。”
沈期抬眼看了他一下,继续看报纸,“我联系了物业,过几天要搬家,新房子还是在这个小区·”他可不会为了郑燕金和扰人的粉丝,放弃这个依山傍水的幽静小区。
申砚漱坐直身子,积极的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收拾东西,打扫卫生·”有了今日所见,沈期放心让申砚漱分担打扫消毒的事情。
有事情做让申砚漱十分高兴,“好啊好啊·”·正说着话,手机铃声响起,沈期扫一眼号码,接听·一分钟后,他挂掉电话,嘴角微扬,“已经找到地方了,十七栋顶楼,带露天花园。”
“我们现在收拾东西”申砚漱当即跳起来··沈期点头,继续看报纸,“下午你若是没事,我搬几个箱子出来,你将屋里的东西全部收进去。
不必着急,慢慢收,不要打坏了物件·”·仿佛被交托了重任,申砚漱郑重的点头,“沈先生放心·”·沈期被他的模样逗笑,却又不想给他看见,高高的举起报纸。
申砚漱继续认认真真的看电视,偶尔拿起那本书看两眼··中午,沈期切了黄瓜土豆、胡萝卜丁,打了两只鸡蛋,做出两份香喷喷的炒饭·申砚漱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一直以来沈期不大爱听那些赞美之词,但听他模样憨憨的说个不停,连嘴角粘了一颗饭粒也没觉察到,便也没有狠心打断。
·他想,自己对申砚漱的宽容度真是难以想象的无限大··吃过饭,沈期找出几只纸箱,大致告诉申砚漱哪些东西需要装箱打包,然后换了一身衣服,看申砚漱一丝不苟、小心翼翼的收拾东西,这才下楼。
出门前他在阳台看了下,草丛里的狂热粉丝迟迟不散,于是他直接坐电梯到负一层的车库,开车扬长而去··到了话剧院,开完会,沈期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助力小鱼说道:“明天有个快递,麻烦你收到给我打电话,我过来取,谢谢。”
小鱼道:“不用这么麻烦,正好我明天路过你家·”·沈期道:“我在搬家·”·小鱼一怔,低声问道:“又搬家了呀上回那个论坛爆料的真讨厌。”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沈期刚要接话,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郑燕金”三个字,他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这人打电话来的意图,于是直接挂断。
这回郑燕金没有纠缠,但是三分钟后铃声再度响起··沈期不得不接,因为是他爸··“房子找的怎么样了”·“找好了。”
沈期没打算隐瞒,但这次不会主动报上新的地址··“嗯……”沈博阳那头短暂的流水线嘈杂声后,又恢复了安静,“你办事一向很有效率。
别忘了周末回家吃饭·”·“好·”今天周一,沈期还有四天的时间处理搬家事宜·临挂电话之前,他嘴唇微微颤抖几下,才说道:“爸,您注意休息。”
沈博阳对这句话十分受用,语气轻快了不少,“我知道,你放心·周末见·”·挂了电话,沈期看着通话记录里之前被掐断的那一通,露出讥嘲的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烧烤··傍晚,沈期回到家中,放眼望去,原本摆设简洁的房子,此时更显得单调·一样样物件都被整齐的归纳在箱子里,他随手拿了一两样易碎品检查,全都完好无损。
申砚漱见他回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傻气的咧嘴笑··“辛苦了,谢谢·”沈期进卧室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对申砚漱说道:“忙活了半天,饿了吧走,我们下楼吃饭。”
申砚漱犹豫道:“不会遇上昨天的事儿吧”·沈期道:“是总担心,还要不要出门了躲在家里一辈子,哪有美食可吃”·申砚漱闻言,笑了,“沈先生说的有理。”
刚准备踏出家门,沈期冷不丁看到黄灿灿的DOGE,面对那邪魅一笑,打了个冷颤,“你换身衣服·”·“好”申砚漱听话的往阳台跑去。
沈期微蹙起眉头,果然那件RAP歌手的黄色套头衫又映入眼帘··现下衣柜里没有适合申砚漱尺寸的衣服,出门要么DOGE要么RAP歌手,两者选其一的话……·“放着吧,别把刚洗的衣服弄脏了,反正一会儿回来就要洗澡换衣服的。”
说罢,他默默的打开房门,先出去一步按电梯··申砚漱关好房门出来,神色有点儿兴奋,“晚饭吃什么”·“好吃的。”
沈期先卖关子··他们下楼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蹲守在灌木丛中的狂热粉丝不知是自己走了,还是被保安赶走了,小区里安安静静的,路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芒,照亮或笔直或弯曲的道路,不时有吃过晚饭的老人,带着小孩或宠物散步。
一路溜达,从小区西边的大门出去,穿过马路就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市民广场·灯光将广场照的犹如白日,有小孩在嬉戏玩闹,有大妈在跳舞,好在音乐的声音不大,并不会打扰到其他人,反倒显得喜庆热闹。
市民广场的北边有一条长廊,白日里人们在此停歇休憩,而到夜幕降临之时就变成了小吃一条街,各种各样的吃食摊子摆成一条长龙,有烧烤麻辣烫有炒菜面条凉皮之类,是附近居民们最爱吃宵夜的地方。
沈期带着申砚漱从长廊外面绕到最左边的摊位,找了个最僻静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餐单勾勾画画··“这是这儿最好吃的烧烤摊子·”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最重要的是干净、卫生。”
申砚期打量四周,桌子擦得毫无油迹,碗筷整齐的放在中央,地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垃圾,店伙计戴着塑料手套处理食材,脏的碗碟用加了一种名叫“洗洁精”的东西的水仔细清洗,又用开水烫过才重新拿来用。
和他曾打过零工的小饭馆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你看你还想吃些什么,尽管点·”沈期将菜单和铅笔推给申砚期··申砚期正盯着老板和伙计说话,看样子那伙计老家有急事赶着辞工回去了,可老板一时招不到人,与伙计商量推迟几天再走。
他眼睛一亮,小声对沈期说道:“我可以到这儿打工”·沈期睨他一眼,说真的,乍一听到这话,多少有些吃惊·虽说申砚漱没有当今社会的学历文凭,但是真才实学还是有的。
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打零工赚钱是不熟悉情况且要应急,如今在他这里落脚,没必要再做洗碗打杂的,辛苦又赚钱少··申砚漱看得懂沈期的表情,又道:“我不能一直白吃白喝你的。”
沈期扬了扬嘴角,将铅笔塞进他手中,“不用担心,我最不缺的就是钱·”·申砚漱摇头,“那是你自己辛苦赚来的·”·沈期心情不错,慢悠悠的道:“那就先当欠着的,以后有的是赚钱的机会,不用在这儿打杂。”
他实在不能想象申砚漱蹲在昏暗的灯柱下,一遍一遍的擦洗油腻的碗碟··“可是……”·沈期打断他的话,“我饿了,你快点。”
申砚漱见他虽然面带微笑,但语气固执,只得暂且按下,点了两样自己爱吃的,不敢再多点,怕叫沈期破费太多··拿到菜单后,老板熟练的烤制食物,沈期又叫了两瓶啤酒,“你喝过吗”·“没有。”
申砚漱好奇的盯着一点点消失的气泡,“我见过有人喝这东西醉酒发疯,惨不忍睹,所以不敢沾染·”·“你先少喝一点,要不喜欢我换果汁。”
沈期将杯子递给申砚漱··申砚漱闻了闻,小心翼翼的抿一口,然后迅速地咽下,脸皱成一团,“这味道……”·沈期换一杯橙汁给他,“看来我只能独饮了。”
申砚漱劝道:“我见人喝这东西醉酒癫狂,沈先生少喝一些吧”·“没事,”沈期喝一大口冰过的啤酒,舒爽的浑身舒服,“放心,这玩意儿我喝一打都不会醉。”
容易喝醉的人最喜欢吹牛,这是申砚漱在小饭店打零工得出的感想,坐直了盯着沈期眼睛眨也不眨,“我可会盯着你·”·不知怎的,在这样专注的目光中反而觉得愉悦,沈期道:“盯吧盯吧。
你果汁要不够,尽管自个儿问老板要·”·看他对自己事事照顾又包容,申砚漱心中满是感激,“沈先生对我真好,当真要无以为报,只能……”·“……”沈期怎么有种他要说出“以身相许来回报”的感觉,甩甩头,听他继续说道:“尽凭沈先生差遣。”
“助人为乐是我国优良传统·”沈期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在意··申砚漱看他神色,知道再这么纠缠下去要惹人厌烦了,只好不再说下去,瞥一眼抽空和伙计商量的老板,默默的开吃刚送上来的羊肉串。
沈期正在看手机,不知是什么有趣的内容,让他脸上显出淡淡的笑意··这时,隔壁桌来了两男两女,嘻嘻哈哈的说笑着··申砚漱无意识的注意到他们说话的内容。
“这是我男朋友,今天叫出来给你们看看·怎么样,不错吧”·“哟终于舍得带出来给我们瞧一瞧了呀什么时候结婚吃喜酒”·“还早着呢……”·申砚漱慢慢的咽下烤的香嫩可口的羊肉,某个词语在脑海中转了又一转,发觉和自己曾经想过的意义大有不同,于是一脸认真的望向正在吃烤鸡翅的沈期,“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作者有话要说:·☆、操心··“咳咳……”沈期忙捂住嘴,哪里想到申砚漱还记着这件事。
他假装淡定,反问道:“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嗯……”申砚漱摸摸下巴,“我以为是关系如亲兄弟的朋友,但是……”·“对,就是这个意思。”
沈期打断他的话,又拿起一串鸡翅,慢条斯理的吃着,“而且我是为了骗郑燕金,你不要想太多·烤串冷了就不好吃了,快吃吧·”·他垂下眼,专心致志的对付老板新送上来的烧烤。
谁料天不如人愿,隔壁桌另一对小情侣大声的宣布了一件喜事——·“下个月,我家小东要从男朋友升级成老公啦”·老板正巧送菜上来,大概和那姑娘认识,道:“恭喜恭喜啊,你男朋友长得又帅又高,对你还这么好。
以后有空多带他来我这儿吃烧烤·”·“一定的,大叔”·申砚漱又凑近沈期,犹豫着问道:“我怎么觉得男朋友比亲兄弟更亲密呢”·沈期道:“错觉。”
申砚漱看向隔壁桌,几个小年轻正在讨论拍婚纱照买房子一类的事情,挠了挠鼻梁··沈期看他欲言又止,再瞥一眼不停讨论“怎样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或老公”的隔壁桌,心想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吃个烤串吗·申砚漱没有追问,大口大口的吃他点的烤馒头片,以及沈期强烈推荐的鸡翅。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慢悠悠地溜达回家,洗澡睡觉·沈期没有再帮申砚漱调热水,只是在浴室门·外听哗啦啦的水声听了三分钟,便回到卧室··第二天,照例煮粥、晨跑,沈期回到家洗澡换衣服,和申砚漱一起吃早餐。
喝粥的时候,沈期偷偷瞟一眼对面的人,见他自打起床,没有再提起一句关于“男朋友是什么意思”的话,暗暗放心·面对申砚漱,解释这样的问题,真叫他有几分尴尬。
而且当时为了甩开越发过分的郑燕金,他才走的这一步下下策··只是……看着殷勤的给他添饭的申砚漱,怎么觉得这样的举动似曾相识呢·“沈先生小心烫嘴。”
申砚漱笑眯眯的提醒道··“嗯·”沈期又看一眼,他今天穿着昨日早晨新买的、洗晒过的灰色睡衣,那么一张朝气蓬勃的俊脸让这暗沉的颜色也显得明亮起来,果真比DOGE脸顺眼一百倍。
于是他的语气也温和了不少,“别光顾着发呆,快吃·”·“好·”申砚漱满脸笑容,低头吃饭··吃过饭,申砚漱抢着洗碗,看他熟练的擦洗碗筷,使用电热水壶烧水泡茶,沈期心中升起一股自豪感,仿佛当妈的看到自己的孩子大有出息。
真是个操碎了心的妈……沈期默默的想,申砚漱能这样平安快乐的活下去,又能适应当今社会,是他最乐意见到的,乐到几乎快要忘记申砚漱一旦恢复记忆,就要回到原本的世界,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此,他的心猛然揪起,脸色微微一变,一时竟然呼吸困难··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沈期抚了抚胸口,自我安慰着——看完剪辑视频的申砚漱,不就间接的恢复了记忆吗可人还不是好好的待在他眼前吗·世上从无十全十美,说不定那书也有出错的地方,说不定他能找到申砚漱不必回去送死的办法。
沈期渐渐平复下心神,致电家政公司,和阿姨约好时间去物业签合同,拿钥匙,好尽快将房子清扫消毒··新房子的户型和现在住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之处在于阳台更大,可以做露天花园。
沈期琢磨着带申砚漱去一趟花卉市场,记得书中曾提到过这么一句“砚漱在家时,爱好侍弄花草,园中一处一景,四季有绿叶花香”··可惜没详细的提起到底种了哪些花草,但从四季有绿叶花香来看,倒也不难猜。
不过沈期还是开口问了申砚漱,“你想一想有什么喜欢的花草,明天我们去买,放在露天阳台·不过……地方没有你家园子那么宽敞,看那栋楼楼顶,就是那样的。”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申砚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上显出欣喜之色,似是不敢相信,“我可以拿那块地方种花种草”·“自然可以。”
沈期点头,只要申砚漱开心,怎么都好··“多谢沈先生美意”申砚漱抱拳道谢··沈期摆摆手,“话可以,动作就免了。”
申砚漱憨笑着垂下手,继续去收拾餐具··等他忙活完了,端着茶杯来到客厅,沈期打开电视,这个时候电视台正在播国内新闻,他从房间取来一本中国地图,从历史、文化、地理等方面大概的讲述一遍,有想深入了解的地方让申砚漱自己学着上网搜索或是从书本途径获知。
“看来,我所在的那个世界虽不曾真实存在,但多少有以前的影子·”申砚漱摸着下巴,满是兴趣的看沈期向他演示如何利用互联网搜索查阅东西·半天之后,网页的跳转,一页页内容的快速呈现,让他不由感叹,“太厉害了,怎会想到千百年后的世界会有这样神奇的变化。”
说着,他不禁又凑近电脑屏幕一些,看着古籍的扫描图片,眼睛连眨一下都不舍得··他不知,这样无意识的举动,让自己和沈期的脸继续快要贴在一起。
沈期本是好奇古籍上的字才凑到跟前的,谁料看完了想重新靠回沙发,冷不丁的发觉脸旁又是一张脸,近得似乎可以听到呼吸的声音,甚至还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热气,令自己的脸也不由地微微发烫。
哦上帝啊这该死的秋老虎他心中用翻译腔呐喊一遍,刚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抽身的同时,申砚漱转头了··微凉的嘴唇擦过发烫的脸颊,带来的却不是一丝舒爽的凉意。
沈期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要炸裂了··作者有话要说:·☆、心思··申砚漱看起来比他更慌张无措,脸红的像涂过胭脂,手脚并用往后退了三四步,“我,我不是故意的。”
从业七年,从话剧到电视剧,无论是不经意间的嘴唇碰触,还是真的接吻戏,他都遇上过,所以沈期此时此刻发挥出身为演员的优势,一脸淡定的开口道:“没关系,不必在意。”
申砚漱睁大眼睛,显得一脸天真单纯,试探般的问道:“真的”·“是的·”沈期抽出一张面纸,擦了擦刚才被亲到的地方,“你自己看吧,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教你汉语拼音。”
“……好·”申砚漱再看电脑屏幕时自觉的离得远远的··过了一会儿,沈期的手机响了,是小鱼打来的电话,说是快递已经收到了。
谢天谢地,不用再看到DOGE和RAP歌手了·他挂了电话,又叮嘱申砚漱一番后,出门搭电梯··电梯门合上,显示板上的数字跳动,沈期抬手又擦了擦刚才被申砚漱亲过的地方,触感早已远去,唯有温度似乎一直停在上面,明明原本就不烫,却引得脑海中那“轰隆隆”的响声犹如烟花炸裂,延绵不绝。
直到坐在驾驶位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时,忽地按了下喇叭··“嘟”的一声如雷贯耳,使得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这副模样怎地像个初涉恋情的小姑娘,与平日里的言行相隔八千里。
不对,自打遇上申砚漱,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沈期正了正后视镜,盯着镜面上映出的那一双眼睛,深邃犀利,一同往日··他轻咳两声,满意自己目前的状态,开车而去。
到了物业客服中心,签合同交押金房租,再带着阿姨到新房子巡视一圈,交代清扫消毒的重点后,下楼时顺便打电话约了搬家公司,然后开车去话剧院取了快递后送干洗店。
做好这些,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在楼下的木椅上抽了两根烟··今天灌木丛里再没有跟踪的狂热粉丝了,大概是微博以及各个论坛上那个“请勿打扰明星正常生活”的话题起了作用。
虽然他算不上什么大明星,但是话题中列举数位明星被跟踪、偷拍以及粉丝蹲守家门口等行为所困扰而引发的种种事故,倒也引人反思··随后他的相关论坛中,出现了“请勿再去居民区打扰蒸煮”的帖子,并很快盖成了高楼。
他真得感谢这些粉丝,能让他在有烦心事的时候,至少周围环境是清净的··抽完烟,沈期上楼,打开房门就看到申砚漱扎着马尾辫,学清洁阿姨用方巾包着,手持拖把卖力地拖着地。
“知道你爱干净·”申砚漱笑眯眯的··沈期莫名烦躁,一把夺过拖把,丢到不起眼的一旁,“家务会有专人负责·来,学汉语拼音。”
拖把被粗暴的抢走,取而代之的却是温暖的手,申砚漱眸子亮晶晶的,乖乖在沈期身边坐好··沈期觉得古怪,问道:“你笑什么”·申砚漱温文尔雅,轻声答道:“我想沈先生必是一位好老师。”
沈期没有与他客气,承下这句夸奖,用事实说话——上学时,他确实样样拿第一··话不多说,他打开顺路买来的汉语拼音表,一个一个的读给申砚漱听,说明某些拼音的发音特殊之处和技巧。
他教的快,申砚漱学的也快,一个白天过去已学了七八成··沈期看他学的极为认真,一边从书架上取来一本现代汉语词典,一边夸奖一句··申砚漱低头翻着拼音表,声音不高不低的说道:“申某愧不敢当,不愿给沈先生添太多麻烦,想早早适应了这里,好好的生活赚钱,不再叫沈先生破费。”
沈期眯了眯眼睛,将汉语词典丢到他身上,“等你适应了,打算去哪里”·砖似的词典砸在腿上,多少有点疼,申砚漱愣愣的望着沈期,却是反问道:“沈先生希望我去哪里”·沈期抱着手臂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冷冷道:“给我做牛做马,报答收留救命之恩。”
申砚漱瞬时从发愣状态转变成眼中盛满笑意,用力的点头应道:“愿为沈先生效犬马之劳·”·“……”沈期猛地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刚才的心情有点莫名其妙,忙转开了话题,教申砚漱怎么用汉语词典。
一教完,他就起身去厨房翻冰箱,准备晚饭·腌排骨的空当,他接到清洁阿姨的电话,说是屋子已经收拾干净了·十七号的房子都是开发商精装修过的,据说房主买下后一直空着准备将来儿子结婚用,现下想补贴家用才先租出去。
精装修过,之前没有人住,也没有摆放家具电器,方便清洁打扫,这让沈期十分满意··他挂了电话,炒锅里倒油,准备煎炸排骨,冷不丁地眼角余光瞥见申砚漱抱着词典,站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以为他又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申砚漱摇头,“有需要打下手的地方吗”·“没有。”
沈期当即拒绝,尽管米没有淘洗,菜也没有择··申砚漱仍站在门口··沈期被他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指着那本词典,“厨房油烟大,别沾着书上了。”
读书人嘛,自然最是爱惜书本,申砚漱果然走了··沈期哼着歌,炸排骨,厨房里很快弥漫开一阵阵带着酸甜味的肉香··申砚漱不爱吃辣,糖醋排骨正是他的拿手好菜。
但是糖醋排骨做起来,要汆水、腌制,煎炸,最后还要烧入味,过程麻烦,家里几乎不怎么来客人,话剧演出忙起来,天天食堂打发,他已经许久没做过了··想到这里,他停下锅铲,摸着下巴。
自己是怎么了·献宝似的把拿手的都拿出来··在沈期默默沉思的时候,申砚漱又偷偷的出现在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瞧,将沈期烧菜的步骤一一记下,闻着那肉香味,他的嘴角不由地扬起。
作者有话要说:·☆、晨练··第二天是周三,沈期琢磨着晨练完了顺便去超市采购吃食和送给父母的礼物,他换好运动服走出卧室,看到申砚漱神采奕奕的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已经换好RAP歌手的荧黄色套头衫和运动鞋。
“怎么”他皱眉··申砚漱摸着自己的肚皮,笑道:“你做的排骨太好吃,不由地吃的多,今儿还觉得有点撑,想与你一道出去跑步,免得吃太多了又待着不动,将来变成一只胖猪。”
“你也知道运动减肥”沈期失笑,忙着换鞋··申砚漱指着电视,“我看那上面说的·”·“但是……”沈期穿好鞋直起身子,看着那身刺眼的衣裳,呼吸起伏间RAP歌手似乎又活过来了,眼睛透过墨镜直勾勾的望过来,咧嘴笑着,露出因皮肤黑而更凸显白的牙齿。
他打了个激灵,想到新衣服要今天下午才能取,揉了揉眉心,从储物柜里拿出两只一次性口罩··申砚漱熟练的戴好,眯起眼睛表示自己在笑··沈期忽地觉得他这副模样可爱,不由地伸手理了理夹在口罩和脸颊之间的一缕碎发。
“咳……”理完了,他立刻转身开门,“快走吧·”·两人下楼,顺着路跑到小河边,杨柳青青,随风摇曳,空气清新,有绿草清香。
路上来往不少晨练的人,在激昂的音乐声中一群老头老太太在歌唱祖国好·申砚漱乐呵呵的看了会儿他们唱歌,又跑去看在河边垂钓的老头··“大早上的,也这么热闹。”
沈期瞥一眼唱歌的人,“要不是离居民楼远,绿化做的又好,保不准今日更热闹·”看申砚漱露出疑惑之色,补充道:“扰民,得打起来。”
申砚漱笑起来,“我觉得他们唱的很好听·”·沈期怔了怔,已然看不懂申砚漱的审美··歌唱祖国是好,但走调一点都不美好··也许……有没听过原唱的可能吧。
沈期加快步伐,离老年唱歌班远一些,申砚漱紧跟在后面··迎面不时路过慢跑的老夫老妻,虽是满头白发,但晨光照耀下的笑脸,仿佛让人回到了年轻的时代,无需一丝一毫的刻意,谈笑间恩爱之情尽显。
申砚漱频频回顾,若有所思,“我们也能一起晨跑到老吗”·“能·”沈期下意识的回应,因为他想晨练到老的那一天,表示申砚漱不会为回到原本的世界,安安稳稳的在这里过下去,没有再好的了。
可是他回应完,再看看又一对老夫妻,感觉有点不对··申砚漱还要说什么,他抢先一步开口:“跑完步,带你吃好吃的·”·申砚漱弯了弯嘴角,注意力立刻转移到兴奋的问到底吃什么。
绿荫小道跑到头,沈期指着路边一家人满为患的小店,“小馄饨·”接着,对老板喊道:“两份大碗的,不要辣椒要香菜,打包·”·“好嘞”老板笑着应道,手脚麻利的煮馄饨,配调料。
一阵阵热腾腾的烟雾,伴随着馄饨的香气扑在脸上,申砚漱兴致勃勃的注视着忙活的老板,对沈期道:“我们那儿也有”·沈期道:“尝尝味道如何。”
“好”申砚漱接过老板递来的食盒,沈期付钱··馄饨凉了就不好吃了,两人在路边凉亭找了地方开吃··申砚漱提醒道:“沈先生小心烫。”
“好·”沈期应道,心里犯起嘀咕——怎么觉得这两日申砚漱的行为举止似乎在哪里听过看过他再望过去,对方已经埋着头猛吃馄饨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他微微摇头,想自己是多心了··吃完馄饨,食盒面纸等物统统丢进垃圾桶,然而慢悠悠的往超市走去··沈期问道:“馄饨好吃吗”·“好吃比我们那儿的馄饨好吃多了。”
沈期笑了笑,戴上口罩··申砚漱道:“沈先生喜欢吃馄饨吗”·“挺喜欢的·”·“哦……”申砚漱点点头。
很快,两人来到刚刚开门的大型超市,来往的顾客基本上都是早起来抢打折商品的老大爷老太太,他们一门心思扑在如何从别人手上多抢走两袋便宜了十块钱的食用油,毫不在意身旁刚经过一个红透半边天的电视剧演员。
申砚漱欢快地推着购物车,像个小孩子,穿梭在货架之间··沈期心想带着申砚漱逛超市也好,能让他多熟悉熟悉现代社会的东西·于是,他耐心的给申砚漱介绍各类物品及其用途。
申砚漱站在鱼缸前看了一会儿自在游动的鲫鱼,抬头看到沈期挑了一大堆蔬菜肉类丢在推车里··“我买了足够吃到周一的东西·”沈期检查着推车里的东西,看有没有疏漏的,见申砚漱又盯着鲫鱼看,问道:“你爱吃鱼”·申砚漱怕给沈期添麻烦,忙摇头,“不大喜欢。”
“哦·”沈期没有多问,转头去挑葡萄酒,“周六要去爸妈家吃饭,我头一天会做好饭菜,你到时候热一热就可以吃了·”·申砚漱道:“不敢劳烦沈先生。”
沈期抬眼看他一眼,道:“晚上回来怕饿,做了也好当夜宵·”·申砚漱眼睛一转,计上心来,没有再多说什么··沈期挑了两瓶葡萄酒,然后去收银台结账。
出了超市,他又在一楼的购物中心挑了一套首饰,这才和申砚漱一起回家··路上,申砚漱自告奋勇的拿走所有购物袋提着··沈期多看他几眼,忍不住问道:“你这两天做事挺勤快的,为什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申砚漱笑道··“……”沈期无语,“我又是不是皇帝·”·申砚漱笑而不语··沈期便当他是想弥补相助之情。
回到家,申砚漱又帮忙将吃食放进冰箱,“我们接着做什么”·“收拾房间·”沈期洗好手,“明天搬家公司要来。”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铃声,他掏出手机一看,想了一会儿,接了··“老沈啊,听说你放假了,有空出来玩儿吗”·沈期一口回绝,“没空。”
对方愣了一下,“这会儿不玩,等你半个月后进组,想玩都没得玩了·”·“有事·”·“又没话剧演出,你能有什么事”对方不依不饶,“说说,我听一听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上心。”
“私事·”·“……你说话真简练,不说了,再见”对方挂了电话··沈期一抬头,正对上申砚漱探究的目光,想到之前那番对话,有点不大自在,忙说:“别发呆了,来跟我收拾房间。”
申砚漱便跟着走,看他打开卧室的房门,想到自己这是第一次踏进他的卧室,眼底显出一丝激动和好奇··作者有话要说:·☆、奖杯··沈期看到申砚漱的表情,有种来到的是仙境而不是卧室的错觉。
申砚漱放眼望去,沈期的卧室布置的十分简单——居中一张大床,铺着素色无花纹的床单被褥,床两旁摆着床头柜,柜子上放着灯和笔记本电脑,床头上方挂着一幅淡雅的山水画,门边靠墙是一排与床具同色的衣柜和书柜,对面是一面落地窗,一层白色纱帘一层银灰色窗帘,角落放着一张圆桌、椅子和落地灯。
一切朴素、有序,又不给人刻板的感觉··申砚漱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阳光照射进来后熠熠生辉的奖杯上··沈期拿来两只箱子,看到申砚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奖杯底座上的小字。
“最佳……新人奖·”·沈期拿起奖杯,小心翼翼的放进箱子里··申砚漱指着那座晶莹剔透、造型奇特的奖杯,“这有什么来历吗”·“六年前,我第一次演男主,拿到的奖杯。”
沈期淡淡的说道··扫眼剩下的五六座奖杯,申砚漱夸赞道:“第一次演就拿到了沈先生真厉害·”·不知怎的,沈期觉得两颊有些发烫,赞许的话他听过许许多多遍到自己都记不清,除了最初做为新人时觉得不大好意思,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夸张的赞美之词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听下去。
可是面对申砚漱,这不是第一次情绪不对··沈期抬头对着床头柜上的小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脸没有红,这才继续假装淡定的收拾奖杯·他怕申砚漱又问起其它奖杯的来历,打发他去收拾书柜里的书。
但是很快,他发现这个决定是错误的··申砚漱将一本本书放进纸箱的时候,不免要看上几眼·想他是书生,定是会对书本感兴趣的,沈期原本随着他去,直到——·“这是……”申砚漱惊讶的捧着一本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沈期抬头一看,瞳孔猛然缩起,那是剧本·在揣摩角色的时候,他根据自己的理解,以及与导演、编剧、原著作者的沟通,在台词旁做了一些注解,从人物性格、心理、动作分析到导演要求,事无巨细无一疏漏,本来这些东西只他一个人看,没想到现在被申砚漱——角色的原主看到了。
脸颊上的发烫以迅雷之速蔓延到耳根,乃至引发全身都有种燥热感··沈期不淡定了,有种写秘密日记被人发现的羞怯感,当即一把夺下剧本,塞进纸箱里··申砚漱被吓了一跳,直愣愣的望着他,“我还没细看。”
沈期清了清嗓子,低着头,“先收拾好了要紧,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好吧·”申砚漱语气中透出几分不舍,他瞥一眼沈期,继续忙着收拾书本,只是嘴角忍不住的勾起笑意,而眼中也有无法掩饰的光辉。
沈期没有觉察到他的神色变化,只顾着埋头整理··两人搭配,干活不累,几百本书不用多久的功夫已经分本别类的装进纸箱子里,最后申砚漱又负责将纸箱搬到客厅角落码放好。
别看他是个书生,但做起体力活来一点儿也不显弱,轻轻松松的就搬起纸箱,来回了好几趟··去准备午餐的沈期默默的想,申砚漱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地方·这几日吃的三明治牛奶、粥、炒饭、烧烤和几样家常菜、馄饨,沈期站在打开的冰箱前,摸着下巴沉思还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来。
申漱原在翻字典,看沈期迟迟没出来,走到厨房门口张望,“沈先生在想什么”·沈期回头看他,下意识的问道:“你爱吃些什么”·“沈先生爱吃什么,我便喜欢什么。”
沈期的目光瞬时从他身上挪开,从冰箱里翻出几袋东西,语气淡淡的道:“你先出去等着,我炒几个菜·”·申砚漱踏进厨房,积极的说道:“我帮你淘米。”
沈期看他积极,不忍打击,“好,多谢·”·“我们哪还用说谢”申砚漱笑眯眯的,取锅淘米··幸好厨房宽敞,两个大男人忙前忙后也不嫌挤,但敌不过有人有心往另一个人身上靠。
“沈先生,这是什么”·“沈先生的刀法真好”·“沈先生,这道菜色香味俱全,令人现下便想大快朵颐。”
“……”·沈期听着听着,恍惚觉得自己的名字变成了“沈先生”·不过申砚漱的声音明润好听,听着舒服的很,就这么叫着吧。
有申砚漱打下手,事半功倍,不一会儿几道菜端上桌——秋葵炒蛋、什锦虾仁、栗子烧鸡翅,和清爽的冬瓜海带汤,都是些最家常的菜··沈期吃饭时,看着对面吃的正香的申砚漱,觉得饭菜似乎更合口味了。
这两日相处下来,他发觉申砚漱不仅仅是有才学、重情义,大户人家的出身在家务方面也得心应手,着实叫他刮目相看··除了……审美··罢了,这个不是不能改变。
沈期继续吃饭,顺便叫申砚漱多吃些,丝毫没觉察到自己对他在意的太多,拿某方面的要求来考量对方··吃过饭,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然后又将可以先收拾的东西放进箱子里,沈期便兴冲冲的戴上墨镜,下楼去干洗店拿衣服,申砚漱一听有新衣服穿也极为高兴。
沈期一回来,拿出衣服给他看,“喜欢吗”·都是些颜色素淡的衬衫,穿着人显得斯文又精神··申砚漱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眉眼间满是笑意,似乎得到了一件大宝贝,“喜欢,极喜欢。”
沈期松口气,审美还是能回到正常范围之内的,不过……他试探着问道:“你……那几件衣服和狗脸睡衣这回可以扔了吧”·申砚漱又看了几眼新衣服,这才眼巴巴的盯着沈期,“可以留着吗”·沈期道:“别人穿过的。”
申砚漱道:“洗干净了·”·“……”这副倔强的模样,令人联想起坠崖之前固执的要男主带人尽快离开,沈期微微的叹口气,“你喜欢,便留着吧。”
也许时间久了,他能适应得了RAP歌手和DOGE脸··他决定换个心情,笑道:“快换上,让我瞧瞧”·“嗯”申砚漱小心的把衬衫平铺在沙发上,兴奋地就要当着沈期的面脱衣服。
“咳咳·”沈期轻咳两声,手指着卧室示意他··申砚漱冲他一笑,拿起衬衫回房··作者有话要说:·☆、饺子··看着穿上衬衫和长裤的申砚漱,沈期满意的点头,尺寸都刚好合适,而且穿在他身上比那模特更要英俊帅气数倍。
他走上前,将衬衫下摆塞进裤子里,顺道看了下裤子腰围也刚好,但系上一根皮带会更好看,接着他又将上面两粒扣子扣好,这么一瞧简直与那些往来高楼大厦的精英白领毫无差别,唯有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马尾有点别扭。
算了,他是帮申砚漱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又不是他妈,事事都要拘着··不是有句老话吗,开心最重要··沈期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申砚漱正垂眸注视着他,无论是手上的动作,还是脸上些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放过。
这些动作和表情,无一不表明眼前的这个人在意他··申砚漱稍稍抬起手,似乎要抱住沈期,但手臂在收紧之前却已停下,然后垂下去··沈期后脑勺没多长一双眼睛,自然不知道申砚漱的动作。
等整理好了,他带申砚漱到玄关照镜子,“如何”·“沈先生眼光极好·”·沈期如吃蜜糖,但表面上装得淡然,“以后出门便穿这样的吧,衬衫要用手洗,晒干了得熨烫,不然皱了不好看,等有机会教你如何用熨斗。”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好·”申砚漱点头··电视上正好在播放某知名牌子速冻水饺的广告,薄薄的饺子皮里碧绿的蔬菜鲜嫩的肉,咬一口,汤汁溢出,隔着电视屏幕似乎都能闻到香味。
沈期问道:“晚上吃饺子,好吗”·“好”·一连两个好,让沈期瞪向他,申砚漱温柔体贴,但不是没有主见的人——刺史倒行逆施,引得沸腾民怨,一干幕僚为求荣宠不敢进言,唯有申砚漱及其父规劝,又使计令刺史迷途知返,避免了一场城破人亡的祸事。
“你不用总顺着我的意思,没有自己的想法吗”·申砚漱反问道:“难道沈先生有说的不对的地方”·“嗯”·“既然没有,我为何不听”·沈期无话可说,叫申砚漱换居家的衣服,自己去厨房翻出饺子皮、肉糜和蔬菜,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过头去,黄灿灿的DOGE脸立刻映入眼帘,那邪魅一笑甚是动人,他嘴角抽搐两下,问道:“你爱吃什么馅的韭菜、青菜,还有芹菜可选,这三样我都吃。”
申砚漱道:“青菜吧·”·沈期又从冰箱里拿出豆腐干,好增加馅料的鲜嫩口感,又随口问道:“你会包饺子吗”·“会”申砚漱大声答道,兴致很高。
沈期处理了蔬菜和豆腐干,加在肉馅里和好,然后在茶几上铺好一层报纸,才摆上饺子皮、碗碟和案板,打算一边包饺子一边看电视,省得无聊··申砚漱看他包饺子的手法麻利,三两下一只有着漂亮褶子的白胖胖饺子出现在掌心,问道:“沈先生与谁学的包饺子”·沈期眸色一暗,干巴巴的答道:“大学同学。”
申砚漱没有追问,拿了一张饺子皮摊在掌心,又用筷子夹了适量的馅放在皮子中央,然后对折皮子,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紧边缘,捏出几道褶子将馅实实的裹在皮里头。
沈期看他也熟练,不禁问道:“你又是和谁学的”·“我娘,她厨艺十分好,我偷学来不少,将来若有机会,一定做来请沈先生尝一尝。”
沈期眼中的黯淡之色被申砚漱的这句话冲散,应道:“我有口福了·”·电视台的新闻节目进入又一轮重播中,沈期换了台,正好在放电视剧,快要到大结局的部分了。
申砚漱看着那一个个有着熟悉的名字却面孔陌生的人,那些人脸上洋溢着大胜后的欢喜,也有着缅怀逝去同伴的悲哀,穿插了几段沈期所扮演的申砚漱的音容笑貌··玉冠素衣,翩翩君子,一笑一转眼间,人物的特点尽显。
“不知我爹娘又如何·”申砚漱叹一句··沈期突然拍了拍他的手背,“无论是书,还是电视剧,申家的结局都是平安的,令尊令堂无恙。”
·若说遇到申砚漱之前,总觉得书中的人物只跟着作者的思想而活,不真实存在也没有自身的思想·遇上申砚漱之后才知道一切都变了,这些角色是活生生的存在于一个未知的空间,有生老病死和喜怒哀乐。
可怜申氏夫妇老年丧子,极为哀痛,但至少申砚漱知道他们是安好的··“多谢沈先生关心·”申砚漱笑着,注视着沈期的眉眼··其实他知道爹娘安好——在来到这个世界时,无字书告诉了他家人的消息。
但是,他想看一看沈期的反应··这几日的相处,沈期虽然会笑,但神色常常是淡漠的,与细心周到的行动举止判若两人,叫人琢磨透了心思又会纠结会不会猜错了,让他不敢有过多的言语举动。
沈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继续包饺子··掌心的温度似乎还在手背上流连,渗入皮肤之中,随之带来的是无穷的力量,申砚漱包饺子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案板上已经满满当当。
沈期开玩笑道:“一会儿要是煮散了,全归你吃·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粮食不易,你可千万不能浪费·”·“绝对不会散·”申砚漱十分自信。
两个大男人吃的多,沈期换来一张新的案板,接着包饺子··电视上放着搞笑的综艺节目,欢声笑语不断,电视机前两人坐在一起包饺子,聊天时不知不觉之间眼中透出笑意,偶尔脑袋凑在一起说话,似是极为熟稔亲密而又不自觉。
家中长年只有他一人住着,有工作忙工作,没工作独自晨跑吃饭看书或是出门旅游,很少和认识的人出去玩乐·头一回照顾人又一起晨跑吃饭,没有想象中的嫌麻烦,只觉得舒服愉快,沈期微微叹气,目光瞥向身边的人。
不想,申砚漱也正好看着他,目光炯炯有神··沈期有种被看穿了得感觉,心里发虚,忙转开了目光,“我们多包些饺子,多出来的明早可以做煎饺,配上粥吃。”
申砚漱道:“我喜欢这样的搭配·”·“嗯·”沈期平淡的应了,垂眼继续包饺子··申砚漱琢磨着不是味儿,忽地伸手按在沈期的肩上,引得目光又落回自己身上,心里这才高兴。
“沈先生再和我说说你拍戏时的趣事,可好”·作者有话要说:·☆、温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仿佛烙铁一样·回想一开始,自己还能泰然自若的给光着身子的申砚漱搓背,可现下只是最普通的身体与目光接触,也令沈期有些不安。
这份不安,是因为觉察到了什么,惊喜自心底油然而生,却又谨慎的怕是自己的错觉,于是不敢轻举妄动,怕重蹈覆辙··趁着低头捏褶子的功夫,沈期平定心神,放下饺子后,将趣事娓娓道来。
申砚漱听得仔细,时不时的问两句,同时包饺子的速度也不见落下,很快最后一点菜肉馅也被他抢了去,包成最后一只饺子··看着这堆白饺子,想到它们煮熟后的模样,他嘴馋了,“不如由我煮了给沈先生吃”·沈期倒也有心尝一尝申砚漱的手艺,点头同意,“我再摊两张葱花鸡蛋饼。”
“鸡蛋饼”申砚漱眼睛一亮··“你喜欢吃吗”·“喜欢”·申砚漱不挑食,可真是好养活啊。
沈期感叹着,备好鸡蛋、面粉、小葱和调味品,申砚漱在厨房另一边烧水准备煮饺子,两人凑在一块儿用炉子,说说笑笑,几日之间似有无形的力量让他们配合默契,炉子前的地方那么一点儿大,也不觉得挤。
看他用灶具煮食物的动作果真小心而熟练,沈期想着半个月后自己去外地,可以少些担忧了··很快,两大盘饺子出锅,沈期的鸡蛋饼也差不多快好了,趁熟之前,他用小碟子装了醋和辣椒油,摆在餐桌上,顺便打开桌子上方的灯,两束橙黄的灯光打在桌面上,极为温馨。
电视上,正播一对男女吃烛光晚餐,女的在酒杯中发现一枚钻戒,惊喜不已,深情的男方半跪下,替女朋友戴上戒指,动情悠扬的音乐随之响起,画面模糊,但可大概分辨出两人相拥接吻。
又一出浪漫的钻戒广告··申砚漱歪着头看,“原来这儿结婚,是要这么求婚,戴上那发光的宝石”·“嗯·”沈期忙着盛鸡蛋饼,随口答应。
申砚漱没有其它反应,接过鸡蛋饼,放在桌子中央,再用小刀整整齐齐的切成几份,方便食用··沈期见他贴心,心中有几分高兴,“我来尝尝你煮的饺子,味道如何。”
申砚漱满是期待的看着他,这饺子要好吃,不仅仅是最初的食材选择,到之后的调味搅拌,再到包饺子时馅料的多少,都是需要注意的,而最后饺子下锅煮,看似简单,也是关键之一。
水沸了下锅,煮多久,都要讲究··他拼上十成的“功力”煮饺子,就是希望不辜负沈期忙活半天的辛劳,也要他吃的开心··沈期夹起一只饺子,沾点儿醋,稍微吹了吹,然后一口吃掉。
“怎么样,怎么样熟了吧”申砚漱紧张的问··沈期蹙眉道:“原来你拿我试有没有熟”·申砚漱慌忙摆手,“我没这意思”·看他把玩笑当了真,急得脸颊红起来,沈期赶紧示意他坐下,“我与你开玩笑呢。
快吃吧,饺子非常好吃,煮的时间刚刚好·”·申砚漱咧嘴一笑,坐下来一口一个饺子,又一口一块鸡蛋饼,吃的心满意足,赞不绝口··两人在互夸中结束了晚饭,沈期收拾碗筷时一回想,觉得好笑——自己以前可不是会这样玩闹的人,遇上申砚漱之后似乎变了些·他细细想,变就变吧,人生不是变得更有趣了·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如今总归是开心的。
珍惜当下,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考虑到明日一早搬家公司要来,且不说家具电器搬到新地方,还要重新布置,说不准要忙上一整天,沈期和申砚漱洗漱过,一早睡下了。
第二天清早,沈期在一阵阵煎饺和粥的香气中醒过来·他披了一件衣服,打开虚掩的房门探头探脑,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厨房里的人端着盘子出来时,看到他,忙招呼“快刷牙洗脸,吃早饭了”。
沈期听话的去浴室收拾,出来时申砚漱已经将碗碟摆放好,就差人过来吃了··他定睛一看,饺子底面煎的金黄,像一个个小元宝,而白粥浓稠清香,配在一起既好看又让人有食欲。
“辛苦你了·”沈期有些感动,白粥用生米而不是剩饭煮的,这需要提前半个多小时起床,才能这样颗颗米粒稀烂,入口即化··“沈先生吃的好,我便开心了。”
沈期想了想,问道:“为何你总事事为我所重”·申砚漱想也不想,答道:“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到现在,仍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帮助申砚漱不回到原本世界送死的办法,哪里算的上救命沈期不由叹气,神色黯然,“受之有愧,这几日我一直在找人,看有什么办法阻止你回去。”
“……”申砚漱差点被白粥呛到,心虚的捧着碗挡住小半张脸··沈期以为他想用碗挡住脸色,好不叫他看见伤心难过的样子,用筷子轻轻地敲了敲碟子边缘,“有句老话叫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想既然你会来此,必有机缘解开难题。
煎饺快要凉了·我吃饱了,你都吃了吧·”·申砚漱放下碗,脸色已恢复正常,“沈先生说的对极了,切勿再为此事操劳忧心·”·沈期想了想,发觉自己反倒是把自己先安慰了,失笑。
申砚漱看他神情好转些,愉快的将煎饺一扫而空··九点,搬家公司的人准时敲响房门,申砚漱戴上一次性口罩去开门,几个小伙子一瞧见沈期,惊讶过后兴奋的从身上搜刮出能签名的纸片来,请他签名。
沈期微笑着一一签了名,小伙子们欢呼起来,做事更有劲了··申砚漱小声说道:“沈先生真受人欢迎·”·“还不是因为你·”沈期笑着看他一眼,转头去吩咐搬家工人做事。
作者有话要说:·☆、搬家··虽然6栋和17栋隔的不太远,沈期的家具电器又少,但还是忙了整整一天,直到所有物件同原来放在一模一样的位置之后,才算收拾妥当··两人背靠背坐在客厅地板上,长长的舒口气。
“谢谢你帮忙·”沈期道谢,递过去一瓶矿泉水··申砚漱接过,“我也住这里·我很喜欢沈先生的布置·”这句话是真心的,之前在六栋住的时候没觉察到什么,今天重新归置才发现沈期对物件的摆放有极其严格的要求,一定要和原来的布置一模一样,所以才忙了整整一天。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虽累,但是和沈期一起忙,乐在其中··倒是头一回有人不嫌他强迫症犯得厉害,沈期笑了笑·忙了一整天,中午和搬家工人一道吃盒饭随便糊弄过去,现在夕阳西下,肚子开始唱起空城计来。
他问道:“晚上想吃什么”·申砚漱看他面露倦色,不忍再操劳,“早上的煎饺与粥十分好吃,不如我们把剩下都吃了吧而且累了一天,吃这些最为舒服。”
这么一来,岂不是重复了沈期无所谓吃什么,只这点有些纠结··而申砚漱已主动跑去厨房忙碌,沈期要去打下手,反而被赶了出来,“沈先生只管坐着,早上做过一回,还不相信我的手艺吗等着一会儿吃就好。”
沈期看着弥漫开的油烟,过意不去,抬手打开抽油烟机,“想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书生,今日要你劳作……”·申砚漱恍然明白这几日沈期不让他做这做那的缘故,心头荡开一起暖意,引得嘴角弯起。
他道:“入乡随俗·难不成没了小厮丫鬟,我便不活了”说罢,按着沈期的肩头,轻轻推出厨房,“我可要露几手给沈先生瞧瞧,免得将来嫌弃我好吃懒做,赶出家门。”
沈期道:“怎会·”·申砚漱笑意更深,“沈先生快坐吧,我得看着饺子,免得焦了·”·沈期只好坐回客厅,电视上放的节目,一字半点儿都没听进耳中,留意着厨房里的动静。
不多时,申砚漱端着饺子和装有粥的锅出来,放在餐桌上,招呼沈期吃饭··沈期也不客气,落座吃饭··吃到一半,他开口道:“你看露天花园,喜欢吗想好了种什么花草,明日我们去花卉市场弄几盆回来,顺便带你在周边逛一逛。”
顿了顿,他又赶紧加上一句,“不用谢我,本身就要买花草装点阳台,也想出去随便走走·”·申砚漱咽下饺子,“我想好如何布置了,沈先生放心交给我吧。”
“嗯,我放心·”唯一不放心的是穿衣打扮··忙了一天,想着明天还要出去,两人早早的洗澡睡下了··周五的早晨,阳光明媚,鸟鸣阵阵。
沈期照例和申砚漱下楼晨跑,买了杂粮煎饼、豆浆做早饭,慢悠悠的吃早饭看晨间新闻,差不多到九点,换了衣服出门··沈期找出无镜片的框架眼镜给申砚漱戴上,这样不用戴口罩,即能遮挡些容貌,也能配着马尾伪装出一幅文艺青年的模样,使得长发看起来不突兀。
他自己则低调的穿着整洁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戴上手表又配一副墨镜··申砚漱一瞧见他,称赞道:“沈先生和那个什么……时装周上的男模特看着一样酷”·听他学了新词儿,沈期拍拍他肩膀,“走吧。”
第一次一同出门走远些,申砚漱高兴的像个要去秋游的小学生,电梯到达负二层停车场,门一开,他就如离弦之箭冲出去,一路凭着记下的车牌号码找沈期的车··到底还是个只有二十岁的人,能温文尔雅也能活泼开朗,沈期拽住申砚漱的胳膊,指着不远处,“我的车在这里。”
他们从一排车中间穿过去,沈期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叫申砚漱上去,自己再绕到驾驶位··刚要发动,沈期瞟一眼后视镜,想起申砚漱还没有系安全带,“把这个系上。”
他指着自己的示意他··申砚漱回一个茫然的眼神··沈期只好先解开安全带,从头到尾示范一遍给他看,“看明白了吗”·“原来如此。”
申砚漱点点头,伸手去拽安全带,可是刚拉出就不动了,愁眉苦脸的望着沈期··“……”·申砚漱自嘲道:“果真百无一用是书生。”
“知识不学,不会平白无故的进入你的脑海·”沈期安慰道,正要帮忙,忽地想到就这么凑过去,两人贴的近显得太亲密,如果像上次亲到脸了,双方岂不是又要尴尬·于是他往车窗方向挪了挪,尽量的离申砚漱的身体远一些,然后伸手去够安全带,好在申砚漱刚在没有松手,他轻轻松松地就抓在手里,拉出、扣好。
申砚漱一动不动,垂下眼帘望着,虽然一开始沈期有意避开,但低头扣安全带的时候,又靠回来一些,他微微低头就能闻到他头发上隐隐的洗发水香味,淡雅好闻··他不禁凑上前细细的闻了闻,以至于毫无觉察的沈期抬头时正好撞到他的下巴。
看着沈期的目光,申砚漱有种被看穿心思的窘迫感,忙打哈哈:“我,我下巴没事,你后脑勺呢”·下巴没事,他的脑袋更没事·沈期又深深的看一眼申砚漱,淡然答道:“没事,我们出发吧。”
与表面上的风淡云轻不同,他的内心之海波涛翻滚,有遮天蔽日之势··但很快,沈期给自己浇一盆凉水——这点小事,十有八///九是意外吧·申砚漱趁着假装看窗外,迅速地抬手揉了揉下巴,不疼是假,不过给沈期撞那也是甘之如饴。
沈期没有从十七栋旁的出口出去——十五到二十栋共用一个地下停车场,出入口分别有两个,其中出口一个在十七栋往南,一个在二十栋往北·他特意选了二十栋楼旁的出口,绕了一段路出去。
郑燕金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至少在完成拍摄工作回来之前,他不想让旁人直到自己和申砚漱住在哪里··作者有话要说:·☆、花草··沈期开车来到本市最大的花卉市场,让申砚漱尽情的挑选。
“我付钱,你负责打理,公平公正公道·”他怕申砚漱不好意思花钱,之前就撂下这么一句话··申砚漱的神色看似轻松,两人并肩穿行在绿叶花草之间,头顶上绿萝的叶子飘荡,隐隐有花香漂浮在空气中,却也有几分游逛花园的意思。
申砚漱一边走一遍留意过往顾客与老板杀价,留心花草的价格,怕只顾自己高兴,叫沈期破费太多··很快,他在一间较大的花圃,挑选了文竹、盆栽海棠、石榴和茶花,想到花园栏杆空着不好看,正好瞥见角落里几盆开的正好的红色月季。
恰好沈期也有心挑几盆攀援的花草好装点栏杆,连连点头,“只道花无十日红,此花无日不春风·选月季确实最妙,弥补秋冬无花的遗憾·”·申砚漱接着说道:“别有香超桃李外,更同梅斗霜雪中,不愁冬日无花香了。”
花圃老板左右看看这个两个吟诗作对的,觉得自己也该插上两句话热闹热闹,“这红色的月季还代表着纯洁的爱和热恋”·“……”沈期转过头去,看几盆绿萝,声音冷淡的说道:“老板,算算多少钱。”
老板猛地发觉对两个男人说什么“热恋”不大妥当,讪笑两声,转头拿计算器算总价·算到一半,他小声问那个看起来和善些的,“月季要吗”·申砚漱瞥一眼背对着他们的沈期,点头,“自然是要的。”
“好咧”老板咧开嘴笑,麻利的算完价格··沈期付了钱,又同老板接了一辆推车,装上花草和另外买的花盆、营养土等物,转头往停车场去。
半路上,他又买了几盆吊兰、虎皮兰、天竺葵等,原本还看上了君子兰和金桔,算算车子要放不下了,这才作罢··花卉市场隔壁是家具市场,他们放好花草,又接着去那里逛一逛。
沈期转悠了大半圈,墨镜后的眼睛从一样样家具上掠过,时不时的摇头··申砚漱好奇的问道:“沈先生要买什么”·沈期只摇头不答话,眼看着整个家具市场快要逛完了,没自己中意的物件,面露遗憾之色。
不过有倒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有意”,正当他准备下楼的时候,发现申砚漱盯着某一个方向愣了愣,于是顺着看过去,遗憾瞬时消散无踪,拽着他就往那角落走去。
“我……”申砚漱以为沈期看穿自己心思,忙要拒绝,却听沈期道:“我寻了这座椅好些时日了·”·角落里的这家店,卖的都是竹制或藤制的桌椅,当中一张长方形的桌子配两张椅子,造型古朴雅致,若再放上一副茶具,无论是喝茶看书,还是练字,都是极好的,想来申砚漱也会喜欢。
沈期面上淡然,内心欣喜不已,再看看四周,又看中了一张藤制摇椅··绿藤花丛之中,躺在摇椅上休息,十分惬意··沈期检查过质量,刷卡付钱,与店家约定好送货时间。
看申砚漱有些紧张愧疚,沈期猜到他的心思,似是无意的感叹道:“许久之前就想着换一个有露天阳台的房子,种些花花草草,摆上竹子做的桌椅、摇椅,泡上一壶茶往那儿一坐,一定舒服极了。
这回总算是满足心愿了·对了,我收了一副上好的笔墨纸砚,到时候给你练字也好·”·虽说这一堆东西,是给申砚漱买的,但他怕他觉得亏欠太多,故意着重说明是自己想要很久的。
果然,申眼熟眉间舒展开一些,笑道:“沈先生是个会享受的人·”·“是啊·”沈期点头应道,“平日工作劳累,有时一天只得一两个小时的休息。
有了休假,还不好好享受走吧,我们去隔壁喝杯咖啡,休息会儿再回家·”·咖啡馆就在家具市场一楼,装修风格清新简单,工作日的上午没什么客人,店员在柜台后面聊天。
沈期知道申砚漱喝不惯咖啡,给他点了一杯果汁,然后一起坐在靠窗的角落里,一边讨论起布置花园一边看来往路人··正说的高兴,沈期一抬眼看到迎面来的一名路人,形色匆匆,面容熟悉。
那路人的目光正巧撞过来,看到他,先是一愣,继续笑起来··看架势是要进咖啡馆,他顿时紧张起来,搭在膝头的手无意识的收紧,往日里一向讲究平整的衣衫抓皱了也未察觉。
申砚漱很快发现他神色的变化,关切的问道:“沈先生怎么了”·沈期心头猛然间升起某种强烈的情绪,大概是独占的欲///望——不想有第三人知道申砚漱存活在这个世上,不想让目前平静的生活受到一丝半点的风雨。
若说一路来,路人瞧不出、想不到书上的人物存在于现实世界,那么原著作者怎么会看不出呢·虽说是作者创造了申砚漱,但是……·沈期暗暗深呼吸一口气,平定下最近变得不难的激动的心神,想着该怎么对付现下的状况。
·正想着,路人已经推门进来,笑着打招呼:“沈先生,好久不见·”·沈期抬手示意申砚漱不要动,自己站起身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周先生,真巧。”
他在对方过来的同时,一步走到申砚漱身边,一手按在他的肩上··申砚漱感觉的到肩上那只手的力道在加重,便默默坐着不动也不回头去看··周沛生大约三十多岁,戴一幅黑框眼镜,微胖,笑起来整个人看着和善亲人,“几次约沈先生出来玩儿,总不见你人影。
今天确实好巧·”他也不见外,看到沈期揽着身边人的肩膀坐下,径直走到他们对面落座··沈期在他经过自己身边时,按住申砚漱的后脑勺,让他的脸埋在自己肩窝里,不叫周沛生看到容貌。
嗅着熟悉的气味,申砚漱的心“咚咚”的跳,听到两人对话··“这位是……”周沛生语气中兴趣浓厚··作者有话要说:·☆、独占··“我家亲戚,身体有些不适,所以在这儿歇歇。”
沈期的声音平淡无波··周沛生祝福几句,便没有再管,只跟沈期说话:“今天堵着沈先生了,可要给我一句准信儿,沈先生这周末有没有空我们去酒吧喝一杯。”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没有·”沈期的态度趋于冷淡··虽然开拍时,剧本已经改编好了,但挡不住导演和演员要求修改,于是原著作者时常留在剧组,好随时可以探讨。
一来二去,沈期和原著作者便认识了,在拍摄期间,一道出去吃过两回饭··杀青后,各自忙事业,渐渐的又没了来往··周沛生对他的态度毫无意外,在剧组时就看得出是清冷的性子,要不是讨论起申砚漱说的尽兴,他们难以朋友相称。
可是今天难得碰到,他不想就这么放过沈期,盯着那副墨镜上倒映的自己,抱怨道:“沈先生总推说没空·”·“难得放假,我要回家看望父母。”
沈期喝一口咖啡,轻柔的抚摸申砚漱的头发,“改日有空,我会约你们一起喝酒·今日我亲戚不舒服,先回去了,不好意思·”·周沛生知道沈期前段时间的话剧演出反响热烈,听说不久后又有电视剧客串,忙中得空要看望父母是人之常情,他没办法再挽留沈期,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果真是副导演说的一样,请沈期难如上青天··互相道了再见,沈期小心翼翼的扶申砚漱起来··高出半个头来,还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哪怕再艰难,也不愿意推开。
周沛生看着沈期的举动,竟然看出一丝情意来,也不知是不是写书的联想力非凡··再想到沈期入行九年,从未传过绯闻,据说目前单身·他起了八卦之心,忙问道:“你亲戚不要紧吧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会的。”
可是提到亲戚,语气又冷淡,与举动相比大相径庭,令周沛生更加好奇··沈期当宝贝似的搂着那人,竟怎么看都看不清亲戚的模样··还是说……故意不想叫他瞧见·周沛生紧跟几步,“你开车出门的方便的话,送我一程行吗”·沈期想说“不行”,又觉得这样拒绝人伤了友情,似乎不大好。
他低头看了看申砚漱,强烈的独占欲又弥漫在心头··虽说想法可笑的很,但他就是不想让旁人,特别是相关的人知晓申砚漱的存在··仿佛这些人知道了,会从他的身边抢走申砚漱。
“车里已经被花草塞满了·”他想到了理由··“这样啊——”周沛生叹一句,只好看着两人远去··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之后,沈期立刻飞驰而去,直到远离花卉市场,速度才渐渐慢下来。
申砚漱已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偷瞟一眼沈期的脸色,问道:“刚才那位便是写书的作者,创造出我的人吧”·“嗯·”沈期刚平复的心又泛起一丝担忧。
申砚漱思考片刻,语气轻松的说道:“书上只叫我来找沈先生·”·听到这句话,沈期大悦··沈期心情好,申砚漱跟着高兴,他对周沛生,更多的是另一种感情——即使最终是一个坠崖而死的结局,但他仍心存感激,若没有作者,哪里会有他的存在,却不想叫这份感情牵惹出是非,破坏了他的愿望,破坏了沈期的生活,因此他理解沈期刚才的言行。
沈期脑子清醒了,随之有些内疚,轻声问道:“你想见一见他吗”·申砚漱露出一丝苦涩得笑,“我如今这副模样,见面也不过徒增悲伤。
不如等我恢复记忆之时,再见也不迟·”他注视着沈期直视前方的眼睛,顿了顿,又道:“作者与我,更像是父子的关系吧”·这句话飘入沈期耳中,顿时让他心境豁然。
但豁然了,并不代表他想引见周沛生和申砚漱··此等惊世骇俗之事,传入第三人耳中,必会有第四、第五人,待知道的人多了,便是祸事来临之时··这些年身在是非多的圈子里,他难得独善其身,一直过着平安宁静的生活,哪怕被骂作自私也好,他只想将申砚漱藏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接下来,他们的话题转到其它方面,气氛轻松愉悦,一直持续到将花花草草搬回新家·简单吃过午饭,兴致冲冲的布置露天花园··给花草换盆换土,搬动架子,拉起绳索,挂起吊兰,将月季等花草依着栏杆摆放,当中空出一块地方等着桌椅送到。
两人忙的不亦乐乎,合作默契,不到两个小时,原本空落落的露天花园已经花草繁茂,幽香阵阵··沈期和申砚漱并肩站在花园中央,放眼四周鸟语花香,加之十七栋比其他几栋楼高出六层,环境幽静隐秘,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明天桌椅到了,等我回来一起布置·”沈期叮嘱道··申砚漱应道:“好·”·不过……有道是“山高皇帝远”,明天沈期管不着,他得好好的表现。
沈期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让整个身体舒畅起来,他闭着眼睛,微微笑起来··申砚漱直愣愣的望着这样的沈期··无论什么样的沈期,都叫他喜欢。
哪怕现在只是住在一起,也叫他开心不已··愿往后像今日阳光,明媚无虞··沈期觉察到有一股目光至始至终盯着自己,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克制不住地转过头去,目光投向身边的人。
在目光交汇的一刹那,申砚漱望天··沈期有些失望,又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回卧室拿出一只老款的手机··“明天,你若是想出去走走,一定要戴上口罩或眼镜,”他将手机塞进申砚漱的手中,“也要带上这只手机。
有些年头了,但还能打电话发信息·我有空会打电话,你一定要尽快接·”·这是申砚漱住进他家来,头一次分开一整天,又不能带上人一起回爸妈家,他多少有些担忧,再度觉得自己像个操碎心的老妈,不知这样的形象不知何时才能转换成别的。
申砚漱认真的听了沈期的话,手机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最后轻轻一推,屏幕往前滑去,露出下面的键盘··“有趣·”沈期的手机只有一块屏幕,他还没见过这种,推来推去好几回。
再仔细看看,和新的似的,看来甚少拿出来用,“沈先生没用过”·想到这只手机和专门买的号码曾经的用途,沈期飞快地皱了下眉头,斩钉截铁的否认:“没有。
上面只存了我一个人的号码,除此之外所有的号码都不要接,也不用理会短信·”·“好·”申砚漱点点头,直觉告诉他这只滑盖手机有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回家··沈期没有说的意思,申砚漱自然不会多问··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看电视,实则从寻常的谈话和新闻中,让申砚漱学习更多的知识。
一晃到了晚上,吃饭、看书、洗澡,一切按部就班·到了十点半,沈期回房,坐在床上调好闹钟,目光落在对面整整齐齐的书架上,最后锁定书和剧本,微蹙期眉头,思考纠结了一会儿,伸手拿下它们,锁在床头柜里。
刚把钥匙塞进裤子口袋,他的动作僵住了··搬到新居,申砚漱参与了重新整理书柜,知道剧本和书都放在原处·而他同意申砚漱自由出入房间,翻阅书籍,只要所有东西归于原位就行,明天他要是正好来翻书看,不就会发现剧本不见了吗·这样做,防备之心昭然若揭,如果真给申砚漱发现了,会不会伤心·想到这里,他又伸手去掏钥匙,几枚钥匙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扫去半分困意。
他的人生仿佛突然间被按下了慢速播放键,慢慢地将钥匙插///入孔中,又缓缓地打开抽屉,最后犹如拿起的是千斤重的物件,手一点一点的抬起··封面的字映入眼帘,他想以申砚漱的人品,不会随便翻动他的东西。
这么轻易的说服自己,沈期的人生回到正常播放速度,接下来的动作明显轻快了很多,将书放回原位··一夜好梦,第二天沈期八点出发,临走前再一样一样的叮嘱过,又查过两个号码都没有欠费。
申砚漱看他仔细检查还有什么错落的地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沈先生,我已经二十了,不是两岁·”·“但你来这个世界才二十天·”沈期拎起包,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有问题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这种被关注关心的感觉,真是无比美妙,申砚漱挥挥手,“沈先生路上小心·”·沈期点点头,迈入电梯··他和父母家在A市的一南一北,开车穿过整个城市,在国道上行驶二十分钟后,驶上一条林荫大道,这条路只通往本市最高档的小区之一——环翠山庄,如它的名字一样坐落在群山绿树之中,有清湛的小河围绕,十栋别墅错落其中,从远处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白色的房顶,如世外桃源。
环翠山庄门禁极其严格,沈期停下车,刚要拿出入证,就看到一张笑得灿烂但很欠揍的脸··那人挥着手,从保安亭跳到车窗边,吊儿郎当的双手搭在窗框上,“我打过招呼了,走吧。”
保安自觉地升起道闸让路··沈期瞥一眼想蹭车的人,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刚才动作太大,裤子开线了·”·“开线了”郑燕金退开两步,扭着腿想看到底哪里开线,忽地想起从沈期的角度来看,根本不可能发现裤子是否开线,就在他抬起头要表达自己不满的同时,面前一阵清风横扫,一片落叶刮过他的脸颊。
沈期开车扬长而去··为了保证住户的舒适度与隐私,每一座别墅都隔的挺远,沈家门牌号是六,他开车开了好一段路,最后停在一条石子铺就的小路前··秋日来临,但绿意不减,阳光被枝叶遮挡,习习清风吹拂过他天蓝色的衬衫。
沈期摘下墨镜,拎起葡萄酒和装有首饰的礼盒,踏上这条还有些陌生的石子小路··五颜六色的石头,铺成各种寓意吉祥如意的图案,不久之后绿树掩隐下的白色别墅映入眼帘。
尽管知道郑燕金步行回来还需要起码十分钟,但沈期还是回头望一眼,然后掏出手机,按下通话记录里的第一个号码··“嘟嘟”两声,即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先生·”·“你在做什么”·申砚漱笑了一声,“沈先生的语气像审问犯人·”·怎么觉得他的语气更像撒娇沈期摇摇头,自己的错觉越来越严重,“我这是关心你。”
言罢,他轻轻咳嗽两声,连着又问道:“在看书”·“是的·”电话那头的申砚漱努力的憋笑··沈期平淡的说道:“注意休息。”
“好·”申砚漱一口答应··“我挂了·”沈期等了两秒,听到电话传出“再见”,按下挂机键··他继续往前走,摁响门铃。
很快,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子眼睛明亮如星,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热情似火的叫道:“小期,你回来啦”·“……”反观沈期,冷淡的像万年的冰山,“张姨。”
沈博阳冷冷的望过来,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你自己有钥匙,不会开门吗”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举动,但他还是生气——明明是一家人,搞得像个客人。
沈期举起双手,晃了晃礼物,“没手掏钥匙·”·“……”沈博阳噎住··张姨忙接过来,笑道:“沈先生你看,小期买了您最爱的葡萄酒。”
沈期换了拖鞋,问道:“妈呢”·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和你妹妹在客厅·”沈博阳拿儿子没办法,率先走向客厅。
客厅里,沈夫人优雅的端坐在沙发上,正与一对年轻男女说笑,听见脚步声,三人齐齐抬头望来,继而露出笑容··“小期,你总算回来了·”沈夫人不仅看起来端庄优雅,说话嗓音也细细的温柔。
“哥”年轻女子则热情活泼许多,拉着身边的男人小跑过来,“哥,有没有带礼物回来呀”·沈期道:“我不懂年轻女孩的喜好。”
沈望微微噘着嘴,但不高兴的情绪来得快,消失的也快,“没关系,一会儿我拿一叠照片,你签名,就算是礼物了”她微微凑近沈期一些,笑道:“你妹夫公司,好多女孩子喜欢你呢。”
沈期应道:“好·”反正签名并不费神··沈夫人笑着喊道:“好了望望,你哥刚回来,都没给他喘口气休息休息·小期,快过来坐。”
说着,拍拍身旁的沙发··这时,张姨左右看看,不解的问道:“燕金呢”·作者有话要说:·☆、疏离··沈博阳盯着儿子,“小区门口没有碰到你表弟”·沈期面不改色的说道:“燕金看到我觉得自己身材太差,决定跑步回家。”
“噗——”沈望笑起来,“表哥不自量力,和我们沈大明星比身材·”·正说着,响起开关门的声音,接着郑燕金气喘吁吁的走进来,看到沈期正要张口抱怨,不想先被抢去了话。
“燕金的体力大不如前了,”沈期看了看手表,“你说你一分钟就能跑过来·”·“……”郑燕金瞪着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看沈期那副纯良的模样,他几乎快要怀疑自己是否失忆了。
张姨心疼郑燕金,迅速地取来毛巾和水··郑燕金明知被沈期摆了一道,但想要讨人欢心,就得陪着演戏,一边喝水一边与上来盘问的沈望嘻嘻哈哈··沈夫人望一眼在身边坐下的丈夫,再看看陪弟妹说话、又像什么都不在意却偏偏不过来坐的沈期,眸色黯淡了几分,忧心忡忡的轻拽了一下丈夫的胳膊,示意他出声。
沈博阳不会折了妻子的面子,唤道:“沈期,过来说话·”·“哎呀,”沈望轻轻的敲一下自己的脑袋,对沈期吐了吐舌头,“都怪我只顾着笑话表哥了。”
沈期没说话,径直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其他两张沙发,一张双人的,沈氏夫妇坐着另一张,还有很大一块空闲的地方,可他偏偏没有选择··他的冷淡与疏离让沈夫人脸上一闪而过一丝无奈和忧郁,借着喝茶的机会掩饰过去。
沈望习惯性的坐在母亲身边,挽住母亲的胳膊,她丈夫卓谦与郑燕金坐到双人沙发上去··张姨端来茶水糕点,与沈夫人对视一眼,笑眯眯的先将一杯绿茶搁在沈期面前的茶几上,“这是夫人特意留给你的。”
沈夫人接话道:“我让张姨包好了,走的时候一定要带上·”·“费心了·”沈期端起茶杯,象征性的喝一口··沈夫人道:“上周去看你的话剧演出了,很棒,单单一个眼神便将魏宇同疯狂病态的心理表现的淋漓尽致,差点快让我忘了眼前这个人是小期了……”·沈博阳大声的清了清嗓子。
恍然发觉话有些敏感,沈夫人端起茶杯遮掩脸色··“因为有家人的支持·”沈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问题,显得热情了些,“谢谢你们来捧场。
妈,这是我为您挑选的首饰,看看喜不喜欢·”·沈夫人放下茶杯,从张姨手中接过打开的首饰盒,银光落入眼中化作了惊喜,“小期的眼光极好,我很喜欢。”
然后,她抬头望向儿子,分明期望着他能为她戴上项链··尽管兄妹俩的名字包含了父母极大的期望,但是沈期没有实现她的愿望,对母亲的目光视若无睹。
沈博阳为了避免更多的尴尬,主动拿起项链为妻子戴上,末了还称赞一句“很漂亮”··沈望亲昵的靠在母亲的肩头,带着玩笑的醋意说哥哥装傻懒惰不带礼物。
看着凑在一起的一家三口,说说笑笑,亲密无间,沈期似乎想到什么往事,举到一半的手将茶杯送回原位··郑燕金时刻都在关注沈期的一举一动,作为亲表弟自然知晓他心里不痛快,忙转移他的注意力,“沈期,听说你找着房子了在哪儿,小区环境怎么样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沈期摇头,“没有。”
就这么两个字堵死郑燕金的嘴··郑燕金有心再说些什么,沈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打断正在说话的母女二人,“沈望,照片呢”·“哥哥是劳模”沈望欢呼一声,从卓谦递来的手包里拿出一沓照片和一支黑色记号笔,“拜托哥哥了”·“你看你,你哥哥好不容易休息几天,还让他忙签名。”
沈夫人笑着骂道··沈望挽紧母亲的胳膊,炫耀似的说道:“妈,你不知道哥前段时间那部电视剧有多火现在每周网络点击量还遥遥领先呢卓谦他们公司好几个小姑娘,天天都在谈论哥哥。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知道沈期是卓谦的大舅子,央着要签名·”·“受女孩子欢迎,却连个女朋友都带不回来·”沈博阳听到这里,被戳中一块心病,“你妹妹他们都准备要孩子了,你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沈期似乎没听见,只顾埋头奋笔疾书。
沈夫人瞪一眼沈博阳,转而关心他的近况,听儿子说起最近的工作安排,又免不了一顿叮嘱··笔尖摩擦过照片,字迹越发的潦草,沈期草草的回应了母亲··沈夫人微微叹口气,又亲自去厨房准备水果。
厨房里,张姨拿出早已清洗干净的苹果、橙子和西瓜,沈夫人用水果刀削皮切块··看着那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小心翼翼的使着刀子,张姨叹道:“这么久了,小期心里还是有疙瘩。”
·沈夫人的手顿了顿,“都怪我和博阳不好,若不是他小时候,我们……”说着,眼中竟有泪光··张姨赶忙从她手中拿过水果刀,怕她不小心切到手,“等两年后小期回公司,关系一定会缓和过来的,再这么说你们也是亲生母子。”
沈夫人勉强笑了笑,这么些年她期盼了无数次,每每都落得失望,其实只要儿子安好,她也心满意足了··她们切好水果出去,沈期正好要去洗手间··“一会儿来吃水果。”
沈夫人道··张姨故意把摆放整齐好看的水果拼盘露给沈期看了几眼,才慢吞吞的去客厅··沈期进了洗手间,反手锁上门,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进门前的那通电话到目前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他记挂着申砚漱。
刚准备拨通电话,冷不丁地觉察到脚步声··那是被刻意放轻的脚步··沈期皱起眉头,迅速地挂掉刚刚拨出去的电话··电话那头,申砚漱被短促的铃声吓了一跳,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好奇的想着沈期为什么这么快就挂断了。
这时门铃声响起,送新桌椅的工人到了,他正要放下手机去开门,一道清脆的短信铃声吸引了他的目光··除了与沈期通话记录外没有任何信息的手机,此时此刻接受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作者有话要说:·☆、短信··申砚漱边飞快地戴上口罩去开门,边饶有兴趣的打开短信··寥寥六个字,其中“阿期”就占了俩··他紧锁眉头,“阿期”这样的称呼开头让他隐约觉得这条短信不是普通的问候。
而且一来沈期常用的号码不是这个,知道号码的人只有他自己;二来手机珍藏了数年完好如新,说明很不简单··之前他拿着手机摸索一番,百度了品牌和型号,发现它是七年前上市出售的。
顺便他还了解到,现在手机更新换代的速度飞快,比换男女朋友还勤快··“沈先生”家具店的配送工人拿着送货单子,声音有高有低的唤了好几声,可眼前的人出神不理他。
再看看这位沈先生在家还戴着口罩,十分古怪,各种联想在他脑海中不停翻腾··不会是有精神问题吧·不会正好遇到入室行窃的吧·……·正当他想着如何与歹徒斗智斗勇之时,申砚漱回过神,看眼阳台,客气的问道:“都齐全了”·温柔清润的嗓音让工人愣了下,之前的各种联想瞬间被推翻了,正对上那双弯弯笑的眼睛,忙递上配送单,“麻烦先生核对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支付剩余的款项。”
“好·”申砚漱过去检查桌椅,确认没有问题后付了沈期留下的钱,送工人出了门··防盗门关上,家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他捧着手机,慢悠悠地走到露天花园,也不管刚送来的摇椅是否干净,往上面一躺,将那六个字的短信又从头到尾看了几遍,手指不小心碰到一个按键,菜单灵敏地跳出来,删除两个字映入眼帘。
凭直觉,发送短信的人和沈期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带着目的来到这里,似乎应该删掉,当这件事从不存在,免得徒增沈期烦恼··手指按着方向键,选择在了删除那一栏。
申砚漱又迟疑了,自己这样做会否太自私和不厚道··他一个激灵,起身去客厅,在百度搜索栏里输入号码··几页搜索结果,第一条显示号码是本地的,第二条,号码夹在一间叫“虞童”的影视工作室的简介里。
他点开网页,快速地浏览过全部信息,号码的主人叫“童总监”,毕业院校和沈期是同一个··申砚漱眨了眨眼,回想起一个细节——包饺子的时候。
他看着短信,最后选择了后退··他不是沈期,没有资格为他做任何决定·手机揣回兜里,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清水与抹布,忙开了··沈家··沈期不甘的收起手机,虽然环翠山庄的建筑和装修材料都有考究与严格要求,但他不信任一堵墙能挡的住有心偷听的人。
他猛然打开房门,当着正好经过的张姨的面,冷笑道:“我竟不知燕金你还有偷窥别人上洗手间的癖好·”·郑燕金再是皮厚,此刻也红了脸,无措的想要辩解。
张姨脸色一变,闪入厨房··沈期无事人一般,泰然的从郑燕金身前走过··郑燕金赶紧跟上去,生怕沈期拿这个当笑话说给姨妈姨夫听,虽然张姨已经知道。
张姨……他腿一转,慌忙回厨房··给张姨知道了,才更不得了·沈期听身后慌张的脚步,心情不错,继续对付剩下的照片。
但是挂念申砚漱,还是让他又开始心不在焉,以至于……·“申砚漱”沈望过来时,看到的便是哥哥签错了名字··还好那张本就是剧照,沈期不慌不忙的将照片丢在签好的那一摞,“有什么不对”·沈望摸摸下巴,“好像没有。”
沈夫人看着一对儿女,手指纠结着裙角,努力的想要挑起话题,和儿子说说话··可对她来说,儿子学生时代是空白的,毕业后一人在外独居,工作忙到鲜有回家的时候,她只能在电视或话剧院看到儿子。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作为亲生母亲,她却还不了解自己的孩子,生怕说的话令他不快··而她越是有这样的心思,母子之间越是紧张疏离,难以找到解开问题的方向。
沈期忽地抬起头,目光依然清冷深邃,他望着母亲,问道:“妈,你不舒服”·沈夫人张了张嘴,眼睛酸涩··沈望也回头关心母亲。
沈夫人连忙摇头,“没有·小期,你演的电视剧,我看了·”·沈期问道:“妈喜欢申砚漱这个人吗”·“喜欢。”
答完,沈夫人觉得这话问的古怪,可又说不上来,“你这个角色有情有义,是个好孩子,可惜最后死的太惨,实在叫人同情惋惜·”·沈期的嘴角扬起。
原本在和卓谦谈话的沈博阳此时插话道:“多演一演这类正派的角色,对你、对未来公司形象都有帮助·看看你以前演的两个什么角色·”·沈期的嘴角又弯回去了。
·沈夫人一发现儿子神色不对,仿佛不立刻开解就会有□□爆炸,忙说:“小期喜欢,用心演了,观众喜欢就好·”·“没关系·”沈期安慰她,“爸说的也对。”
沈夫人有一丝欣慰,却掩盖不过心中的苦涩··张姨过来通知午饭准备好了,沈望挽着母亲的手过去,卓谦被沈博阳拉着说话··沈期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他关注着父亲和妹夫的动作,刻意压低声音,“怎么样”·申砚漱道:“准备吃午饭,你做的饭菜很香,我特别喜欢那道油焖茄子·对了,桌椅都送到了,没问题。”
“好,再见·”听对面的声音轻松平常,沈期松口气,挂电话··“谁的电话”沈博阳冷不丁问道··沈期早就想好了说辞,“剧组。”
“爸,哥,过来吃饭了”沈望在饭厅门口向他们挥手··沈博阳上下审视一圈儿子,率先走过去··沈期看一眼手机屏幕上,默默的记好下一次打电话的时间。
饭厅里,郑燕金异常殷勤的帮助张姨端盘子,并且特意把沈期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挪到沈期的座位前,放碗筷的时候,他眨了眨眼,小声说道:“表哥,那种玩笑,我可开不起。”
郑燕金既然喊“表哥”了,说明在求饶撒娇·沈期慢慢的抬眼对他微微一笑,看似平和良善··洗手间门口的一句话都承受不起,那么他等会儿得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圈套··所以在郑燕金表示要坐在他身边时,没有任何异议,甚至给他倒了一杯葡萄酒··这点让郑燕金十分高兴,忍不住想给沈期夹菜,但是回想起上次和姨夫说“看到沈期最近和一个年轻男人住在一起”,令姨夫在话剧散场之后堵门,要知道以前每次演出姨夫都是默默的来,默默的去,台上台下对视一眼就算见过面了。
娱乐圈偶尔传出同性绯闻,虽然恋爱不拘于性别,但在国内根深蒂固的观念之下,带来了难以估量的灾难·加上沈期到目前为止,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不得不让姨夫警惕。
郑燕金又不敢对沈期热情了,怕姨夫瞧出端倪··不过他们毕竟是表兄弟,住在一起,将来真成了一对,只要不在人前表现出来,很容易瞒下去··想到大学毕业后,就从不与人合住一间屋的沈期,如今破天荒的有了房客,而且为了打发他滚,骗说是男朋友,更过分的是沈期现下住在何处,他竟然查不到一点线索。
郑燕金心中燃起怒火,越烧越旺,只有离沈期近一点才能降降火··沈博阳的眼睛瞟过来三四次,不同于儿子的淡定吃菜,郑燕金今日有点反常··他故意高声问道:“燕金,发什么呆”·郑燕金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傻乎乎的应着“没有,没有”,然后赶紧夹菜吃。
沈博阳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沈期夹了一块肉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沈期也给自己妈夹了两块肉,沈夫人赶忙咽下嘴里的饭菜,香甜的吃下碟子里的糖醋排骨。
在偷瞄的郑燕金松口气,果然恋爱使人愚笨,一个不留神差点就会在老狐狸姨夫面前露出马脚·之后,他乖乖吃饭,偶尔给沈期盛一碗汤,不敢再有其它小动作··吃过饭,沈博阳招招手,让儿子陪自己在花园里下棋。
谁知棋盘刚摆出去,乌云开始在天际堆积,风也变大了,预示着即将来临一场大风雨··于是棋盘摆到了书房,沈夫人亲自端来茶点,陪在一旁··沈望两口子躲回房间,郑燕金勤劳的帮张姨收拾好碗筷来到书房时,父子两个杀的正酣。
看双方兵马,谁也不让谁,一时难分上下,连带着书房里的气氛也有些压抑··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劈啪作响,不时有闪电划破天际,带来隐隐雷声··沈夫人连忙从椅背上拿来一条薄披肩,披在丈夫的身上,又问儿子:“小期,冷吗”·沈期摇摇头,紧盯着棋盘,仿佛若有一丝松懈,将兵败如山倒。
沈夫人只好继续安静的坐在他们旁边··郑燕金站在沈期身边看着··“失陪一下·”沈期忽地站起身,大步往二楼公用的洗手间走去。
郑燕金连忙想追,霎时想起张姨的盘问,只好硬生生的刹住步子,但是他那踏出半步的脚和脸色依然落进了沈博阳的眼中··沈期知道有父亲在,郑燕金不敢造次,进入洗手间锁上门之后,打电话给申砚漱。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嘈杂声,隐隐约约的有人声,稍稍分辨一下,都是年长者··“你在哪里”他问道··申砚漱道:“下楼散步遇上大雨,只好在这个……社区,老年活动中心避一避。”
虽然老年人不一定会关注一本书的人设插画,但沈期还是问道:“戴上口罩了吗”·“戴了眼镜·”申砚漱顿了顿,又道:“对了,沈先生……”·“怎么了”沈期听他欲言又止,追问道,同时耳朵贴在门板上留意外面的动静。
申砚漱想了想,说出口的话已经不同了,“雨下的大,你回来时注意安全·”·“嗯,你也是·两个小时后,我会再给你电话·再见。”
沈期挂了电话,按下抽水马桶的冲水键,然后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才慢悠悠的出去··郑燕金如雕塑站在沈博阳的身边,沈期想笑,但没有流于表面··他坐下来,棋局继续。
双方步步为营,势均力敌··郑燕金看了会儿,觉得枯燥,不由自主地看向沈期··沈期低着头,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一段脖颈,熨烫平整的天蓝色衬衫勾勒出胖瘦正好的健美身材。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又升起一团火,但并非怒火··不知何时起,他喜欢看着表哥,渐渐地想要抱着表哥,然后独占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尽管表哥从来冷漠而不讲情面,可他就如同扑火的飞蛾,死不回头。
雨势有增无减,吊灯的光辉也无法抵挡阴沉的天气··不知是否因为烦躁,沈期抬手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看着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郑燕金脑子里轰隆作响,口干舌燥,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留在书房,否则老狐狸一定会发觉。
·“我还有一份公司的邮件要发,先回房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就在逃出压抑的书房,刚走到二楼到三楼的拐角处的时候,他听到身后又响起一次开关门声。
他回头望去,沈期就站在门口,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裤衬托他两腿颀长,只站在那儿就叫人赏心悦目··“燕金,你脸色不大好,没事吧”沈期问道,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郑燕金却是感动,想想有多久表哥没有关心过自己了·“没,没事·”他激动的连说话都结巴了,“可能酒喝多了,头晕。”
沈期缓步上前来,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他背对着墙角,深邃的目光落在郑燕金的身上··“没事就好·”他伸手拍了拍郑燕金的肩膀,手没有立刻撤离,反而轻轻地摩挲着,“最近公司都好吗”·“嗯,好……”温热的触感让郑燕金心不在焉的应道,“多亏每次有表哥……”·沈期微微一笑,眸光依旧冰冷。
但在郑燕金看来,眼中似有波光流转,魅力无限··当他不禁想入非非之时,又响起开门声,似乎是从书房传来的,他心中一惊,慌忙地想要挣脱沈期的手··可是刚刚还让他醉心的沈期,突然惊叫一声,“燕金,你怎么了”·与此同时,肩上的手用力,郑燕金猝不及防,上半身倾向沈期,眼看着就要亲到他的嘴唇,却在咫尺之时肩上的那只手抵住胸口。
郑燕金不知道从背后看,他和沈期的姿势像什么,只知道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投在后背,似要洞穿他的身体··作者有话要说:·☆、疑心··“爸·”沈期若无其事的唤道,借着郑燕金身体挡住视线,悄悄的改变姿势,搀扶好郑燕金,“燕金好像喝醉了,我扶他上楼休息。”
郑燕金心跳如擂鼓,这个时候对沈期的小动作再有怨言,也只能顺着他铺的台阶演戏··沈博阳的目光赤///裸裸的表现出对这句话的不信任,他高声唤来张姨,“扶燕金回屋。”
沈期没有提出异议,对郑燕金离去前投来的愤怒与幽怨的目光视若无睹,坦坦荡荡的步下楼梯,没有再对刚才的事情做出任何解释,和父亲回书房继续下棋··雨时停时下,堆积的乌云毫无消散的迹象。
沈期和父亲连下四盘,打成平局,正要再来一盘定输赢的时候,沈夫人开口提醒他们晚饭的时间到了··沈博阳难得露出笑脸,“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很舒畅。”
沈期看的出父亲的笑容意味深长,又听母亲说道:“只有和你对弈,你爸才高兴·以后多回来,陪陪你爸下棋·”·“好·”沈期应道。
沈夫人仿佛在儿子的脸上看到笑容,脚步变得轻盈许多··晚上吃饺子,有玉米虾仁猪肉馅和茶树菇牛肉馅,满满的几大盘摆在餐桌上,冒着热腾腾的香气,看着句分外诱人。
张姨包饺子的手艺一流,但沈期想到的是申砚漱做的煎饺··脑海里浮现出申砚漱的笑脸,其实自从演了这个角色,申砚漱的模样就一直盘旋在脑海中,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不同的是从呈现于纸上的平面,到活生生的一个人。
不知道躲雨的申砚漱目前是否已经回到家中,沈期恨不得赶紧吃完饭好回去··这时,客厅的电视转来主持人标准的普通话,“……国道发生严重交通事故,一辆超载的大货车突然失控,冲入对面车道,连撞五车后侧翻,将一辆私家车压扁,造成国道双向车辆积压。
目前救援队伍已赶到现场展开救援,据悉已有两人当场死亡……”·外面一道惊雷,打断了电视的声音··沈夫人脸色有些苍白,“小期,今晚你留下来,别回去了,家里一直都留着你的房间。”
沈期留心着电视新闻,没有立刻回答··见儿子不作声,沈夫人向女儿使个眼色,沈望立刻附和道:“哥,你放心,房间每天都有打扫,保准找到一点灰尘。”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沈期想拒绝,因为来时的路被堵了,他可以走反方向,绕到环城公路上去,也就多花一个小时·但是看到母亲柔软的目光,又于心不忍,尽管他介怀从前已久,可到底是自己生身父母,他做不到真正的冷漠无情。
一会儿找机会打电话给申砚漱问问情况吧,他想着点点头,“好·”·沈夫人喜形于色,住一晚在她看来是难得的可以与儿子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多吃点。”
她往儿子的碗里多夹了几只饺子··沈期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完饺子,陪母亲看了会儿电视,又被父亲叫去书房谈话,内容无非是集团现今的状况··沈博阳见儿子对沈氏集团的情况了如指掌,没有说太多便放他回房间休息。
房间果然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布置也完全按照他的喜好·沈期在卧室自带的浴室洗过澡,然后躺在床上打电话给申砚漱··“到家了吗”他问道。
申砚漱“嗯”一声,“有一位好心的老伯伯借我雨伞·沈先生何时回来”·沈期有点愧疚,迟疑了会儿,轻声说道:“雨太大,今晚不回来了。
对不起·”·“我看电视上说出了很严重的交通事故,雨天路滑,不回来是对的·沈先生不用说对不起啦,反倒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呢·”·申砚漱语气轻松,但沈期听出一丝遗憾来,他的心猛地提起——申砚漱很希望他陪伴在身边·想到这里,他对自己的迟钝无语,从申砚漱找到他,到这几日的相处,哪一样不正说明了这件事·他心里有小小的欢喜,越来越印证那个想法了。
“沈先生”申砚漱迟迟听不到沈期说话,不由地唤道:“沈先生,你没事吧”·“没事,你早点休息,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的。
我明天早点回来·”说到这里,沈期该说再见了,可是他不舍得按下挂机键,明明是几日来日夜生活在一起的人,不过分别一个白天,竟是如隔三秋··“嗯等沈先生回来,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沈期被吊起胃口,“什么好消息”·申砚漱“嘿嘿”两声,“明天告诉你。”
·这是不是在变着法子想叫他早一点回家沈期应道:“好·先别挂电话,我们聊聊天·”·“好。”
申砚漱愉快的答应,然后惋惜的望一眼桌上包好的小馄饨··电视上播着一部偶像剧,俊男美女十分养眼,搭戏的都是老戏骨,但沈期没有心思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申砚漱说话,只要这道明润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回响,他就觉得安心。
就这么聊到了九点半,与父亲下了半天棋而精神疲倦的沈期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盘算着明天吃过早饭就找借口回去··而电话另一头的申砚漱却毫无睡意,去厨房煮了小馄饨,尝味道觉得满意了才洗澡睡觉。
十点刚过,昏昏欲睡的沈期忽地听到房门外传来一声低喝··“你要做什么”·是父亲的声音··他没穿拖鞋,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前,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外间的动静。
“我,我……上洗手间”回答他的是郑燕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来自书中的你 by 萧玉岚舒】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