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后,男主不准成精+番外 by 石头羊(上)(3)

分类: 热文
建国后,男主不准成精+番外 by 石头羊(上)(3)
·林东强的解释尚在情理之中,沈苍术挂上电话之后就把大家就都叫过来开会了·此刻h市动物户籍办事处的所有动物也都在看着电视里面播放的关于神秘村庄狼娃事件的报道,透过摇晃的电视镜头大伙可以看到那个村子里的男人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所看见的那个趴在地上冲他吼着的娃娃是怎么吃生肉的,那些专家们则在一本正经地分析着人类的先天性天赋和后天性教育之类让人云里雾里的话题,不过到目前为止,那只据说带着人类孩子生活的母狼姚秋霞还没有被拍到任何影像资料,因此人类方面也眉发确定这就一定是真的,而将这一切都看完了的沈苍术好半响抿了抿嘴唇,接着皱着眉冲大家开口道,·“六水村因为属于h市的辖区,这件事现在闹成这样肯定要我们去收拾。
林东强刚参加工作也经验不足,那只母狼姚秋霞现在精神紧张,一处理不好也容易闹出事来,人类那边我们要尽量避开,我需要个助手,你们谁最近比较有空,和我出趟差吧”·“…………”·沈苍术这话一说出来大家就都思索了起来,其实这路也不算远,去除像司徒峰之类的并不适合出差公干的其他动物都能去,可是莫妮卡现在主要要负责候鸟迁徙的事,崔亮亮下周要考职称,吴彦祖最近因为身体问题要开个刀,估计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上班,所以一时间只有张连翘眨巴着双大眼睛傻不拉几地看着沈苍术,而沈苍术在沉默了一会儿,默默低下头道,·“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别啊处长处长我去我去”·一看见沈苍术想都没想就否定自己,张连翘立马就不乐意了,他刚刚看那个电视节目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好奇,眼下有个正好的出差的机会,他要是能跟着去学习学习也是好事,而且他早就听说出差的话就相当于公费旅游,部门会负责一切费用,可是这沈苍术显然就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而见状的吴彦祖倒是在思索了片刻后咳嗽着开口道,·“让连翘去试试也挺好,他现在也能飞一小会了,处长您把他带上让他给你帮帮忙……说不定这还是员猛将呢”·吴彦祖的话让张连翘有些不好意思,而瞟了他一眼的沈苍术没吭声,不过看神情也松动了一下。
其实他倒也不是看不起张连翘,而是这事万一弄不好也许会有危险,他自己自保没问题,可是这笨鸟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了,但是这话就算是打死沈苍术他也不会说的,于是在被张连翘扑棱着翅膀骚扰了一天并承诺从今以后的碗都他来刷之后,沈处长总算勉强答应了把他带过去六水村出差,而就在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头一会儿出差的张连翘也就屁颠屁颠地和他们家沈处长一起上路了。
☆、第31章·六水村地处于离h市不远的一个小山村里,一般从市区乘农工车不到几个小时就能到,这几年周边环境发展的好,加上政府有意扶持,原本鸟不拉屎的小村子硬是得了个2a级景点的名声。
不少外来游客在网上查了攻略也会来这边爬爬山,山上的有猴又有鸟看着也比动物园里面的要灵性许多,一番游玩之后游客也可以到山下的农家乐去吃顿便饭,这些村户开办的农家乐提供简单的住宿和一些自己打的野味,不少爱尝鲜的城市白领都爱周末自己开车去那儿玩玩,而就在半个月前里这里传出狼孩的传闻后,这里的游客数量更是一夜之间多了几倍。
“老板娘,问你个事呀,咱们这里真有那个……狼人吗”·坐满了几桌客人的农家乐里,几个打扮时髦的大学生点了一桌子好菜,他们看年纪都不过二十左右,话语间似乎是要在这儿玩好几天,所以一直在说说笑笑着,这其中有两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其余的则都是些年轻高大的小伙子,而等热腾腾的饭菜上来之后他们中的一个小青年忽然就向老板娘李翠花低声问了一句。
而闻言的李翠花先是一愣,接着眼睛眨巴了一下,用朴实的土话小声地开口道,·“不瞒您说,俺家男人呀还真见过那是在一个礼拜前的大晚上吧,俺男人去山上套野兔的时候,忽然就瞧见了那母狼带着个浑身是毛的狼娃娃跑出来了……那狼娃娃吃生肉还咬人,跑的呀还飞快,寻常人根本追不上……前段时间不是电视台,科研所都来咱们这儿闹腾过吗现在人还赖在山上没走呢……可是这别说狼娃了,就连狗娃都没找着一个……”·这老板娘常年和天南地北的客人交谈,早就练就了一副十分出色的好口才,尽管她嘴里的这些话也大多是道听途说,毫无事实根据,可是因为这段时间那狼娃的传闻给自己的农家乐带了不少收入,所以她也在使劲地添油加醋,那几个单纯大学生一听这李翠花手舞足蹈地把那狼娃说的和个吓死人怪物似的,又是吃生肉又是咬人什么的,吓得脸都白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农家乐门口的小木门又被推开了,可这次进来的却是个打扮土气,背着个鼓鼓囊囊蛇皮袋的瘦高男孩。
甜文·这男孩一走进来,不少正在吃饭的游客都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倒不是说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他的肩膀上正停着一只缩成一团,羽毛雪白的漂亮鸟儿·这鸟的眼睛黑亮亮的,看人的眼神就极通人性,那蓬松的白毛周围还点缀着不少灰色的零星斑点,乍一看上去像是一件高贵精致的绒毛领,因为这看不出品种的特别鸟儿,那一桌大学生都好奇地多看了这男孩几眼,那两个漂亮女孩更是十分羡慕地盯着,同时还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
倒是那老板娘李翠花一见这男孩眉头就是一紧,因为她这几年也是见过不少出手阔绰的城里人的,自然明白这人这打扮不可能是什么游客,她下意识地走上前把这低着头的男孩去路给挡了,接着清了清嗓子大声开口道,·“小伙子啊,今天的破烂收掉啦,明天再来吧啊快走快走别影响客人们吃饭啊”·“…………”·一听这话就脸色很难看地沉了下来,沈苍术坐了一路的马自达颠得脖子都歪了,此时更是情绪十分的不好,偏偏趴在他肩膀上的某只死鸟还在闷闷地窃笑着,搞得沈苍术当即就虎起脸大声道,·“吃饭住店谁要你家破烂做不做生意了不做我换一家”·被这小伙子发火的样子吓了一跳,李翠花不太相信的瞧了他一眼,但是在沈苍术可怕的眼神中她还是故作抱歉地赔笑道,·“哟你看俺这眼神,对不住对不住,来这儿玩的呀,住几天啊现在刚好饭点,小伙子你吃点什么啊”·见这老板娘和川剧变脸似的招呼自己,沈苍术也没吭声,他只是自顾自地找了张桌子就坐了下来,接着就开始翻看那油腻腻的菜谱。
“处长,我想吃红烧肉……”·蹲在他旁边的张连翘捏着嗓子小声地开口,他这一路什么都没吃,现在实在是有些晕头转向,而理都没理他的沈苍术瞄了眼那一盘红烧肉的价格,接着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直接回了句道,·“做梦。”
“……”·沈苍术的话让张连翘心酸的扁扁嘴,自从跟着沈苍术过他这平均生活质量就没好过·沈苍术明明工资挺高,却总是一副节衣缩食的样子,连件好衣服都舍不得穿,走到哪里都被人认成乞讨少年进城。
可是这领导没发话,他也不敢造次,只能委委屈屈地蹲在边上看着那些菜单上的好吃的解解馋··此时他们边上刚好就是那桌子大学生在吃饭,那一桌子大鱼大肉的看的就让人垂涎欲滴,沈苍术只是瞥了一眼也没多看,可是张连翘却有些挪不开眼,而就在沈苍术皱着眉在那些动辄好几十块钱块钱的农家菜上搜寻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点了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盘凉拌西红柿,两斤米饭后,却发现那桌的两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已经开始用筷子上的肉勾引他旁边的那只傻鸟了。
“啾啾啾吃不吃呀这是肉呀快来快来吃呀,小鸟小鸟”·两个漂亮的女孩子不断地冲张连翘摇着手,张连翘有些意志不坚定地瞄了一眼,接着在被沈苍术瞪了一眼还是把屁股果断地朝向了那两个女孩子。
那两个女孩见状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了,倒是旁边的沈苍术面无表情地皱了皱眉,接着把自己已经点好的两盘素菜给退了,单独给张连翘点了盘肉,自己则就着那点肉汤把一大碗米饭都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这样的举动让张连翘莫名的有些羞愧,他知道沈苍术对他是真好,不然也不会从当初他受伤开始就一直收留着他·他们俩年纪相仿,不过沈苍术比他懂得多,也经历的多,虽然张连翘到目前为止,除了他有个正在坐牢的黄鼠狼表叔一无所知,可是这也无法阻止他已经把沈苍术当成他最信赖的人类的事实。
这般在心里偷偷想着,张连翘忍不住偷看了沈苍术一眼,目及之处的少年默不吭声,很少有人会仔细注意到的瘦弱脸颊意外的棱角分明,他有一双低垂着的黑色眼睛,那眼睛里是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所不该有的沧桑,而在那双眼睛的轮廓边缘则有着一抹漂亮上翘的眼尾。
沈苍术的妈妈……一定是个很漂亮的人吧·这么在心里莫名地想着,张连翘忽然就觉得有些好奇,这种好奇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他还是希望有一天沈苍术能够自己告诉他。
他开始死命让沈苍术也吃些肉,沈苍术被他烦的要死只能在边上人诡异的眼神中和一只鸟一起吃着一盘肉,而在吃过了这顿匆忙的午饭,这一人一鸟就进了一间整家农家乐最便宜的屋子,这一进屋子,沈苍术就把自己那蛇皮袋里的东西倒在了床上,接着在张连翘的注视下拿起了那把被他藏在蛇皮袋里的枪。
“这枪是哪来的啊”·一看见这东西就吓了一跳,张连翘之前挨过枪子,自然明白那种子弹打进肉里的感觉会有多疼,作为现代人类文明的产物,这种不算先进的老式枪在过去往往被用于各种屠杀各种野生动物,而如今当沈苍术把他拿在手里,熟练地将枪托夹在手上指着自己时,张连翘莫名的觉得自己这一身毛都湿了一半了。
“这是之前那两个抓你的动物贩子的枪,这趟有点危险我就把他带过来了,还有好几发子弹,晚上我们俩上山的时候……”·沈苍术这话还没交代完,边上的有个柜子后面就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张连翘眼睛一眯,出于矛隼的直觉当下就冲着那个角落飞了过去,而在一阵哭天喊娘的尖叫声中,一只灰扑扑的野兔几乎在瞬间就被他给逮了出来,直接扔到了一边的地上。
“沈处长救救额额是林东强特意挖了洞过来看看您的啊”·林东强张着三瓣嘴大声地嚷嚷着,沈苍术冲他嘘了一声,示意他别喊就赶紧把他地上拎了起来。
毛茸茸的野兔子个头不大,竖着耳朵直哆嗦的样子也怪可怜的,而蹲在边上心底莫名地有几分冲动的张连翘则在轻微地咳嗽了一下后,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歉道,·“对……对不起啊林……林村长,我有点冲动了你别介意……”·“没……没事,你们老鹰家嘛额懂额懂……呵呵……”·尴尬地离张连翘远了点,林东强这般说着笑了笑,边上的沈苍术之前只和他在电话里聊过,所以这第一次见面也有些生疏,倒是这林东强一副见了组织见了亲人的模样,搞得他们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处长啊,你可算是来了……这科研所电视台啊都快把整个山头踏遍了,你要是再不来,那姚秋霞可就要发疯了,她现在暂时被额给稳住了,额给了她一个承诺,说是等您来了,就想办法给她儿子一个户口,这样才让她没攻击那些一直在山上乱窜的人类……可是这承诺额现在也没办法兑现……所以额这……额这……”·林东强说到这儿就有些愧疚的低下头,他也知道说谎骗那可怜的母狼不好,但是她真要是伤了人,那些人类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只会向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狼这种动物生性多疑,要不是为了那个娃娃,姚秋霞根本就不会和他这么一个吃草的废话,作为一个母亲,她想要给这个孩子一个未来,把那孩子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这样简单的愿望或许也实现不了。
因为她不是这孩子的母亲,因为那孩子是人,她是狼,所以即使她曾经为了这孩子哺乳,喂食,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她依然没能拥有成为这孩子母亲的资格,而如今,那些人类的擅闯打破了她和自己儿子的平静生活,他们用那些姚秋霞打从心底恐惧着的东西搜寻着她和狼娃的踪迹,而唯一能让姚秋霞忍住不咬断那些人类脖颈的方式,就是给她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承诺。
“你听我的,大嫂,娃娃会留在你身边的,你别怕……”·林东强想到自己当初说的那些话就觉得耳朵都快耷拉了下来,倒是沈苍术听完半天都没有吭声,张连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的表情有些怪异,而正在这时,屋子外面却忽然响了一阵敲锣声,紧接着有个大嗓门的男人大喊大叫道,·“快快都去帮忙那只母狼被堵在山上了大家快去帮帮忙俺们都看见那狼娃了大家快去快去”·☆、第32章·“快快都去帮忙那只母狼被堵在山上了大家快去帮帮忙俺们都看见那狼娃了大家快去快去”·伴随着响亮的敲锣声,农家乐里的不少人都下意识地跑了出去,沈苍术听见动静也赶紧打开门听外面的动静,可这一走出去他就听到那农家乐的女老板扯着嗓子问道,·“赵老三怎么回事啊说清楚点那狼娃真找着了啊”·“是呀我亲眼看见的那还有假让你家男人拿上铁锹上山去今天说不定啊,咱们就能把这母狼和狼娃都抓住了”·那叫赵老三的中年男人这般说着又朝着村子下面继续找人去了,老板娘李翠花一听这话也赶紧丢了手上的抹布去找她那在地里干活的男人,而此时恰巧就在农家乐外面休息游客一听到这话顿时也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喂喂喂,我们要不也跟上去看看吧到时候还可以拍点照片上传微博呢”·两个女孩子兴致勃勃地提议着,那几个男孩闻言则有些犹豫,因为毕竟这狼人的事听上去就有些吓人,让他们冒着危险上去可有些为难,可是他们这还没讨论出结果,那个一直躲在屋子里也不出来的奇怪少年就脚步飞快地背着包袱带着他的那只鸟越过他们的肩膀,朝着那赵老三指的上山的方向就跑远了。
“看,瞧你们这点出息,那小哥年纪还没你们大呢都敢上去你们怎么这么怂啊你们不去算了,我们自己去”·两个女孩这般说着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几个男孩,拎着自己的小皮包就跟上了跑在前头的沈苍术,那几个男孩闻言结结巴巴地想解释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敢跟上来,倒是那俩女孩胆子特大的喘着气一直跟在沈苍术后面,从山脚到半山腰都寸步不离,沈苍术期间故意挑了不少难走的山路,可是这两个女孩还是死死的跟着。
考虑到自己上山后的行动不方便被人类看见,沈苍术见状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们这工作就是要求保密性高,任何会引起人类大惊小怪的事他们都得尽量保持神秘性,可是这俩姑娘的好奇心实在强盛,他也不能一拳头把她们打晕,而在思考了一会儿他开口冲跟着他一起上来的张连翘和林东强小声道,·“连翘,你先上去看看什么情况吧,那两个女的跟着我们不太方便,要是看见姚秀霞你就尽量保护好她,这么多人这么追着她,我就怕她一个冲动伤了人……林东强,你跟我留下来,我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咱们分开行动。”
“恩,好,那我先上去你们俩小心”·一听这话,张连翘也没犹豫,直接挥着翅膀直接冲山腰上飞了上去,他原本就是最方便上山的,此刻自然也要尽快上山找到那位正面临危险的狼妈妈,而那两个艰难跟上来的女孩听见动静惊讶地抬起眸,下一秒便瞧见那白色的鸟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挥动着翅膀迅速地飞远了。
而被留下来的林东强则面无茫然地看着沈苍术,可是紧接着,他便知道了这位表情高深莫测的沈处长究竟要交给自己什么艰难的任务了··“林东强,去,给那两个女的面前卖个萌,这样她们就不跟着我了,记得要萌一点,女的都吃你这套的。”
“可是处长……额是乡下人,不会卖萌呀·”·委屈的眨巴了下大眼睛,小野兔缩在沈苍术的口袋里一脸焦虑,沈苍术见状皱了下眉,把他的兔耳朵一拎丢在地上,严肃地指着他的小鼻子道,·“不会就不会学吗你不是个高材生吗这是领导交给你的任务,给我好好干我先走了你给我尽量拖着这两个女的不完成你今年的工作报表就别想过了”·这般说完,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沈处长就这么扔下他的下属林东强跑远了,而被留下来断后的林东强则一脸绝望地眼看着那两个落在后面的女孩跟了上来,一直到这两个女孩快到他面前时,他才忽然扑到她们脚边挡住了那两个女孩的去路。
甜文·两个女孩都被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兔子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之后她们有些犹豫地蹲下身,女孩子们似乎天生就对小动物们充满了用不尽的温柔,而见状的林东强再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这才抬起自己的两只前爪放到脸颊边,接着用自己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仰望着两个女孩,好一会儿才害羞地咧了咧自己的三瓣嘴,露出了一个让所有女孩子都会忍不住尖叫的可爱笑容。
“啾啾啾~”·……·此时的半山腰上,三五个山下村子里的村民正举着些锄头铁锹等东西在围追堵截着一只母狼,他们的身后跟着几个带着眼镜,打扮斯文的城里人,其中一个则举着摄像机在记录着什么。
他们是从省里来的科研考察队,这段时间一直在这个山头找寻这只神秘的母狼,可是这找了几天他们都没有发现一丝有关母狼和狼孩的踪迹,而就在他们几乎快要放弃寻找,把这起事件定义成又一次农民虚构事实的恶性造谣事件时,他们却在这处无人的半山腰意外发现了狼和狼孩的踪迹。
刚发现这只狼的时候,这几个城里来的专家和研究生也有些胆战心惊,毕竟这狼那可是出了名的吃人的,虽然看情形这母狼也不像有跟着的狼群,反而像是被驱逐出来单独生活的孤狼,但是当他们被那双冰冷的狼眼睛注视着的时候,所有人的心还是陡然间凉了一下。
可是让人奇怪的是,这只母狼当时却反常地没有去主动攻击他们,反而像是在犹豫似的看了他们一眼,接着忽然就退后了几步下意识地护住了她身后的什么东西··她这一后退,几个专家包括村民们都瞬间看到了母狼藏在后面的那个光着身子的娃娃,那娃娃小小的,半趴在地上看不太清楚脸,却依稀可以从身形断定这定然是个人类的孩子。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几个专家在见到那个头发蓬乱,满身脏污的狼娃娃后,当下就露出了激动兴奋的表情,接着大喊大叫着就让那些跟着他们上山的村民开始袭击起母狼··“都快上去拦住它别让那畜生跑了务必把那狼娃给抢过来这可是要搞研究的你们当心当心”·站在最前头的那位邓教授当时就急出了一脑门子汗,手舞足蹈地差点把鼻梁上的眼镜都碰了下来,周围的几个村民闻言呆头呆脑地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他这前后矛盾的指示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们拿了钱自然要帮这些科学家办事,而在恶狠狠地搓了搓手心后,这些村民举起自己手里的铁锹锄头就朝着那只低吼着的母狼靠了过去,而见状的专家则畏畏缩缩地躲在后面,一脑门子汗,这心里也是十分的不平静。
从看到这狼娃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趟没有白来·全世界截止到目前为止才发现不到十例这类事件,而其中没有一起是发生在国内的·如果他现在作为负责人发现了狼娃再把它带回去,那么他就是这发现狼娃的第一人,到时候他不仅能在全国范围内出名,而且还能给自己一直以来做的专题研究带来一大笔赞助,这一切的所带来的名和利是他之前混了半辈子都没能得到的,而现在他只要把狼娃抓着,那么这一切就有了着落。
这般想着,眼神都忍不住带上了喜色,那中年人用袖子给自己抹了抹汗,紧张地看着那只母狼被那些村民追打着,可是这越看这专家的神色就越发疑惑起来··“这……这母狼是怎么回事看皮毛身形明明是头壮年狼啊……怎么就只知道躲连点反抗都不会呢……”·身旁的一位他带过来帮忙的研究生自言自语的声音打断了专家的沉思,视线所及,那只母狼身材瘦削,体格高壮,虽然被人类追赶的狼狈的要命,她却还是利用山势地形将他们甩开了一段路。
可是因为要护着那个孩子不被村民们误伤到,同时不让他们上来抢走狼娃,她在早先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挨了好几下铁锹,此刻她的身上满是血迹,伤口处传来的强烈痛楚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让她在自己一向熟悉的山林间都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而恰在这时,一个大个子的村民已经举着锄头朝着她的头劈了下来,母狼的头部挨了重重的一下,当下就倒了下去,她护在怀里的那个娃娃被那个村民粗鲁地扯了过来,那娃娃嘴里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声,而听见哭声的母狼的眼神陡然睁大,眼角的泪都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甚至控制不住地发出绝望的一声大吼,尽管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类都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而或许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明白,这一刻她究竟说些什么。
“求求你们别抢走我的娃娃我求求你们了娃娃娃娃”·母狼的哭泣在山林间响彻,那声音听着简直让人揪心,可是偏偏在场的每一个人类都觉得把这个她养护了多年的孩子从她身边夺走,带回正常的人类社会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鲜血淌了一地,母狼拼命挣脱着那些想在她脖子上套上绳索的村民,而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鸟鸣声却突兀在山林间响了起来··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一顿,似乎是有些疑惑这声仿佛穿透人心底的鸟鸣是从哪里传来的,正这么想着,一只浑身雪白的鸟儿忽然就从高处飞了上来,在一爪子把那男人手上的铁锹给扒了,在将所有村民手上的工具挨个抢走后,他才以保护者的姿势缓缓降落,从那个已经抢走狼娃的村民那里把狼娃叼回来,接着挡在了母狼和她的孩子身前,十分霸气侧漏地砸了砸他那沾了血的鸟嘴。
“你……你是哪个……”·母狼姚秋霞的声音有些嘶哑,听上去似乎还惊魂未定,不过她还是第一时间把自己那失而复得的娃娃给护在了怀里。
张连翘一路上冲上来差点没断气,此时面对着这么一大群气势汹汹的人类也有些害怕,他刚刚那一通高难度空中袭击纯属发挥超常,此时听见姚秋霞和自己说话,他立刻扭过头冲她友好地笑了笑道,·“你好,我叫连翘。”
可他这话还没说完,那些回过神来的村民就已经飞快地朝他们围拢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他们的神态却比刚刚紧张了千百倍,那被张连翘抓的狼狈难看的脸上也带着警惕的眼神。
“邓教授,你快看看……这这怎么回事啊这……这是隼它这是要护着这只母狼”·匪夷所思地看着面前的一幕,跟着邓教授一起上来的几个研究生都有些错愕,他们是从事生物遗传研究工作的,对于动物们的智商和行为模式自然是十分了解,先不论生活在北方高原地带的隼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光是这只隼奇怪的行为就已经够让他们咋舌。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邓教授也是一脸惊讶,可是在短暂的怔楞之后,他还是猛地走上前一步沉声道,·“不管这只鸟从哪里的我们先得把狼娃抓住把麻醉枪给我拿过来找两个人从后面堵住他们的去路快去”·挥挥手示意研究生们别耽误事,那几个村民听见这话也赶紧把放在背包里的麻醉枪给拿了上来,并没有怎么见识过这些人类产物的姚秋霞还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张连翘却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尖锐地冲这几个朝他们步步逼近的村民鸣叫着,眼睛满是恐惧,毕竟在麻醉枪的威力下,就算是他想帮忙也无济于事,而恰在这时,他们身后的草丛里却忽然发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枪响,一阵可怕的嗡嗡声忽然传了过来,而紧接着,他便听到了耳边传来沈苍术熟悉的声音。
“笨鸟快点快跑”·……·就在张连翘和那些人类发生冲突的时候,让林东强帮忙断后的沈苍术其实就已经来到了山上,他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那些村民和专家,再确定以他和张连翘的力量完全没办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救出姚秋霞后,他抬起头打量了一圈四周,却忽然发现有棵树上有个看上去十分陈旧的马蜂窝,而在那马蜂窝边上还有几只马蜂在那儿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哟,啥事呀那边那些人类还没走呀”·“谁晓得啊……好像是在逮姚秋霞要俺说也是造孽哟,何苦要收留那么个麻烦在身边,现在谁知道她的好啊……”·“她这不是没娃嘛,哪像咱们马蜂族这么娃多,蜂后多能生养啊……不过带着那么个娃有什么用哦……”·几只马蜂七嘴八舌地在那儿交谈着,沈苍术听到了之后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个主意,他站在树底下和那些马蜂交谈了几句,在说明了来意之后,那群马蜂也表示乐意帮他个忙,不过前提是到时候得给他们些好处。
因为事出紧急,沈苍术听了之后也没犹豫,直接就承诺了几斤新鲜的野蜂蜜,而就在张连翘被那些村民逼得无处可退时,他猛地朝天上开了一枪,在吸引了那些村民和专家的注意后,那群被他买通了的马蜂就和群没头苍蝇似的朝着那些人类冲了过去。
黑压压的马蜂群朝着自己冲过来,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那估计都得吓傻,丢了家伙什儿的村民和专家们惨叫着抱头鼠窜,而趁乱把张连翘和姚秋霞他们救出来的沈苍术则飞快地带着他们走上了另一条山路。
“你这招可太坏了,那些人都吓坏了,一个个都只顾着着山底下的小溪冲了……不过那些马蜂不是蜇人吗有没有毒啊”·“我和那些马蜂说好了,他们不会蜇人的,蜇完人他们自己也得死,所以他们只是负责帮我们把那些人引开……”·十几分钟后,沈苍术张连翘和姚秋霞才在山顶的一个洞穴外停下,张连翘此时已经累得连飞都飞不起来了,只能蔫蔫地趴在沈苍术的怀里,一边走一边和沈苍术说话,而一直领着他们往前走,直到这里才缓缓停下的姚秋霞在听完了沈苍术的解释之后,也低下头叹了口气,接着轻轻开口道,·“这次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是我不听那林东强的话好好躲着的……可是眼看着娃娃饿了好几天了,那些人又老不走,我实在是有些没办法了才出来想找点吃的的……对不住,对不住你们了……”·说着声音就渐渐低了下来,姚秋霞的眼睛里含着些水光,而那个跟在她身边一直爬行的娃娃则茫然地抬起头,见姚秋霞快哭了,他立刻歪着头在母狼的身上蹭了蹭,嘴里还发出了类似于狼的气声。
“妈……妈……”·讲话结结巴巴的狼娃只会重复着一个简单的妈字,他的肢体不太协调,后腿也似乎带着先天性的残缺,这孩子的五官清秀,那双眼睛更是又大又圆,可是偏偏却没有什么神采反而显得十分呆滞,而一直到现在才看清楚这狼娃面貌的沈苍术和张连翘先是对视了一眼,接着还是张连翘小声地问道,·“姚阿姨……娃娃他是不是哪里生病了他看上去……”·任何一个母亲听到自己的孩子被问这种话都不会太过开心,姚秋霞听到这话也是如此,只见她先是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再把狼娃衔着安置到自己身下,用自己的皮毛护住他接着才小声道,·“要是个健康的娃娃,他的亲生爹妈哪会不要他啊,也不知道是什么狠心的爹妈,把这么一个小小的孩子丢在了当时冻死人的山上……我原本是只北方籍的狼,可是因为老生不出娃娃,我那个没良心的头狼丈夫就和族里的一个小母狼好上了,我们狼族原本是出了名的专情,他当年光是追求我就花了足足两年,可谁想我就这么倒霉,嫁了这么个白眼狼……因为气不过,我就趁着有天夜里他们俩苟合的时候抹黑咬死了他们,可是我这么一冲动,整个族里就容不下我了,于是我只能离了狼群,独自找了这么个远离族群的小山头呆着,可就在我到了这儿不到半年,我就在有天夜里捡到了这个人类娃娃……照理说我本不该管这种闲事,就算是吃了这娃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当我把那包着他的破布扒开时,这娃娃忽然就开口叫了声妈……”·说到这儿,姚秋霞眼睛都红了,狼这种动物的冰冷和温柔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充斥在了她的声音里,张连翘望着她连声音都不敢发出,脑子里都在反复地想着自己那曾经的老鼠爸妈,沈苍术见她这样也有些无言,而在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姚秋霞这才放柔声音轻轻舔了舔狼娃的脸,用坚定的语气开口道,·“从那天晚上起,我就决定了,这就是我的娃……就算他不是我生的,但是他叫了我这声妈,我就不能辜负他……这世上早没人肯要他了,他就只有我了,所以我得对他好,对他很好……”·甜文·——“谁让……谁让我是他的妈呢”·☆、第33章·等好不容易安抚好姚秋霞的情绪,山上的太阳都快落下了,树林间的鸟雀纷纷归巢,从林子的上空匆匆飞过,留下细碎的影子。
沈苍术把包袱里准备一些吃的都留给了她和狼娃,又好说歹说地劝了她一番,姚秋霞还在追问着关于那个种族转籍的事,可是这事偏偏沈苍术也没办法给她个答复,而见状的姚秋霞似乎也明白了他沉默的含义,只是在苦笑了之后,说了句我就知道吃草的不是好货。
沈苍术闻言也有些无奈,只能心里默默想着下次得嘱咐林东强上山小心点,可别被这记恨上他的母狼给一口吃了,而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还是压着声音把这些天要注意的事和姚秋霞讲了一下。
毕竟这几天山里注定不会平静,那些村民和科研人员现在逃了,可是不久后肯定还会上来,而为了能让她和狼娃不被人类发现,沈苍术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这次绝对不要再四处乱跑了。
“这几天我们一直都会呆在山下,你放心,一切有动户办给你做主,吃的我会时不时上来给你们送,你就好好呆着养养伤吧·”·这么冲姚秋霞低声交代着,再看到母狼沉默着点点头的回应,跪在地上的沈苍术皱着眉将她身上的严重伤口都处理好,接着便收拾起东西站起身,可他这一站起来,却没有看到本来跟着他的张连翘,而在出了洞穴之后,他才看到了就在不远处的正扑腾着翅膀的他和树底下的狼娃。
“你几岁呀”·“呀——呀——”·“啊,三岁啦你好乖哦,你叫什么名字呀”·“呜——”·视线所及,张连翘正饶有兴致的和行动笨拙的狼娃说着话,因为先天的智力残缺,狼娃其实并不懂眼前这只白色的鸟儿再和自己说什么,只是凭着本能伸出手咿咿呀呀地想要触碰他的羽毛,而见状的张连翘则灵活地躲避着,嘴里还发出小孩子似的淘气笑声,此时的夕阳打在他纯白的羽毛上,狼娃天真懵懂的声音回响在山林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和谐,而沈苍术这么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出神,而与此同时,正和狼娃玩着的张连翘却完全不知道他们家沈处长正在不远处偷看着他。
刚刚沈苍术一直在给姚秋霞处理伤口,张连翘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帮不上忙就出来了·可他这一飞出来,便看见狼娃正趴在洞穴的地上在那儿发呆,那笨拙的样子看着怪可爱的,可是当看到他残缺不方便行动的腿,张连翘又莫名的觉得有几分心疼。
他自己原本就有个差不多年纪弟弟,所以自然十分喜欢这样的孩子·虽说从某种程度上他弟弟的出生也让他受到了家人的漠视,可是撇开那些见不得阳光的嫉妒,当第一次看到那个小宝宝躺在摇篮里摇晃着小手叫他哥哥的时候,张连翘还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能做另一个人的哥哥真的是一件很自豪的事。
尽管因为父母的离开和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事,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的弟弟并且以后都不能见到他了,可是当此刻,当他看见这个同样稚嫩可爱的孩子这般看着他时,已经在外流浪很久的张连翘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想家了。
“浩然……爸……妈……我好想你们呀……”·低声自言自语着,蹲在树杈上的张连翘把自己红通通的眼睛在羽毛上蹭了蹭,声音里也带上了些颤抖。
日子都过了这么久了,就算曾经对自己的家人有着诸多的怨言,可是如今留下的也只有思念了·可是这种思念又注定无疾而终,而正当他这般想着,揉揉眼睛抬起头时,却发现面前的狼娃已经不见了,反而是背着包袱的沈苍术正站在树底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带着些复杂的张连翘不明白的情绪。
“诶狼娃呢”·被沈苍术的忽然出现吓了一跳,张连翘张着鸟嘴像个傻蛋一样东张西望,在才发现狼娃已经跟着姚秋霞回洞里时他才松了口气,而看他这么傻乎乎的样子,从刚刚起就一直盯着他的沈苍术忽然就抬起手从头顶的树上折了一片树叶,接着有些尴尬地看了一脸莫名其妙的张连翘,将那片树叶凑得嘴边,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吹起了一首张连翘从来没听过的歌谣。
·悠扬轻松的小调,似乎注定属于这片无垢的大山,张连翘起初还有些茫然,可是越听却越觉得心头柔软,他不知道沈苍术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好听的歌谣,可当他停靠在高高的树杈上仔细聆听着这空灵的属于自然的歌谣,他仿佛觉得之前的那些不好的情绪都跑的一干二净了,而一直当沈苍术将这整首歌谣吹完,他才见这个站在树底下的少年抬起头用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向他,好一会儿才喘着气开口道,·“喂,笨鸟……开心点了吗”·*·深夜的农家乐里,住在这里的游客已经大多陷入沉睡。
白天发生的狼孩事件让不少游客都兴奋的跑上山去看热闹,可是等他们跑到半山腰时,却被那些抱头鼠窜跑下来的村民和研究人员吓了一跳,而仔细一问,却是说什么在抓母狼和狼孩的时候遇到了马蜂,至于那神秘的要命的狼孩,那还是连根毛都没看见。
这么一闹腾,所有人都不由得有些失望,原本不少人就觉得这件事是个炒作,现在是越发肯定了这个观点,很多人都在微博上当地旅游局抨击他们恶意营销,更告诫网友们六水村狼孩就是个骗局千万不要来,那些科研所的专家们有心解释,但是根本玩不过神奇的互联网,而与此同时,有一只十分萌萌哒的野兔倒是以九连拍表情包的形式火爆了网络,引起无数网友们转发的同时,更是把之前的那件狼孩的事给冲淡了下来,而当此刻夜深下来,沈苍术,张连翘和林东强也在农家乐的小房间里开着他们内部的小会,进一步讨论关于如何才能妥善处理好这起狼孩事件。
“崔亮亮和我联系过了,他说他已经在微博上努力把这狼孩的事给刷下来了,现在很多人都被舆论弄得也觉得这事就是假的了,短期内,游客应该会有所减少……不过林村长倒是意外地红了一把,那两个女孩把你的照片发网上了,你现在可有一个新名字了,兔司机”·蹲在椅子上这般开口,张连翘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林东强今天卖了一天萌,到现在都没怎么缓过来,此刻听了这话立刻羞涩地捂住脸小声道,·“连翘呀,你可放过额吧……额这老脸可都没处搁了……额可都是当爹的人嘞……现在这事闹的……呜呜晚节不保呀……”·垂头丧气的小野兔看上去十分的沮丧,沈苍术见状也有些尴尬,毕竟今天这事他干的也有些不太人道,不过这次林东强干的的确不错,他这趟要是回去说不定也可以把他调到他们的部门里去,而在扯了几句别的之后,他们也将话题回到了姚秋霞这件事上,可在这件事上,张连翘却意外地发现他和沈苍术的想法并不一致。
“你……你说我们该把狼娃送回人类世界去可是为什么啊处长……狼妈妈对他那么好,要是把狼娃带走,她肯定不乐意的啊……再说狼娃的家人既然丢掉了他,我们现在又能把他送到哪里呢难不成要把他交给那些研究所的人可是今天你也看见了啊,那些人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吧,把狼娃交给他们那怎么行……”·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苍术,张连翘不太明白为什么刚刚在山上还一直悉心帮助着姚秋霞的沈苍术怎么会提出把狼娃带离姚秋霞身边的想法,毕竟他也亲耳听到了这个母亲对那个孩子的深厚感情,先不论他们的种族问题,光是这份不比亲生母子之间的情谊就让人动容,而偏偏沈苍术明明知道却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这让他有点难过的同时又有点生气,而听到他这么说,沈苍术只是不耐烦地瞄了他一眼,接着指着他的鼻子瞪着他,粗声粗气地道,·“你知道什么啊你个笨鸟这种工作上的事能用感情衡量吗姚秋霞她一只独狼,她的捕食能力连她自己都养活不了,更不用说带着一个孩子了。
狼群里面的捕食工作本来都是公狼完成的,母狼主要负责的就是养育幼狼,她肚子从狼群里分离出来,本来就过的日子紧巴巴,那孩子又是个残疾,没有任何捕食能力,你让姚秋霞以后老了怎么办那孩子就该回到他应该呆的地方去,我会想办法找到他的亲生父母的,就算找不到,那也有人类的社会福利机构去想办法……和姚秋霞生活在一起……那根本不是他该过的日子。”
沈苍术这么一吼完,他自己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变了变,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那深色的瞳孔里藏着的是张连翘完全看不懂的情绪,而一边林东强看着他们俩在那儿扯着嗓子吵莫名地有些害怕,只能结结巴巴地劝他们别动气动气好好说话,可是他越这么劝,这一人一鸟脸色就越来越难看,看那样子就差要打起来了。
可惜张连翘有心想说什么,却苦于口才不好完全说不过沈苍术,他气的鸟毛都快掉了一地,沈苍术也不为所动,而且沈苍术似乎打定主意要这么公事公办了,直接和林东强交代完工作让他早点休息,就准备关灯睡觉,只把张连翘一个人孤零零地晾在那儿,仿佛傍晚时候还在山顶上温柔地吹着歌谣安慰他的少年是另一个人变得一样。
“张连翘,你就一直蹲在那儿吧,你现在就是个成语,呆若木鸡·”·语气恶劣地冲张连翘鄙视地看了一眼,自顾自脱着衣服的沈苍术把自己脱得就剩了个裤衩,接着便躺倒在了床上。
他明天一早还要去看看那些研究所的人的情况,到时候肯定要早起,看他这样子显然并不打算安抚一下张连翘的情绪,而当沈苍术把房间的灯一灭,整个屋子都陷入黑暗后,缩在椅子上面的张连翘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对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的沈苍术小声道,·“我还是不相信你会那么想……你明明就不是心肠那么硬的人,你比谁都同情姚秋霞,不然也不会费了那么多功夫帮她处理伤口,给她准备食物……可是你干嘛要把狼娃和她分开呀……他们在一块不好吗……她们谁也离不开谁啊……”·这么说着声音都透着些茫然,对于张连翘来说,他能够明白沈苍术说的那些话里面的道理,可是作为亲身感受过这种感情的人,他又觉得让姚秋霞失去狼孩,这真的很残忍,虽然他也知道此刻的沈苍术一定觉得他的想法很天真,可是在他们替狼娃决定好他今后的人生的时候,他还是去忍不住想象狼娃回到人类世界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健康长大吗他会学会说话吗他会记得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好心的狼妈妈会记得那些在大山里的日子吗·没有人能保证回到人类的世界里,他不会因为残疾受到歧视,不会因为曾经的过去就被别人指指点点,或许他能够吃上有利于他身体健康的食物,或许他能住上不再有风雨侵蚀的屋子,可是那些……都是失去自由的代价啊。
这么在心里想着,张连翘就越发的难受了,他很想去看看沈苍术现在是什么表情,而当挥着翅膀飞到他的床头时,却看到黑暗中的沈苍术根本没有闭上眼睛,反而是睁着眼睛看着他,那双有着漂亮眼尾的眼睛里面充斥着的依然是张连翘仿佛永远读不懂的情绪。
“人类和动物真的能一直生活在一起吗”·缓缓地开口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沈苍术的声音里有些迷茫,闻言的张连翘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在心底他仿佛能预感到自己一直以来好奇的某件事快要看到真相了,而见状的沈苍术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把手掌放在他的头顶拍了拍,好一会儿才小声道,·“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听完就赶紧睡觉,再烦我就把你丢出去,听见了没有”·沈苍术的声音透着股烦躁,不过现在已经摸清楚他脾气的张连翘却听出来他并没有在生气,这么一想他就赶紧点点头,像个毛团似的钻到了沈苍术的旁边,而紧接着他便听到沈苍术用有些复杂的语气缓缓开口道,·“我妈她……她其实不是个人类。”
*·沈苍术的妈妈叫沈雪,她还活在这个世上的时候,村子里的老人们都喜欢叫她兔子姑娘,这不仅是因为她生来长得肤白娇小,还因为沈雪的养母,那个出了名的疯老婆子把还是个娃娃大的她从山上抱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和村里的所有人大喊大叫着说了这样的话。
甜文·“村长呀俺从山上捡了个兔子精回来当女儿啦你们可要来俺家喝酒啊俺有女儿啦又漂亮又可爱皮毛可白啦以后呀她就是俺的女儿啦”·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疯婆子因为泥石流没了丈夫,脑子受刺激之后便开始整天像傻子似的在村子里晃悠,村子里的其他人家对她都是嫌弃的要命,皮一点的娃娃更是直接把石头往她身上砸,可这疯婆子被砸到了也不知道躲开,只会傻呵呵地笑,而每到打雷下雨天的时候,她就会大哭大喊地跑到山上去找她那个早不知道变成哪路鬼的男人,摔得鼻青脸肿也不知道回来。
村子当时的村长叫沈老三,对于这个疯女人他是什么办法都试了,可是就是没有用,你和她好好说话吧,她又听不懂,你骂她两句吧,她还乐呵呵地冲你笑·那个年代的村子民风保守,生活贫苦的大家也想不到说要把疯女人送到什么类似精神病院的地方去,于是疯女人就这么在村子里浑浑噩噩地过下去,没有家人也没有子女,也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在山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可是就在有一年下雷雨的时候,疯女人又一次跑上山找男人,而这一次,她却不知道从哪里捡回了个白白软软的女娃娃,而等到爱看热闹的大伙跑去她家看的时候,便听到了那句她一直挂在嘴边的捡到了兔子精的傻话。
这件事成了村子里的笑谈,所有人都把疯女人的话当成了傻话,因为她平时就脑子不清楚,这种时候说的话更是没有半分可以让人相信的余地·至于女孩的真实来路,村子的人都猜测这可能是附近哪个村庄的人把不想养的女娃扔到了山上,恰巧就让这疯女人看到所以才捡回来了,只可惜了这么漂亮秀气的女娃娃,被被这么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疯婆子捡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一个月。
村子里几乎所有人都这么在心里想着,似乎已经断定了这个苦命的女娃的命运,可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其实当初疯女人说的话并不算假话,而那个被她捡回来的女娃娃居然还真的就被疯女人这么好端端地养大了。
兔子姑娘长大了,被她的疯娘养的又白又美·她的性子好,连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还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给疯女人洗衣干活,一到吃饭的时候就整个村子的找她那又不知道跑到哪里的疯娘,下雨疯女人又发疯的时候,她就死命地抱着她,一边哄着她浑身都在发抖的养母一边偷偷地哭。
就这么着过了好些年,疯女人的病还真的就逐渐好转了,虽然她看上去还是呆呆傻傻的,但是平时也知道喂喂鸡不给自己的女儿给村子里的人添麻烦了·村子里的人都在说疯女人是好福气才能有个这么漂亮又懂事的好闺女,有儿子的人家也开始偷偷地打听这小雪有没有相中的人家,可是有一天,村子里头却忽然来了个城里来的年轻教书匠,在村西头的破房子里办了简单的私塾免费给孩子们认字,在这破旧的村子里一呆就是好几个月,把村子里那些只会玩泥巴的皮孩子教的满口之乎者也的同时,顺带还把全村最漂亮的姑娘给骗到手了。
为了这事,村子里不少小伙子可没少找这小眼镜的麻烦,毕竟这小雪可是他们争着抢着都娶的姑娘,怎么偏偏就被这城里来的瘦皮猴就捷足先登呢而不管怎么不服气,漂亮的兔子姑娘还是喜欢上这个年纪轻轻的教书匠了,她会悄悄地从窗户口给他塞好吃的,会冲着他笑的害羞又好看,单纯又天真的兔子姑娘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这个男人,却在有一天从她的爱人嘴里听到了他准备回城里的消息。
“小雪,你和我走吧,我们一起去城里,好不好”·男人的眼神真挚而深情,可是见状的女孩却迟疑而失落,男人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幅表情,而当他想拉起女孩的手问问她为什么不说话时,这个有着一双漂亮眼睛的姑娘只是坚定地冲他摇摇头道,·“我没办法和你走,我的家就在这儿,我哪儿也去不了。”
男人没办法做到在接受一个女人的同时还接受她那没有血缘关系的疯婆子妈,而只差一步就能得到自己爱情的兔子姑娘却只能安静地在村口目送着这个头也不回离开这里的男人,一直到他的背影再也看不到,才回到自己母亲的怀抱里无声的哭泣。
几个月后,她在村子里的人议论纷纷的声音里生下了一个男娃娃,村长沈老三亲自给起的大名,小名则随了乡下一贯的习俗取了个俗气的名字·疯婆子有了女儿,现在又有了外孙,可惜这个外孙来的不清不白,光是说起都让人觉得脸红,爱嚼舌根的婆娘们都在编排着疯婆子的闲话,可是奇怪的是,疯婆子自己被人指着鼻子骂从来都只会呵呵笑,偏偏有人说她女儿外孙不好,她就立刻举着菜刀要和人家拼命,起初还有人想找她们家麻烦,可是被疯婆子这么一吓唬,渐渐的也没人敢说了,而当好几年过去,那个外孙也有四五岁了,村支书的办公桌上却送来了一封从城里来的信,而收信人那栏赫然写的就是沈雪。
·没有人知道那封信里面究竟写的是什么内容,不过所有人在那天都听到了一个女人绝望悲苦的哭声··疯女人的女儿小雪从村支书办公室出来回去就跳了井,等被村子的人帮忙捞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疯女人抱着女儿的尸体哭的肝肠寸断,而她那个外孙则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面色惨白地躺在那儿,像是已经失掉了魂魄一般连眼泪都掉不下来一滴。
“我当时就坐在她的面前玩,她从外面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井旁边也不说话……我看了她一眼,她还在冲我笑,然后她和我说她饿了,让我去屋里拿点吃的给她,我跑到里面拿了吃的出来……就发现她不见了。”
这么说着,沈苍术长舒了一口气,这个秘密在他的心里已经很多年了,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自己也不太想回忆,可是现在说出来了,他倒觉得心头莫名松了一口气,多年前在井边的那一幕是他前半生最不想想起的记忆,可也这是这件事情让他的命运从此天翻地覆,从而有了之后的一切。
“我妈是我外婆在雷雨天从山上捡来的雪貂,因为我外婆精神有问题,所以她才会把动物当成了女儿收养,从而给了她人类的身份·可是她就算做了人,也没办法明白人类那些复杂的感情,而她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她的亲生儿子面前,什么也没想的跳了井……”·——“那你说,张连翘,我该不该相信人类和动物之间的那些所谓的感情”·☆、第34章·夜已经深了,沈苍术对张连翘说完那个关于自己母亲的故事之后就背过身睡了,他的中心思想就是他觉得动物和人类不该有什么多余的情感联系,因为这对于谁都不好,而独自沉默着蜷缩在他枕头边上的张连翘则还在那儿自顾自地纠结着,看着沈苍术安静的睡脸默默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刚沈苍术的语气那么平淡,就仿佛在说着一件别人的事一般带着事不关己的口气,可是张连翘还是能感受到那一瞬间,当沈苍术说完撇过眼睛看向他时,那种仿佛蕴含在眼底的无奈,不解和伤心。
他把关于他自己的最大的秘密分享给了他,可听完了的张连翘却只能哑口无言·漆黑的夜里,白天的那些糟心事还完全没有头绪,偏偏有种隐秘的情绪却充斥在张连翘心头,让他连闭上眼睛安心睡觉都做不到。
这般想着,张连翘偷偷地看了眼已经睡着了的沈苍术,此时的屋子里安静的吓人,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很想轻轻地对他开口说些什么·能给他看些让他开心点的东西也好,能说些让他觉得开心点的话也好,总之就是能像傍晚在山上时沈苍术对他做的事那样,能给这个孤独的人哪怕一点点温暖也好。
想到这儿,呼吸都忍不住变了变,张连翘忍不住凑近了些沈苍术,这里靠在山脚下,晚上还是很冷的,刚刚沈苍术洗完澡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躺下睡了,而就在张连翘靠近他的瞬间,他立刻感受到了来自沈苍术身上那种和他本人一样的冰冷温度。
少年的心事在寂静的夜晚里变得有些让人难以捉摸,还没有经历过任何复杂感情的张连翘因此而显得有些茫然,他只是觉得自己发自内心的为面前这个人的悲伤而感到悲伤,为他的喜悦的而感到喜悦。
这段日子的相处像是已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仿佛就在眼前,站在山顶上吹着歌谣的沈苍术就像是浑身镀着光一样让他挪不开眼睛,而当他紧张的眨眨眼睛,想把自己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上沈苍术的脸颊上时,一阵奇怪的动静却在他的耳朵边上响了起来,紧接着有只硕大的蚊子就先他一步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沈苍术的脸上。
张连翘:“………………”·房间里旖旎的氛围一下就没了,眼神纠结地瞪着这只蚊子,本来心里还有些小萌芽乱冒的张连翘此时只有种想一巴掌拍死这蚊子的冲动,而那只蚊子在稳稳地降落在沈苍术的脸上后,先是松了口气,接着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的这只白色的大鸟,捏着嗓子道,·“哟,对不住对不住,打扰你俩了……可俺这都饿了几天了,鸟兄弟你也别瞪俺,俺就喝一口解决这顿夜宵成不成这小伙子看着挺壮,俺喝着也放心呀……”·“你有健康证吗这血是能乱喝的吗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什么传染病啊不准喝”·出于职业习惯,张连翘下意识地就开始查证了,他拧着眉头压低着声音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吵醒了沈苍术这个脾气大的,而被他这么警惕地瞪着,这大半夜跑出来吃夜宵的蚊子也没紧张,只是嘿嘿一笑,连连点头道,·“有有有,俺身体可健康了,保证不传染任何疾病……再说这适度献血也有利于血液循环,你就让俺吸这一口吧……大家出来混都不容易,边上那几个屋子的学生都点了蚊香,俺还没进去就差点窒息了,鸟兄弟您也行行好,俺吃完夜宵就立马滚蛋,献血可是公民应尽的义务呀你说是不是嘿嘿嘿……”·“……”·蚊子的话让张连翘一下子愣住了,因为他总觉得这话听着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又好像挺有道理,而就在他发呆的瞬间,那只贼兮兮的蚊子已经趁机伸长嘴扎进了沈苍术的皮肉,而等后知后觉的张连翘再回过神来时,狡猾的蚊子已经吃饱喝足挺着他的大肚子飞走了。
“遭了……”·默默地发出一声惨叫,捂着眼睛的张连翘几乎不敢去看沈苍术现在的脸究竟是什么惨样,而在他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忍不住偷偷地撇了眼近在咫尺的沈苍术时,便看到他家沈处长的脸上已经肿满了蚊子包,那模样就和灾难现场似的,看着就十分揪心和残忍,而张连翘甚至可以想象,当明天一早沈苍术醒过来发现自己这满脸包时是怎样的一副恐怖的情景。
第二天一大早,沈苍术果不其然就发火了··当然任谁从一个五官端正的正常人被咬成一个猪头那都得生气,而在张连翘愧疚地表示是自己对不起他没有将那只死蚊子绳之以法后,沈苍术并没有像平时那样骂他,反而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理也没理他,就自顾自地顶着那一张满是蚊子包的脸出门去了。
一看见这情况,张连翘立刻就傻了·他现在也算是有些摸清楚沈苍术的脾气了,自然是知道他越是生气就越不吭声,平时那种怒气冲冲的样子才是真没什么大事,这么一想,张连翘就有些慌神,他现在不比之前,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在乎沈苍术这个人了,尽管他自己也没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可是一想到沈苍术不和自己说话了,他就觉得着急,而等他赶紧跟上沈苍术的后面出了农家乐,可是这一路上,背着个包走在前头的沈苍术都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处长啊……处长啊……”·可怜巴巴的张连翘和只鹦鹉一样反反复复地只会说一个词,瘫着脸的沈苍术则和耳朵失灵似的往前走着,心里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连翘见状越发的急了,看着猪头似的沈苍术的脸心都凉了半截,而就在他们俩这么安静如鸡地走到不远处的村口时,却正好看见一群村民正在那里吵吵嚷嚷地说着什么,而见状的沈苍术则脚步停了停,接着忽然就抬起手把张连翘一拎,往自己身后的包袱给塞了进去。
“唔处长你干嘛”·惊慌失措地扑腾着翅膀,张连翘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沈苍术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好一会儿才用有些含糊的声音缓慢地道,·“那些人,昨天,见过,你,你,给我,好好,躲着,别出来。”
沈苍术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舌头出现了什么问题一样,结结巴巴的咬字还不清楚,但是一听到一早上都不理自己的沈苍术忽然就冲自己开口了,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的张连翘还是情绪激动地点了点头道,·甜文·“呜处长你终于理我了你刚刚都不和我说话呜呜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老,子,舌头被,咬了,说什么说”·烦躁地瞪了张连翘一眼,沈苍术本来就话不多,现在被蚊子咬了舌头更是打从心底地不想开口说话,而张连翘原本还在因为沈苍术搭理自己而感到激动不已,可是一听到那蚊子居然咬了沈苍术的舌头,他的表情便开始变得有些怪异。
“你,干嘛”·被张连翘的表情吓了一跳,沈苍术还没见过这只笨鸟这么气势汹汹的时候,而闻言的张连翘则别扭看了他一眼,接着咬牙切齿地小声道,·“我一定要打死那只死蚊子……一定要……”·“…………”·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张连翘忽然就开始愤怒的沈苍术也不想深究,干脆地把张连翘塞进了包里,又把包的拉链给拉开了些,接着便朝着人群的地方走。
而等他走到那些村民附近的时候,他状似不经意地停了下来,接着便听到那些村民在用本地土话议论着关于昨天那件围捕姚秋霞的事,而这一仔细听,沈苍术的脸色立刻就变得有些不好了。
原来,昨天围捕的事失败了之后,那位所谓的搞科研的专家回去就把一些村民给叫过去开了个小会·因为现在外界把这事闹的沸沸扬扬,这位专家当初过来的时候还正正经经地在电视上承诺会给公众一个科学性的解释,可是现在解释倒是没有,反而出了更离奇的事,什么通人性的海东青,不咬人的马蜂,偏偏出资给他的那位老板昨天晚上还特意打了个电话,可是这一次这位出手阔绰的王老板在电话那头的口气却早没有当初出资给他时那般亲切和善了。
“老邓啊,你给我说说看你到底在搞什么我让你抓个狼娃,真就这么难吗你当初是怎么和我吹来着,不出半个月就会把狼娃给我抓过来,可现在呢我看见什么了吗我出钱给你不是让你带着你那些学生们去做研究的,我要的是一个合法的手续去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要是实在不行,抓只死的也可以,反正活的死的都有他的经济价值,你说是不是”·这位王老板的话让邓教授沉默了,他的心底隐约觉得这样做十分的不好,可是拿人手软,这位王老板在早先就对自己的几个研究项目多有投资,如果在这件事上他让他不满意了,难保这位脾气不好的出资人会对自己的那几个项目做出什么举动。
他一把年纪了,要说学术精神和良知那肯定也是有的,但是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又不得不选择低头,而在他将准备在山上投放毒饵抓捕狼娃和母狼的事情告诉那几个学生之后,这几个一直以来都跟在他后面的学生都不出他所料的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教授,这……我们不能这么做您怎么会想出这样的办法呢这简直……是一种犯罪”·脾气最直的那个学生直接就扯着嗓子和他呛了起来,闻言的邓教授表情复杂地安抚了这个年轻人几句,在始终和他得不得一个统一的意见之后,终于不耐烦的他只能以将他毕业成绩直接取消的威胁口吻让这些还没有出社会的学生们乖乖闭上了嘴。
“今天下午你们就去准备一定剂量的毒饵,那些村民们不太懂这些,你们去帮着他们投放,注意,一定要放在一些母狼可能会出现的位置上·她现在是只独狼,又受了伤,没有食物她很快就会撑不住的,到时候我们把她和狼娃毒死了,就直接宣称是他们在偷进村庄时误食了村民家中的鼠药才造成了这种悲剧,听见了没有”·这般说着等教授便将任务布置了下来,这些学生们虽然点点头沉默地应下,可是大多心里都是不痛快的,可是教授这话已经说在了前头,他们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而就在他们正无可奈何将这件事和村民们提起,并承诺会追加开他们一些钱作为酬劳时,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人却始终站在了村民的后面,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
一个戴着眼镜的研究生恰巧看见了他,见他穿着土气背了个破包还以为他是村子里的人,可是等他挨个给那些愿意上山去帮忙撒毒饵的村民发过钱后,从自己的手上抽了两百钱想递给这个和他老家的弟弟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时,这个少年人只是表情嫌恶地躲开了他递过来的钱,用有些怪异的口气开口道,·“你们,都忘了……他其实,还是个人了吗”·一听到这话,这研究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猛然间意识到那种一直缠绕在他心头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因此手都开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了。
他的同学们和其他村民们都在远处,并没有注意到他在这里和这个古怪的少年的对话,而见他的脸色不太对,这个有着一双宛如成年人般洞悉一切的少年只是又看了他一眼,接着就转身往村子的另一头走了,而过了好一会儿,这个研究生才有些后怕地松了口气,可是与此同时他却发现自己的后背都被汗给弄湿了。
“处长,你现在还觉得狼娃被他们带走是对的吗这些人可是连他是不是活着都不在乎,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人类,对杀了他这件事也没有负罪感啊……”·从包里钻出来这么说着,张连翘刚刚听见了沈苍术和那个研究生的对话,因此才有些控制不住地开口了。
昨天那事到现在都没有个处理结果,沈苍术的态度从某种程度上就决定了姚秋霞和狼孩的命运,所以他也想尽量替她们争取一下,而听到这话沈苍术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平静的眼神默默地和张连翘对视一眼。
·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也并不轻松,或许是刚刚那些人的态度真的让他有些失望,所以对于一直以来他所坚持的那种想法他忽然也开始变得有些不确定了··而就在他们俩正这么沉默着时,不远处忽然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猪叫,这猪叫在寻常人类听来只是十分正常而充满活力的猪叫,毕竟对于大部分生活在农村的人来说,猪这种动物平时除了吃那就是叫了,可是对于沈苍术和张连翘来说,他们却能清晰地听到有只猪正声音尖锐地大喊着什么,而那话里的意思赫然就是……·“嗷嗷嗷嗷快来人啦抓色狼啊救命抓色狼啊”·……·十几分钟后,沈苍术和张连翘一起出现在了一个凌乱肮脏的猪圈外,圈外面围着不少村里散养鸡啊鹅啊,接到热心群众报案的林东强在猪圈里面安抚着受害猪及其亲属的情绪。
因为最近村里面的村民普遍在忙着抓狼娃的事,所以此时发生在这小小的猪圈外的事并没有引起人类们的关注,至于那个大胆包天的色狼此时正被村里面自发组织的土狗纠察队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还试图辩解什么,而见状的受害猪王小翠一见这情景立刻抖着前蹄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呜呜呜你这个禽兽有胆子抬起头让大伙儿看看你那丑恶的嘴脸吗俺原本正在圈里睡午觉呢这个臭流氓忽然就摸进来对人家动手动脚俺两个月前刚当了九个娃娃的妈你这个臭不要脸怎么敢对俺下毒手啊你也不怕挨天打雷劈啊”·王小翠的话让大伙都露出了摇头叹气的表情,林东强赶紧出言让大家平息一下情绪,接着便让土狗纠察队的队员们把这只头一直埋着头的动物给拖到了所有动物的视线中,见状的张连翘也忍不住从沈苍术的肩上探出头想看看那个想对母猪下毒手的色狼长的什么什么丑恶的嘴脸,可是当那个动物僵硬着脸抬起头时,原本还叽叽喳喳的动物却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这是个……狗还是个……”·压低着声音看了眼身旁的沈苍术,不太确定这只长相十分眼熟的动物究竟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的张连翘看上去表情十分的纠结,而沈苍术听见这话也下意识地将视线落在了那动物垂着的尾巴和牙齿上,接着用干巴巴地开口道,·“这是只狼。”
这话一出来,不少原本还兴致勃勃看着热闹的鸡鸭鹅都吓傻了,连那本来还挺给力的土狗纠察队队员们都脸色变了,而那受害猪王小翠当下也傻眼了,直接气哼哼地吸了吸自己的鼻子,指着那始终不说话的狼就破口大骂道,·“你不要脸啊猪你都敢下手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狼吗你想干哈你想干哈谁指使你来非礼俺的”·大概是实在被骂急眼了,那原本并不打算开口的狼也忍不住抬起头了,在感受到不少动物都在盯着他时,他挺尴尬地后退了一步,接着好半响还是咬咬牙开口道,·“他妈的都说了好几遍了老子不是色狼不是色狼我就是来问个路你们谁要是认识姚秋霞就告诉我老子找了她几年了你们有谁见过她吗”·张连翘/沈苍术:“………………啊”·☆、第35章·闹腾了半天,那误入猪圈的狼还是没能拿出其实自己没有对母猪耍流氓的证据,母猪一口咬定自己是被他占去了便宜,要他赔偿自己的精神损失费,把那公狼气的目瞪口呆的同时就差没张嘴把这泼妇一般的猪给一口吞了。
可是这个社会到底是讲究证据的,普通群众也总是容易站在弱势群体这边·虽然村里的这群动物们其实有点害怕他这个食肉动物,可是在原则性问题上那食草动物也是从来不惧于和食肉动物讲道理的,再加上这附近本来就是人类居住地,晾他这只大尾巴狼也不敢乱来,于是这一众三姑六婆,鸡鸭鹅狗一时间都七嘴八舌,搞得这蔫头蔫脑的狼就差没精神崩溃,就算他再怎么强调自己是北方某大中型狼群的现任族长,真的只是在路上迷了路才跑到这猪圈里来,这些朴实的农村鸡鸭也完全不为所动。
此时的圈外面,看热闹看的正起劲的张连翘倒是在和几只小母鸡在亲切唠着嗑,因为英俊的长相在鸟类中都排的上号,小母鸡们对他这个外来的小帅哥也很是友好,甚至还慷慨地分享给了他一把炒葵花籽,而馋嘴的张连翘则一边灵巧地用用嘴磕着清香的瓜子仁,一边小心地把剥出来的瓜子仁给攥在了手心里。
刚刚那狼喊出姚秋霞的名字之后他和沈苍术就都愣住了,因为涉及到这次他们要处理的事情,所以沈苍术当下便决定去村长的办公室里找电话和部门那边核实这公狼的情况了,要是真确定和姚秋霞有联系,那么他们肯定要出面管管这事,而等打完电话回来的沈苍术缓步走回来时,他这才略显疑惑地点点头和张连翘开口道,·“这狼,他没说谎,他真是个,族长,户口,落在地,和姚秋霞,之前的一样,应该,是特意过来,找她的,就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因为舌头还肿着,沈苍术说话还是不太方便,而一听到他这么说,张连翘也瞬间想起了姚秋霞之前和他们提过的自己的过去,她是有说到过自己是因为咬死了自己的原配丈夫和另一只母狼才被赶出了自己原来的狼群,可现在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照理说这件事早就过去了,怎么会又出现了一只狼来找她……难不成这个新任的头狼又要因为过去的事情找她什么麻烦·“这还是只头狼呀……怎么看起来傻头傻脑的……不过他找狼妈妈干什么呢……替上一任族长报仇”·这么小声嘀咕了一句,张连翘看了眼那只怎么看怎么缺心眼的狼,顺手把自己手心的瓜子都塞给了沈苍术,沈苍术见状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一向贪吃的笨鸟怎么会特意留口吃的给他,而与此同时,林东强对于这起事件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
首先因为证据不足,这狼倒不用为母猪的清白负什么责任,不过既然大白天往人家圈里摸,那不是为色那就是为肉了,因为涉嫌触犯到地区管理法和家养动物捕猎办事条例,这头母猪归属于喂养她的主人,任何野生肉食动物的私自偷盗和捕杀都是不合法的,再加上这狼并非本地户口,行为又鬼鬼祟祟,所以要在接受一定的批评教育之后,他必须在三天之内离开这片地区,并向当事猪王小翠小姐道歉。
这个处理结果还算公平,起码林东强这个高材生在处理这种食肉和食草动物之间的纠纷还是很公平公正的,于是在一通批评教育之后,这只狼也终于解脱了,而在一众看热闹的群众们都四散而去之后,沈苍术和张连翘站在猪圈外等着林东强把那只一脸郁闷的狼给领出来,见他抬头朝这边看过来,沈苍术才开口问道,·甜文·“秦瑞峰,是吗你的驻地,不是在北方吗好端端,地跑这儿来干什么找姚秋霞又想干什么吗”·“你说什么姚秋霞你们见过她吗快告诉我她在哪里”·一听到这话就愣住了,这只叫秦瑞峰的狼没有去回答沈苍术的问题,反而是在听到姚秋霞的名字之后眼神莫名地亮了亮。
见状的张连翘也愈发疑惑了,没搞明白这狼怎么忽然就和只看见肉骨头的狗似的摇起了尾巴·而见他们不说话,那只狼也急了,直接呲着牙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后,在看到立刻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的沈苍术后,他先是蹲下来平息了下呼吸,好半响才颤抖着开口道,·“他妈的可算是找着那婆娘了你们就告诉我她在哪儿找到她我就立马滚蛋保证不再在你们这破地方多呆·*·秦瑞峰出生在北方,寒冷的气候,广阔的草原,那就是他的家。
近十年里,草原的生态环境连年恶劣,成年狼为了能够让年幼的狼崽顺利长大,往往会付出更加倍的努力去寻找食物和应付敌人,每当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位能够领导大家的头狼出现,让这个庞大的家族能够在草原上继续走下去。
而成为头狼,迎娶族里最漂亮的姑娘,往往就是整个狼族里面,所有小伙子们的梦想··年轻时候的秦瑞峰也有过这样的梦想,不过比起其他狼族里的小伙子,他又有着一些与生俱来的优势。
因为他所在狼群的头狼正好是他的父亲,所以从小打大,秦瑞峰都是差不多年纪的狼崽子里面生活待遇最好的·他吃的是最好的食物,接受的是最优秀的教导,他傲慢地觉得自己能和自己的父亲一样成为让所有狼族成员们钦佩的首领,一直到有一天,他在一次集体外出捕猎的时候时,竟然输给了一只跟着他哥哥一起过来的小母狼,而那小母狼在拖着一只庞大比她个头都大的猎物走过他面前时,还特意用挺瞧不上的眼神撇了他一眼,接着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道,·“秦瑞峰,刚刚就听见你在这儿嚎的和只狗似的,我还以为你抓到了只恐龙了呢……一只兔子就把你高兴成这样,难道头狼的儿子就只有这点出息了吗”·“…………”·在此之前,从没有狼和秦瑞峰说过这样的话,周围那些狐朋狗友的吹捧让他早把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自然也不会去深究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而一直到这只既勇敢又漂亮的小母狼用这般蔑视的眼神看着他时,这个心理年龄实际比一只小狼崽好不到那里去的愣头青才算是明白,有的时候难听的话或许才是实话,而自己离他那个高大而沉默的父亲其实还差着很远很远的路。
年轻人一旦有了报复,就会开始变得成熟,秦瑞峰在那嘴巴挺坏的小母狼那里受了刺激,自然要拿出点努力不让她看不起·他原本也不是那么在乎那个头狼的位置,但是因为这只母狼的存在,他却把成为头狼当成了自己人生的最大目标,即使连他自己也分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向往着那份属于成年狼的最高荣誉,还是向往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对自己露出骄傲和爱慕的情绪。
秦瑞峰喜欢上了一个叫姚秋霞的姑娘,据说一头狼一生只会拥有一次爱情,所以秦瑞峰也觉得……喜欢上姚秋霞恐怕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尽管这姑娘脾气不好,性子比公的还烈,捕食能力更是族里一等一的好,可是秦瑞峰还是死心眼的喜欢着她,这种感情来的猛烈,就好像是点燃在草原上的星星之火,一旦烧起来就再难熄灭。
为了能成为那个骄傲的姑娘心中最出色的公狼,他一次又一次去追逐着强悍的猎物,磨砺着他那软弱无力的爪牙,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姚秋霞看到自己的决心,可是一直到很久之后,当努力了那么久的秦瑞峰最终还在那场新族长的选拔中落败后,那个将他狠狠挫败的年轻公狼跑到一边的亲昵亲吻了那个他一直以来恋慕着的姑娘时,秦瑞峰还是感觉到了在那一瞬间他心口升起的无可奈何和伤心。
姚秋霞嫁给了新的头狼,尽管秦瑞峰觉得那王八蛋既蠢又搓丝毫不及他半点英俊潇洒,可是他深爱着的姑娘还是欢欢喜喜地做了别人的新娘,在她婚礼的那天,秦瑞峰没有和族中的任何一个朋友或是亲人打招呼就这样独自离开了,因为他实在没办法面对姚秋霞成为别的狼的妻子,和别的狼生儿育女的样子,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婚后姚秋霞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生活的幸福顺遂,反而遭遇了她一生中最痛苦无助的事情,最终和他成为了一样的孤狼,而偏偏在那个时候,他还不在她的身旁。
“她什么都好,就是眼光太差,当初和她说了八百遍,那个王八蛋一看就是个色狼,靠不住,她就是不信我,还骂我踹我……我在外面好几年,一回来就听说她把那找小的王八蛋给咬死了,恩,像这婆娘做出来的事,永远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这么边走边说着,秦瑞峰此时正和沈苍术他们走在上山去的路上。
这一路上他都在絮絮叨叨着自己这么多年心酸的暗恋史,看那神情显然是十分的不堪回首,而光是这么听着就感受到了那份苦逼的情绪,张连翘先是露出了有些佩服的表情,心里难免有些微妙的感同身受,而在默默地看了眼走在前头也不和他们说话的沈苍术的背影,他压低了些声音,接着试探性地和秦瑞峰开口道,·“所以说……你现在是特意来找狼妈妈的你还喜欢她可是她现在这情况很麻烦啊,那些山底下的人现在都在抓她,她身上还受了很多伤,而且她身边还带着个……”·“我知道,那小崽子嘛,她就是心好,看见个什么都要捡回去……”·一听张连翘的话就立刻回了一句,这个高大威武的成年狼倒是没有刚刚在猪圈的那副怂的要命的样子,反而是有些痞气地眯了眯眼睛道,·“那些混账东西既然敢欺负她,看他们再上山的时候老子怎么收拾他们……不过那小崽子既然叫了姚秋霞一声妈,那老子就是他爹了我这趟过来就是要把姚秋霞带回去,风风光光的娶她的,有个娃正好,哈哈”·自顾自傻笑起来的秦瑞峰看上去有些蠢兮兮的,总觉得他的想法有点乐观过头的张连翘也没忍心打击他,毕竟这痴心一片的大笨狼也怪可怜的,而等到了山上,张连翘才发现自己的预感并非没有道理,因为一看见这激动的热泪盈眶的大笨狼,狼妈妈姚秋霞既没有什么高兴也没有什么感动,反而是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这只和记忆中变得有些不一样的公狼,好一会儿才疑惑地道,·“秦瑞峰你跑这儿来干嘛”·“来找你啊还能来干嘛你倒好就这么跑了老子一回来吓得命都快没了还以为你怎么着了……”·说到最后,声音都开始发抖了,秦瑞峰在外面磨练了那么多年,早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小伙子了,他离家多年,一回到自己的族群就重新得到了头狼的位置,原本那一身光鲜漂亮的皮毛底下如今已是一道道重伤后留下的疤痕,可是直到再一次见到他寻找了那么久的姚秋霞,他还是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道,·“你和我回去吧,我会对你好的,那些不开心的咱们都忘了,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就呆在一块好不好……”·一听到这话就愣住了,姚秋霞也没想到张连翘他们居然会把这么多年没见的秦瑞峰带过来,因此显得有些局促和尴尬,秦瑞峰的话显得那么诚恳而温柔,可是偏偏她这颗心早就听不进去这些好听的甜言蜜语了,而看见这一幕,此时正蜷缩在她的身边的狼娃也在用茫然不解的眼神看着他们俩,而见状的姚秋霞在轻轻地叹了口气后,望着面前这只这么多年了还是傻乎乎的大笨狼,终是无奈地开口道,·“你现在已经是头狼了,那就要负起责任,我不可能和你回去的,回你该去的地方去吧,狼群才是你的家。”
而听了这话,秦瑞峰也没吭声,他能够感觉到姚秋霞的抗拒和回避态度,可是这种打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了·经历了那么多挫折,错过了那么多岁月,对于这份感情他比谁都要来的珍惜和感激,他知道姚秋霞还需要时间去慢慢接受,而在缓缓地凑近了她些后,秦瑞峰用深沉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她,好一会儿才坚定地开口道,·“我去过很多地方,我也曾经以为我能找到一个家,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回来了,因为我发现,没有你的地方,我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停留……”·——“因为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虽然姚秋霞的态度还是不明朗,但是用保护狼娃和自己目前没有地方去的借口,秦瑞峰最终还是死皮赖脸的赖在了她们暂时藏身的洞穴里··鉴于成年狼的捕食能力的确比自己出色许多,再加上重伤在身,姚秋霞也不好再拒绝,只能通红着脸颊点点头应下了,考虑到再过一会儿那些村民和科研所的人就要山上投放毒饵了,沈苍术还特意提醒他们就算是再饿也千万不要去碰那些看上去诱人的食物。
闻言的姚秋霞赶紧点点头应下了,倒是秦瑞峰若有所思地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张连翘私心里觉得他应该还在想着怎么帮姚秋霞好好的解决这件事,不过他也相信这个能做上头狼的公狼应该有自己做事的分寸,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这么交代完后,张连翘和沈苍术也就结伴下山去了,可一路上他们俩都在讨论这个关于秦瑞峰和姚秋霞的事··“处长,如果狼妈妈真的和那个秦瑞峰在一起了那么你之前说的那些事就不存在了吧我觉得秦瑞峰还是很可靠的呀,他既然这么喜欢狼妈妈,也一定会对狼娃好的,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有变心,一直这么喜欢一个人多不容易啊……”·自言自语地这么说着,知道肯定得不得沈苍术的回应,但是张连翘还是没忍住一直在他耳朵边上念叨着。
沈苍术闻言也没搭理他,不过在心里倒是对这事有了一些观念上的变化,毕竟在最开始他也是出于对狼娃安全和健康的考虑才提出要把他送回人类的世界的,可是现在看来,人类那边显然连做到承认他是一个平等的人类都无法做到,更不用说给他一个相对正常的未来,而两相比较之下,反而是姚秋霞带着能保障在一定时间的未来能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一点自由和温柔,而这般想着,他们俩却忽然听到了一些人类交谈的声音,而在下意识地躲进边上的草丛观察起情况后,沈苍术竟意外发现是那个刚刚在山底下和他交谈过的研究生。
视线所及,他正在和那些村民交代着那些毒饵的投放位置,看他的神情显然并不轻松,眉头都皱的紧紧的,在他说完之后,那些村民在他的指示下开始满山头的撒那些毒饵去了,而这个独自留下来的年轻人却忽然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包和刚刚交给村民们一模一样的纸包,接着环视了一圈周围,走到附近的一棵树底下挖了个不浅的坑,将包的严严实实的纸包给丢了进去,又用土给深深地埋了起来。
目睹了这一切的张连翘和沈苍术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年轻的研究生在干什么,而待他离开后,沈苍术才过去把那包东西挖了出来,在仔细闻了闻味道,他又让张连翘飞到去附近找了找那些已经播撒下去的毒饵,而在将这两个纸包放到一起后,沈苍术瞬间便明白了这个年轻的研究生做的这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些人为了利益而失去原则,但有些人总能在最后也留有良知·这世上的人情冷暖,善恶对错,不会因为某些恶人的做法而发生改变,而真正善良和心存正义的人又往往如星火一般永不消逝。
在山下时沈苍术那句质问到底还是让这个年轻的研究生在最后关头醒悟了过来,因此他才会甘愿冒着被自己的老师毁掉前途的风险也要兑换掉了这些剧毒的毒饵,转而用无毒的蛋白粉代替了一切。
同为人类,让他对狼娃到底存下了一份同情和不忍,而身为一个研究者的道德底线也让注定要比他的那位老师来的高尚··而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知道这是错的,幸运的是,这一切还为时不晚。
“处长,我们可以直接联系人类方面的警察了吧毕竟现在这事已经可以涉及到毒杀野生动物上面了,让那个教授继续在这儿搅混水也没有意思了,把证据直接匿名上交就好,我们这边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只要通知姚秋霞和秦瑞峰尽快离开这里就可以了,反正除了他们这几个人,也没有人相信狼娃是真的存在的了……”·甜文·回到农家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在走进去之前,蜷缩在沈苍术怀里的张连翘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而闻言的沈苍术只是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接着还是缓步迈进了农家乐里。
此时的农家乐里,老板娘依然在和几个正在吃饭的游客欢快地说着山里的奇闻异事,游客们照样听得兴致勃勃,不过这一次却是换成了白色的神雕和不咬人的马蜂的故事。
“唉,是呀俺男人可是亲眼见到的那还有假……白色的大鸟不咬人的马蜂就和电视上那个神雕侠侣里面拍的一样,说不定啊……俺们这山里就住了个小龙女呢”·沈苍术:“………………”·肩膀上的死鸟又开始憋笑,不过这回咱们的沈小龙女也没工夫和他计较了。
之后,他们又在六水村停留了两天,在林东强和一些当地动物的帮助下,他们将姚秋霞和狼娃成功地送离了这座大山,而头狼秦瑞峰则在屁颠屁颠地带着热乎乎的婆娘娃娃离开的时候,顺带咬瘸了那三番五次伤害了姚秋霞,最后还不怕死要跑山上找死的邓教授的腿。
“大喜的日子不见血,所以就不取他的命,只要他一条腿吧,只希望这样的专家以后都别有腿脚跑到山里来,这样咱们这些动物们也可以活的长久,活的舒心……”·——“你们说……对吧”·☆、第36章·转眼深秋过去,当最后一批候鸟离开北方,飞往温暖舒适的南方度过漫长的冬天后,整个城市仿佛也陷入了一年四季中最为沉寂的日子。
家养的宠物们早躲在暖和的家里不出来了,平时爱到处撒欢的麻雀们也不见踪影了,有冬眠习惯的动物们则早早地找了个舒适的地方睡了过去,像王登峰就申请到了比他们这些非爬行类动物都要早的冬眠假,回自己家鱼塘边上挖了个洞静静等待着来年春天的到来,而动物户籍办事处的大家则要在完成年底的最后一项常规工作后,才能够开始放假准备过年。
这项常规工作每年都有,也算是个传统了·张连翘是新来的,所以也是头一次听说,而听沈苍术解释了一下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指的就是,每到冬季开始降温的时候,针对街上很多流浪猫猫狗狗的慰问工作。
近几年因为气候的环境问题,冬天开始变得越来越冷,人类有时候都无法忍受那可怕的严冬,动物们就越发显得艰难,而这种情况在流浪动物身上又会显得尤其明显,前几年雪灾的时候,光是被无辜冻死在街头的流浪动物就不计其数,而动物户籍办事处总部考虑到广大城市流浪动物的实际情况,便在09年下发了新的城市管理条例,承诺今后的每年都会在入冬后拨款下来给无家可归的流浪动物们购置一些食物,或是介绍和提供一些临时人类家庭暂时躲避严寒。
因为选择流浪的动物们大部分都是被遗弃的,所以在动物户籍办事处也只是在力所能及的基础上,尽可能的保障那些流浪动物们不会出现伤亡,而从入冬开始,除却已经开始休假的王登峰和不方便出外勤的司徒峰和崔亮亮,其他的办事处工作人员都开始在各大小区的垃圾站和巷子口慰问那些依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基层群众。
在分工上,莫妮卡和吴彦祖主要负责流浪狗们方面的安置工作·冬季原本就是流浪狗安全问题的高危期,除却自然原因造成的伤害,因为季节寒冷的原因,不少人类都喜欢在冬天吃口热乎的暖身的,因此这狗肉火锅就成了很多人的最佳选择。
可是现在这不良摊主越来越多,这狗肉火锅的原料往往并非采用的是养殖场里用于食用的狗肉,而普遍采用的是一些流浪狗或是从别人的家中偷来的宠物狗,这种方式非但不卫生还异常的残忍,而偏偏有些人类吃着这些暗含着无数痛苦和哀鸣的狗肉,还以为自己在享受着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不过因为有效的防范和控制,偷狗行为如今在动物户籍办事处这些年的管制下已经逐年减少,但是仍然有一部分人类为了节省制作成本和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就去随意地处置掉那些无辜的生命。
吴彦祖自己就是只狗,所以也十分清楚这方面的具体情况,因此相对的处理起来也会比较的得心应手·入冬以来,他和莫妮卡就已经在各个社区开展了关于如何防范狗贩子的相关知识科普讲座,核心思想就是不要去吃不该吃的,不要去碰不该碰的,谁敢要你的命,你就要他的命,正当防卫下适当传播狂犬病病毒是每一只善良勇敢的狗应该做的,我骄傲,我自豪。
这么一宣传科普,许多流浪狗们也能够正确地避开那些鬼鬼祟祟,不怀好意的偷狗贩子了,而相对的,张连翘和沈苍术则要去负责剩下来的那些流浪猫的安置工作··此时的张连翘正哆哆嗦嗦地站在一个破旧小区的垃圾站边上,因为天气冷,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冻掉了,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处理好的小鱼,而穿着件黑色大棉袄像个大狗熊似的沈苍术则蹲在路边给一群摇着尾巴的猫咪们发放着食物。
由于这里就在马路边上,所以时不时的就有行人路过,不少路过的行人看见这么个小伙子蹲在这儿喂猫都觉得有些新奇,毕竟这流浪猫一向怕生,有的时候大老远看见人都躲得老远的,更不用说接受人类的食物。
可是这小伙子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就挤满了各种各样品种的小猫,偏偏还秩序井然,不争不抢,而或许只有蹲在一旁的张连翘才明白这些猫咪们为什么会那么乖的原因··“都给我慢点吃抢什么抢没吃过饭啊说你呢那只肥猫不准边吃边叫有没有素质啊”·张连翘:“…………”·就算是喂个小猫,沈苍术也有本事把它弄得这么鸡飞狗跳,不过他吼归吼,遇到有残疾或是年幼的猫咪,他都会默不吭声地把吃的放到一边干净的地上,再把那些试图挤开他们的大猫给批评教育几句。
可惜那些野猫们胆子普遍不大,被沈苍术这么一吓唬就有些害怕,也不太能明白他的好意,这个时候张连翘就只能发挥自己那几个月当奶妈时候的经验,开始给沈苍术指导经验,而沈苍术听了他的话,也开始笨手笨脚地学习着抚摸起那些小猫咪们柔软的后背,可是那动作怎么看怎么拘谨尴尬,偏偏张连翘蹲在旁边看着他皱紧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竟越看越觉得顺眼,而看着看着,张连翘就忽然有些尴尬地挪开了眼睛。
自从上次从山里回来之后,他就发现越来越喜欢注意沈苍术的一举一动了··或许每一个别扭不爱说话的人都有一颗温暖的好心肠,总之当他仔细去观察沈苍术那些看似粗暴行为后,他往往也会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现在每天早上去上班都是沈苍术把他揣在外套里贴着自己的胸口他才感觉暖和点,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也和只黏人的羽绒枕头似的钻在沈苍术怀里才能睡得着·粗枝大叶的沈苍术只当这只笨鸟实在是怕冷,所以才变得这么喜欢靠近自己,可是或许只有张连翘自己才隐约明白,在那个安静遥远的大山上时,他似乎就对沈苍术有了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好感,而这种好感对于还是个少年的他来说显然朦胧而令人费解。
这并不是对于家人的那种亲情,也不是那种单纯想要依靠他的依赖,仅仅只是因为某一时刻因为对方的一个举动而产生的异样情感,而偏偏连他自己都羞于说出那一句……喜欢。
·这件事张连翘也没有去太过深究,毕竟真要是去仔细想,他和沈苍术之间差的那不仅仅是性别,还有那可怕而貌似永远不可逾越的种族问题,虽然沈处长他自己也说过他是个混血,总体来说并不算是个传统意义上的人类,但是张连翘光是想到自己顶着个鸟的身份跑去和沈苍术说自己喜欢他,他就觉得那画面美的他不敢看,再联想到沈苍术用冷酷而蔑视的眼神看着自己,毫不犹豫地说出拒绝的话的情景,张连翘更是觉得整颗心都忍不住哆嗦起来了。
“张连翘,你想什么呢哆嗦得和得了鸡瘟一样……”·沈苍术嘴里说出来的话似乎永远那么不中听,听见这话的张连翘挺想立刻翻了个白眼鄙视一下前一秒还在胡思乱想的自己,而没等他说话,站起来拍拍手掌目送着那些流浪猫跑远的沈苍术就已经把他整个人一拎,往自己暖烘烘的外套里一塞就皱着眉开了口,·“走吧,去吃碗面去,冻死了这倒霉天气……”·口气虽然冷冰冰的,但是沈苍术胸口还是挺暖和的,张连翘挣扎着从他的拉链口探出头来,忽然就觉得这一瞬间他或许正离沈苍术那颗跳动着的心很近很近。
这么想着,他就觉得脑子有点晕乎乎的,而完全没意识到他这种想法的沈苍术则在自顾自穿过附近一个小后巷的时候听见某些动静后忽然就停下了脚步,接着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一个死胡同。
“处长,怎么了”·见状的张连翘疑惑地从他的外套里探出头来,不明白他在看什么,沈苍术则默不吭声,视线忍不住往那个死胡同里面仔细打量了几眼。
他总觉得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动静,那动静像是什么动物的呼救声,微弱而又模糊,而待他想要走近那个死胡同看看什么情况时,他却忽然看见有个长相猥琐的中年人拎着一个脏兮兮的蛇皮袋和一根棍子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沈苍术下意识地就看了这中年人手里的袋子一眼,因为那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边上还带着些暗色的污渍,明显就装着什么块头不小的东西·联系到刚刚那疑似动物发出来的叫声,沈苍术直接默不作声地走近了些这个中年人,而在感受到沈苍术逐渐靠近自己的意图,那中年人先是有些心虚地游离了下眼神,接着忽然拎起那袋子就快步往巷子口跑了出去。
巷子口此时正停靠着一辆电瓶车,看样子似乎就是这中年男人骑过来的,见状的沈苍术当下也变了脸色,抬起脚就想把那男人给叫住,看看那袋子里究竟装着些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追上他仓皇逃跑的中年人,那个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的中年人忽然就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接着就举起自己手里的棍子朝着沈苍术打了过来。
由于事发突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沈苍术莫名其妙的胳膊上就挨了一下,大冬天的棍子打在骨头上那感觉是相当的疼的,张连翘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气的肺都快炸了,而偏偏沈苍术就是把他给死死的摁在怀里不让他出去。
“处长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声音都忍不住哆嗦起来,沈苍术感受到张连翘发着抖的身体也没吭声,只是自顾自地呼吸了几下后,接着捂着自己胳膊走到那中年人面前,直接阴沉下脸一抬脚就把这中年男人踢飞到了一边的垃圾桶边上。
碰的一声巨响之后,中年男人像个皮球似的滚到在了一堆生活垃圾里,见状的沈苍术也没停下,直接抄起掉在边上的棍子就对着男人的胳膊狠狠打了下去··“啊啊啊救命杀人了杀人了”·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发出了一连串惊恐的呼救声,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上这种比自己还狠的,所以当下也吓破了胆,而沈苍术在抽了他几下解了气就把那棍子给丢了,没理会中年男人这幅哭爹喊娘的样子,径直就去捡被他丢在一边的那个蛇皮袋,可把这一袋子捡起来一看,沈苍术的表情却忽然变了变,张连翘疑惑地跟着他一起探头看了一眼,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
“处长……这是……这是……”·连声音都忍不住压低了,总觉得莫名有些紧张的张连翘没想到自己和沈苍术难得见义勇为了一下居然救了这么个庞然大物,而那被装在蛇皮袋里的动物倒是淡定,只见他先是探出了个头,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在将自己斑斓的身体蜷缩起来之后,他看了眼张连翘,接着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而沈苍术这下也彻底回过神来,瞟了一眼张连翘才点点头道,·“对,傻鸟,你没看错,这是条蛇……犯困的蟒蛇。”
☆、第37章·缅甸蟒是一种生活在热带雨林的巨型蟒类,据说最大的缅甸蟒体长可以达到七米左右,盘起来就可以绕地球两圈··这段科普来自于动物户籍办事处的活百科全书崔亮亮,而闻言的张连翘则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之后,忍不住将视线落到了不远处。
视线所及,那只拥有着不规则棕云斑纹路的粗壮蛇类正盘踞在一棵树上,因为还没有适应室内和室外温度的变化,所以他看上去有些蔫蔫的,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而考虑到蛇类和鸟类的天敌关系和蟒蛇本身所蕴含的强大杀伤力,他们这些小型动物都被批准呆在安全区,体型算这里最大的司徒峰和沈苍术则在那条蟒蛇跟前负责着他的信息采集和登记。
甜文·“喂,醒了吗感觉好点了吗”·皱着眉冲面前颜色斑斓的大蟒蛇开口,沈苍术知道现在要让这半困半醒的蟒蛇从已经虚弱到极点的身体状态恢复过来肯定需要很长时间,可是偏偏他又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而部门里有耐心的现在都躲在不远处偷偷看着这边的情况,就是不敢靠近这明明看上去既无害又懵懂的蟒蛇。
“不要处长我才不要给他去登记信息蟒蛇那玩意儿一口吞三十只我二十只连翘六只亮亮一只司徒那就是个行走的饭桶人家害怕啦嘤嘤”·莫妮卡大呼小叫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顿时觉得有些烦躁的沈苍术这般想着抬起头撇了眼这只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蟒蛇,而入冬之后有点感冒的司徒峰则在轻轻咳嗽了一声之后,出声道,·“那个……你的姓名是怎么会好好的就跑那种地方去了呢户口落在地在哪儿啊”·司徒峰的声音挺和气的,温温吞吞的一看就是个脾气特好的老同志,而那闻言的蟒蛇则像是不太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似的困倦地眨了眨眼睛,在他那迟钝的脑子里消化了半天之后,他才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接着慢吞吞地开口道,·“哦……我叫……孙啊……恩……白袖……我是从一个人类家里跑出来的……”·这般说着,没忍住张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蟒蛇孙白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陷入长达一分多钟的大脑空白,而见状的沈苍术抬手在居住信息那栏填了个暂流浪后,耐着性子等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拍了拍面前的桌子。
拍打桌面发出的动静吓到了孙白袖,他晃了晃自己的大脑袋,脑内的意识也在逐渐的苏醒,他隐约能够回忆起来之前在那个肮脏的小巷子里发生的一切,而等他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乱七八糟的思路后,他这才慢吞吞地自我介绍道,·“恩……谢谢你之前……和那只白鸟一起救了我,恩,我原本是被人类养在家里的,流浪一个多月了,前两天没地方去就在那个垃圾堆找了个地方提前进入冬眠了……”·孙白袖这般说着,张张嘴吐了吐自己的蛇信,他这么说也算解释了为什么他会流浪街头的原因,而沈苍术在把他的姓名和物种登记之后,接着又问道,·“那你怎么就跑出来和你的饲养人产生了什么矛盾吗”·沈苍术这话一问出来,孙白袖的眼神就变了变,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了很多东西但是偏偏让人无法分辨,他似乎是在思考着该怎么说他这个问题,而在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他才扭了扭自己的水桶腰哭泣着开口道,·“呜呜,也没什么矛盾……就是不想在那个人家里呆了。
当初把我领回去的时候天天摸着蹭着叫宝贝儿,结果现在领了只变色龙回家就把我扔水桶里当黄鳝养了……以前天天给我放我最喜欢的she的歌……现在呢那变色龙胆子小,怕闹,歌都不放了,就把那丑八怪当天仙供着呢……那我算是个什么一个挡在他们中间的阻碍吗那家里已经没有属于我的位置了……所以我决定自行离开,不再受一丝一毫的羞辱……呜呜,我也不要求养着我的是伏地魔那个水准的,但你也给我来个许仙啊,怎么我就遇上这种没良心的……呜呜呜,想起来就是伤心,都说我们这些蛇是冷血的,人的血也没暖和到那里去……”·孙白袖哭的泪眼汪汪的样子看上去实在是不够阳刚,不过考虑到他遭遇这一系列情感背叛之后的情绪,大家也都理解了。
莫妮卡原本还有点怕这蟒蛇,听了他悲惨的故事之后还特意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而在结合他所说的这些事情,沈苍术基本上也可以确定他应该就是一只被饲养在人类家庭后来又逃出来的宠物蛇。
原本蟒蛇这种具有一定危险性,长相也和萌没一点沾边的生物对于很多人来说那都是很遥远的存在·他们本该生活在竞争强大的自然环境中,成为食物链上厮杀的绝对勇者,但是因为近几年一些年轻人厌倦了普通的家养宠物,转而选择去购买一些相对比较奇特的进口动物饲养在家中,像是蜥蜴,穿山甲等等都是,而蟒蛇作为这种宠物中的一种,自然也受到了一部分人类的欢迎,因此也成为了不少买家用来吸引人眼球的选择。
从体型上来说,这条蟒蛇如果出现在人流多的地方那绝对是要引起恐慌的,毕竟那水桶粗的腰可不是骗人,而考虑到这原本就是个内陆城市等问题,他们也可以断定这只缅甸蟒应该是被人类饲养在家中很少出门的那种,除了看电视剧和睡觉基本上是没啥可干的。
于是在谈话之后,司徒峰也利用户籍系统去他所提到的那个人类家庭去核实了一下之后,在发现这户人家真的在一个月前丢失了一条家养的宠物蛇,名字虽然无法确定,但是确实和孙白袖说的不差多少之后,他也将结果反馈了沈苍术,而沈苍术在整理了一下这些信息,又和吴彦祖仔细商量了一番后,便点点头把已经从被人类袭击中恢复过来的孙白袖给放走了。
考虑到他的实际身体情况,其实动物户籍办事处应该负责他接下来的过冬安排的,但是孙白袖自己倒是表示了有地方可去,不愿意接受安排,所以他们也不能过度干涉·原本沈苍术把他带过来确认身份信息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像他这样一个大型食肉类动物在城市里会不会造成恶性攻击事件或是破坏食物链安全。
可是这一番谈话下来,孙白袖明显是个从蛇蛋开始就一直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温顺蟒蛇,习惯了人类的生存环境,对人类和大多数生物都没有太大的攻击力,且具有一定的沟通和理解能力,没有什么危险性,相反还十分的理智。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所有动物户籍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一起讨论之后才提出的,毕竟那扭扭捏捏的蟒蛇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他要是真有什么攻击力,就不会被那个没什么本事的中年人就简简单单地差点带走了,在加上孙白袖自己一再强调他并不太喜欢猎食动物,相反更喜欢吃处理好的食物,这也让大家放心了一点,可是唯独张连翘一想到之前在巷子里救出这条蛇时他看向自己的那种的眼神就觉得有些不确定起来,而偏偏除了他,所有人都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处长……你真的觉得那是一只宠物蛇吗”·那天晚上下班的时候,张连翘钻在他的外套里无意中就地问了沈苍术一句,当时的沈苍术正低头往前走着,闻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开口道,·“不然呢这蛇真要是野生的话,以我国的地理环境,他只可能生活在y省,可是这离y省相隔万里,他干嘛好端端地挨着冻跑到这里呢来旅游而且当时他趴在蛇皮袋里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根本没什么攻击能力……别告诉我你连一只看白蛇传都会看哭的蛇都怕啊,你有没有出息啊”·沈苍术的话让张连翘无言以对,联系到今天在单位里看到的那只蟒蛇,他也觉得自己的疑虑有些多余,毕竟那个自称叫孙白袖的蟒蛇每句话都显得天衣无缝,可是在心里,他老是忍不住去想着那双黄澄澄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冰冷神情。
“嘶嘶——我要吃了——你·”·那种贴着耳朵的冰凉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张连翘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接着忍不住靠近了一些沈苍术。
他觉得在巷子听到的那句话或许是自己的幻觉,毕竟鸟类又没有耳朵,他哪里能那么巧就听懂了那条蟒蛇的低语··可是当几天后,全体动物户籍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都准备正式开始休假回窝过年时,这座城市的新闻电视台却忽然报道了一件耸人听闻的蟒蛇吃人的新闻,而也正是这起新闻,让整个动物户籍办事处的全体一时间陷入了焦头烂额的状态,不得不将他们的假期再次延期了。
·☆、第38章·孙白袖,y省通缉了五年的在逃罪犯,患有严重的蛇精病和精神分裂症,攻击力极强·他擅长伪装,反侦察能力极强,五年前在y省某个村子突发蛇精病一夜之间吞吃了这个村子所有的家禽,之后便一路隐藏行踪,流窜于各省市之间袭击各种动物,危害食物链安全。
动物户籍办事处总部在去年就已经下达了a级通缉令,高额悬赏这只缅甸蟒,但是因为他食量巨大生长迅速,不到五年就已经长到了三米左右,且巨大的身形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藏匿能力,一方面他变得越来越大,而另一方面他却成功地在人类的眼皮子底下生活着,从没有被发现过什么蛛丝马迹,这才导致对他的抓捕一直进行的很不顺利,搞得这只吃遍生物圈的蟒蛇到现在都逍遥法外。
沈苍术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新闻播出后的第二天了·在看到那条新闻的瞬间,所有当时在场的动物们就已经隐约明白那条蟒蛇对他们说的那些话恐怕没有一句是真的,电视机里的那个差点被吞了的男人脸上被打了马赛克,可是沈苍术和张连翘还是能隐约认出他就是那天那个在巷子里差点把孙白袖带走的人,而在进一步去核查了那天孙白袖向他们透露的信息之后,他们果然发现了不少漏洞,而这些漏洞当时全被孙白袖装疯卖傻的话给糊弄了过去。
从他所说的那家住户信息到他的那些经历遭遇,除了孙白袖这个名字,其余的信息统统都不属于他·那条同样也失踪了的宠物蛇并不是一条缅甸蟒,而只是一条不到手指粗细的翠青蛇。
一个多月前他在家里的阳台边离奇失踪,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结合孙白袖所说的话,沈苍术他们也猜测这条翠青蛇很有可能已经遇难,而吃了他的或许正是盗用了他身份的孙白袖。
孙白袖高超的演技让他又一次成功的逃离,只怪当初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这条蛇的问题,听信了他的一面之词就选择相信了他,或许是同样处于上层猎食者的直觉,总之张连翘在得知孙白袖果然不是个善茬之后,居然也不是太惊讶,而因为这件事,沈苍术却是彻彻底底地栽了一个大跟头,就差没气的脱发了。
首先因为临近过年假期,早在半个月前,他就已经早早的买好了回老家的火车票·春运时期全国各地的火车票都不好买,沈苍术答应了从小关照他的沈老三会回去过年,所以一早就去买了火车票。
如今这火车站里又是返乡民工,又是黄牛贩子,为了能买到那一张火车票,沈苍术卷着铺盖整整去排了三个通宵才好不容易弄到了一张,可是这本该在后天启程的沈苍术现在却因为这突发事件弄得不得不继续留下来,而偏偏他的上级单位还对于他们部门这次的失误表示了十分震怒和失望的情绪。
“小沈啊,你们这次处理的真是太草率了怎么能听他那么胡说八道就把他放走了呢孙白袖他就是个蛇精病啊你们这么把他放出去,鬼知道他又要干什么现在电视台到处都在播那个蟒蛇吃人的新闻虽然他还没得逞吧,但是上级为了这件事已经很不高兴了他从前再怎么疯都是只吃动物的,怎么忽然就要吃人了呢总不可能是忽然想尝尝鲜吧人的味道又不好,你说他图什么呢呱呱呱……”·耳朵里是暗含着不满和指责的嘈杂声音,沈苍脸色难看的默默听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的耳朵已经被电话那头那只唧唧歪歪的青蛙给念叨了整整两个小时了,可是除了一声不吭地听着,他这个做下属的也不能顶嘴或是反驳·当然了,他也知道这事本来也是他做的不好,所以他一方面有些烦躁一方面也有点生自己的气,他要是早听了张连翘的话,或许就能留住这条蟒蛇,可是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买,那只蛇精病还是就这么跑了,沈苍术现在心里再怎么生气,那条蟒蛇还得他亲自来抓。
而这般想着,他就忍不住低头看了眼那把被自己放在桌子底下的枪··这把当初和张连翘一起出现的枪还剩下几发子弹,上次在山里为了姚秋霞用了一回,现在还能再用三次。
城市里用枪不比在没什么人的山里,一旦被人看见,那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事了,可是一旦那条凶名在外的蟒蛇再次试图袭击人类,那么他也不得不采用非常的手段了·毕竟这动物界一直试图和人类划开界限,每每遇到这种牵涉到人类世界的事件都会造成一系列的副作用,沈苍术要是还想继续干这份工作,那他就得把这条脑子有问题的蟒蛇给尽早抓回来。
这般想着,他就站起身把那把枪给装了起来,部门里方便出外勤的都出去了,就连张连翘也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没有回来·出去之前,他有和自己说过,会去看看那个之前被孙白袖袭击过的人类,而沈苍术在看了下外面的天色之后,也决定去看看那只无论如何也让他放心不下的笨鸟。
甜文·此时的城市上空,张连翘正独自飞翔着巡视着空中环境,冬天的风把他的脸吹得有些发疼,从上方俯瞰这座城市的感觉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也还是挺吓人的,但是为了能找出那条叫孙白袖的蟒蛇,他们整个部门今天都跑了出来,翻垃圾桶的翻垃圾桶,找小土坑的找小土坑,他作为能飞的,自然也不能例外,而此刻,他也在思考着那条蟒蛇究竟会躲在哪里。
自从昨天那起蟒蛇吃人的新闻播出之后,办公室的电话就没有停下过,从上级单位和其他分部打来的电话把沈苍术的头都快搞砸炸了,而大家对于那个在新闻中提到的蟒蛇的行踪显然也一无所知。
现在已知的一些信息都是从总部反馈过来的,y省分部的负责人也打过来了电话,可惜当初孙白袖还是条不大的蛇的时候他们就没抓着他,现在自然也没办法给h市动户办的同僚们一点经验和教训,可是这总部现在又非要把这责任算到沈苍术头上,言辞间更是要他们务必把孙白袖给捉拿归案,否则谁也别过这个年了。
张连翘知道沈苍术现在心里肯定着急,毕竟他和那老人家打电话的时候他也是在旁边的,他听沈苍术说起过,这个老人家和老伴儿一起生活,两人没有子女后代,所以一直把他当成孙子般照看。
因为沈苍术从小脾气古怪,又老是和鸡鸭鹅之类的呆在一块,村子里的很多人都不太喜欢他,只有这老人家对他还算和善·每年过春节的时候,没有亲人子女的老两口家里冷冷清清的,连个上门给他们拜年的小孩子都没有,而每到这个时候,沈苍术就会去他们家里,给他们拜年顺便和他们一起吃一顿年夜饭。
当时和老爷子打电话的时候,沈苍术表情柔和,难得像个半大孩子一样稚嫩又别扭,张连翘知道一点他的身世,自然也明白他对于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有着什么样的感情,可偏偏这离家后的第一个春节,沈苍术就没办法回去过了,张连翘光是想到这儿就有点替沈苍术发愁,他本来还想着和沈苍术一起回他的家乡,看看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可是现在那发了疯的蟒蛇就是个定时炸弹,没人能确定他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发病,而他要是再次发病,就不止是吃人未遂这么简单的事了。
·一想到这儿,张连翘的眼神都有些变了·他这几天一直在想孙白袖的事,对于这条蛇他没什么过多的接触,所以也不算了解,但是从他的一些习性上来说,张连翘还是排除了一些地方,将他的作案动机和可能所处的位置都给简单的分析了一下。
首先从现在这个季节来说,孙白袖应该是需要尽快进行冬眠的·可是上次他被打断了冬眠之后,非但没有再次找一个地方安全的冬眠,反而一出来差点吃了个人,这不得不让张连翘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虽然他也听说过蛇这种生物会记仇,一旦遭到了伤害肯定会报复,可是以他现在这个身体状态,明显就不适合再四处活动,再结合新闻里的描述,孙白袖明明可以吃掉那个男人,却在即将把他吞下的时候忽然放过了他这件事本身就十分奇怪,而光是想到这点,张连翘就觉得他说不定会再来找这个男人麻烦,而就在他收拢翅膀在一处简陋的棚屋停下后,他眯起眼睛看着正在不远处弯着腰修车的中年男人,眼神里有些莫名的情绪。
这就是那个那天在巷子里打蛇的男人,看他的模样只是个很普通的中年人,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他似乎自己也没有想到就因为一时嘴馋居然会惹上这样一场麻烦,所以在电视上的时候也显得相当的惊恐和后悔。
这几天新闻上的事看上去一定程度影响了他的生活,所以他那个摊子前不时的就有人上去和他说话,不过这男人显然并不怎么想提起前几天的那场惊魂,青白的脸色看上去简直像随时都会晕厥过去,而在张连翘观察了他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他也想离开这里去别处看看情况,可是他这刚一飞起来,就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古怪而冰冷的视线,而在他警觉地转过头一看,便恰好对上了不远处一个小棚屋里的那双即使隔着老远,也能够看的分明的明黄色竖瞳。
这么简单的又和他碰上了面,张连翘一方面有些惊讶,一方面也赶紧追了上去·矛隼的攻击力和蟒蛇比还有些出入,但是现在放弃,那么很可能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找到孙白袖了。
这么想着,他也赶紧飞到了那棚屋外,这种破旧的老建筑附近根本没有人靠近,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举动·有些警惕地朝里面看了看,在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之后,张连翘还是壮着胆子从窗户口钻了进去,而在他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还没来得及适应这屋子的光时线,一种极其可怕的力量就迅速覆上了他的身体,紧接着被勒的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的张连翘就听到孙白袖冰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喂,你在找我吗”·孙白袖压低着扭曲声音差点没让张连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和那天在动物户籍办事处时的扭捏软弱不同,现在这个状态下的孙白袖才像是个危险的捕食者。
他的身体冰凉冰凉,鳞片摩擦过张连翘的身体都带来一种诡异的触感,张连翘被他束缚着几乎踹不过气来,而见状的孙白袖只是凑近张连翘的脸,接着冷冷地开口道,·“别多管闲事,否则连你都一起吃了。”
这般说着,孙白袖的眼睛就变得有些收缩,他并不喜欢说话,冷漠的一如他毫无温度的血液,张连翘张着嘴瞪着他,但是因为脖子被勒着也发不出声音,他现在可以肯定孙白袖的确是想再次找那个男人的麻烦,而孙白袖虽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可是对于蛇类来说,面前的这只鸟儿就和过去许许多多被他一口吞下的动物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
一样的只是一圈代表着热量的光团,什么都分辨不清楚,从来只有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关系,一直到他们的血逐渐变得冰冷,他才会什么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你知道我吃掉过多少只像你这样的小鸟吗”·这般说着忽然凑近张连翘,孙白袖漫不经心开口问道,声音里却没有什么情绪,他似乎是一时兴起才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而听到这话的张连翘只是努力地张了张嘴,接着断断续续地道,·“你……知道我……吃掉过……多少条……像你这样的蚯蚓……吗……”·意料之外的回答,不过还挺有趣,孙白袖原本心情并不算好,可是此时居然意外地有些想笑。
他冰冷的胸腔里好像有了几分奇怪的情绪,而紧接着,他忽然就开口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我以前没吃过人,那是因为我很喜欢人类,可是同样的,人类也是我最讨厌的动物。
我有多喜欢某些人类,我就有多恨某些人类……而现在,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孙白袖的思路跳跃的张连翘完全跟不上,他努力的试图挣脱着这条蟒蛇的控制,可是收效甚微,偏偏孙白袖也没去管他能不能够听懂,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一些逻辑混乱什么章法的话,而就在张连翘觉得自己快被这条发了病的蛇精病勒死时,棚屋的窗户却被一只手猛地揭开,紧接着举着一把枪对准孙白袖眼睛的沈苍术就这样冷着张脸出现在了张连翘的眼前。
“放开他听见了没有”·*·孙白袖从前生活在y省,那里气候湿润,四季温暖入春,因为十分适合爬行类生物生存,所以他自出生起就一直住在这个城市,而他的家就是一户很平凡的住宅里面的一个小小的洞穴。
他那时候还是条很弱小的家蛇,他的父母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可是天生有着冰冷血液的他也不会去思念··因为并没有完全长大,他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他所在那户人家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所以他也过的十分逍遥自在。
他每天生活在人类的家里,因此总是能吃到一些零碎的食物,这些食物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绰绰有余,而因为有了一个温暖的巢穴,他也能够十分的顺利的长大,不用和那些生活在野外的动物一样经历诸多危险和磨难。
还小的孙白袖满足于这样的生活,对于蛇类而言,他的眼睛并不能帮助他分清楚任何图像,大多数动物在他眼里都只是一个个光团,可是因为长时间的相处,他还是通过自己那双明黄色的眼睛逐渐认识了和他住在一起的这家人。
这是一个十分普通的一家三口,父亲高大,母亲温柔,一个小小的孩子刚满五岁,正是天真调皮的时候·孙白袖就不止一次见到过这孩子蹲在门口去抓那些躲在草丛里的昆虫玩的情景,那些昆虫被他吓得满草丛乱跳,可是还是逃不了多远。
孙白袖起初还会笑话那些昆虫胆子小,可直到有一次,当他也被这调皮的小家伙用一个桶给抓住的时候,平时老是嘲笑那些昆虫的孙白袖总算是也体会了一把这当傀儡的感觉。
因为那一次的遭遇实在太过丢脸,以至于后来孙白袖想起来都有些无奈·活泼好动的熊孩子扣着那个桶把自己的妈妈也叫过来看,孙白袖则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桶里面乱撞,而当那个温柔的女主人在第一次发现自己家里居然有一个这样的生灵存在后,当即也露出了吓了一跳的表情。
·“冬冬啊快放开快放开听见了没有妈妈平时和你这么说的啊你怎么淘气啊真是”·捏着儿子的小耳朵教训了几句,女主人虽然看上去有点害怕这条蛇,但是还是照顾着孩子的安全,小心地把那个扣在孙白袖头上的那个桶给拿开了。
原以为自己今天肯定难逃此劫的孙白袖见状也有些胆战心惊,而就在他飞快地钻回柜子底下喘着气躲起来之后,他才听到这个十分有童心的妈妈笑眯眯对自己显得有些气鼓鼓的儿子道,·“别噘着嘴啦,小蛇既然也住在咱们的家里,就是我们的家人啊,他那么胆小,你怎么可以吓他呢冬冬乖,妈妈给你做好吃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对于好吃的的期待很快冲淡了孩子的不满,没过一会儿他就蹦蹦跳跳地跑到别处去寻找新的玩伴,而女主人在收拾起地上的桶之后,也只是若有所思地在心里想着,家里原来有蛇难怪没怎么闹老鼠。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刚刚和儿子说的那些话就这样被一个小小的生灵记在了脑海里,而对于寿命远远不及人类的动物来说……那留下记忆的短短数十载或许就是他们的一生。
天生有着冰冷血液的蛇感觉到了自己发烫的心,他把人类的话语记在了脑子里,却不知道该如何靠近·他有些感激这温柔的人类居然会把自己这样一个存在当做了家人,即使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当初的那些话只是女主人为了安抚小孩子情绪才说出来的一句玩笑话,而对于当时的孙白袖来说,那始终印刻在他眼底的暖色的光团也不再令他茫然费解,反而充斥着一种让他向往的温暖,促使着他想要缓缓接近。
暖意的灯光下,蜷缩在柜子底下的孙白袖望着夹缝外的世界,目及之处,那一家三口正坐在餐桌前开心地吃着着他们的晚餐,见状的他也有些开心的眯了眯眼睛,无机质的眼睛里却有些温暖的快溢出来的情绪。
——我喜欢人类,很喜欢……很喜欢呀··☆、第39章·脏兮兮的棚屋里此时暗的吓人,孙白袖劫持着翻着白眼就差没断气的张连翘,动作迅速地盘踞到屋顶上方,他的明黄色眼睛一眨不眨,眼神里充满了审视,而急匆匆赶到这里的沈苍术见状先是脸色难看地从窗户里翻了进来,接着把自己手里枪指着孙白袖的眼睛点了点,这才冷冷开口道,·“快放开他听见了没有”·沈苍术的出现让张连翘莫名地松了口气,他刚刚差点以为孙白袖就快勒死他了,现在手脚都有些发软。
或许是因为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太过复杂,张连翘仰着头看着沈苍术的脸都觉得莫名的心神激荡,连那狼狈的从窗户里翻进来的样子都显得无比顺眼,而在短暂的对着他家沈处长英武高大的身形陶醉了几秒之后,仍然没有脱困的张连翘先是蜷缩起自己的手掌,再将自己的身体小心地收缩了几分后,他这才默默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等待着一个逃脱和反击的机会,毕竟他也知道仅靠沈苍术一个人,他们同样没法在孙白袖的控制下逃脱,而伴随着沈苍术的出现,孙白袖对他的控制似乎也比之前松开了一些,这给他带来了一点希望的同时,也代表着一丝转机。
这般想着,被孙白袖捆得紧紧的张连翘忍不住伸长了自己脖子,在和对面的沈苍术对上眼之后,他忽然就冲沈苍术眨了眨眼睛··他这么做的本意其实是想向沈苍术传递一些无声的讯息,暗示他待会儿和自己一起随机应变,可是和他没有一点默契的沈苍术见状却只是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着粗声粗气地问道,·甜文·“张连翘,他打你眼睛了啊你眼睛抽什么抽”·张连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种无力感,张连翘觉得自己和沈苍术或许平时真的是沟通不够,所以才会在一起呆了那么久之后居然没有哪怕一丁点的默契,而看见这幕,绑匪孙白袖倒是没忍住闷笑了起来,那扭曲怪异的笑声光是听着就让张连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笑什么笑”·一听到这病的不轻的笑声,心里就有点暴躁,沈苍术皱着眉头一脸阴沉,恨不得直接举枪端了这脑子有毛病的蛇精病·毕竟像这种吃了不知道多少无辜动物的罪犯,本来就不需要和他多说什么,早料理了他才是为民除害。
可是无奈这动物户籍办事处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他强调,无论如何都要活捉,再加上张连翘还在他手上,他也没办法轻举妄动,这般想着,沈苍术憋着火把手里的枪跨在肩膀上,接着在孙白袖和张连翘的注视下从自己的背上把一个包袱给拿了过来。
这是前几天崔亮亮为了应付这次突发事件给部门里的所有动物配备的抓蛇装备,张连翘这个笨鸟没记得带在身边,但是沈苍术还是带着的·这包里面具体装了什么沈苍术也不大清楚,但是崔亮亮再三保证这是他查阅了很多资料才总结出来的对付蛇类最有效的武器,只要把这身家伙带上,别管是大蛇小蛇,到时候那都得跪下哭着叫爸爸。
崔亮亮信誓旦旦的保证沈苍术信了,所以在带着这一大包东西出来的时候他也没去多想,可是眼前这种危急时刻,当他下意识地想到这身家伙并拿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里面的东西居然会让他愈发的火冒三丈,而同样的,当身处于危险之中的张连翘紧张地看着沈苍术将一个长柄装,前头圆圆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他先是一愣,接着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处长你……你带了把葫芦丝过来是想干嘛你要在这儿吹一首天竺少女吗可是孙白袖他不是眼镜蛇啊处长醒醒啊你又不是印度耍蛇人”·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喊了起来,张连翘觉得沈苍术简直不是来救他的,而是来耍他的,而听了这话,同样也有些傻眼的沈苍术举着手里的那把葫芦丝却一反常态的好半天也没说话,好一会儿他才脸颊通红地把这把葫芦丝给塞回了包里。
棚屋的空气中有着片刻的尴尬和焦灼,原本紧张的气氛已经没了,因为作为绑匪的孙白袖笑得就差满地打滚了,张连翘已经伸直了腿默默等死了,可偏偏沈苍术越郁闷,这事情的发展就和越和作对。
视线所及,那包里除了那把葫芦丝,装的不仅有七神蛇胆花露水,雷达电蚊拍还有两盒李字蚊香,沈苍术拿出来的时候都觉得太阳穴直跳,在回想起崔亮亮那一脸自信的样子,他觉得眼前开始发黑了,而好死不死的那孙白袖还要故意说些话来刺激他那本就脆弱的神经。
“哎呀,相比起后面那几样东西,我觉得葫芦丝其实对我的作用更大一点,不如你给我吹一首天竺少女吧,说不定我真的会听你的话呀哈哈哈哈……”·孙白袖扭曲的笑声显得刺耳而诡异,他似乎已经沉浸在了刚刚那些闹剧般的一切中,所以对面前的沈苍术也充满了轻蔑和戏弄的态度,可他难得的掉以轻心让张连翘找到了挣脱他控制的空隙,而就在这时,一直都显得狼狈而失态的沈苍术却忽然拿出了包里某个东西,接着猛地往前跑了几步,抬手就泼洒到了孙白袖的脸上。
刺鼻的硫磺味一瞬间充斥在空气中,雄黄这种对于任何蛇类都有着奇妙冲击力的粉末一旦沾上他们的皮肤和眼睛,就会让蛇陷入暴躁而疯狂·从来只会阴人的孙白袖莫名其妙的就被阴了一把,当下也知道今天这情况他也没办法和面前的一人一鸟继续纠缠了,这般想着,他干脆地闭上眼睛撞开棚屋的后屋就逃了出去,伴随着孙白袖尖锐的嘶鸣和一声剧烈的枪响,张连翘扑腾着翅膀就逃脱了孙白袖的控制,而恰在这时,对着逃窜的蟒蛇蛇尾就是一枪的沈苍术直接一抬手便将仓皇飞扑过来的大白鸟给拥进了怀里。
“处长我就知道咱们俩还是有默契的你刚刚真是帅呆了”·气喘吁吁地喘了口气,张连翘对于沈苍术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并和自己配合默契这点还是很高兴的。
刚刚那一瞬间,煞神般举枪扣动扳机的少年面色冷凝,这不过是他第二次使用,却已经算得上得心应手,在他的双手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张连翘甚至产生了自己整个人都被沈苍术稳稳托住了的奇妙安全感,而听见了他这话的沈苍术也是一愣,接着又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他这是头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说他,一方面也有些尴尬一方面也有些复杂,怀里的这只笨鸟总算是安全了,尽管让他担心了一把可还算没拖后腿,虽然这蛇是跑了,不过伤了尾巴估计也跑不了太远,而这般想着,沈苍术也没有表露什么情绪,只是挺不自在地撇了张连翘一眼,接着把那把葫芦丝塞进了他的嘴里,转身就走了。
“废话真多……你个笨鸟,快点走,去抓蛇·”·*·孙白袖受伤了,虽然因为他跑得快,他没能让那个狡猾的人类追上并逮捕自己,可是当此刻,他蜷缩在阴暗的阁楼里恍惚地眯着眼睛时,他还是能感受到蛇尾传来的细微疼痛。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受伤了,毕竟作为野生动物,他永远能遇到很多很多来不及应付的挑衅者,这个时候他就需要豁出自己的命去搏一把,而每每伤痕累累的回到一个短暂休憩的地方时,已经活生生吞下整头猎物,连肚子都鼓鼓囊囊的孙白袖就会在心里默默开心地想着,又可以在这个世上多活了一天。
越吃越疯,越杀越凶,胃里面的食物还没有消化完,或许就已经要面临新一轮的厮杀·当人生头一次张开自己的嘴将面前的动物活吞时,孙白袖就已经忘掉了一切的理智,而这种注定伴随着痛苦和杀戮的生活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那好像……是一个晚上·茫然地这般想着,孙白袖眨巴了一下明黄色的眼睛,他的尾巴在流着血,那些血迹冰冷地从他的身体里流了出来,顺着阁楼缝隙落下去的样子却一下子唤醒了他的记忆。
记忆里,好像也是这样一个晚上,黑黑的,暗暗的··他生活的第一个人类家庭已经早早地陷入了沉睡,因为第二天他们一家都要去外出游玩,所以他们也在养足着精神,应对第二天的旅途。
对于这次出游,小儿子冬冬已经是期待许久,所以今晚他难得没有让自己的妈妈哄着,而是自觉地早早上床开始休息,女主人洗好了澡便回了房,而就在男主人习惯性坐在客厅吃完夜宵才回到房间和妻子一起上床睡觉之后,同样也躲在暗处的孙白袖却在几个小时后听到一些奇怪的动静。
先是窗户被什么东西给撬了开来,紧接着屋子的门也被打开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紧接着柜子也被打开了·这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对于人类来说并不明显,以至于熟睡中的一家三口都没有察觉到有其他人已经鬼鬼祟祟地进入了他们的家,而对于敏感的蛇类来说,从睡梦中瞬间被惊醒了的孙白袖却躲在暗处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两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尽管他并不明白这两个人究竟在干什么。
那个时候他简单的脑子里还没有对于偷盗这种行为的概念,因为是条本分的家蛇,所以他很少去到外面的世界,他只是在疑惑着这两个并不属于这个家的人为什么要擅自闯入别人的领地,毕竟这种行为十分的粗鲁而且不礼貌。
在动物们的世界里,一旦有这种情况的发生,被冒犯了的动物都会将那些不速之客尽快赶出自己的地盘,而就在他迟疑着望着那两个把客厅都翻了个遍的男人时,边上的小卧室门却忽然就被打开了,紧接着那个叫冬冬的男孩就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妈妈……我要上厕所……”·小声地这般说着话,男孩并没有开灯,只是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隐约听见了动静便从床上走了下来·他本以为在客厅里的会是他的父母,可是当他一走出来,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当即面色巨变的将他一把抱过了过来,狠狠地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别说话”·眼神恐怖地这般压低着声音,那个口音有几分特别的男人用自己手里的刀子威胁着自己的怀里的孩子,见状的男孩先是脸色一白,最终却非但没有闭嘴反而因为恐惧而剧烈的挣扎哭喊起来。
“妈唔——唔妈妈救命爸爸”·孩子的哭声不算大,但是在寂静的屋子里还是很明显的,那两个本想偷几件东西就跑的的男人都没有想到情况居然会变成这样,所以也显得十分的慌乱,他们原本就是两个刚被刑满释放的无业人员,因为看见这户人家没有装防盗窗才想着要不进来发笔横财,可是一旦再次因入室抢劫被抓,他们肯定要面临更为严重的刑罚,而就在旁边的大卧室里已经传来低声的交谈声时,那个一直没有吭声的男人却忽然粗重地喘了一口气,接着举起自己手上的刀子恶狠狠地朝着那被他的同伴捉在怀里的孩子胸口捅了下去。
“冬冬……冬冬”·卧室里的女主人传来困倦而疑惑的询问声,满身是血的孩子却只能躺在客厅的地上睁大着眼睛,那两个满手满脸都是血的男人面面相觑,望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孩子出了神,可最终他们却还是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擦去了自己脸上血迹。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杀了一个,那就干脆把这一家三口都杀光··反正出了这个门就没有人能找到他们,到时候拿着钱,他们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般在心里想着,两个没了人性的男人直接就摸进了大的那间卧室,在一片黑暗之中,他们将男女主人先后杀死又拖到了客厅里,这期间孙白袖一直盯着他们的一言一行,从他们的交谈的内容到说话的语气,孙白袖其实到现在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而在将这家人所有的财务都洗劫一空之后,这两个已然满手鲜血的男人这才心满意足,脚步镇定地离开了现场。
血淌满了客厅,对于孙白袖来说,他能看到地板上到处都是代表着热能的光团,可是偏偏对他来说分外亲切的一家三口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任凭着那代表着生命气息的红色从他们身体里溜走,也没有一丝反应。
他挪动着身体靠近了他们,这在从前甚至是难以想象的,尽管从很久以前他就向往着能够靠近这些散发着暖意的生命,可是当他小心翼翼的凑近那个叫冬冬的男孩时,强烈刺鼻的血腥气一下子充斥在了他的鼻端。
这种味道让孙白袖的心底忽然就颤抖了起来,他茫然的心底好像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而紧接着,他便发现,被他贴紧着的皮肤正在逐渐变冷,那种冷和他与生俱来的冰冷不同,是一种代表着哺乳动物即将死去的冷。
冬冬快死了··他的爸爸妈妈和他一样躺在了冰冷的客厅里,一动也不动,他们生平没有做过坏事,一直和和气气地待人处事,邻居们都和他们相处融洽,就连对待一条丑陋的家蛇,女主人都温柔宽容,记忆中,孙白袖每天都能听到这个活泼好动的孩子开心的笑声,可是却因为这一场飞来横祸,这间原本给了孙白袖许许多多温暖的屋子就这样空了,而家……也再也不是家了。
这般想着,弱小的孙白袖忽然就觉得有些难受,他干巴巴的眼眶里又痛又涩,可是因为他是一条蛇,所以他注定落不下一滴泪·冰冷的鳞片紧紧缠上那冰冷的手腕时,他没有办法给这具正在变冷的身体哪怕一点暖意,而那一刻,孙白袖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世间最无可奈何的伤心。
——y省特大入室抢劫案,一家三口被凶徒袭击,现场没有遗留下任何证据,以至于多年都无法破案··——五年后,相隔y省万里之外的h市出现巨蟒吃人事件,原因不明。
“人类没办法给他们一个公道,那就让我来给他们一个公道……谁让我……是他们的家人呀·”·☆、第40章·h市第六胡同小区外面有个修车摊,位置偏僻,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
这摆摊的修车师傅是北方人,年纪不过三四十岁,平时就给修修路过的电瓶车自行车,为人沉默不爱开口,而就在这几天,却有不少人都特意过来看看这从蟒蛇嘴下大难不死的神人。
“李师傅啊,你真看见那大蟒蛇了啊给我说说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甜文·明明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是提起这件事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有些人的好奇心似乎永远都那么不合时宜,而听见这话的李天鹏先是脸色一变,接着咧咧嘴低声道,·“唉,也没啥大事……别问了别问了……都过去了……嘿嘿。”
这几天别人问起他,李天鹏总会这样说,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色总是勉强而尴尬,仿佛这件事真的已经被揭过去了一样,而或许只有李天鹏自己才明白,他远没有看上去的那般从容淡定,相反从差点被那条蟒蛇吞了的那个晚上开始,他就每晚都在自己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一宿一宿的睡不着。
当时被蟒蛇袭击的事真要是仔细说起来,其实李天鹏自己也有点莫名其妙,如果是因为前几天那场抓蛇的闹剧的话,那这蛇完全可以干脆的吃了自己,可是他为什么又要在关键时候把已经被勒的几乎接近死去的自己给放开了呢……·想到蟒蛇离去时盯着自己的那种冰冷的眼神,李天鹏就莫名的打了个哆嗦,出于某些私人的原因,他其实并不想把这件事过于声张,可是因为当时被蛇袭击的时候他呼救的声音实在过大,无意中竟引来了附近的邻居,当时不少好事的人都赶过来看热闹,而与此同时,这件骇人听闻的事情也被某一个看热闹的群众给报到了电视台。
从医院出来之后,就面对了着无数记者追问的镜头,李天鹏原本就被巨蟒折磨的头痛,如今更是胆战心惊,他这么多年隐姓埋名,躲在这样一个小地方给别人修车,就是图一个安安稳稳,不被人发现的安心日子,可是一旦被这些记者拍到了脸上了电视,那他的行踪说不定就会被什么人留意,而到时候引起的麻烦,可不就是被一只莫名其妙的蟒蛇骚扰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儿,眼神莫名地变了变,李天鹏从外形上看还是个老实本分的修车师傅,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有些压抑和阴沉,这种眼神明显不该属于一个一直以来老实本分的普通中年人,而他的脑子里此时正回想着昨天晚上他那个多年的老友特意打给他的电话。
“你是疯了吗好端端的上什么电视说了多少遍了我们这种脖子抵在刀口上的人要小心再小心老李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到时候真要是因为你的这点破事把我们俩以前的那点事都抖出来了,我看你怎么办”·当时听了这话,李天鹏也没有吭声,他只是随口敷衍的把这件事揭过,接着便提出今天晚上一起去喝酒的提议。
那头的男人闻言沉默了一下,过了好半响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两人隐姓埋名,在这么个背井离乡的地方也需要个照应··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有整整两年没有见过面了,如果没有这次的这件上电视的事情,他们甚至都不会有任何联系,而当挂上电话之后,原本还面无表情的李天鹏却一下子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都多少年过去了,那个人还是那么胆小怕事,这么久的时间了,哪还会有人记得当初他们做的那点事……那个晚上他们俩杀人的时候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现场更是被他们清理的干干净净,难不成……还会是那条蛇特意找上门报仇吗·想到这儿,便被自己滑稽的想法弄得笑了一声,李天鹏从来都不是个会为自己行为后悔的人,所以他也不怎么担心。
最初的不安过去之后,他只在为同伴的惧怕而感到不以为然,而这么理清楚头绪,他的心里也莫名的镇定了几分,可就在他收拾掉手头的东西抬起头的时候,却恰好看到自己的修车摊对面正蹲着一只癞皮狗。
这只癞皮狗早上就过来了,起初李天鹏还以为是小区里某户人家养的宠物狗,可是这狗这脖子上也没有链条,看着也不像是个有主的,偏偏站在大路口,他也不叫不闹,只是那么面无表情地蹲在那儿盯着李天鹏,那销魂的眼神把在摊子上老实干活的李天鹏看的后背都毛了。
·中午的时候,这狗消失了一会儿,不过不到一分钟,李天鹏的摊子前就落下了一只鹦鹉·当时的李天鹏也没有在意,可是此时再看见这癞皮狗,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李天鹏仔细回想了一下,便发现这几天他的摊子前似乎总徘徊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
从癞皮狗到八哥再到鹦鹉,李天鹏没想通这些动物为什么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而事实的真相则是,这群小动物却是在认真地完成着上头布置下来的对李天鹏的保护和监控工作。
这种保护和监视行为从前天就开始了,当时沈苍术和张连翘跟丢了孙白袖,不过却让他受了不小的伤,现在是秋末,伤口肯定好的慢,再结合之前孙白袖疯疯癫癫和张连翘说起的那些话,他们便猜测在这几天孙白袖很可能还会过来袭击这个人类。
知道了他的目的,那么大家肯定要尽量阻止,为了防止在眼皮子底子被孙白袖钻了空子,动户办的工作人员们几乎是一天三班倒的监视着李天鹏的一举一动,而就在今天五点快到的时候,从单位出来一路赶过来的张连翘也来给吴彦祖换班了。
“老吴我来了你回去吃晚饭吧”·挥挥翅膀在边上叫着吴彦祖的名字,蹲在这儿发呆发了一下午的吴彦祖闻言先是摇了摇尾巴,在听到张连翘的声音后立刻兴奋地撅着个屁股摊着舌头便来到了他的身边。
“旺旺连翘你来了啊处长呢”·平时张连翘和沈苍术总是影形不离,此刻没看见沈苍术,吴彦祖便随口问了一句。
张连翘下意识往边上看了一眼,而循着他的视线,一下秒吴彦祖看到马路对面的一个大排档里有个熟悉的背影正蹲在那儿吃着一碗面··“唉,处长他怎么老吃些没油水东西的啊……这年轻人没营养可是会长不高的,要我说啊,就该多喝些牛奶补补,我以前呆过一户人家,那家的小孩啊每天早上喝牛奶,后来长了一米九呢……连翘,要不你也问问处长,需不需要我给他介绍一头奶牛要是嫌牛奶味道不好,正在哺乳期的山羊我也是认识几只的啊……”·吴彦祖忧心忡忡的话让张连翘没忍住笑了起来,沈苍术个子其实挺高的,但是因为偏瘦,所以看着就有些单薄,不过这话他也没办法和吴彦祖仔细说,偏偏他还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张连翘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心想着自己如果把这话给原封不动的转述了,某个人肯定又得不高兴好久,不过吴彦祖这也是一片好意,所以他也只能暂时答应下来,等哪天沈苍术心情好,再问问他愿不愿意找头奶牛补补身体。
这么交接完班,吴彦祖就飞快地沿着马路回家去了,等张连翘找了个树杈蹲下准备守着这叫李天鹏的人等他收摊之后,却发现今天这个叫李天鹏的中年男人一反常态的早早开始收拾起摊子,显然今天有不一样的计划。
“诶,这人要去哪儿啊……”·眨眨眼睛自言自语了一句,其实这几天张连翘也在一直在思考着为什么孙白袖为什么会找上他又放过他的原因,毕竟以孙白袖当时的情况来看,他吃掉这个男人没有一丝困难,完全没必要把自己就这样置于被动的境地,而促使孙白袖这么做的原因,很有可能就出在这个男人本身的一些问题上。
可惜人类的户籍信息并不在动物户籍办事处的管辖范围之内,他并不能去查看这男人的具体身份,而从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这个男人的生活方式相当简单,因为无妻无子,他甚至连一个稳定的居所都没有,张连翘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但是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或许并不像他们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现在他唯一能够找到的就是一些孙白袖过去的经历,可在看过那些最早记载于五年前的信息之后,张连翘却意外发现了他最早寄住的那家人家曾经遭遇过一场十分可怕的入室抢劫。
从文字的形容上来看,也可以想象当时现场残忍的画面,当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张连翘总觉得自己好像隐约抓住了些什么,可惜那些有关于那家人的记录的信息实在太过模糊,除了留下了一句夫妻双双死亡,只留下一个独子活在人世之外便再无其他讯息,而其他的,却只剩下那只疯癫的蟒蛇四处发疯时留下的那些记录了。
这么想着,张连翘赶紧飞到那个大排档的边上去催沈苍术,他总觉得这个叫李天鹏的身上或许就藏着孙白袖的秘密,只要找到这个秘密的关键,那么所有的事情也会迎刃而解。
而刚吃了几口面还没来得及把板凳坐热的沈苍术在听到张连翘嚷嚷的声音后,脸色也一下子僵硬了起来··眼前这面刚吃了几口,就这么走了实在浪费,可这不远处那只鸟叫的和催命似的沈苍术也没了办法,在干脆地把面汤给喝干净了,他站起身付了帐便跟了上去,而就在沈苍术跑的胃都快抽筋才跟上张连翘后,他们却缓缓停在了几百米开外的一个小出租屋外面,紧接着,有个和李天鹏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打开门走了出来。
“进来吧·”·往屋子外面试探性地看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神经紧张的男人态度不冷不热,而那李天鹏同样也面无表情,只是将手里的那两瓶酒拎上就进了屋。
他们俩的关系看上去并不融洽,也不像是什么多年的老朋友,可偏偏张连翘却觉得这两个人的身上似乎都散发着同一种气息,而正当这么疑惑地思考着时,旁边捂着胃的沈苍术却忽然开口了。
“这人一看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诶,处长,你怎么看出来的”·闻言眨了眨眼睛,张连翘觉得沈苍术这话的武断都不像他说的了,而从小就有些小动物直觉因此才能在当初察觉到绑走张连翘的那个两个坏人身份的沈苍术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接着拎着他迈开步就走到了那个破旧的出租屋的旁边。
“天都快黑了还不开灯,这窗户都积灰成这样了,估计也好几个月没开过了,选这么个背光的破地方,这人要不是欠着钱就是作了恶,否则好端端的干嘛这么躲躲藏藏的,他是鬼怕见光吗……”·又是这种一点都不舒服的拎,张连翘被沈苍术这么拎来拎去的明明不舒服的要死,可是这久而久之的也有些习惯了,此刻沈苍术说的话让他完全的被吸引住了注意,他沉默地在心里思考着李天鹏为什么会来和这样一个人见面的原因,而恰在这里,沈苍术已经在这间屋子外面转悠了一圈。
他的本意是想走近这屋子附近看看情况,毕竟着来一趟了,总得注意好周边环境,避免到时候有什么突发情况,可是这一靠近这屋子旁边,张连翘便发现了那丢满了生活垃圾的墙角似乎有一些奇怪的东西,而当他挣脱开沈苍术的手把那一长串镂空的碎屑状物给拿起来时,他的神色却忽然变了。
·“处长,这好像是……蛇蜕”·☆、第41章·此时的出租屋里,李天鹏并不知道有一人一鸟已经跟着他也一并来到了这里,他只是跟着那个给他来开门的中年男人一起进了屋子,接着便下意识地四处看了几眼。
这还是他头一次来王雄的住处,自从几年前以来,他们两人就下意识地避开了和对方有过多的接触,权当彼此是陌生人·当初的那笔钱被两个人平分,李天鹏开了个修车摊糊口,没有任何手艺的王雄则四处打工勉强应付生活。
如今看起来,李天鹏倒是觉得自己活得比这王雄要滋润些,毕竟眼前这破屋子里面乱七八糟的,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因为是临时租住的,王雄更是没有什么收拾的心思,偏偏地上到处都是肮脏的衣物不说,连通着小阁楼的那个楼梯上都满是污垢,而更让人难受的是,空气中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而偏偏王雄就和鼻子失灵似的在这个猪窝活得好好。
“你这都不收拾收拾啊这是什么味……”·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念叨了一句,李天鹏把那两瓶酒丢在了茶几上,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可他这一坐下,沙发底下便立刻爬出来两只很大的蟑螂,李天鹏被吓了一跳,拿起边上的旧拖鞋就拍扁了一只,而见状的王雄立刻尴尬地笑了起来。
“嘿嘿,老李,别介意,咱哥俩那么久没见了,来,喝几口呗……”·这般说着,王雄便拿了两个杯子在李天鹏面前坐了下来,李天鹏见状哼了一声,两人就着些下酒菜边喝边闲聊,一时间小屋子里也没什么其他声音,只有两个男人低沉的说话声,而与此同时,蹲在屋子外面正研究着那一大串蛇蜕的张连翘和沈苍术二人也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是孙白袖的皮他又胖了啊不会吧……他又吃了什么啊……怎么发育的这么快”·甜文·拎着那一大片蛇蜕手都有点哆嗦,张连翘光是想到孙白袖现在的体型就觉得后背都有点发冷。
这几天他们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孙白袖,原以为他是在躲起来养伤,但是现在看来他受伤期间的伙食倒是不错,起码一点都没瘦,而闻言的沈苍术倒是没他那么害怕,只是心底却难免有些自己的疑问。
既然蛇蜕在这里,那么孙白袖肯定就在这儿附近,这几天的天气越来越冷,孙白袖在这么继续拖下去不进入冬眠,那么遭罪的只会是他自己·如果说之前张连翘和他还在怀疑那个修车的到底和孙白袖有什么私人恩怨,那么现在沈苍术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屋子里的两个人八成都和孙白袖的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孙白袖之前没有吃了那个叫李天鹏的男人,可能就是为了等这两个男人一起被找到了再一并将他们杀死。
一想到这儿,眼神都变了变,沈苍术下意识抬眸往这屋子里看了看,可是灰暗的屋子里却什么都没法看清,张连翘想尝试着从屋顶的气窗飞进去,可是却发现那里也被封死了,而正在两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只蟑螂却哭天喊地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老婆你死的惨啊呜呜……你怎么就被那王八蛋用鞋底子抽死了……这猪窝似的地方咱们两夫妻都熬下来了……那厨房底下一窝的小娃娃还没孵出来呢……你怎么……你怎么就走了啊……呜呜呜呜呜……我也不活了”·蟑螂凄惨的哭声让人忍不住侧目,这种生活习惯不太好的动物平时动不动就是挨鞋底子抽的命运,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地球上死亡率最高,出生率也最高的种族,可惜他们的存在天生就与人类有着水火不容的关系,而此刻张连翘和沈苍术眼看着他飞快地爬出来就要往一边的下水道里跳便赶紧拦在了他的面前,见状的蟑螂也抽抽搭搭的停下了自杀的脚步,紧接着,张连翘就在沈苍术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小声地冲蟑螂眨眨眼道,·“诶,朋友,先别急着死,问点事,成吗”·这只蟑螂自称叫李永,就在两分钟前,他的妻子不幸离世,虽然一早就知道了身为蟑螂所要承受的事情,可是李永还是悲痛欲绝,他的妻子此刻还黏在屋里那个男人的鞋底上,而光是想到这点,李永竟就忍不住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见他哭成这样,沈苍术和张连翘也有些为他难过,可是他们现在惦记着屋子里的情况,所以在安慰了他几句并承诺会进去把他妻子的遗体给弄出来之后,他们便开始向他询问起这间屋子主人的信息,在得知这人也是五年前搬来的他们又顺便问了问李永最近有没有在这附近见过一条很可怕的蟒蛇,而听了这话,李永便是一愣,张连翘见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异样,便赶紧又追问了一句他是不是见过,而紧接着,这只蟑螂就点了点头,好半响才开口道,·“要是我没认错的话……你们要找的那条蛇……现在就在屋子里呢……恩,他藏在阁楼上好多天了,我就听到他嘀嘀咕咕着什么什么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他太大了,我也不敢和他说话……你们要是找他的话,直接进去就好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建国后,男主不准成精+番外 by 石头羊(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