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里的男人 by 雍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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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里的男人 by 雍碌(2)
·下车后,只看见台阶上有一个大红盆,能容下几岁小孩儿的那种,很多家庭都会用它给孩子洗澡··一个沧桑的妇人坐在盆前,死盯着红盆里的东西··“您就是电话里的王大妈吧” ·肥膘走上前,询问着那个妇人。
目光接触到那个红盆时,肥膘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那个妇人仅仅是点了点头,并未说话··可能是职业问题,仅仅几秒钟,肥膘的脸色便恢复过来。
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好奇心作祟,我也上前去,与肥膘站在一起··仅仅是瞟了一眼,我便后悔了··盆中装的是一个人··那人仅有七八岁的小孩儿那么高,斜斜的躺在红盆中,一动不动。
扁平的脸上一双眼大睁着,眼白上充满着血丝,两行泪迹在脸上干涸,留下白色的两路··眼睛之下的鼻子居然没有鼻翼,两个鼻孔就显得特别的嚣张,横在那里,好不吓人·嘴巴斜斜的长在下巴之上,溃烂的嘴唇包不住口水,使得口水流出来,糊的满下巴都是。
整张脸组合起来,活脱脱的就是一具恶心的僵尸·我忍住想吐的冲动,别过脸去,不再看那个怪物··“王大妈,这位是” 肥膘指着那个大红盆,问王大妈。
“我儿子,死了·” 王大妈的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她的面前放着她死去的儿子··“大妈,您儿子是怎么死的”·“喝药死的。
你们把他拉去火化吧,骨灰撒在路上就好了,我会去殡仪馆付钱的·”·“大妈,这事儿我看得报案啊”·“不用,他这一生够可怜了,我不想再折腾他了。”
“大妈,您能跟我讲讲你儿子为什么喝药吗”·王大妈顿了顿,随即说道:“今天其实是他30岁的生日,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唉 …… 他是我的恶梦,也是我的依靠。
我老伴儿死的早,他是由我抚养长大的,看我这么辛苦,他常常偷偷落泪·也许是 …… ”·说到这里王大妈有些哽咽,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王大妈,您别哭了。
我这就把他带走·”·我和肥膘合力将红盆抬入后备箱,驱车前往殡仪馆··“肥膘,为什么不通知派出所”·“不管这件事是自杀还是谋杀,已经不重要了。
后面那人活着也是受罪,死了他自己解脱了,王大妈也解脱了·”·“你 …… ”,我突然想起来我到殡仪馆以后肥膘的所作所为,他真的挺善良的。
“感动了不要太爱我·” 肥膘戏谑的笑道··“不要自作多情”·很快就到了殡仪馆,我和肥膘找到了岑老师,希望他能解答我们的疑问。
“这种人,俗称:耙儿,“耙”在这里的意思就是软,身体很软,动腾不得·基本上从生到死都说不出话·总之,活着,不如死了·”·“也就是说王大妈骗了我们,是她自己杀了自己的儿子”·岑老师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她也是糊涂了,这种人是冤孽,生出来就是为了讨账,如果强行弄死他的话,不仅这辈子不好过,下辈子同样不好过。”
顿了顿,岑老师接着说道:“就这样吧,别报案了,王大妈的下半辈子不好受哟·”··☆、第三十二章 正确的路·“岑老师,我看这样吧,先把方成、方富贵放在冰柜里,埋方叠萍的事就暂时缓缓,等尹队做决定吧。
先把王大妈的儿子送去火化,你看怎么样” 我说··沉吟了半晌,岑老师才回答道:“出发吧,就按王大妈说的做,洒在回程的路上。”
火化完“耙儿”后,我们立即返回殡仪馆··肥膘开车,我捧着骨灰盒,一小捧一小捧往外洒,嘴里念念有词:“你别怪王大妈,你死了大家都解脱了,活着的时候你肯定也不好过,是不希望你下辈子能是个健康的人,一生无病无痛,无灾无难。”
洒完骨灰,我便靠在椅背上,不想说一句话··车里的气氛有些僵,想我和肥膘无话不说的关系,突然就演变成这样,心里还是有一些遗憾的··可是...不这样还能怎样难道为了维持我自以为的好哥们儿关系,我就得牺牲我自己跟他在一起·或许我对他是有一点好感,但是这种只能存在于社会的阴暗角落中的恋爱关系,我不确定我能坚持下去。
在街上,小情侣们手拉手甜甜蜜蜜的时候,我和肥膘最多也只能勾肩搭背,装装哥俩好,这种不能见光的爱情,想想都觉得好苦涩··“要不...找到房子你再搬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突然,肥膘说话了,一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顿时又拉远了我们的距离,肥膘这个人,我觉得越来越陌生了,就像是,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好·” 我说··文艺一把,我记得纪伯伦曾经说过:“一个人的实质,不在于他向你显露的那一面,而在于他所不能向你显露的那一面。
因此,如果你想了解他,不要去听他说出的话,而要去听他没有说出的话·”·我想了解肥膘,我想知道他内心真正的想法,我想看看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我想听听他的心脏发出的声音。
因为,我还不想放弃他,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我,我有困难的时候,也是他第一个出现,他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所以,这一次,换我帮他,我要让他在走错的路上停下,走回正确的路。
走回正确的路给他物色个好姑娘吧,让他抱一个大胖娃娃·想到这里,我竟笑了出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泛酸··可能是晕车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上级领导人太好,我和肥膘又被放假了··对,你没听错,是被放假··黄管的原话是:我和建国的事想必你们都知道了,都老夫老夫了,我们也不想瞒你们。
没什么事儿的话,你们就回去休息吧,手机记得二十四小时开机·肥膘,有些事情强求不得,循序渐进也是个好办法·瘦鸡儿,有些事情需要多想想,做人,必须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父母,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对得起自己啊。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黄管的话,莫非,他知道了我和肥膘的事儿·“今晚我打地铺,你睡床吧·” 肥膘说··“嗯。”
我恬不知耻地答应了,一点也没觉得愧疚,有便宜谁不想占·只是,睡到半夜的时候,肥膘又爬上了床,原因是...我做噩梦了··梦里,一张扁平的脸在我眼前放大。
一双眼大睁着,眼白上充满着血丝,两行泪迹在脸上干涸,留下白色的两路··眼睛之下的鼻子居然没有鼻翼,两个鼻孔就显得特别的嚣张,横在那里,好不吓人·嘴巴斜斜的长在下巴之上,溃烂的嘴唇包不住口水,使得口水流出来,糊的满下巴都是。
短胳膊短腿儿挣扎着从红盆中爬出来,浑身沾满了血水,一滴一滴刺眼的红色从苍白的皮肤上滑落··终于爬出来后,他又支楞着细如柴骨的双腿站了起来··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得放肆,笑得邪恶。
和上一次做噩梦一样,肥膘把我拍醒,塞进他怀里,一边拍我的背,一边安抚着我,哄得我又安心睡下了··有他在身边,我总是有莫名的安全感··“肥膘,你对我太好了,我也要对你好。”
喃喃着这句话,我又进入了梦乡··明天就帮你物色姑娘去··作者有话要说:回归了 ~·☆、第三十三章 做媒·咱老爷们儿说做就做,绝不拖泥带水。
一大早地,我就去了镇上跟我同姓的杨媒婆家,听说,她做的媒十有八九都能成··当然,这事儿必须瞒着肥膘,给他惊喜嘛··“这位小哥可是想让我帮着寻个姑娘”·刚进杨媒婆的家门儿,就有一个打扮夸张的妇女过来迎我。
为什么说她的打扮夸张呢·她穿得一身喜庆,头上别着大红的头花,抹的红扑扑的脸,一件大红棉袄,一条大红棉裤,一双大红的布鞋··一张脸有些褶子,有些黑,反正,不好看。
“小哥可是觉得我打扮过分媒婆嘛,自然要穿得喜庆点儿,才能促成更多的喜事儿·”·哦,原来做媒还有大学问在里头··“我是来帮我一个兄弟物色姑娘的。”
灵异神怪恐怖·“呵呵,小哥有心了·” 杨媒婆用手绢捂着嘴,笑声尖利刺耳,显得那张脸更加难看,让我有一种掉头就走的冲动··我不禁皱了眉头。
见我有些不高兴,杨媒婆便收住了笑容,一本正经地问我:“对姑娘有什么要求你兄弟的条件也要说给我听听·”·“家世清白,乖巧懂事,样貌嘛,也不能太差。
哦,最好有些文化,我这兄弟,可是大学毕业,长得也挺俊的,不过,他在殡仪馆工作·” 我在心中思量着,怎样的女孩儿才配得上肥膘··“殡仪馆...好好的一个大学生,去殡仪馆工作干什么,我会尽量的,留个电话给我,有好姑娘我自会打电话给你。”
“那就多谢杨媒婆了,这个就算是你的辛苦费,事成之后,我会再付给你剩下的·”·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绿色人头,肉疼的交给了这个女人··“多谢小哥了。
小哥叫什么”·“和你同姓·”·我不想把名字告诉这个奇怪的女人,就只说了姓··在她的目送下,我走出了她家的大门。
我回到家的时候,肥膘已经醒了,他问我去了哪儿,我只说出去溜了一圈··肥膘也没有追问,只是往桌子上摆了一叠花生米,一叠泡菜,两碗稀饭··“还没吃早饭吧趁热吃。”
我心中一阵触动,眼眶有些发热·以前没有这种感觉,现在才明白,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习惯了肥膘对我的各种好,并且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谢谢·”·我坐下来,一颗一颗夹盘子里的花生米,夹掉了又继续夹,跟这盘花生米我算是干上了··肥膘无语,拿了个勺子放我手里··“肥膘,我想听故事。”
“恐怖的”·“关于爱情的·”·“倒是有一个,听一个老人讲的·暂且叫她玲吧,这是她的亲身经历。”
三十多年前,农村人想要买东西的话,只能在场上买,所谓“场”,就是集市,一个月只有那么五六天当场,而且人又特别多··这一天,是个当场天。
玲承诺了正在上小学的孩子们,买些小零嘴给他们吃··就在她闲逛着不知道买什么好时,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打鸣的声音··一只白色的鸡出现在她眼前,白的透亮,就连鸡冠都是白色的。
这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于是,她跟着鸡走了··不久后,她尾随着白色的鸡来到了一个山坡处·不远处同样有一只白色的鸡,领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们看着彼此,惊讶极了,却又觉得无比熟悉··两只鸡慢慢地走到一起,朝着同一个地方啄··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是魔怔了,用两只手狠狠地刨土,直弄得鲜血淋漓。
·终于,玲摸到了一个硬东西,挖出来一看,是一锭白花花的银子··看着这锭银子,两人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作者有话要说:改了笔名,一切从头来过。
☆、第三十四章 新娘是你·肥膘没有继续讲下去,反而转过头来问我,“你信吗”·“信·”·“上辈子他们是一对恩爱和美的夫妻,那些银子是他们一起埋下的。
只是...死亡来的太突然,根本来不及花掉·”·“那... 白鸡”·“传说,能够看见白鸡的人,跟着它走,就能遇上自己最爱的人。”
肥膘笑了笑··“虽然没有科学依据,不过,传说倒是挺美的·对了,后来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后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呗。
杨晏,做人,要现实一点·”·肥膘很少叫我的名字,我不明白,为什么讲一个故事需要这么严肃·“看到银子的那一刻,他们都想起了前世的事情,不过...你明白什么是生活吗”·“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样说也没错。
但是,我认为生活是由痛苦和快乐组成的·因为爱,就在一起的话,没错,会快乐·不在一起的话,没错,会痛苦·”·我有些急了·“所以他们到底在一起了没”·“没有,他们彼此都有了家庭。
不可能因为爱情就放弃已经组建好的家庭,让所有人失望吧·” ·“玲幸福吗”·“她说,幸福的是,孩子们健康长大并且成家立业了;不幸福的是找到了自己的最爱却又不能在一起。
不过...最后她又说,一个人的人生哪有那么圆满,必须用一处圆满来填补一处遗憾,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肥膘叹了口气,接着说:“上帝随手关了一扇门,总还是会开一扇窗的。”
...·那晚,我又做了一个梦··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了这个殡仪馆工作,我越来越多的做一些梦,光怪陆离的梦,我都快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言归正传,我梦到了一只白色的鸡,和肥膘描述的那只白色的鸡一模一样,连鸡冠都是白色的,白的透明,白的发亮。
我跟着它一直走,走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最后来到一座老宅子前··气势恢宏的大门大敞着,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片红色,红的耀眼,红的诡异诡异的是,宅内空无一人,而那红色更是刺痛了我的双眼,没由来的,心中一阵酸楚。
有人在办喜事·当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闪过,喧闹声立即充斥了整个宅子··“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那笑得灿烂的新郎居然是肥膘·那新娘是·“新娘是你·”·空气中传来一把声音,“新娘是你新娘是你 … ”·隔空传音·我还没来得及惊愕,场景就转换到了另一个地方,据目测,应该是洞房吧。
本来以为可以看到什么限制级画面,内心正激动着,没想到等了很久,“肥膘”依然在一旁的桌子旁坐着,不肯移屁股··新郎倒是坐怀不乱,新娘可没忍住,自己一把掀了盖头,怒气冲冲的坐到了肥膘的对面。
等...等等新娘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第三十五章 梦因·看着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很奇怪地,我并没有觉得不自在,反倒是觉得新娘美艳极了。
白皙的面颊上没有丝毫杂质,一双黑眸含着水光,明媚动人,两腮点着淡淡的胭脂,大红的性感唇瓣微微张开,让人想要一亲芳泽··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我差点着迷原来我对自己的脸很满意·最后,我得出了这么个结论:原来变成女人,我也不差,嗯,很漂亮。
“是你” 一时之间“肥膘”的表情变幻莫测,比调色盘里的颜料还要精彩··新娘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姿态优雅,大家风范尽显。
“是我·怎么你不开心” 新娘直视着“肥膘”,眼角眉梢,风情万种··我并没有期待新娘的声音有多娇,可是,貌似也太粗了·“当然...开心。”
“肥膘”的脸微微的发红,粉红泡泡漂浮在他的周身··“不失望”·“不失望·”·“不反悔”·“不反悔。”
红烛默默地燃烧着,火光摇摇晃晃的,空气中涌动着暧昧的气流··“杨家怎会允许你替嫁” 肥膘问··“我小妹不愿嫁你,我做大哥的一向疼爱她,替她嫁给你有何不可况且,你说过,你爱我”·大哥·“没忘,幸福来得太快太急。
现在,我很幸福·我爱你”·“幸福就好,洞房吧·”·我还没从新娘是男人这个劲爆的消息中缓过来,忽然间...·一阵风吹过,我缩了缩脖子。
蜡烛灭了,室内陷入一片黑暗中...·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着我,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惧席卷着我,我的心跳声在我耳边放大,风声是那么地飘忽不定,犹如一个荡漾放肆的幽灵。
“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身披金甲战衣,脚踩七彩祥云来娶我”,紫霞仙子对至尊宝说的话浮现在我脑海中··我又想到了肥膘,那个总是在危急时刻解救我,处处为我着想的男人。
之于我,肥膘也是一个盖世英雄了吧·现在,我的英雄,他会不会出现呢·也许,我和肥膘在前世确实是一对爱人呢·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就跟他在一起。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互”·念诗的声音哀愁,伤怀,令人心悸··“公子·” 伴随着这把声音出现的是一个红色的身影。
是上次那个红衣女子·她好像能看穿我的心,直接回答了我心中的疑问··“是我,不过,我是男人,公子不要误会·”·如此佳人,竟是男儿身。
“我的梦跟你有关”·“全是我做的,我帮公子开了情窍,还望公子能够帮我一个忙·” ·“那些梦全是真实的”·“从遇到我开始,你所做的所有梦都是真实的。”
·☆、第三十六章 情为何物·“那么,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忙呢”·“我叫红衣... ”·红衣本是红衣城城主的亲弟弟,红衣城就是以红衣的名字命名的。
这两兄弟从小就很亲密,哥哥对弟弟那是好的没话说··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红衣很是依赖哥哥,他觉得,自己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弟弟··殊不知,幸福总是短暂的,巨大的灾难将会降临。
红衣二十岁那天,上一任城主将城主的位置传给了哥哥··那天,哥哥很高兴,喝了很多酒,拉着红衣的手,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红衣只听到了一句话 —— 我爱你。
犹如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爱,多么神圣的一个字眼··其实,红衣也曾经对爱情有过憧憬,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哥哥会爱上自己··那一夜,红衣顺从了哥哥。
既是了了哥哥多年的夙愿,也算是报答了哥哥,然后,红衣独自一人,出了城··红衣知道,哥哥一定会疯狂的找他,但是,他也相信,哥哥一定是走错了路,要不了一年半载就会娶嫂嫂的吧。
等他大婚的那一天,自己一定会回去··即使有心酸,有不舍,红衣还是义无反顾的踏上了与红衣城相反的路··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别,就是永远。
红衣死了,死在一座破庙中,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孤独而寂寞的闭上了眼,任由自己沉沉的睡去··灵异神怪恐怖·最后,他的尸体被老鼠分食了··“你梦中的那个男子就是我的哥哥,我死后,一直在他身边流连,他寻了我一生,我很心疼,也慢慢地爱上了他。
可惜,人鬼殊途,更何况,我根本不能让他看到我·”·红衣有些勉强的笑了笑,继续说:“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的心痛过吗”·我摇摇头。
“我很后悔我当年的做法,我的心每时每刻都在痛·现在,我终于要解脱了·”·接着,红衣慢慢地脱掉了自己的外衫··“把这件衣服烧掉,把灰烬收起来,任意抛撒掉吧,我等了多少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谢谢·”·“好的,希望你能够早日和你哥哥团聚·”·“对月形单望相互的下一句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杨晏,你要幸福·”·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手里真的有了一件红色的衣服··它是属于红衣的··我在殡仪馆前的院子里烧了它,火苗渐渐放大,愈演愈烈,再变得微弱,直至熄灭。
我看了灰烬好久,才把它们装在了一个骨灰盒里··我打算把骨灰撒在我第一次看见红衣的地方,不为什么,只是觉得有纪念意义··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竟有无限感慨。
亲情、友情、爱情,人的三种情谊中,爱情似乎是最难懂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会幸福的,红衣·”··☆、第三十七章 再探龙阿婆·我写给肥膘一封信,放在床头。
内容如下:·肥膘,当你看到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正在给红衣烧纸钱··你还不知道红衣是谁吧红衣就是我梦中的那个红衣女子,哦,不,他是个男的。
他让我看清了我的内心,明白了我对你真正的感情··我决定,和你在一起··仔细想想,我们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即使,我们都是男人,但是,我还是喜欢上你了。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在胖子家那一次,我都快玩完儿了,必死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盘旋着·我快疯了·可是,就是那时,你出现了··还记不记得龙阿婆说的话我想,我的贵人就是你。
来殡仪馆找我··杨晏留·烧完纸钱,我就靠在院墙上吸烟,看着烟雾一圈一圈向上缭绕,我的身心爽到了极点··一根烟还没燃尽,电话急匆匆的响了起来。
“喂”·“杨媒婆不用了·”·“我说不用了他已经处了对象了,那五十我不要了,拜拜。”
看来这杨媒婆还挺上心的,可惜我那五十块了··就在我心疼之际,岑老师朝我走了过来··“瘦鸡儿,我正想找你和肥膘呢·”·“找我们什么事儿啊”·岑老师摸了摸嘴唇,笑了笑:“我想去看看阿婆,得带上你们俩。”
“好啊,我正等肥膘呢,我们先去准备准备,他来了就出发·”·我买了两条烟,岑老师买了一瓶酒··回到殡仪馆的时候,肥膘已经到了,他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说:“买那么多烟干什么”·“我们要去看阿婆,走吧。”
“好·”·几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只说了两句话··肥膘问:“岑老师,阿婆喝酒”·“不喝·”·这两个字使气氛变得无比的沉重,我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很快,就到了上次停车的农家门口,我们停好车,徒步往龙阿婆家走去··被杂草和树围住的一座灰白的瓦房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竟觉得像在做梦·梦里,我孤身来到这座诡异的房子面前,不知所措。
黑色的碎瓦片分布在房子的四周,一块一块的,被风雨侵蚀的面目全非··墙角还有一团一团的灰白色粉末,黏稠无比··院坝和台阶上长满了森绿的青苔,越长越密,包围了整座房子。
走近瓦房,岑老师仍然在在房子的侧面停下了脚步·他表情迷离地摸着李子树上一根弯掉的枝干,像对待情人一样地,将脸颊贴在树干上··“唉”·岑老师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来,虔诚地注视着瓦房的二楼。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的沉默后,岑老师竟流下泪来,似乎是在哀悼某人或某物··也许是泪流干了,岑老师疾步走到瓦房的正面··台阶上的那把老藤椅还在,只是,漆已经被完全磨掉,看不出它的本色了。
老藤椅依旧在慢慢地摇晃着,节奏均匀有力··即使来过一次,我仍然觉得这座房子诡异无比···☆、第三十八章 尾声 (一)·再踏进正中间的屋子,感受又不一样了。
灰尘似乎比上次更多,像一个个调皮的小精灵,它们黑乎乎,它们脏兮兮,但它们充满着整个屋子·当门被打开的时候,它们就一拥而上,戏弄愚蠢的人类··屋子里仍旧是空荡荡的。
墙上的戏子画,蒙上了更多的灰尘,黑乎乎的,就是那双眼睛,也不再明亮··我们抓住木梯子,小心翼翼的往二楼爬·梯子“嘎吱嘎吱”的叫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开来,将我们摔个四仰八叉。
首先入眼的还是那张床,床上的蚊帐是被放下来的·上次还是灰白色的蚊帐,现在已经成了浅黑...·所有的东西都是老样子,唯一变了的就是它们更脏了··岑老师和上一次一样对着床跪了下去,声音极响,整座房子都回荡着膝盖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声音。
无边无际的沉默笼罩着整座房子,寂静,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我听到了水滴声·我张望着,寻找着声源··令我大吃一惊的是,这水声是岑老师发出的。
岑老师的膝盖前已经积了一摊水,眼泪水··我妈妈曾经对我说过:“一个人最难过的样子,一定是无声无息的哭泣的样子·”·其实他们并不想哭泣的,只是太难过,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泪,甚至,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哭。
“喵 ~ ”·一只黑猫突然从床下蹿出来·是它它是龙阿婆的猫·它显得虚弱不堪,一双绿色的眼睛黯淡无光。
它蜷缩在岑老师的腿边,那么无助,那么绝望··半晌后,岑老师对着床磕了三个响头··随即站了起来,背挺得笔直,丝毫没有腿麻的样子··他缓缓拉开蚊帐...·龙阿婆躺在一床鲜红的被子下,安详地闭着眼睛。
她还是戴着那顶黑色的帽子,花白的头发稍稍地冒着头·一张皱巴巴的脸上布满了黑褐色的斑点··睡着的她显得那么和蔼可亲,没有醒时的凌厉与诡异,只有一个老者的脆弱。
哦,不,龙阿婆已经死了,因为,她的胸口已经没有起伏,这就表明,她已经不能再呼吸·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龙阿婆这个人··我不难过吗·不,我是难过的。
☆、第三十九章 尾声 (二)·只是,我的难过太微不足道,还不如一只猫··“呜呜呜呜... ”·一阵呜咽声在屋子里响起,谁在哭·是那只猫·猫在哭·我揉了揉我的眼睛,抠了抠我的耳朵,不敢相信。
肥膘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出惊奇,也不看出他真正的情绪··“宝贝,愿不愿意跟我走” (宝贝,黑猫的名字·)·岑老师将黑猫抱在怀中,翻来覆去的顺它的毛。
黑猫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床上的龙阿婆,再对着岑老师摇了摇头··岑老师亲了亲它的额头,将它放到龙阿婆的手边··它亲昵地蹭着龙阿婆的手,就像是流浪汉找到了归属。
“阿婆,我把瘦鸡儿和肥膘带来了,呐,这是瘦鸡儿给你买的烟·”·岑老师抽出一盒烟,打开,点上,放在床边··再拿出酒,打开盖子··“阿婆,我敬你。”
一鼓作气喝下了一小半,再将剩下的大半倒在地上··“阿婆,到了天上要好好的,不要挂念我们,将凡尘的一切都忘了吧·世人不都说往事如过眼云烟么,很快,你就会忘了的。
恭喜你,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人们常说:当你不能够再拥有时,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可是,肥膘,瘦鸡儿,阿婆希望我们能够忘了她,要照办。”
“这些话都是上一次临走时,阿婆告诉我的·她让我今天带你们来这里,见她最后一面·阿婆说,她希望你们两个人能好好过日子,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过年去一起见父母吧,你们的父母都很疼爱你们的·”·“好·”·“好·”·我和肥膘异口同声的答应着,无比默契,却又无比伤怀。
此时,我才感受到一个老人的用心良苦··那支烟就快要燃尽了,就像龙阿婆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人终有一死·那支烟燃尽了··蚊帐被点着了,很快,这里就会变为灰烬。
那只黑猫静静地躺在床上,它不焦也不躁,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它要和它的主人,共存亡··我们迅速下楼,一步一步走向来时的路··身后已是火光冲天。
虽然龙阿婆死了,但是我和肥膘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殡仪馆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阿婆,走好··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陪本文,陪我,走过的读者朋友们,多谢你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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