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旧爱 b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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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欢旧爱 by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新欢旧爱》作者:==·内容简介:  ·旧爱尚未来得及为难前恋人及前恋人新欢,从前的烂桃花就找上了门,旧爱表示很伤心。
    ·    第1章·    ·    眼前这一幕很经典··    青山,绿水,微风吹拂中,英俊的青年揽着怀中的人,赌咒发誓,嗓音温柔:“从此往后,我心中只有你。”
    怀中的人仰起头,目光如水洗过一般,波光粼粼,同样动人:“寅初……”·    躲在暗处的温黎瑄连白眼都懒得翻一个,转身就走人,心中咬牙切齿:“这对狗男男”·    温黎瑄觉得很伤心,他好不容易从禅一那秃驴手中逃出来,还未来得及与郦寅初彼此相认,旧梦重温,这王八蛋已经移情别恋了。
    唉··    难道老天看他虽然是只妖,却是成仙的料,所以要斩断他的尘缘·    温黎瑄与郦寅初的相遇桥段甚老,他是一条修成人形的鲤鱼精,成天在湖泊中游来游去,日子忒无趣,便时常化作人形外出走走,恰遇上气息奄奄的郦寅初。
    妖长寿,活到他这般能换做形态的,“时常”二字向来是以百或千为单位的,人间变化虽不至沧海桑田这种程度,朝代还是够换好几茬,这一朝国号为昭,帝姓归于姬家,郦寅初为右司马之子,朝臣权力倾扎,不慎做了炮灰,被人追杀至这荒山野岭。
    温黎瑄路过时,郦寅初拉住了他的脚··    他以为他会说:“救我·”·    但郦寅初只说:“别进去,有野兽……”声音很模糊,但温黎瑄还是听清楚了。
    他当时只是想,这个人,嗯,是个好人··    眼睑垂下,正看到郦寅初小腿处的伤口,血已经凝成了黑色··    温黎瑄救了他。
    起初,郦寅初只是感激于他的救命之恩,后来没多久又更近一步表达了吾心悦你之情··    那晚夜色很好,月亮又大又圆,在他用法术化作的小茅草屋前,郦寅初执起他的手,红晕由两颊蔓延至耳尖,说话直哆嗦:“黎瑄,我,我喜欢你,我,我能追求你吗”·    温黎瑄觉得有些不对,又想惯常看的话本中,救命之恩,从来要以身相许作为报答的,好像没什么不对,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刚开始,两人甜如蜜糖··    只是再浓的情再炽烈的爱也抵不过山中的岁月清苦,将心比心,他温黎瑄活了这么多年还时不时入世逛一逛,更何况生来便体验人间繁华的郦寅初。
    父母,亲族,友人,太多牵挂,郦寅初放不下··    陷入情爱之人的智商向来为负数,温黎瑄忘了自己妖的身份,就那么陪着他进入人间。
    郦寅初的父母刚开始得知儿子未死时,差点乐昏过去,后来知他带回来一名男子,并心悦他时,又差点吓昏过去··    为了拆了这对公鸳鸯,郦家父母无所不用其极,但郦寅初坚持要和温黎瑄在一起,直到,他们请来了禅一。
    秃驴大多都不懂七情六欲的,只晓得人妖殊途,见他是只妖,便说他心有异心,郦寅初是被蛊惑,法术接二连三的砸过来,好吃懒做,向来不爱与其他妖争夺地盘,整天只知道凫水晒太阳的温黎瑄因为缺乏实战经验,不出意外的……挂掉了。
    他用了四年时间重聚魂魄,再回来,郦寅初已经搂着他人的身躯说喜欢··    怎么说呢,嗯,挺失望的··    第2章 但活了这么大年纪,也晓得为人处事不能总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立场,认为全天下欠自己,四年前他已经“死”了,数遍三界也没有哪条规矩要郦寅初一生只钟情他一人,温黎轩失望,只是因为郦寅初怀中的人,面庞与他有几分相似罢了。
    他以为曾经的自己在郦寅初心中是特别的,现在看,他也只是好那一口罢了,若他的脸生成其他模样,郦寅初当初未必会心动··    心思缥缈,蓦然一道电光劈来,温黎轩下意识抬手,电光在他眼前一尺处停下,龟裂开蛛网一样的形状,而后哗啦一声,落下一地水晶。
    他妈的竟然挑在这个时候来偷袭,找死·    转身,一只手就这么覆了上来,幽幽暗香间,略清凉的指腹贴住额头,温黎轩忍不住闭上眼,道了一声糟糕。
    “谁”·    拢翠倏然分开,郦寅初握着匕首,就这么表情防备的进入了温黎轩的视线。
    温黎轩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拽住身旁人的衣袖,将头埋入那人的怀中··    等等,不对,他现在什么姿势他好像被某个人,正抱在怀里,那个人一只手绕过他的双腿撑着他的屁股,一只手撑着他的脊背……他睁开眼,看看他拽着那人衣袖的手,又抬头看那人的脸。
    温黎轩:“……”·    两个人就这么凝视许久,又同时回头,望了望石化在一旁的郦寅初··    郦寅初顿时觉得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寅初,发生了什么事”·    身后柔柔一道满含关怀嗓音,让郦寅初回过神来,他微撇过后,厉声对身后道:“不要过来”又回过头,将匕首紧了紧,沉声问道:“你们是谁”·    温黎轩很是理解郦寅初的心情。
    当初得知自己是个妖,郦寅初便不能接受,在他心中,这是存在于文人志怪小说里的东西·而今天,他恰选了这么一个远离人烟的地方和身后那人谈情说爱,你侬我侬,忽闻瓷器脆裂之声,过来一看,地上干干净净,只一人抱着一孩子,和他大眼瞪小眼。
    出现的如此诡异,谁知道是不是妖变的··    呃,如果郦寅初他真的这么怀疑,哪怕已移情别恋,温黎轩也要暂时放下芥蒂给他点三十二个赞,他的确是妖,而抱着他的这个人,也同样是妖。
·    而抱着他的男子眼睛也不眨一下,终于开口:“两颗歪瓜裂枣,还想学人家玩断袖·”声音倒是如珠如玉,但语气十分欠揍。
    温黎轩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而后看到郦寅初瞳孔中的男子与自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他面前··    不知道他心理承受不承受得住。
    心中才转了这么一个念头,人已经被带到了其他地方··    他在心中做了一番建设后,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你来干什么”·    “看你笑话。”
    “……”·    “人间有一首诗是怎么写的来着,‘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你万年前抛弃我寻找真爱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真爱抛弃吧·”·    “……”呵呵··    第3章 几百年没见,这人的嘴倒是越来越贱了,温黎瑄忍了又忍,没有回过去。
    毕竟,他对这人还真的有那么点儿愧疚之心··    那时人界才刚成形,仙妖尚未势不两立,温黎瑄也还不像现在,顶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说好听是高贵冷艳,说难听就是生无可恋。
那会儿的他对万事万物皆怀好奇尝试之心,天天上蹿下跳,招摇过市,再兼之长了一张尚算不错的脸,在妖界也有些名气··    名气越大,朋友也越多。
一日呼朋引伴,闲侃饮酒,忽然说起妖界有哪些美人来,谁袅娜妖艳,谁温婉贤惠,谁娇俏可爱,谁优雅高贵·比来比去,排第一的没有异议是他妹妹桃夭,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真天生的尤物。
也不知将来谁能有那么好的运气,把桃夭娶回去··    凮渊就是众人猜测中,有资格娶桃夭的人其中之一··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温黎瑄还愣了一下,才问:“凮渊是谁”·    “就是长青那老鸟的儿子。”
    温黎瑄受到了惊吓,“我记得长青化形比我还晚两天,我这儿还孤家寡人着,他连儿子都谈婚论嫁了”·    “呵呵,人家女娲都发展出一个族群来了,你要不要和她比一比”·    温黎瑄:“……”·    那是温黎瑄第一次动了心,不是因为某个人,只是意识到时间到了,他也该尝试尝试情爱的滋味。
    后来有一天在北冥,他遇见了一个人,青衣,黑发,眉目清雅如莲如花,尚未来得及搭讪,万年才化作一次大鹏的鲲冲出了水面,天上浓云滚滚,风雨雷电,异象连生,万物需得避让。
升腾而起的巨浪眼看着就要砸在那人身上,没有多想,温黎瑄一把抓住那人的手,将他从巨浪中救下··    那个人有一双甚温润的眼睛,直直看着一个人时总有深情的错觉,而说出来的话却令人难以接受,他说:“你妈没有教过你,别人在做正事时,不要去打扰吗”·    温黎瑄被他噎了一下,脑子竟没有转过弯来,讪讪道:“那个,我没有妈……不对,我好心救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人脸上一副就是这个态度的表情,斜睨他一眼:“竟然能从鲲鹏眼皮底下把我带出来,你是谁”·    温黎瑄不好意思的用食指蹭了蹭自己鼻尖:“我叫黎瑄,那你呢”·    “我叫凮渊。”
    “……你便是凮渊”·    凮渊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瞪着,直至在天上绕了一圈的鲲鹏降落下来,向两人走了过来,还心情甚好的与温黎瑄打招呼:“哟,你怎么过来了。”
    温黎瑄耸了耸肩:“看你装逼·”·    鲲鹏也没理会他的挑衅,幽幽望了他身后的凮渊一眼:“……是吗我以为你是来截你妹妹的胡。”
而后又自言自语道:“虽然说你以后会……可是现在……”鲲鹏作为天地间唯一一只能预知未来五百年的鱼,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温黎瑄表示他听到了听到了·    转身,执起凮渊的手,温黎瑄看着他的眼睛,深情款款道:“凮渊,你也听到了吗鲲鹏说你注定要与我妹妹相恋又被我截胡,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直接省去中间环节好了吧。”
    ·    第4章 凮渊有些怀疑的看着鲲鹏:“你确定”·    ·    鲲鹏被温黎轩脱缰野马一样的思维震慑得都结巴了:“我、我确定,不、不过……”·    “没有不过。”
温黎轩立刻放下凮渊的手,回头捂住鲲鹏的嘴,故作阴狠的威胁:“你敢说一句不好听的试试,老子断你小青鱼”·    上蹿下跳,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么鲲鹏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听话的闭了嘴。
·    温黎轩对着凮渊展颜一笑:“怎么样,你答应不答应”·    凮渊看了看一脸阳光灿烂的温黎轩,又看看被他箍着不能说话的鲲鹏,唇角也跟着微微翘起。
    他说:“好啊·”·    来的太容易的东西,总不知道珍惜··    初恋大多没有好结果··    浑然不知给自己立了两个恋爱flag的温黎轩欢喜的牵着凮渊的手出了北冥,自动忽略了凮渊来到此处的目的。
    而后,在凮渊腻歪了几百年之后,又不出意外的,开始觉得厌倦了··    温黎轩觉得他当初与凮渊在一起,并非是因为爱他,仅仅是因为他那时有些寂寞,凮渊出现的时机恰好,鲲鹏又说他们之间有缘,便想也没想将人绑在自己身边。
    桃夭说,真爱一个人,单单看着他的脸,便会脸红,会手忙脚乱,会恨不得将天下珍宝奉在他面前,只为他一笑,而他不在自己身边时,会思念··    听这形容,温黎轩就知道这丫头心中有人,否则怎么可能这么清楚。
·    不过她说的这些,他与凮渊,从来没有过··    他确实,对不起凮渊··    或者如鲲鹏当初所言,他注定爱上凮渊,但不是在那个时间。
    他强制将时间提前,于是,时间错了··    或许是那天天的颜色不够蓝,水的颜色不够绿,于是,看着凮渊的侧颜,他仅仅觉得赏心悦目,却不觉得心跳加速。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既然在一起不开心,那便失了在一起的意义,他该和凮渊分开了··    又叹息果然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他自以为省去那些环节,会让他与凮渊情路更顺,其实,是自断了两人的缘分。
    “怎么,无话可说了”·    凮渊的话,让陷在回忆里头的温黎轩回过神来,他扑棱扑棱脑袋,将后来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压下,只道:“你把我放下吧,我自己回去。”
    凮渊扑哧一笑:“你确定你这样子回得去”·    还不都是你害的,温黎轩幽怨的剜了他一眼··    “……那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三魂七魄重聚,好不容易吸纳足够灵气,化作人形,去见郦寅初,哪知,对方已经移情别恋··    黯然伤神还没找到地方哭,就被万年前的旧情人逮到,奚落了个足够。
    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第5章 凮渊将温黎轩带回了他的洞府,因为灵气不足以支撑洞府华丽的装饰,所以住的极其简陋,沉暗的洞穴阴冷又潮湿,除了角落铺了一些干草,一些苜蓿,剩下全是泥土,想来那干草卧在上面也不会舒服的。
    温黎轩要凮渊将他放下,慢吞吞的爬上了干草堆,化出了原型··    是一只灰色的兔子··    凮渊就这么站在原地。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形,自从凮渊本体被禁锢在东海之极之后,他魂魄离体转生化形,继续行走世间,只是离开越久,魂魄越虚弱,万年过去,只化得出游鱼灰兔之类。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样想着,心便冷硬下来,没有犹豫转身离开··    温黎轩也不管他,伸出小爪子刨了两根苜蓿,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就这样吧,他想,每次觉得寂寞,总做出一些后来万般后悔的事,就这样吧··    最开始凮渊是这样,如今郦寅初依然是这样,他要不要……真的去成仙算了他命犯桃花,从有灵识到如今几十万年时间,真心以待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愣是没一个修成正果,听说如今天庭新上去的小神仙是禁止恋爱的,尤其是禁止跨物种恋爱,斩去七情六欲,去天庭做一只玉兔,听起来也不错啊……·    心里刚这么想着,脖子上系的明珠猛然一亮,温黎轩当即变了脸色,消失在原地。
    巍巍宫殿到处挂着红绸,一看便知有喜事,人间早已经知晓,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看上了邻国送来的质子,帝后因对公主怜爱有加,不顾质子身份低位,允许二人成亲。
    明日正是成亲之日··    施了隐身之术,宫女侍卫看不到他,只当一阵风吹,温黎轩径自入了公主的房间··    果然,平日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此刻已经失去气息,尸体倒在床上,应是在试婚服,大红色的裙美丽而张扬,头发也绾了一半。
    旁边,两名女子互相用剑指着对方,一脸恨不得将对方大卸八块的神情··    温黎轩一把搂住离他较近的白衣女子的腰,将她保护在身后。
    “主人”白衣女子一见是温黎轩,立刻卸下满脸的防备,欢快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是怎么回事”温黎轩凝眉。
    女子摇头:“我也不知道,睁开眼睛就看到这个神仙要杀我,幸亏我反应的快”·    对方那神仙为二人解了惑,只见她抬起下巴哼了一声,道:“一只狐狸精,一只兔精,竟然还敢联合霸占公主殿下的身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女子当即扯下脸:“你放屁,这孩子刚生下来就是个空壳子,我用了怎么了要不是我,她就是个傻子·”又一撇嘴,“你们神仙不是从来瞧不起凡人么人间的帝王在你们眼里都算个屁,来管这闲事干嘛”·    对方脸色大变。
    温黎轩轻叱一声:“玉衡”·    玉衡是温黎轩养的一只狐狸··    那时他与凮渊已经不再没日没夜的腻在一起秀恩爱,伤害单身狗,刚开始三五天,三五月,后来分开十年八年也渐渐成了常事。
    ·    第6章 他在邙山捡来了玉衡··    ·    那时玉衡才刚出生,走路都踉踉跄跄的,邙山大妖很多,显然,她不是被父母抛弃,而是刻意隐藏起来的。
    她有一身如雪的皮毛,光滑而绵软,饿了要吃食时两只爪子不停扒温黎轩脚掌,呜咽声也悦耳,温黎轩很是喜欢,将她抱在怀里,带她去找她父母··    可惜他们找着的,仅仅是狐妖夫妻的尸体。
    将玉衡带回大荒后,凮渊也没说什么,偶尔还会喂她两顿食,可是玉衡只亲近他,更甚夜晚还蜷成一团,挨着他的床脚睡·有时他与凮渊做些亲热的举动,玉衡就会睁开她那双黄灿灿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天真又无邪,搞得他一下子什么兴致都没有了,但仍舍不得将她关在门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着玉衡那双眼睛,心便会柔软得一塌糊涂··    后来她为了护他东海之极的本体,被女娃化作的精卫啄食,不仅尸体没有留下,魂魄也几乎飞散。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妖在魂飞魄散之后还能自行重聚转世重生的,盘古大帝劈开混沌之后几十万年,有这能力的,也只他温黎轩和两生妹妹桃夭两人··    也幸好是几乎。
    他护着玉衡那一缕小魂魄,见缝插针般轮回温养,温养了几千年,终于恢复了五六层,哪里想到今日,莫名其妙蹦出一神仙,竟将她从公主这躯壳中提了出来。
·    看来这公主,并不如他当初所想,只是一具无魂无魄的普通躯壳··    “人间帝王在我眼中的确不算什么,可惜这躯壳……”小神仙指了指扑街的“本应是下来历劫的绿绮公主的。”
    绿绮公主这名号温黎轩听过,只是她并非由人间飞升上去的,也需要历劫·    上前一步,温黎轩看着小神仙的眼睛,嗓音温柔的开口。
    “可以告诉我,绿绮公主为何会下凡历劫吗”·    小神仙怒气冲冲的脸顿时变得迷茫,呐呐答道:“公主殿下心系紫薇星君,问月老为她和紫薇星君牵线,恰好有一天公主殿下,紫薇星君,月老和北斗七星君饮酒,月老酒喝多了,红线没牵准,把除了他剩下的八个人都搅合了进去,天帝陛下下令,要几人下凡历情劫,把关系扯清楚再回去。”
    温黎轩、玉衡:“……”·    八个人,排列组合下来得多恐怖啊,温黎轩可以想象醒酒之后,那几个人的关系有多纠结。
    想了想又问:“那驸马是谁”·    “紫薇星君·”·    果然,挑在成亲前一天为难,不是没有原因的。
    温黎轩一抬手,小神仙便昏了过去,转身,果然玉衡一脸踟蹰犹豫··    温黎轩像往常一样,摸了摸她的头顶:“这次是我的错,没问清缘由就将你塞进这个身体,结果搅合进来天界公主的私事中来了。”
    玉衡连忙摇头:“怎么会是主人的错几千年来都是这样的,算我这回点背·”·    “我倒是愿意你放弃的,另寻个躯壳安心温养魂魄,只是你与这个驸马……”·    ·    第7章 “驸马又怎么样,只要是神仙,都是我们的敌人”·    ·    “那你的这一世和他……”·    “算我瞎眼。”
    “好吧·”·    凡间话本中的女子耽于情爱,如同男子沉溺战争权利,虽然说玉衡不是一般的凡间女子,刚才语气也斩钉截铁,可是……算了,纠结这些做什么,两主仆打定主意,决定先溜再说。
    温黎轩蹲下`身,将昏迷的小神仙全身上下摸了个便··    “你是在找这个东西吗”·    蓦然一声熟悉声音,温黎轩心头大震,回过头去,不久前才转身离开的旧情人此刻正倚在门口,手上托着一缕蓝色火焰,火焰中隐约蜷缩着一个沉睡的少女。
    温黎轩:“……”·    旁边的玉衡也有些发愣,显然没有想到凮渊会出现在这里··    凮渊哂笑一声:“黎轩,你看,你从不信我。
刚才我出手,你装作法力用尽,还要我送你回去,结果玉衡一有事,你跑得比风还快·”·    温黎轩站起身来,走到凮渊身边,将绿绮公主的魂魄从他手中接过,低声道:“咱们的事以后再说。”
又扶起昭国公主的尸体,将魂魄送进她的心口··    旁边的玉衡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开玩笑,凮渊说话时那醋味,是个人都闻得到,这时候再表示存在感,恐怕会被凮渊拍飞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当初主人混账,故意没向误会的凮渊澄清,自己并非是他真爱··    据主人说,他刚捡到她时,她尚不懂事,懵懵懂懂的将他当做她娘,晚上总要蜷在他房间睡,坏了他与凮渊不少次好事。
    她那个时候听着就觉得脖子发凉··    情到浓时浓转薄,主人不再与凮渊亲近,又无事可做,便寄情在她的身上···    每天清早给她梳毛,准备清水和吃食,抱着她一起睡午觉,下午给她洗澡,遛弯,片刻也不离。
    这是她是狐狸原型的时候··    每天清早给她梳头,准备清水吃食,让她坐在他脚边,头枕他膝盖供他摸头,白天一起晒太阳,晚上一起看月亮。
    这是她是人形的时候··    后来她情窦初开,恋上了一个同族,两人每发展一步,他都要过问,在她高兴时黯然伤神,在她与那人闹别扭时又为他出头,整个人比备胎还敬业。
    她也倒霉,几十年时间,愣是没有和那人修成正果,主人也终于向凮渊表达了分手之意··    凮渊问主人:“是因为玉衡吗”·    主人沉默,没有回答不是,但也没回答是。
    主人说,他当时不是故意要凮渊误会的,他是震惊,凮渊那句话,无异晴天霹雳,当然,不是为他世界劈开一扇新大门那种霹雳,而是那种霹雳·他给她举了个例子,你看人界那些养狗的贵妇,有想过和狗发生过些什么吗·    她点头:“有,如果狗狗已经修炼成妖,可以化形的那种。”
    “那永远不会化形的呢”·    “……可是我可以化形啊·”·    主人:“……”·    第8章 这原本没什么,毕竟主人对凮渊也真爱过,只是后来,主人被现在天界那群老不死的设计,禁锢在东海之极,她为了保护主人,丢掉了小命,于是主人魂魄离体转生,带着她温养魂魄,颇有些谣言坐实的意思。
    她敢打赌,主人这千年来开的桃花没有十朵也有八朵,但自己仍然是凮渊心中的头号情敌··    唉,这日子也是没法过了··    修改好小神仙的记忆,温黎瑄带着玉衡与凮渊一道离开了皇宫,玉衡倒不觉得什么,转世太多次,已经没了亲情的执念,连爱情没了亦不觉得可惜,反正那九个人排列组合,怎么样也没她的份,强掺和进去,最后也不过伤人伤己。
    温黎瑄问凮渊:“离体越久魂魄越虚弱,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替玉衡找一个新壳子,你既然来了,可有没有准备人选”·    凮渊点头:“有。”
    是个盐商家的小姐,虽然社会地位略低,至少吃穿不愁·温黎瑄听着凮渊介绍,觉得挺不错的,囫囵着将玉衡的魂魄塞进去那具刚刚离魂的躯体,而后“嘭”一声,再次变成了小孩子模样。
    温黎瑄:“……”·    凮渊看着他两眼水汪汪的呆愣团子样,嘴巴抿起,眼里全是怀疑与鄙视··    温黎瑄炸毛:“这次是真的”·    凮渊:“呵呵。”
    “……你滚你走开·”·    “可以·”凮渊还真的什么都没说就走人,但临到门口,又停顿了一下,给他放了个雷:“哦,刚才忘了和你说了,这个盐商小姐,还有一个身份。
——她是郦寅初正在回门的新娘子·”·    温黎瑄一脸what the fuck的表情··    这绝对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打死温黎瑄也想过郦寅初竟然已经成亲,不过四年时间,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其实当年他随着郦寅初到他家,没少受他父母刻薄,可惜温黎瑄养气多年,能够让他动怒的事情已经很少了,便随着他们闹腾,至于郦寅初怎么与他们交涉,又面对失去了什么,他并没有多大兴趣。
    说白了,是他郦寅初告的白,既然想和他在一起,那这些便是他该付出的代价··    没想到,对方竟然存着鱼与熊掌兼得的心思··    玉衡对待这个问题,也没多大意见,如何在温黎瑄与凮渊战争中避免沦为炮灰这门学问,她技能修为早已经点全了,每场考试必得满分。
说白了,情况紧急,能在离体后立刻找着这么一个气息相合的壳子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只是可怜了主人,刚得知自己被抛弃,又要眼巴巴跟着自己看郦寅初和新欢秀恩爱。
    不过反过来想也好,以她对主人的了解,得知郦寅初移情别恋后,定然会再次隐居,几十年后再来收自己魂魄,郦寅初早成了坟前一抔土·这样子,正好方便自己为主人报仇。
    她眼珠一转,温黎瑄便知没有好事,什么也来不及说,便被一把抱起··    盐商家的下人看着自家刚刚成亲的小姐抱着一不知哪来的孩子横冲直撞,逮着人就问:“郦寅初在哪里”·    下人连忙指路。
    第9章 温黎轩终于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一开始,他其实是拒绝的,毕竟这事儿,仔细论起来,真不是郦寅初的错·但又一想,玉衡能藉着这事儿和和郦寅初保持距离,也省的他日后万一找玉衡,见着他心塞,就顺着玉衡的意让她胡闹。
    郦寅初还没睡下,见着玉衡抱着个粉`嫩的糯米团子进来,也有些发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这几年来,温黎轩修复魂魄什么都不知道,可郦寅初身上发生的事儿,玉衡可是清清楚楚,只见她对郦寅初笑了笑,又低头看温黎轩,只是尚未消逝的笑容让温黎轩觉得发憷。
    她道:“乖乖,来看,以后这个就是你爹了·”·    温黎轩顺着往郦寅初那儿看了看,他还是第一次,被玉衡叫“乖乖”,感觉麻麻的。
    郦寅初也愣住,而后陷入了沉思··    他自温黎轩死后,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日日眠花宿柳,男女不忌,今夕有酒今夕醉,直至遇见了与温黎轩有六分相似的琅琊。
    看看这孩子长得有些眼熟,年纪大约两三岁,估摸估摸时间……·    好像对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这个孩子……”·    “我生的。”
玉衡好似想也没想,回答了他这个问题:“你不是断袖么,以后肯定生不出来孩子的,正好,我从前生了一个,我觉得你应该不介意,我把他接回身边养吧”句子是疑问句,语气是肯定的语气。
    郦寅初:“……”·    世间男儿通病,哪怕自己成天的出轨没关系,老婆戴绿帽,那是万万不行的··    他第一个反应是这老婆得休,第二个反应年纪不对。
    “你今年才十六岁……”·    “干嘛,不兴人家早恋啊”·    温黎轩:“……”孩子你叛逆了,这话你其实当年很想对我说吧·    郦寅初也气晕了:“你……”·    “怎么,你以为哪个清清白白的好女孩子愿意嫁一断袖啊,知道是个断袖还往上贴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别有所图,我脑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这样吧,我今晚来就是知会你一声·”转身,走到门口,回头又来了一句:“听说你今天带着你的小情人去踏青了说起来,当年我背着父母出门幽会的时候,还见过那个温黎轩两次,你这个新情人,还和他挺像的。”
    电光火石之间,郦寅初忽然想起来,为何自己觉得眼前的孩子眼熟·不是怀疑他是自己的种,而是因为,今天下午,他刚刚见过他他被一个长了一双桃花眼的妖抱在怀里,而后一眨眼,消失在他面前。
    难道,他的这个妻子,也与妖有牵扯·    郦寅初上前一步,抓住玉衡的胳膊,将她拽回头:“……你知道黎轩”·    即便是刚才得知自己被带了绿帽,气的咬牙切齿,他的表情也没有此刻阴沉。
    玉衡笑了:“当然知道,我知道,你将他拉入红尘,又眼睁睁看着和尚把他杀死,之后故作怀念其实恣意放`荡,包养个小倌当是他替身又发现小倌才是真爱。
然后呢你想怎么样·”·    第10章 玉衡将郦寅初手拨开,带着温黎瑄,又回到自个儿房间··    温黎瑄从始至终面无表情。
    接下来两日,玉衡对郦寅初拒而不见·郦寅初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将那夜玉衡破廉耻的一番话告诉盐商夫妇··    温黎瑄也从玉衡那里了解了一些郦寅初的事。
    当初他被禅一那秃驴杀了之后,郦寅初很是消沉,选择了放纵自己报复父母,玩完娼妓玩小倌,虐得郦家父母说不出话来,这样浑浑噩噩大约一两年,他遇见了琅琊。
    对于这孩子解救风尘的举动,郦家父母一开始,也是拒绝的,尤其琅琊有着一张与温黎瑄几分相似的柔美脸庞·后来,他们也想通了,首先,一个总比N个强,前两年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其次,琅琊至少是个人。
    至于郦寅初和琅琊怎么发展成真爱,温黎瑄就不得而知了··    第三日,郦寅初照旧来找玉衡,没结果后又郁郁的出了门·温黎瑄跟着看,看他十足落寞的进了一家茶楼,要了临窗的位置,饮了一蛊茶。
这个茶楼,温黎瑄以前经常来,倒不是因为茶好,而是因为茶楼中说书的少女乖巧·他沉默片刻,变作了凮渊的模样··    红口白牙的少女拍着竹板,唱作俱佳,郦寅初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至一个身着青衣的青年出现在他眼前。
    他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盯着你看时,总有含情脉脉的感觉··    郦寅初记得他,他是自己昨天与琅琊一起时,抱着孩子在旁边围观的那只妖。
郦寅初觉得惶恐,这个人认识黎瑄吗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当时看着他的,不是这个人,而是黎瑄··    这让他惶恐··    “吾名凮渊。
昨日出言不逊,是因为黎瑄·”他说道:“如你所想,我与他相识多年·”·    郦寅初只觉得喉咙发痒··    “你真的,认识黎瑄”·    “嗯。”
    “……是我害了他·”·    这句话郦寅初从来没对别人说过,可是见着眼前这人,他忽然忍不住,想要他知道真相。
    “我其实知道,他并不喜欢我,可是,可是我喜欢他啊……”·    温黎瑄于郦寅初而言,就如同夜空中的姣姣明月,那么美丽,又遥不可及。
    所以,他当初告白时,是怀着被拒绝的孤勇的,谁想到温黎瑄竟然会答应他,并随他离开了长居的山野··    但是后来他渐渐发现,几乎对于所有的一切,温黎瑄仅仅是被动的接受,他接受他的示好,接受他的喜欢,他从来不会要求什么。
    于是郦寅初知道,温黎瑄不喜欢他·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喜欢温黎瑄就够了··    禅一告知他的父母,温黎瑄已经魂飞魄散时那一刻,他是真的恨极。
    只是出家人眼里向来容不下妖魔鬼怪,那是他们的本性,他无法怪他,父母生他,养他,想要他找个好人家的女儿举案齐眉,白头到老有什么错他亦无法怪他们。
    后来一段时间,他过得极为混沌,直至遇见了琅琊··    第11章 如果说温黎轩是高不胜寒的凌霄月,那琅琊更像田边随处丛生的无名杂草,差之云泥。
·    起初开始,他只是因为不愿看着那张与黎轩有几分相似的脸,被旁人侮辱践踏,才将他留在身边的··    命运对这个孩子太不公,从小就被亲生父亲卖进勾栏院,失去了所有选择的可能,又没读过一天书,千人枕,万人骑。
    容貌虽好,又有一身风流艳骨,偏偏性格死板懦弱,不讨恩客喜欢,又被自己人排挤··    郦寅初刚开始甚至讨厌他,觉得他除了一张脸能看,其他连黎轩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上。
    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一个人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时间久了,自然会看出来··    看出来了,又开始好奇·好奇完了,又开始捉弄。
捉弄完了,看着他软软柔柔的眼睛充满委屈,偏偏不敢落泪,又开始气闷·终于知道,这个人和温黎轩,真的不一样·当得知自己对他特殊以待,是因为温黎轩时,琅琊没有生气,只自嘲,自己这般一无是处,如果没有珠玉在前,郦寅初怎么会多看他一眼。
他听说之后,又觉得心疼··    知道内情的好友劝他,说人死不能复生,他该放下温黎轩·不论出生高低贵贱,是人就有一颗真心,人人都看得出,琅琊将他的真心,捧在你面前,你要真在意,就莫让他一腔情意错付春风,否则心冷情灭,就来不及了。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他向琅琊坦白了心底的想法,二人心意想通,连阳光照在眼中都只觉温暖不觉刺眼。
    父母看他收了心,也不管了,只一个要求,郦家不能绝后,他要与他们寻的人成亲··    他不想闹了,当年大闹一场,害得黎轩魂飞魄散,他不想再失去眼前人。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妻子,竟然也与妖有牵扯··    “你和黎轩认识很久了吧,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恨我·”郦寅初颤巍巍的闭上了眼,“我从前对他说尽了情话,他因我而死,可现如今我却变了心,我,对不起他。”
    凮渊目光沉沉··    “如果你要为他报仇,那你就杀了我吧,我以命抵命·”·    “而后你的琅琊也怀念你几年,再将这旧时情意,怜取后来新人”凮渊截住了他的话。
    郦寅初顿时心如针扎··    凮渊抬起郦寅初的下巴,缓声道:“你把眼睛睁开·”·    郦寅初睁开眼。
    “我其实并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冥冥中一切早已注定,或许黎轩他,只是你与琅琊之间的因缘·我相信,如果黎轩不死,你定然不会移情的,只是,他确实死了,你放开他是对的。
我不怪你,黎轩也不会怪你的·”·    郦寅初心乱如麻··    一阵风过,谁也没注意到这名身着青衣的青年,身影像碎沙一样消散在郦寅初面前,而后,又重聚在楼前的银杏树叶间,与正在偷听的某个人,来了个面对面。
    某人只觉得脸上滚烫滚烫的,丢脸的不行··    “那个……”·    “你很烦,别和我说话。”
·    温黎轩……忍··    第12章 谁让他刚化作眼前这人模样,打算去见见郦寅初时,被正主恰好逮了个正着·    “你既然觉得我烦,那我走好了。”
    “不许走·”·    “为什么”·    凮渊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你走了我更烦。”
    “……”·    “我活了十几万岁了,就没见过比你还蠢的人,人家移情别恋了,又对你有心结愧疚,你还想去劝人家。”
    “这不是没劝成么……”·    “所以我才觉得烦,见不得你犯蠢,结果自己上了·”·    温黎轩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再次觉得十分对不起他。
    当初将北冥之事告知桃夭时,桃夭将他爆打了一顿··    说:“有你这样当哥哥的么竟然截妹妹的胡”·    温黎轩被她打得满地找牙,声音十足委屈:“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想,你要真和凮渊情深意重时被我拆散,那得多伤心啊,万一寻死觅活,我怎么办”·    “那你不会到时候忍着别出手啊”·    “这个不成,我怎么能委屈自己。”
    桃夭撩起裙子就踩了他一脚:“就没见过比你还厚颜无耻的人”·    他嘻嘻一笑:“我的好妹妹,你就别别扭了,我终于找个人陪,你难道不为我开心吗”·    桃夭叹了口气:“那你至少找个真心喜欢的,你不喜欢他,他看着也不像喜欢你,强送做堆,又有什么意思。”
    “不着急,总会喜欢上的·”·    “你总有一天会后悔·”·    一语成箴,他真的后悔了,在他得知,凮渊为何要去找鲲鹏,又为何会无怨无悔,陪在他身边近千年之后。
    一切都是假的··    如今亦是假的··    他凮渊这一万年来被他伤了一回又一回,仍然继续纠缠不休,不过是因为……·    “你又走神了,在想着什么”·    凮渊见温黎轩自顾自的陷入沉思,不由愤懑,而愤懑之中,又好似夹杂了一丝委屈。
    温黎轩无辜的眨眨眼,“我有吗”·    凮渊再恨自己犯贱,每次都在心中告诉自己,就是来看他笑话的,让他后悔当年抛弃自己,可每次看到他退让,又心里窝火,忍着不喜也要为他出头。
    两个人又沉默,温黎轩觉得心好累,和凮渊说两句就没话说了··    想当年耳鬓厮磨时,情话不知道说了多少句··    桃夭说他心大,长青那老鸟次次见他,翻白眼差点翻过去,暗地里骂他老牛吃嫩草。
他笑了笑,说让他骂吧,他心里也难受,总要发泄一下··    凮渊挨的骂比他还多··    温黎轩是谁·    盘古尚未开天辟地,他已由混沌孕育而生,世间能与他身份相比的,也就那么五六七八个了。
    长青那老鸟,就一给西王母拉车送信的,西王母见了温黎轩还要尊称一声上君,他长青的儿子,凭什么·    所以有时候,生了个好时代很重要。
    桃夭其实也只是一颗心所化,只是那颗心的主人是斩了混沌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因此,身份也格外不同··    第13章 回到家,玉衡得知今日发生的一切后,恨不得把温黎轩与凮渊两人拍死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她为温黎轩憋屈··    如果没有温黎轩相救,郦寅初早成了森林中的一把土,在他看来,他的命已然成了温黎轩的所有物,结果这人,嫌弃山野寂寞,将温黎轩拉入红尘,又眼睁睁看着禅一将温黎轩杀害。
终于懂得心痛学会珍惜,又将这珍惜许给他人··    温黎轩白白用一条命,为那个琅琊做了嫁衣··    温黎轩看着玉衡捂着心口跳脚,觉得好笑:“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觉得解气”·    玉衡嘴巴撅起:“自然是站在郦寅初面前,告诉他你没死,再拉着凮渊一起秀两场恩爱,气死他。”
    “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凮渊怎么能成他报复人的工具,他心高气傲,性子又小气,知自己对他无意却仍要这样做,不知要气多久。
    为了争一口气而令凮渊失望这种事,打死他也不会做··    毕竟凋谢的桃花千千万万,而凮渊,只有一个··    敲打了玉衡,不准她再惹事,温黎轩心情颇好的,现在唯一要解决的,就剩盐商夫妇了,他从前都是找的新生胎儿供玉衡附身,慢慢成长,而这次借尸还魂,又借着这身体主人名字行事,颇有些鸠占鹊巢的意思。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个方案,帝都却传来了消息··    公主与准驸马的婚事,黄了··    想来是那位绿绮公主没有将紫薇星君和北斗七星依次攻略完,是不会轻易嫁人的。
    唔,反正玉衡都说了,她与那个驸马没有多少情,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盐商家的下人看温黎轩颇不顺眼,郦寅初为了维护玉衡,说自己是他的私生之子,他们为自己小姐刚嫁人就做人后妈很是不愤,照顾他也不用心。
    这也方便了温黎轩行事··    就这么过了几日,郦寅初领着回门完的玉衡与温黎轩回到了郦家··    郦家早两天就听亲家那边听说了温黎轩的来历,到底是书香门第,知道私生子上不了台面,拉着玉衡的手说尽了软话,称赞她识大体。
    郦寅初旁边听着胸闷异常··    也不知道那个自称凮渊的妖是怎么想的,老婆孩子都抛给了他··    温黎轩也心虚的厉害,等到玉衡安定下来,他定会找个理由脱身,这理由,八九不离十是装病早夭,郦寅初父母因为顾忌玉衡感受,没多表示亲近,但自己到底是对方家第一个孙子,万一到时候自己死了,对方伤心怎么办·    再几日,幻作小孩子休养生息的温黎轩被奶妈抱着,于假山旁玩草时,忽然开了一位客人。
那位客人大约身份尊贵,几乎是被众星捧月般迎进来的··    路过身边时,那人忽然驻足,走到温黎轩身边,蹲下,抓起还没有他掌心大的小爪子,轻声说了一句:“兔子精”声音很小,连旁边的奶妈都没听清楚那人在说什么。
    温黎轩整个人都不好了,天啊,这不会和禅一那秃驴一样,是要灭他的吧,药丸·    ……玉衡快跑·    第14章 郦父看那人对温黎轩特殊以待,连忙介绍:“这是犬子刚认回来的孩子……”·    “哦。”
那人点点头,一把将温黎轩抱起,朝着正厅方向走去··    郦父大惊:“驸马,您这是……”·    那人向已然目瞪口呆的某人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我觉得和他投缘,抱抱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是我家孩子的福气。”
郦父连忙说道··    “那就好·”·    温黎轩震惊了,这还不如是来斩妖除魔替天行道的呢,驸马不会是……他想的那个驸马吧绿绮公主的心上人紫薇星君,这一世转生为邻国一病弱质子,好像叫什么裴还情。
他晕晕乎乎,就这么被传说中的驸马抱着,一起进了前厅,左右将茶奉上,驸马与郦父聊了几句官场中的话,终于进入正题··    “此次裴某来此,乃是为了一个人。”
    “哦驸马请讲·”·    “这人你该认识·”·    裴还情比了一个手势,随他而来的下人立即将手中的一个卷轴奉上,郦父接过,展开,脸色变了变。
·    温黎轩也囧了,这画像上的,不是做鱼儿时的他吗?·    郦父眉头蹙得死紧:“驸马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幅肖像”·    “画师画的,我听说,另子与此人有故,我今日一些事情牵扯到他,所以想来问问。”
    “他就是只妖精,我家寅初如今这般,全是他害的”想起温黎轩,郦家无人不恨,从前的郦寅初多好一孩子,自从遇见他,染上了断袖的毛病,一再也没改回来。
    “不过他已经死了,魂飞魄散,是我请禅一大师亲自收的·”·    “确定已经魂飞魄散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应该是真的吧。”
郦父虽然口中这样说,心里还是有些怕,他们不是普通老百姓,只当神仙妖怪是杜撰出来的故事,跟随帝王打江山时见过不少异象,也因此,当初才敢大胆怀疑温黎轩是妖。
“驸马,这……”·    “无事了·”裴还情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已经魂飞魄散,就无事了·”·    “是。”
    又过了一阵,裴还情才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打扰了,告辞·”·    “告辞·”·    临走时,裴还情又回头,深深的看了温黎轩一眼。
    夜晚,恢复成年人的相貌,换了物种后,本相自然也变了,温黎轩不怕被认出来·来到中午嬉戏的假山前,有一人一身蓝衣,长身玉立,正是白日走了的裴还情。
    温黎轩颤颤的给他施了一个礼:“小妖二柱,拜见仙君·”·    裴还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二柱”·    “回仙君,小妖娘怀小妖那胎一共生了三个,大哥叫大柱,小妖叫二柱,三弟叫三柱。”
    裴还情:“……”·    “不知仙君想要知道何事,小妖一定知无不言·”·    裴还情看了眼这只显得太过上道的妖:“中午那张画像,瞧见了吧”·    “是。”
    “你认识他吗”·    温黎轩犹豫的摇摇头:“也不能说认识,那个温黎轩,已经修了五百年,在这片还是有些名声的,但小妖和他缺了些相识的机缘。”
    “有些名声……”裴还情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是做昭国国师时闯出来的名声吗”·    “什么”·    “没什么,那你为何化作小孩子的模样留在郦家”·    第15章 “小妖绝无害人之心,之所以留在这里。”
他露出一个略犹豫的表情:“大概,是贪恋人世繁华时,恰好遇见了郦公子吧”·    “哦·”·    这等小事,裴还情自然没有必要了解清楚,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无关紧要,就把温黎轩放过去了,临走还对温黎轩下了个咒。
    “忘记今晚我和你说的话·”·    温黎轩立刻模糊双眼的焦距:“……是·”·    晕晕乎乎回到自己房间,变成小孩子模样睡觉,好一会儿,直至确定裴还情真正离开了,才恢复原来的模样,对着脖颈上的琉璃珠轻声说了一句:“玉衡,出来吧。”
    片刻,脚下的青石地板变作一片小水池,玉衡湿淋淋的从水中爬出来,小水池再次变回了石板,玉衡抱着胳膊直哆嗦··    “冷死我了,冷死我了,主人,为什么要我躲在水牢里,那地方太恶心了。”
    她原本在房间里呆的好好的,忽然接到温黎轩示警,要她躲进水之封印里,这会儿才出来,心里早憋了一口气··    自上次在女娃喙下栽了跟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温黎轩挑眉:“你以为随便的结界能瞒得过紫薇星君的眼”·    “……啥”·    “紫薇星君来找我了,我猜原因在你。”
·    “……等等,你说的紫薇星君,是裴还情”·    温黎轩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和凮渊都算聪明人,怎么会把你养得这样蠢,你和那驸马相好也算有几年了吧,难道就没发现他已经觉醒了”·    玉衡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觉醒”·    仙人下凡历劫时,通常是从堕仙台上跳下去的,这个过程,会让他们失去仙力与记忆,成为凡胎,了结恩怨,寿终正寝后,灵魂飞升,又去洗仙池,恢复仙力与记忆,这劫就算顺利历完了。
    只有两种情况会让历劫的仙人提前觉醒··    一,中途夭折,靠自己的执念觉醒··    二,他人从中作梗,强制觉醒。
    裴还情怎么觉醒的,不在温黎轩关心的范围内,他只介意,他是否知道玉衡的身份··    毕竟,他做昭国的国师时,对外从来青纱覆面,能画出他画像来的人,一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说起来,他会做昭国的国师,还是为了玉衡,那会儿皇后刚怀孕,温黎轩就算出来那是一个死胎,而且与玉衡相合,想着除了要将玉衡的魂魄塞进去,皇室又特殊,要照顾几年防着她被害早夭,于是露了两下子,被皇帝错爱,封为国师。
    也不知是他面善值得信赖还是怎样,皇帝竟然十分看重他,遇到拿捏不准的事还会征求他意见,最后玉衡出生,名字都让他这个国师取·他是取名废,想了半天,还是用了万年前的老名字,玉衡。
    几年之后,玉衡能够自保,他简单粗暴的诈死离宫,回到小青山,变回一尾游来游去的小鲤鱼··    这么看来,皇帝是不信他死的,否则怎么一有异常,立刻让紫薇星君来寻自己再加上他那几年对玉衡呵护有加,或许也暗中揣测过他与玉衡的关系吧。
    “可是这一切也是猜测,主人怎么知道裴还情来郦家寻你下落,是为了顺藤摸瓜找我”玉衡还是觉得晕乎乎的··    “哦,我下午在紫薇星君身上施了个诀儿,听到他与你父皇母后的对话了。”
    第16章 你都确定原因在我了,刚才还说什么“我猜”玉衡已经完全不想搭理这人了··    过了一会儿,玉衡才对已经找了个凳子坐下喝茶的温黎轩说:“我没想到,父皇他们会发现,那个姬玉衡不是我。”
    “紫薇星君也发现了·”·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毕竟,我现在这身体主人,就没发现他们女儿已经换了人了。”
    “嗯·”·    身上差不多干了,玉衡像从前一样,将头枕在温黎轩膝盖上:“主人,如果我真身被他人占了,你会察觉得出来吗”·    “……不知道,不过凮渊应该是可以察觉到的吧。”
    毕竟,他曾经看出来过,假扮自己的桃夭··    他和桃夭,自从有神识后就在一起,又一起化形,在大荒中闯荡,对彼此的了解几乎深入骨髓,互相扮成对方模样,骗人也一骗一个准。
    那回自己不在,桃夭来了兴致,变作他的模样,去找凮渊··    桃夭说,上次在鹊山见了一棵杏树,刚结了花苞,估摸着时间开花,特意折了一枝回来,送给你,喜不喜欢·    凮渊将杏花接过。
    清晨初绽的花瓣娇嫩而新鲜,挂着细小的露珠,丝丝缕缕的香气萦绕在两人周围,凮渊将杏枝放在鼻尖轻嗅,风景也算如诗如画··    凮渊开口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桃夭仿着他平日对凮渊时的表情道,因为我最喜欢的花是杏花,每天一早醒来看见房间里插着一枝杏花,我心情会很好,当然你以后如果每日能给我折,我心情会更好的。
    是吗凮渊仍然那副淡然的表情,我倒是觉得,如果我每日给你折杏花,黎轩的心情明明是好的也会变差··    桃夭眉梢一跳,继而挫败承认,“你是怎么发现的”·    凮渊不答。
    他是在凮渊将杏花放在鼻尖轻嗅时回来的,原本是想在凮渊认错人之后出现,嘲笑他的,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眼毒,也懒得躲了,出来问了与桃夭同样的问题。
    凮渊暗示自己回头和他说,打死也不告诉桃夭··    桃夭看着他和凮渊一条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揽住凮渊的脖子,亲了他一口,同时挑衅自己:“虽然我们没来那么一段,但既然已经知道了,怎么样也要来个离别之吻嘛,这回放过你们”·    他觉得好笑,又无可奈何,只得摇头,“你啊,多大人了,还小孩子脾气。”
    后来和凮渊掰了,他还翻过旧账,说早知道自己薄情··    鲲鹏明明预言过他会与桃夭有一段,被自己插足,见了他与桃夭在一起,还被亲了口,不惴惴不安多想一下也罢了,竟只觉得桃夭胡闹,他凮渊在他温黎轩心里,只是一个排遣寂寞的玩物摆设,为之吃醋都不值得。
    他那个时候觉得凮渊很烦,又知道他会变成这个模样是因为他·他原本也该是冷酷薄情的人物,一心向往振兴凤凰一族,为了权力不折手段,却因为爱上他,被背叛,像个女人一样歇斯底里的纠缠。
    若他有一日醒悟,回想当初的自己,可能会恨得拿头撞墙吧··    若有那么一日……嗯,应该很快就有那么一日了··    第17章 有了裴还情这样一个意外,温黎轩不得不向凮渊求助,好歹也养了玉衡那么多年,凮渊这点忙自然是要帮的,只是提了个条件,他也要在郦家住下。
    因为郦寅初对玉衡的冷落,偌大的郦家,几十号仆人,楞没一个发现他和玉衡的异常··    玉衡巴不得如此,照她话说,就让郦寅初和他的小情人过他们的日子吧,长长久久最好。
    凮渊在的时候倒有另一个好处,就是温黎轩,又有苜蓿吃了,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倒也悠闲自在··    玉衡总趁着温黎轩睡着时拉凮渊衣角,如果凮渊回头看她,她就会用她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他,直到凮渊心软叹气,伸手摸一摸她的头发。
·    “在这个身体里还喜欢吗”·    “还好啦·”·    “关在水之封印里的时候,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那些妖魔鬼怪,还不够我塞牙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那么一刻,我被桃夭姐姐用神识召唤了。”
    凮渊一愣:“桃夭”·    “嗯·”玉衡心事重重的点点头,“她说……”·    “嘘。”
    凮渊用食指摁住玉衡的嘴唇,然后另一只手环抱住玉衡的腰肢,低头将额头与玉衡相抵···    玉衡知他怕隔墙有耳,于是闭上眼,放任凮渊进入自己的识海。
    睁开眼的一瞬,正看到玉衡与封印中的魔物厮杀,如她所言,这里的魔物还不够她动真格,一刻不到,周围已无物敢扰·玉衡做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琉璃珠数时间。
    一刻,两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猛然,一声“玉衡”如烟似雾般缥缈过耳间,玉衡一愣,场景已经变幻。
    还是在水中,只是这里比水之封印更加凶险,传说中的弱水,世间一切都无法在这里浮起··    一名女子被困在这里面,她有些如春花一样娇嫩的容颜,头发轻柔的垂在肩畔,粉色的裙摆如盛放的莲花,在水中摇曳。
    传说中有倾国之姿的桃夭,盘古大帝心脏所化,代表着天道,本应无心无情,却因袒护身为混沌化身的黎轩,被新的天道追杀,逃至昆仑,泪成弱水,抵御了追杀,也禁锢了自己。
    “要尽快解除哥哥的封印,将他带过来,让我吞噬他·”她拉起玉衡的手,弦然欲泣,“不然就来不及了……”·    玉衡倒吸一口冷气,回过神,发现自己还是在水之封印中。
    凮渊冷眼旁观这一切,直至回到现实世界,表情依然冰冷··    他道:“天道正在侵蚀桃夭的神魂·”·    玉衡点头:“我猜也是。”
    “黎轩知道多少”·    “我没告诉主人·”·    “嗯,这样最好。”
    “是·”·    温黎轩醒来时,夕阳已经西下··    他控诉凮渊:“你给我下了安眠咒。”
    凮渊理所当然的看了他一眼:“你已经很多天没睡好了·”·    可不是,兔子本性胆小浅眠,他又有心事,怎么睡得好。
    第18章 凮渊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苜蓿,递到温黎轩面前的同时也坐到床弦边,温黎轩下意识接过苜蓿,放在嘴巴里开始咀嚼,而后反应过来,恨恨的瞪了凮渊一眼。
    可惜对方早看穿他唬人的架势,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温黎轩有些泄气:“玉衡呢”·    “吃饭去了。”
    “哦·”·    隔了一会儿,凮渊又道:“凮渊,你对玉衡怎么看”·    “什么”·    “她和裴还情,你真信她的话,信她对裴还情无情”·    “难道不是”温黎轩吓了一跳,“不会吧,玉衡个性很直爽啊,没看出来她有口是心非的毛病啊”·    凮渊觉得他应该结束这段没有意义的对话,脑残这么多年,还能坚强的活到现在,温黎轩也是不容易。
    “……你干嘛又用鄙视的眼神看我”温黎轩又炸毛··    凮渊以手扶额:“没。”
    温黎轩一把扯过身后的被子,捂在凮渊头上,开始爆打,凮渊哪里肯吃亏,伸手搂住他的腰,与他一齐倒回在床上·两个人在床上滚了几圈,温黎轩气喘吁吁,看着床铺凌乱得不成样子,凮渊衣服也松开了一些。
    凮渊蓦然向他伸手,温黎轩以为他要摸自己的脸,不自觉躲闪了一下,于是,那只手穿过了他的脸颊,袭向了他的头发,挑起一缕,放在鼻尖轻嗅··    “散了。”
    凮渊如此说,声音有些沙哑··    这般具有暗示性的语言,让温黎轩禁不住也红了脸··    看着他这般模样,凮渊视线越来越凌厉,终于忍不住将温黎轩头发一扯,接着咬上了他的嘴唇。
    是真的咬,温黎轩觉得头皮也疼,下嘴唇也疼,手握成拳推了推凮渊的胸膛·哪里想到这样正给了凮渊可趁之机,另一只手捏住他两只手腕抬到了他头顶。
    温黎轩就这么被他压在了床上,嘴唇相触,胸膛相贴,连下面都抵在一起··    这样的姿势让他忍不住全身发颤,他完完全全被凮渊掌握着,根本没有逃跑的力气。
    凮渊放开了他的嘴唇,被咬坏了,上面还有牙印,绛红色,太勾人·于是又覆了下去,伸出舌头钻进他口中开始舔舐,一丝一毫也不放过,温黎轩只觉得空气都稀薄了,发出呜咽的声音,唾液来不及咽下,从嘴角流了出来。
于是凮渊又顺着唾液的痕迹开始舔舐,到下巴,到腮,到喉咙,脆弱的部分被咬住,温黎轩呻吟一声,又要挣扎,凮渊得寸进尺,咬的更厉害了··    “凮……渊……”·    心爱的人被自己逼迫得眼角发红,没有比这更有成就感的事了,那就,放过他好了。
    凮渊弓起背,继续下移,又去咬温黎轩的锁骨··    这太折磨人了,温黎轩迷迷糊糊的想,他全身上下,还有凮渊不了解的地方吗·    ·    第19章 一夜颠鸾倒凤。
    ·    醒来时整个身体仿佛被车轮碾过一般,酸疼的厉害··    而凮渊已经不在身边··    温黎轩随意披了件衣裳,打开门,果然凮渊是坐在桃花树下的石桌旁饮茶,桌子上还有一碟子糕点。
    见他在旁边坐下,凮渊用手将碟子往他面前一推,同时道:“醒了”说的其实是无聊的废话··    只是他指节修长,温黎轩看着忍不住又回想到昨晚上,他一边用唇舌抚慰自己的胸膛,一边将手指伸进他嘴里搅拌,直到食指和中指湿淋淋的,才抽出来挪到他那里扩展。
    凮渊其实在床上没有多少花样,只凭着本心来,奈何体力太好,刚开始温黎轩被他勾得情动,任他随意采摘,到后来就跟不上了,快感退散,只觉得下面几乎要被他撑裂了,何况他还一直进进出出的抽`插。
    脑子那刻不知怎么不听使唤,竟然向他开口求饶:“不要了…不要再做了…真的会坏掉的…你太大了……”·    凮渊愣了一下,继而干的更狠。
    温黎轩欲哭无泪:“真的会坏掉的…这具身体才四岁……”又哀哀的请求,“我用嘴帮你好不好”·    最终,凮渊在吃饱餍足和心爱的人唇舌服侍中……没有节操的选择了后者。
    从温黎轩身体里抽出来,又一把揽过温黎轩的肩膀,将他扣在自己下面··    温黎轩眼角通红,恨恨的看着刚才还使劲儿折腾自己的东西,但还是乖巧的伸出了舌头,舔了一下。
    就像猫,凮渊看着他跪伏在自己怀里,忍不住这样想,背部的胛骨随着他的头部轻微晃动而晃动,又像一只欲翩翩展翅的蝴蝶··    凮渊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刻了,清醒的知道,他需要他,他需要黎轩,哪怕他生而为恶,为天道若不容,他也要,将他从东海之极放出来。
    哪怕万物会因他灭亡,劈开的天地会重新合拢回去,重归混沌··    手退了回去,温黎轩也从魔怔中清醒过来,捂着嘴刚要咳嗽,又想起记忆的最后他正在为凮渊那什么,顿觉得该去漱口,可惜人刚站起来,就被凮渊搂住腰,扯进他怀里。
    又是个极火热的亲吻,嘴唇贴着嘴唇,舌头绕着舌头,连呼吸都纠缠一处,温黎轩欲哭无泪,他和凮渊相好了也有几千年,怎么这人这会儿像是没开过荤的小年轻般急迫·    终于完了,人已经瘫软在他怀里,出气多,进气少。
    凮渊看着他这个模样,忍不住低头又亲了一口··    温黎轩咬牙切齿:“你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说正事了”·    “还有正事”不怪凮渊这样想,温黎轩这一万年,唯一做的正事就是为玉衡养魂,其他时间就靠几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纠葛打发时间,一想到此处,凮渊就觉得头顶绿油油的,都可以养羊放牛了,因此语气也酸溜溜的。
    温黎轩哪里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叹了口气:“你昨天不是说玉衡可能与紫薇星君有情吗我后来想了想,若是真的,那她当初口是心非,可能是为了我。”
    第20章 他生来和天界的那些老不死的不对付,他们没办法杀了他,只得使手段将他坑在东海之极的归墟,玉衡的确有可能为了他说谎··    虽然说玉衡的感情史比他还丰富,但至少没有一个人,能够在成婚前,看出来爱人的壳子里面换了一个灵魂。
    将心比心,当年凮渊认出假扮自己的桃夭时,他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或许这个紫薇星君,真的有些不同·    果然这事儿,还是回头问玉衡好了,万一琢磨错了,弄巧成拙,就不大好了。
    放下这事儿,温黎轩才想到和凮渊算总账··    “还没收拾你,你禽兽啊,老子才四岁,就敢折腾大半宿,要不要我活了”·    凮渊又拾起了他的毒舌本性:“大部分活了四年的兔子,崽都下三窝了……几十万岁的人了,少给我装嫩。”
    ……可恶,竟然无法反驳··    正说着,玉衡忽然抱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风一样的跑进来,见两个人坐在石桌前,眼睛一亮,急匆匆的喊道:“主人,你快救救她,她马上不行了”·    她将怀中的东西放下,两人看清楚是何物时,便是一向待人冷漠的凮渊也变了脸。
    那只一只被活剥了皮的狐狸··    睫毛微颤,奄奄一息··    温黎轩疑惑的望向玉衡,“这是怎么来的”·    “别提了。”
玉衡抖了抖衣襟上的血,“还不是郦寅初,他对你不上心,郦家就怀疑你来路不明,不是他的孩子,查完我给你造的出生还不放心,又要请禅一那秃驴来看看,我跟着他们,恰好遇见那秃驴收妖,就把她救回来了……人杀了就完了,他还要剥皮,太残忍了。”
    其中的曲折,温黎轩已经不想问了,一听禅一这名字,他就觉得恶心又反胃··    都说和尚应有一份慈悲心,众生平等,在他们眼中,一个裸`女与一棵树应该也没有区别,独独在对待妖这块儿,差别待遇。
从进寺庙就教导小沙弥人性本善,妖性本恶,他们作妖的只能以人心为食,对抱有疑问的小沙弥,更是两眼一虎,妖不吃人,那吃什么·    合着女娲造他们之前,妖都是喝西北风长大的对了,女娲还是个妖呢。
    可就这么洗脑,温黎轩也没见其他和尚像禅一似的,天天诛妖玩,有时候暗搓搓的想,他是不是啥时候被妖虐待迫害过,留下心理阴影了··    旁边的凮渊抬手施了一个治疗的法术,同时道:“皮应该是自愿剥的。”
    小狐狸眼睫颤得更厉害了··    玉衡大惊失色:“自愿”她亦是狐狸,自然知道被剥皮有多痛苦,怎么会有妖精这么想不开·    温黎轩指了指狐狸的眉心为她解惑:“这里有转生术的痕迹。”
应该是只想做人的妖,刚完成法术,身上血还没干,就碰着禅一了···    玉衡唏嘘叹气:“这是何苦呢,做人有什么好,几十年就死了,短命得连我们的零头都不到。”
·    温黎轩安慰她:“悠闲的日子过太久,想提高生活节奏吧·”·    “也是·”·    她跟着温黎轩时,做了几千年儿童,几千年少女,后来多次转世为人,十五年及笄,之后再用两三年时间嫁人,一年时间生子,再二三十翘辫子,简直快得她流泪。
    晚上,安置好玉衡与她救回来的狐狸,温黎轩摊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昨晚实在折腾的太累··    迷迷糊糊的,怀里似乎有个人,他猛然清醒了,一看,竟然是玉衡。
    他就说凮渊只可能抱着他睡嘛··    “玉衡”·    “主人,你怎么醒啦”玉衡揉揉眼睛,又往他身上贴了一贴。
    “你怎么在这里”·    “……人间有一句话,老夫老妻亲一口,噩梦都要做三宿,想着昨晚上你房间的结界张到天亮,得做多少噩梦啊,就过来陪陪你。”
    温黎轩嘴角忍不住抽了一抽,“……你说的好有道理,睡吧·”被子一拉,罩在两人头顶··    第21章 被玉衡救下的母狐狸名字叫做婇珠,活了大约五千余年,近来在人间找到个真爱,决定转世为人,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慢慢变老,一起死翘翘。·    玉衡特别不理解,你是只妖也可以和他一起慢慢变老,一起死翘翘,何必受那一趟罪。
    温黎轩发现,他周遭的人物,好像都不怎么懂得真爱,他自己就不说了,对凮渊向来怎么作怎么来,玉衡与青丘的朱离,桃夭与白帝少昊,都没成··    他们之中,最无语的当属桃夭,和炎帝的小女儿一起抢少昊,看着女娃对少昊纠缠不休,脾气一上来,引她去了东海。
东海那时极不安稳,一个浪花拍下来,女娃就一命呜呼了,禁锢的灵魂化为精卫,成天的衔着石头填海,发誓要将东海填平·后来自己被拘在东海之极,可把她乐坏了,开始啄自己肉向桃夭报仇,他怎么说也是上古大妖,啄得全身上下没一片完整肌肤,午夜时分,也会恢复如初,于是第二天女娃又啄,日复一日,玉衡看不过去,某日护了他一晚,结果差点神魂俱灭。
    得知桃夭杀了女娃后,少昊皱着眉头数落了桃夭一顿,说她一个女孩子,性格怎么这样残忍,以后若是哪个女孩子敢多看他一眼,他不是都要防着她害她们桃夭听着不耐烦,一脚就把少昊踹了,不过是杀个人,还要听半天的思想教育,少昊又想挽回,拉着自己和凮渊饮酒,想要他们在桃夭面前说句好话。
恰好鲲鹏也在,听完故事始终后直嚷嚷踹得好,她桃夭不踹你,你也要踹她,美人三日厌,皮相这些都是虚的,心灵美才是真的美,找老婆么,自然要温柔婉约,心地善良的,桃夭这种蛇蝎心肠,也只有没有三观和下限的魔族才看得上。
    鲲鹏的话其实是瞎扯的,每次桃夭路过北冥,他都躲在水里偷窥,一脸的痴汉相,他温黎轩敢用一世英名打赌,若是在陆地,他哈喇子肯定能流一地··    偏偏少昊信了,不再向桃夭求复合,去追求既温柔婉约又心地善良的皇娥,恩恩爱爱生了十个太阳,被后羿射了九个。
    第22章 既然这个命也救回来了,人就走吧,赖在这里我也不方便·玉衡想着自己这处最近几乎成了收容所,先是主人,后是凮渊,再来一个婇珠,哪里有那么多房间安置。再者万一被郦家人发现怎么办。婇珠也晓得自己这条命是捡来的,无亲无故,也不能指望对方把自己伺候完好,自己辞别才放她走人。因此顺着玉衡委婉的逐客台阶下去了,并多次向玉衡道谢,还送了随身的两件饰品作为报酬。·    玉衡觉得不好意思,就推了温黎轩出去给她当护卫,温黎轩很无辜,她都转世成人了,还有什么意外玉衡瞪了他一眼:“就是因为她现在是个人,所以才担心她出意外嘛”·    “那我走了,你让凮渊扮你孩子他愿意么。”
    “扮什么扮直接和郦寅初摊牌,他都要找人来收你了,我不把你送走,等他收啊”·    好吧,反正有凮渊在,他也不怕那个紫薇星君发现玉衡的异常,那就走一趟吧。
    路程不算远,温黎轩租了一辆马车,和婇珠一起上了路,她已经失去法力,也看不出玉衡原身,问温黎轩玉衡是什么妖?温黎轩笑了,答道:“和你一样。”
    “狐狸”·    “嗯·”·    “我听着玉衡姑娘她叫你主人,那你是什么”·    “兔子。”
    婇珠的表情瞬间有些微妙。·    “……哦,那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就叫我公子就可以了。”
    “……”·    时间也快,仅仅两天,婇珠就到家了,温黎轩把他送到家门口本来想转身走人的,奈何婇珠客气,要他进去饮口茶,也让马儿吃个草,于是温黎轩也跟着进去了。·    一切顺利。
    温黎轩是这么想的··    直到踏入正厅的那一刻禅一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还往他站的地方施了一个结界将他和婇珠困住。·    同时双手合拢,特别慈悲的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他不是应该去郦家了吗怎么在这里··    婇珠惊呼一声躲在他身后,才想起转生术已完成,这结界已经困不住她了,又跑出去掀了禅一一把,尖声质问:“秦生呢”·    秦生就是那个让她心甘情愿放弃做妖的人间真爱。
    可惜她现在是真正的弱女子,力气小,用尽全力也无法让禅一后退一步··    温黎轩很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和婇珠分享一下,当初这秃驴是怎么拆散自己和郦寅初的经验,可惜这样就暴露了他复生的事实,只好装作不明白。·    禅一目光怜悯看着婇珠,道:“人妖殊途,上次贫僧已饶你一次,施主何必苦苦纠缠”·    “我已经转生成人,为何不能与秦生在一起”·    “贫僧心中,你仍是妖。”
    所以说,不管为仙为人或为妖,一定要有种族自豪感,你自己觉得自卑换了种族,人家照样不认你··    “哈哈哈哈……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的笑话了,竟然说我不是人。”
婇珠眼睛都气红了,咬牙切齿道:“那你便使出你的捉妖手段,看这次,还能不能将我捉住”·    禅一沉下脸来··    婇珠也做出防备的姿势,走到温黎轩前头将他挡住�
⑶业溃�“公子,婇珠这回真是对不起你,我现在缠住他,你找机会就逃吧。”·    这个不用人说都知道,温黎轩心里嘀咕,抬手捏了个法诀就将结界解开,同时伸手向禅一袭去,禅一没想到温黎轩破了结界后还敢出手伤他,道了一句不自量力就要反击。
要的就是这个,顺势揽住婇珠的腰肢就要带她逃走。·    “……不·”谁知道婇珠竟然躲开了,迎着他惊讶的眼神,缓缓道:“秦生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    第23章 “好,很好,那今日,你们两个就别出这个大门·”·    ·    好吧,反正他与这秃驴有旧怨,今日就收拾收拾他。
    他当初与禅一相斗一场,对他的本事也了解的差不多,又积累了四年的捉妖经验,禅一的功夫也精进不少,两人纠缠在一起,婇珠找了个机会脱身,去寻他的秦生去了。·    让温黎轩吐血的是婇珠寻到他的秦生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过来招呼他一起走。·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令温黎轩颇有一种“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的违和感,因为禅一躲开了他的攻击,转而用尽全力攻击秦生,婇珠大惊失色,推开秦生,承受了那一掌。·    血瞬间就从她口中喷出来了,秦生目瞠欲裂。
    “婇珠——”·    当初的自己,也是这般为护温黎轩,殒命于他手下··    温黎轩就不懂了,一和尚,说以捉妖为己任,你捉就是了,何必拉人下水,要不要脸了。
    而且每次捉妖都这样,不会已经捉出流程来了吧·    对此,禅一表示:“的确是手熟了,而且最后一招,大部分时间都是好使的。”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以恶止恶,是为善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必对他们仁义道德。”
理直气壮,让人恨不得把他一巴掌拍死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但现在计较这些已经晚了,他化作一阵风,将婇珠与秦生席卷而走。·    路上婇珠一直在吐血,秦生也一直抱着她向她解释,说他并未背叛她,他不在乎她是妖,要她别死别丢下他一个人,他爱她。·    温黎轩听着心有戚戚。
    婇珠伸出手摸秦生的脸,说她也是,她爱了他很久。·    “我太累了,一世又一世的寻你……我想这是最后一次了,和你白头到老,魂飞魄散也好,烟消云散也好……我没想到,老天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看来这婇珠老早之前就和这秦生在一起了,生老病死,他一次又一次轮回,她一次又一次寻找。·    秦生也有些发愣:“你说什么”·    婇珠流泪:“我多希望我们之间有一个完满的结局……所以我转生成人,想以人的身份和你在一起,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接下来,她断断续续向秦生诉情衷,而这些叙述,则让温黎轩整个人都不好了。
    婇珠并未自卑自己身份,觉得人妖殊途才转生,真正的原因,是她本来是人。·    那已经是五千年前的事了,她那时叫雉雅意,秦生叫闻弦歌,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被家人定了亲。
谁知道,从天而降一个人,夺了婇珠的芳心,却另有所爱,害她溺水而亡。老天可怜她,竟然让她借尸还阳,重活一次,可惜借的不是人类的尸体。她终于晓得真正爱她的人是秦生,果断的将从前的心上人从她心里挖出去,又将秦生放了进去。·    可是他们的生命不再一样。
    几十年时间,她容颜不改,而他渐渐衰老死亡··    她一次又一次找到他,得到他的爱,又一次又一次失去··    因果轮回,累了,倦了,不想继续了,不管哪个理由,她决定转生成人,陪他最后一程。
    这其实是个颇动人的故事,至于温黎轩为何会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大概是因为,他就是那个夺了她芳心,又害她溺水而亡的旧情人··    ·    第24章 真正的对面相逢不相识·    ·    难怪他会送她回家,一路温言细语,还在发现禅一那秃驴时没有一味报仇,而是带着他们离开。
这或许就是他与婇珠之间的因果,明明没有认出来,下意识的待她,还是与别人不同。··    唉··    他的确对不起雅意,谁让在雅意与玉衡同时陷入危机时,他下意识的选择了后者。
    那时的温黎轩还不像现在,养着玉衡五六岁就撒手不管逍遥自在,那时他会养到玉衡成亲·大约是在玉衡十五岁及笄那年的汜水节,他遇到了雅意。
    雅意那会儿正是叛逆的时候,忒不乐意被父母管教,无论他们说什么,都要反着来,小到吃饭弹曲,大到婚姻大事··    她长得好,又颇有才,追求者众多,见着父母为她做主定亲的闻弦歌,从不摆好脸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同样对雅意一见钟情·毕竟道行深,情话信手拈来,雅意难以招架,没几次就与他定了情,两人也过了一段很是快乐的日子。
    如果雅意没有太过介怀玉衡,或许他们两个会长长久久··    玉衡那时体弱,用弱柳扶风来形容也不为过,就像一朵一碰就碎的娇弱花朵,时不时的咳嗽发烧,他经常与雅意约会到一半,就去照顾玉衡。
·    玉衡总以为她破坏了他与雅意的感情,三番四次的确认,雅意姐姐有没有不高兴·    看着她眼眶发红,有委屈又不敢说的模样,他心软如泥,安慰的话不要钱似的用在她身上,玉衡十分感动,像往常一样钻进他怀里,要他哄她睡觉。
    这一幕不知道被哪个嘴碎的传进了雅意的耳朵里·她误以为自己其实情系玉衡,对她并非真心·拉着玉衡泛舟,两个人拉扯间落入水中·那池水中有因自尽而不得往生的水鬼,正拉人做垫背,见两人落在水中,直拉扯两人脚踝。
他赶到现场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但没一个跳下去施救··    他跳了下去,先救玉衡上岸,再回过头,雅意已经溺在了里头,救不回来了··    是他将雅意的魂魄从水中提出来的,刚找着一只死去的狐妖,将她装在里头,就被告知玉衡伤了风,急匆匆的又赶回玉衡那里。
    等玉衡好了,他想起雅意时,她已经和闻弦歌好了,之前的死是上天给她的试炼,要她擦亮狗眼,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爱她的人,谁才是值得她爱的人··    他觉得既然到了如此地步,也没必要告知雅意,其实是他救了她,省得让她与闻弦歌之间生芥蒂。
于是收回感情,安心的陪伴玉衡··    可是雅意恨意未解,明里暗里都和玉衡过不去,最后甚至在他多次相护玉衡后,冒着被人发现她已是异族身份的危险,动用了还不熟练的法术,将他“杀”死。
    她在他“临死”前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她不晓得他其实早就知道,但他还是假装惊讶,然后哀求她放过玉衡··    他想这样,她总能消除过往怨恨,浴火重生了吧。
    事实也是如此,她与闻弦歌相爱至今··    第25章 原本是想送走一个,没想到不但没有送走,还带回来一个拖油瓶,玉衡觉得很心塞。
    温黎轩扶额,不知道该不该把婇珠真正的身份告诉她和凮渊··    玉衡当时得知他被雅意“杀死”之后,恨不得也杀回去。
    她不晓得雅意为何总抱着最大的恶意揣测温黎轩,即便他真的辜负了她,那也只是感情上的事,不需要那么极端吧··    谁开始一段感情时,都不能保证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如果不如所愿,就放手。
谁也不会因为一段无望的情做一辈子孤家寡人,慢慢走出阴影,总能遇上别人··    雅意她将温黎轩想的那么坏,难道不是只证明她自己眼光不好那以后闻弦歌也辜负了她呢杀了吗她的人生那样漫长,以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不合心意的,也杀了吗·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真正轮到他被抛弃时,玉衡又恨不得像雅意一样杀了那些负心人。
    他阻拦,说你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说的为了表示我是一个有深度有内涵有眼光的人,报复的事千万不能做··    玉衡气得直挠墙,说我双重标准不行啊。
    于是温黎轩知道,他这一生,沿途可能很多人陪他看风景,但真正能走到最后的,唯玉衡与桃夭两人··    凮渊为婇珠治疗完毕之后,就将她和秦生打包送去郦家的一个偏院,并布置了一个结界,只要婇珠和秦生不要走出来,没有人进的去。·    温黎轩整个人都趴在石桌上,一脸的生无可恋:“禅一那秃驴,怎么会出现在秦生那里”·    凮渊坐到他旁边,把手臂递了过去,温黎轩马上把他手臂垫在自己脖颈下面当枕头。
    凮渊道:“是郦寅初,他听说玉衡把你送走之后,找他爹娘理论,他爹娘拗不过他,就把禅一打发了·”·    “哦,这样啊。”
    “他当年没好好保护你,这回倒好好保护了玉衡的‘孩子’·”·    “……”不都是他么,有什么区别。
    凮渊又凑过来亲了温黎轩一口,“分开的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温黎轩懒得理他··    或许凮渊觉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了吧。
他是真的爱他,有关他的事,他总往好处想··    但其实不是,他仍觉得自己不爱凮渊,只是现在有事求他,不好翻脸,反正他利用了他那么多回,也不差这一次。
    终于逮着空隙,温黎轩可以与玉衡长谈,是在玉衡屋里·她房间的装扮雅致,窗前还挂了一串小风铃,风一吹,叮铃当啷的十分动听··    “其实我也找你有事。”
玉衡像往常一样蜷在他怀里:“我求凮渊修改了这具身体父母以及郦家人的记忆,她本来就死了,我这样做,至少减轻了她父母的痛苦·”·    温黎轩想了一想,“这样也好。”
    “那主人呢,你找我是什么事情”·    温黎轩组织了一下语言:“是紫薇星君,你打算怎么办”·    玉衡惊讶:“这个我们不是老早就讨论过了吗”·    “难道后来他能认出宫中的那个不是你,你一点也不感动”·    “很感动啊,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温黎轩觉得心累。
    ·    第26章 玉衡恍然大悟:“你以为我爱他·”·    ·    “难道你不爱·”·    “……我是爱他,可在我心中总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两两相较舍其轻嘛。”
玉衡不在乎道:“你还不了解我,至少比起朱离,他差远了·”·    温黎轩默然,又想起当初和雅意走到最后那种地步,何尝不是因为在他心中,玉衡更加重要。
    玉衡倒是好久没提朱离了··    朱离是狐族的王,亦是玉衡的初恋,两个人郎情妾意百年,但却没有结果··    导致他们两个决裂的原因是自己。
    那时大荒极尽繁华,仙界也奢靡,人类沿着黄河流域不断繁衍扩展,地盘越来越大··    而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人们发现天越来越低,隐隐有压下来的趋势。
    这很不正常··    人界将盘古开天地当做传说故事,虽与实情有些出入,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百万年前,天地初形成时模糊一团,称为混沌,随着时间流逝,混沌中孕育了盘古,他用一把斧头将天地劈开,清而轻的东西上浮成为天,浊而重的东西下沉成为地。
盘古担心天地重新合拢,就用手撑住天,他每长高多少,天就往上升多少·直至不知道多少年,盘古死去,他的呼吸化为天上的云雾,声音化为雷霆,左右眼睛化为日月,头发化为星辰,四肢五体化为四极五岳,血液化为江河湖泊。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有灵识的,只是那时混沌已经被盘古破坏得差不多,因此被混沌孕育的他也很脆弱··    他在混沌中寂寞了很久,桃夭出现了,他很惊喜,时常撩拨她,两个人一起度过了极漫长的岁月后,有灵识的生物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各自的规模。
    鲲鹏说,天地合拢,是他的过错··    他被混沌孕育,亦是混沌的化身,他随着时间越来越强,混沌也越来越强,若他活着,天地迟早要合拢,恢复到盘古大帝开天辟地时的模样。
    对于这个世界,哪怕是这个世界最邪恶的生物来说,他都是恶··    而桃夭身为盘古之心,天道化身,理应由她且只能由她将他消灭,拯救天地。
    谁晓得桃夭与他相处几十万年,因他而生出了感情,怎么也下不去手··    当时情况挺危急的,六道生物之间通通放下彼此芥蒂,联合要除掉他,这其中就包括了朱离。
    过往的朋友全成了仇人,这天地间对他仍旧不离不弃的,也只剩下桃夭与玉衡两人··    她说她的命是他救的,她是属于他的,哪怕他真的会毁天灭地,她也会誓死跟随。
    后来他终于被禁锢,所有出力枉死的生灵,全部投入六道轮回,有那么一世恰好,玉衡与朱离撞上了··    朱离那一世是个风流又有手段的人,见玉衡长得好看,就将她纳为姬妾,放在掌心宠幸了一段时间,趣味减了也没有逐出家,只当放了一个修饰的花瓶。
    后来,家中为他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妻子若有似无的挑衅朱离的权威,连一旁围观的他也有一种感觉,朱离的妻子并不爱他,他爱养多少小妾美人她不在意,她知道后宅里有很多女人争宠吃醋,她永远不会成为其中之一。
而她这样反而让朱离起了征服之心,继而,在相互交手中,真正的爱上了她,并且为她遣散了所有姬妾,真正做了一对比目鸳鸯··    离开时,他嘲笑玉衡,眼睁睁的看着朱离倾心他人,她太失败了。
    玉衡无辜的眨眨眼说,谁让我空有一副美丽的躯壳,没有与他共鸣的灵魂,唉··    太狠··    花前月下,山盟海誓,她曾展现给朱离她所有美好的东西,让他迷恋得无可自拔。
    而当情不在,她连一个让他爱上她的机会,也不再给他了··    第27章 但是紫薇星君到底和朱离是不一样的,朱离当年要杀他,玉衡与他翻脸正常不过,而紫薇星君并未做任何对不起玉衡的事,相反对她一往情深。
自己虽然情路坎坷,至少希望玉衡能够完满,哪怕他有一天湮灭,还能有一个人,千年万年的陪她·温黎轩想着要不要去找紫薇星君,给他透点消息,成全了这一对小鸳鸯,想着想着,就这么睡着了。
    再醒来,玉衡急惶惶的扯他的袖子,“主人,主人,你醒醒”·    他揉揉眼睛,哼哼两声,翻身继续睡··    “要睡你也先给我变个身啊,郦寅初过来看你啦,主人”·    温黎轩有些醒了,郦寅初来看他干什么赶紧变身,玉衡将他抱出去,递到郦寅初面前,责怪的看着郦寅初一眼:“孩子还在睡觉呢,你这是要干嘛,打算做他便宜爹啊”·    郦寅初将温黎轩接过,“父亲想见见孩子。”
    “不会有个秃驴在外面等着吧”·    郦寅初顿了下,才道:“不会·”··    “……算了,我还是和你一道去吧,我不放心。”
    玉衡忍不住,又把温黎轩抢了回去·郦寅初也不同她计较,两个人一道出了门·哪里想到,刚到门口,玉衡忽然呻吟一声,绊倒在地上,温黎轩也吓了一跳,但因被玉衡保护的好,因此也不怎么疼。
    郦寅初回头,连忙蹲下`身扶玉衡,并问道:“怎么了”·    玉衡似忍着极大的痛苦一般,整个人蜷成了一团:“啊……啊……主人,主人,我好痛……”·    温黎轩哪里还顾得上郦寅初,化出原形,推开郦寅初,将玉衡抱住:“没事的,是有人提前施术,要复活你,没事的,我马上去救你。”
    郦寅初目瞪口呆··    同时,凮渊如一阵风般出现在温黎轩旁边,抓住温黎轩握着玉衡的手,玉衡好像一下子失去痛觉般,不再颤抖,只是肌肤逐渐灰败,瞳孔也扩散开来。
    凮渊抚上玉衡的脸颊,道:“不管在哪里醒来,不要害怕,你知道该怎么做,我和黎轩马上都会来救你的,明白吗”·    玉衡缓缓的合上了双眼。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温黎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说:“等·”·    凮渊看着面容忍耐的温黎轩,将他的手与玉衡的分开。
刚才情况紧急,所以没注意,玉衡将温黎轩的手背抓住无数条血痕来,有些深可见骨·血顺着他的伤口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轻轻将伤口拂去,而温黎轩陷入自己的情绪当中,不去管他这些小动作。
    忽然,一道涩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黎轩……”温黎轩与凮渊同时回过头,只见婇珠怔怔的站在一旁,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玉衡姑娘,她也不是人”·    温黎轩想起身,才发现袖子被人拉住,再回头,郦寅初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    凮渊看着郦寅初的动作直皱眉,问温黎轩:“她认识从前的你”·    温黎轩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其实与雅意相认也没多大意思,他在她的人生中,仅仅扮演了她豆蔻年华时的负心人角色,也还过她一命,即便相认……也是路人。
    第28章 “不认识·”想想也只能这么说了,“也可能是我名字烂大街吧·”·    郦寅初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东西,全然没了章法,唯一清晰的记得的,反而是那一刻,他终于决心放下温黎轩,选择琅琊,带他到了杳无人烟的湖畔,说明自己的心意。
忽然身后沙沙作响,他以为有人,快速上前拨开了竹枝,凮渊手里抱着一个小孩子,两个人对视片刻,又同时扭过头看他··    如果他是温黎轩……·    郦寅初浑身发冷,好似被泼了一盆冰水。
    “你拽着我的袖子了·”·    眼前的人有着一张与温黎轩完全不同的秀美面庞,宛若好女,但看着人的眼神安安静静的,郦寅初反射般松开了手,哑声问道:“你是谁”·    凮渊看着郦寅初纠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恨了温黎轩一眼:“你敢和他说一句话试试。”
    温黎轩:“……”他不敢,玉衡还等着这人救呢··    而此刻的玉衡,只觉得自己又似到了水中一般,耳朵里全是“咕噜咕噜”的声音,她睁开眼,伸开手将水划开,又看到了桃夭。
    “桃夭姐姐,你又召唤我”·    桃夭仍然一袭粉衣,她伸手,玉衡立刻扑进她的怀里··    桃夭温柔的抚摸着玉衡的头发,并开口道:“是女娃,她将你的骸骨从归墟带了出来,送给了紫薇星君,紫薇星君施法复活了你。”
    玉衡惊讶的抬头,“为什么”·    “女娃恨我,大约想挟持你坏我的事吧,至于紫薇星君——”桃夭笑了笑,“应该是因为爱你吧。”
    “主人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他好像希望我与裴还情在一起·”·    “因为他也爱你·”·    “嗯……刚才主人和凮渊都叫我别害怕,他们很快会来救我。”
    “我知道,但是有些事情,只有你和我知道·”桃夭捧住玉衡的脸,额头与她相抵,“尽快要凮渊解开黎轩的封印,将黎轩带过来,否则,真的会来不及的。”
    玉衡点头,“我知道·”·    “一旦我将黎轩吞噬,凮渊身上的术亦会解开,到时候,你要带着黎轩逃得远远的,知道吗”·    玉衡继续点头,“我知道。”
    桃夭亲吻了一下玉衡的额头,同时道:“……回去吧·”·    玉衡仍然点头,只觉得身上一轻,抱着她的桃夭已经不在了,而她仍在深水里。
她凝眉,想着自己不会是在水中复活了吧,刚转身,一个人形般的黑影正在她身后,她倒退一步,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万年不见,小狐狸更加胆小了。”
    “鲲、鲲鹏……”她捂着心口,那里砰砰砰跳得厉害·“我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我把你扯过来的。”
鲲鹏耸肩,“你晓得的,万年之期快到了,我的力量逐渐增强,很快会再次化作大鹏·”·    “所以呢”·    “或许我可以试试,是否能解开桃夭在凮渊身上下的术,你说,若凮渊知道,他从未爱过黎轩,这万年来不由自主的纠缠,也是为桃夭的术若束缚,他会不会像万年前一样,与我再一道弑一次魔”·    玉衡没有说话,只是瞳孔的颜色蓦的变成了灿灿的金色。
    ·    第29章 她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    鲲鹏笑了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而已,放心,这个交易你一定会喜欢的。”
    ……·    “你究竟是谁”郦寅初看着温黎轩不说话,旁边的凮渊更是气鼓鼓的看着他,心里不知怎么竟生出一股荒唐之感。
他踉跄得倒退了几步,捂着心口苦笑:“我早知道会如此,你根本没有爱过我……”·    温黎轩头疼异常,伸出手捂住郦寅初的眼睛:“忘了我吧。”
    郦寅初只觉得眼前一黑,就那么昏了过去··    不远处的婇珠扶着墙壁,一时也有些怀疑眼前的状况,她不比郦寅初,多活了几千年,自然看得出温黎轩与凮渊正面临的情形是什么。
凮渊哪里管她怎么想,闪至她的面前,如温黎轩对待郦寅初一般,覆上了婇珠的眼睛,直到消去她所有的记忆,才抬头对温黎轩道:“你和他说话了·”·    他倒不管温黎轩和郦寅初说了什么,在他看来,温黎轩和郦寅初说话了,他很不开心。
    温黎轩嘴角抽搐:“我以为,你比较喜欢我这样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    “是很喜欢,但是你还是和他说话了。”
    “……”有完没完·    正想和凮渊掐架,手腕上的琉璃珠忽然亮了··    温黎轩和凮渊对视一眼,同时道:“是皇宫”·    温黎轩对皇宫这地方挺熟了,做国师那会儿,成天的陪着玉衡乱逛。
    玉衡被绿绮公主逼出身体时,又去了一次··    这样看,他现在也算三进宫了··    施法的地方是皇后的栖凤殿,温黎轩与凮渊随着法术残余的痕迹很快就搜索了过去,只见栖凤殿中,帝后双手紧握在一起,旁边,绿绮公主遗世独立,三个人眼眸紧闭,宛如沉睡,让人意料不到的,是玉衡和紫薇星君都不在,反倒多了位故人,鲲鹏。
·    地上剩余一块白色锦布,可以想象,紫薇星君将玉衡散落的骸骨一块一块拼接成形,覆上白布开始施法,白布下,尸骨渐渐生出血与肉,那个时候,抱着自己的玉衡正承受着撕裂一般的疼痛。
    “你们两个来得倒快·”·    鲲鹏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把将温黎轩抱住,“黎轩,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温黎轩闷闷的回抱住鲲鹏:“千万别,我可不想在吃你亏了。”
    凮渊蹲下`身,触摸了一下白布,抬头对温黎轩摇头,温黎轩知道他根据上面的信息没有追踪到玉衡下落,也有些烦躁··    鲲鹏像看不到他们二人互动似的,一脸懊丧的看着温黎轩:“你还恨我把你封印在归墟这不怪我,眼见着你都要把天地吞噬了,万物生灵,一啄一饮皆有因缘,我生来应该维护天道,没有办法。
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朋友·”·    “……真不要脸·”温黎轩将鲲鹏分开,对方反而缠住了他的手··    鲲鹏又嚷嚷:“你不公平,区别对待,明明我只是从犯,凮渊才是主犯,结果你把气都发泄在我身上。”
    凮渊一怔,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继而双眼恍惚一下又恢复了清明,站起来,仿佛忘记了两个的对话··    温黎轩对鲲鹏道:“你也想要这种公平”·    鲲鹏顿时一脸无法形容的表情。
    “不……你还是继续恨我好了·”·    鲲鹏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心里在想什么,看他表情就知道,数十万年不变。
    上古之神,不善不恶,做事但凭本心,鲲鹏做鲲鱼时在海中称王称霸,化作大鹏时更嚣张,直嚷嚷飞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地盘,想抢,先打一架再说··    桃夭说,这般憨顽之物,定要给他着颜色瞧瞧,他才知道天外有天。
    桃夭还没动真格就赢了,因为鲲鹏见了她那张脸就觉得浑身无力,手脚发软,恨不得倒贴··    这家伙痴汉了桃夭数年,没把桃夭痴汉到手,倒和温黎轩成了朋友,因此见他和凮渊在一起,脸上就差愁出一江春水了。
    “我说你成天板着个脸干什么,我不就是截了桃夭的胡么,这样你不是该开心才对么”温黎轩见他成天的叹息,不禁也来了脾气。
    鲲鹏摇头,“你不懂·”·    “……”·    “一啄一饮,皆有因缘,你强行扭转,不会有好结果的。”
    “……”·    温黎轩记得当时的自己很震惊,那个他认识的鲲鹏,还能说出这么有佛性的话后来一次,他听说有人奚落凮渊,说他身份低微,不配住在招摇山,他赶去为凮渊出头,恰看到桃夭拽着凮渊离开,凮渊眼眸深深的望着桃夭的后脑勺,看得他忒心酸。
地上全是惨兮兮呻吟的妖,估计是被桃夭打趴下的,他不忿,又将那些人揍了一顿·他想这是不是就是鲲鹏口中所谓的一啄一饮与因果,去北海找鲲鹏,他正好醉倒在石桌上,手里紧紧握着一张小镜子,他听鲲鹏说过,这是他的一件法宝,可知过去未来,心中一动,将镜子从他手里抢过来。
·    镜中的未来与他的担忧相差无几,他虽坏了凮渊与桃夭的情缘,将凮渊搞到手,但凮渊没有爱上他,相反与桃夭在多次阴差阳错中生情……·    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他有些失意的离开,自此开始疏远凮渊。
    第30章 后来凮渊被自己甩了之后,鲲鹏陪伴左右,又不小心把那方镜子掏出来,凮渊看到的画面,是他截胡凮渊与桃夭失败,失意的离开招摇山,路上捡了条小狐狸,取名叫玉衡,主仆两个日夜相对生出情愫,他发现玉衡才是自己真爱,当初对凮渊只是一时兴起。
    鲲鹏看他表情狰狞直扶额,说千万别把刚才看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真,他虽然知晓未来之事,也糊弄旁人说这面镜子能看过去未来,其实是假的,这是一块幻镜,能令观者陷入心魔。
    他当时看着桃夭为凮渊出头,又拉着他的手离开,心里撞了邪,幻镜便将他心中所想幻化出来,他深信不疑,与凮渊保持距离··    凮渊当时因他未回答他是否因为玉衡而抛弃他,产生执念,幻镜亦将他心中所想幻化出来。
    阴差阳错··    桃夭后来有段时间直感叹他和凮渊错过了可惜,直到天地合拢,凮渊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如果说,鲲鹏站在自己对立面是为了万物生灵,凮渊便只是为了私利。
凤凰一族当时地位低微,连族中地位最高的长青也只是给王母拉车的命,凮渊自小就受人欺负,偏偏又心高气傲,不肯认命·他发誓要站到最高位,让曾欺负奴役它们的妖与仙生不如死。
听说鲲鹏知晓过去未来,便风雨不改的给它投食十万年··    鲲鹏被凮渊舒舒服服的豢养了十万年,十分耿直的沦陷了,将自己作为一个机缘,送给了凮渊。
否则,凮渊便是再在北海站十万年,他都未必能够注意到他··    他得知真相时,恨不得把鲲鹏拍死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没见过这样坑朋友的··    鲲鹏倒想得简单,说你本来就该湮灭,利用最大化嘛,这点小事还计较,是不是朋友哦。
万事万物一啄一饮,唯有混沌化身的你不在因缘之内,凮渊想要逆天改命还不为天道管制,也只能靠你了·你好歹做了人家几千年姘头,后来又始乱终弃伤了人家心,这个就当补偿嘛。
    他当时心里也是日了狗的··    凮渊将他禁锢在东海之极后,理所当然的做了天帝,凤凰一族也尊贵起来··    桃夭气凮渊,质问凮渊有没有爱过他,凮渊说没有,说自己这些年全部是在做戏,只为他能入局。
    而在桃夭的世界里,无疑他这个哥哥是最重要的,因此给凮渊身上下了咒,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被他遗忘,他只记得他爱黎轩,黎轩是因为他才被禁锢在东海之极,他会不折手段救他出来。
    桃夭的法术太强,这一万年来,哪怕前一刻有人提起过往,下一刻凮渊马上会忘记,他天帝做了没多久便下去了,也不再恋栈权利,执着家族,只记得自己深爱黎轩,要将黎轩从东海之极救出来,为了黎轩争风吃醋丢尽了脸也不觉得什么。
·    他知道桃夭为凮渊下咒之后心塞了很久,说白了,他和凮渊,互为彼此的烂桃花,谢了就得了,再过段时间找个新欢,或许有生之年都没什么机会再见了。
桃夭这么一来,烂桃花算是粘在身上了,藕断丝连,没完没了··    这样的凮渊对他再好,又有什么意思·从他们相遇开始,通通都是假的··    ·    第31章 凮渊问鲲鹏:“玉衡在哪里”·    ·    鲲鹏摊手,“和紫薇星君私奔了,留我在这儿给你们带个话,说让你们别找她了,她觉得紫薇星君对她确实挺真爱的,打算陪他渡完劫,她说紫薇星君回归天界后,她自然会来找你们。”
    凮渊道:“这话你信么”·    “为什么不信·”鲲鹏惊讶的睁大了眼:“难道我看起来很像骗子”·    温黎轩在旁边听着陷入了沉思。
    鲲鹏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气得转身就要走人:“我觉得我和你们两个的友谊已经走到了尽头,再见”·    温黎轩拉住了他的手,叹了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鲲鹏委屈的撇撇嘴:“是女娃,近段时间妖界有些妖想做献祭解开你的封印,便想趁着玉衡魂魄不全复活她,用她来胁迫你,所以就把玉衡的骸骨叼给紫薇星君了。”
    “那紫薇星君知道玉衡的身世吗”·    “不知道,但是现在妖界与天界都不太安宁,上古大妖一个个都不出世,新一茬的小妖精被仙界与人界欺压太久,想着复生你这个曾经的妖界之主为他们出头,他们哪里晓得你其实……”鲲鹏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温黎轩,觉得不忍心,又对凮渊道:“至于天界……你以为天帝将紫薇星君和北斗七星弄下来,真的是为了和他的宝贝女儿渡情劫的”·    温黎轩腹议: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膝盖好疼,果然能和鲲鹏成朋友,说明他脑袋其实也不太灵光啊。
    “我其实是追着女娃来的,我们之间虽然存在着不可化解的矛盾,但还轮不到外人来动手脚,桃夭一向疼爱玉衡,等她从弱水出来知道玉衡受了委屈,不弄死我才怪。”
    ……不,你想多了··    “唉,就是这么回事,紫薇星君四处找他没有壳子的爱人,女娃就把玉衡的骸骨送过去,等紫薇星君把玉衡复活了,她又去抢,紫薇星君带着玉衡跑了,女娃还没来得及追,被我拦住了。”
他简单的总结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当然忽略掉了中间与玉衡交易的环节:“我刚把女娃打跑,还没想好接下来该做什么,你们就出现了·”·    温黎轩也无奈了,琉璃珠完好无损,代表玉衡安全无虞,但她为什么,随着紫薇星君离开了呢,明明之前没心没肺的说虽然有些喜欢紫薇星君,但在她心中,却有比紫薇星君更重要的东西……·    凮渊拉住了温黎轩的手:“她不是孩子,既然做了那样的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你也不要多想了。”
    温黎轩无可奈何,他其实有些强迫症,想将所有人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又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不能让他们围着自己打转,因此总告诉自己放手。
若对方过得好了还好,若对方一旦过得不好,他又万般后悔··    温黎轩再次叹气:“我们还是回去吧·”·    凮渊跟着点头,“嗯。”
    旁边的鲲鹏忍不住,抬头,望天··    他想起自己头一回吃柠檬时,初时咬一小口觉得酸啾啾的,还挺好吃,忍不住张开嘴巴扔了十来个进去,那滋味……和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虽然早就知道,但亲眼见凮渊已经堕落成这鸟样,还是忍不住唏嘘··    第32章 三个人道别完,温黎轩便与凮渊一道回去了,凮渊走在路上问:“你信鲲鹏吗”·    温黎轩摇头:“不信。”
    凮渊道:“但是你信玉衡·”·    温黎轩沉默··    回到郦家,消抹掉那些旧人的记忆,两个人带着玉衡的尸体离开,温黎轩挑了个风水之地,将尸体埋了进去。
    凮渊这才来得及与温黎轩翻老账:“那个婇珠到底是谁?”·    温黎轩答到:“……是雅意·”·    “哦……是和玉衡争风吃醋,结果淹死在湖里那个”凮渊想了一会,记忆中似乎有这么个隐隐约约有这么一个人。
    “就是她,后来我把她的魂魄从水里提出来,塞进一只狐狸的身体里·……我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活到现在·”·    “秦生不会就是那个什么弦歌吧”·    “嗯。”
    凮渊嗤笑一声:“那还真是挺不容易的·”明明自己找死,被救回来立刻抛弃黎轩投入那个什么弦歌的怀抱……人大多如此,比起自己喜欢的,更愿意和喜欢自己的在一起。
他要是也这么玻璃心,黎轩说不定也能发展出个种族来了·喜欢谁本来就是自己的事,结果不如期待也自己受着,一点挫折便放弃,那这喜欢未免也太廉价··    温黎轩倒不晓得凮渊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只觉得茫然,他在凮渊身上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所以转而投向他人索取,而他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总先他一步放弃,到头来陪在身边的,仍然还是凮渊。
    他生来就只欺负人,任性嚣张,谁的账也不买,若放了从前被这般辜负,必定报复回去,要对方擦亮自己狗眼,看看他究竟错过了什么·可是现在看来又有什么意思呢,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就像焰火,燃烧得再明亮再炽烈,最终也成了一把不起眼的灰。
郦寅初知道他还活着又如何,新欢旧爱不知道该选哪个左右为难,因为总会对不起另一个,他既然不愿与他重修旧好,不如成全了瑯琊··    婇珠知道他不是人又如何?她与她的秦生早有了属于他们的生生世世,他现在横插一杠,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没有谁是真正的坏人。
    人生那样漫长,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人,经历许许多多的事,会做正确的选择,亦会做错误的选择,会被人辜负,亦会辜负人,再浓烈的爱恨亦会被时光无情掩盖,自以为求得了一时痛快,最终不过伤人伤己。
    千万年来,维持初心的,也只鲲鹏一人··    消去他们的记忆,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完满的处理方式了··    凮渊将温黎轩带回了他的住处,是在鹊山,温黎轩想起当年桃夭要凮渊天天为她摘一束杏枝,凮渊没有犹豫就拒绝了,之后偶尔几年春天想起来,竟会想起为他摘几只枝回家。
后来他将三魂七魄从本体中分离出来化形后,他也为咒术所束缚,从他长居的千年梧桐木搬到了鹊山,想起自己喜欢杏花,忍不住种了许多,万年时间,足够令杏树稀疏的鹊山成为如今这般模样。
    因为凮渊在这里展开了结界,因此尚未被人类侵蚀,漫山遍野的杏花迎风飘扬,落花簌簌铺了一地,踩上去又柔又软,温黎轩忍不住倒在在地上打滚··    凮渊看着他扮天真,颇为无语,但嘴角偏偏忍不住上扬。
    “……我就知道你喜欢·”·    温黎轩继续打滚,直到玩痛快了,全身几乎被花瓣裹起薄薄的一层,才靠在一棵杏树的树杆上微微喘气。
    他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衣裳,青丝半绾,柔顺的倚在树下,倒有些风景旖旎的意思··    凮渊上前,半跪在温黎轩面前,伸手勾起温黎轩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唇。
    温黎轩眼睫微敛,顺从的张开了嘴··    吻了许久,直至两个人分开时嘴角牵了一条银丝,温黎轩的衣裳已经被凮渊揉`捏的不成样子。
凮渊又吻了吻温黎轩的脖颈,耳垂,道:“上回你用嘴帮我做,这次我帮你,如何”·    ·    第33章 有便宜不占是傻瓜,温黎轩使劲儿的点头。
    ·    凮渊看着他急不可耐的神情,闷闷的笑了两声,当真往下亲吻,直至到达温黎轩双腿之间,他并未一开始便直奔主题,而是舔舐啃咬温黎轩大腿内侧的肌肤,那里原本细腻,轻吮两下便现出一片痧印来,温黎轩身体本来十分敏感,被他吮第一口的时候就想笑,又觉得太煞风景,咬着牙忍着,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双腿也下意识想合拢回去,无奈被凮渊掰着,左右为难。
凮渊一边动作一边观察着温黎轩,见他颤颤的软在树桩上,牙齿咬着下唇,红晕几乎从脸颊蔓延至脖颈,双手撑在两侧,掌心的杏花早被捏醉了,从掌缝溢出些碎末与花汁,而他毫无察觉,一双眼睛带着些许迷醉看着自己,又好似委屈为何自己停下来。
当即心软如泥,朝他脆弱的地方舔了一舔,温黎轩没有防备,蓦的就发出声音来,又察觉到太过羞耻,抬起一只手将口掩住,眼睁睁看着凮渊继续动作···    怎么说两个人也接近相好了一万年,之后藕断丝连,*欢的次数数都数不清。
太清楚对方的弱点在哪里,一刻之后,温黎轩便缴械投降,射在了凮渊嘴里,然后看着凮渊将他的东西吞了进去,又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挪开,欺上了他的嘴唇··    天与地那样安静,空气中弥散着袅袅的杏花香气,耳朵里只听见唾液互相交换的啧啧声,温黎轩忍不住将手臂搭在凮渊的肩上,勾住他的脖颈,与他颈项缠绵。
    头发不知何时散的,衣服也不知何时脱的,清醒时,人已经赤`裸的躺在凮渊身下,被他抬起腿方便进入··    凮渊一点一点挤了进去,并未着急动作,而是又慢慢挑`逗起他来,温黎轩觉得差不多了,腿轻轻勾了勾,这人立即动了起来,温黎轩最后实在受不了,想逃脱,又被凮渊一把勾起亲吻。
    “就这样还敢说你不爱我”·    唇舌分开时,似乎听凮渊说了这么一句,温黎轩没有回答,又主动将嘴唇递了过去。
    直至最后情事完毕,双方汗湿的如被水浸过,温黎轩伸出食指戳着凮渊嘴唇放声大笑··    “哈哈,又红又肿·”·    凮渊恨了他一眼,张口咬住了他的指头,却并不用力。
    这画面太情`色,温黎轩表示他不敢看,抬起另外一只手捂住了凮渊的眼睛·凮渊一眨眼,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在温黎轩掌心,温黎轩忍不住又将食指抽了出来,将嘴唇递了上去。
    他想起来刚和凮渊在一起时,他们其实就在一起睡了,但他那时只是因为鲲鹏的预言一时兴起,凮渊又别有居心,因此期间很少有温情的动作··    第一次见到人间春宫图时,他很震惊,估计女娲当初造他们时,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事儿上,搞出来这么多花样。
    他心里有些小心动,就拉着凮渊尝试,结果这人看着图直皱眉,怎么也不从··    鲲鹏说,凮渊这就是典型的心比天高,身为下贱,想他天地间唯一只知晓过去未来的鲲鱼,化为大鹏时三界需得避让,也啥杂鱼都吃,一小凤凰,还非梧桐不栖,非朝露不饮,矫情,你这辈子也被想他为你那啥了。
    所以你看,他曾与鲲鹏要好到能分享所有私密的事情,这人还完全站在他的立场,谁都想到,最后他们两个能合起伙来将他坑到归墟呢·    第34章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凮渊的房间,凮渊单手托着下巴,靠在温黎轩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凮渊有一双温润的眼,直直看着某个人时总有深情的错觉,温黎轩忍不住翻身坐起,离他远一些··    凮渊道:“一睁眼就看到我,心情是不是很好”·    ……不,他其实受到了惊吓。
    随意的披了一件衣裳下地,温黎轩开始打量凮渊的房间·地上很软,铺了一层绒毯,案几上摆放了具三弦琴,右边有个小书架,堆满了卷轴,旁边的书桌纸墨笔砚一样不缺,温黎轩颇为无语,整个鹊山都是他的,还把客厅书房卧室挤在一块儿,这人到底是多害怕寂寞·    凮渊也跟着温黎轩起来,伸出手从背后揽住温黎轩的腰,又将下巴抵在温黎轩肩膀上蹭。
    温黎轩哭笑不得:“至于这么粘着么”·    凮渊哑声道:“这回你没走·”·    ……好吧,好像是几千年之前,有那么一回,他前一刻与凮渊颠鸾倒凤,后一刻就不留一片云彩走人,两个人再见,凮渊很长时间都没给他好脸色,毒舌得他想死。
    近些天,倒不见他这样了,整个人温柔得不行,害他抖了一下的鸡皮疙瘩··    又任他抱了一会儿,才问:“紫薇星君和北斗七星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你猜到了”·    温黎轩沉默,只问:“禅一是你的人吗”·    凮渊愕然,掰过温黎轩的身体,冷声道:“你认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魂飞魄散”·    温黎轩:“……”这种事儿,谁知道呢·    其实想想也知道,桃夭当年为凮渊施咒,要他不惜一切救自己离开归墟,这万年来,他除了不做天帝之外,并未做出任何出格动作,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近万年来,天界的那些个神仙们地位越来越高,人也被奉为万物之灵,反倒是曾经盘踞各方的妖物,地位越来越低,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阴沟老鼠,甚至不得不使出极端招数,以自身献祭,想要复活他这个曾经的妖界之主。
若说这其中没有凮渊的功劳,谁信·    天庭想来也察觉到妖界不对劲,要紫薇星君他们下来打探虚实,不知道若他们打探到一直怂恿妖怪们解开自己封印的幕后黑手是前任天帝时,脸上会现出来什么样的表情。
嗯,一定非常有趣··    献祭……就凮渊在归墟给他植下的封印,献祭完半个妖界,说不定能解得开·也不知这人是怎么蛊惑那些妖物的。
    那玉衡呢玉衡又为何选择与紫薇星君在一起·    有时候温黎轩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祸害,他的存在,大多只会让身边的人陷入不幸,他其实更喜欢现在的样子,脆弱得一个普通的和尚就可以弄死。
    再过几世,他的魂魄应该就可以无法自行重聚了,而他在东海之极的那具没有魂魄的躯壳,也终于可以迎来真正的湮灭··    至于桃夭的期待……·    至于玉衡的期待……·    “你又在想什么”凮渊见温黎轩又不理自己,声音十足委屈。
    温黎轩恍然,摇摇头,又忍不住将脸埋进了凮渊的心口··    ·    第35章 ……·    ·    杏花依然颤巍巍的开放在枝头,美丽的青年柔若无骨的靠在树杆上,双目紧闭,神态温和。
    花瓣如一场永不完结的微雨,飘飘洒洒落在他的肩头,又被清风拂开··    不知道在他的梦境中,出现的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凮渊偶尔来陪伴温黎轩时,心中会这样想。
    应该是找了个机会离开他,然后又重复近一万年来的生活,不停的魂飞魄散,又不停的复活吧,直至虚弱到没有下一次··    他其实一直晓得温黎轩想要寻死的,他已经活了六十多万年,生命对他来说,早已经失去了意义。
眼睁睁的见着物是人非,心中的牵挂越来越少,最后堪堪剩下几个,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况且最重要的桃夭还因他的缘故一直逃避天道,选择沉睡在弱水,玉衡又一世又一世轮回,不得解脱。
    当年得知自己是造成天地失衡的元凶时,温黎轩亦曾想过自行湮灭,但他是不会死的,天地本自混沌中化生出来,混沌不灭,他亦不灭·所谓湮灭,也不过是一时,几万或几十万年之后,他会再次在混沌中觉醒,有点类似人类转世重生的说法。
    可是桃夭不同意··    在桃夭心中,哥哥是哥哥,混沌化身是混沌化身,两个是不一样的··    她心中的哥哥,是她有灵识之后见着的第一个人,欺负了她几十万年,也陪伴了她几十万年,他们每一天说的话,做的事,遇见的人,这些共同的记忆,造就了黎轩与桃夭这一对大荒兄妹,她只有这唯一的哥哥。
    若他烟消云散,哪怕万年之后混沌再孕育出个化身来,那个人也不会是她的哥哥黎轩,只是一个崭新的陌生人··    她宁愿毁天灭地,亦不要看着他湮灭。
    他也一样··    生命那样漫长,总要有谁陪着,他既已认定了黎轩,就只认定他,不要他的转世,也不会将就与他容貌肖似之人··    只要他没有变心,黎轩就不许他先一步离开。
    所以,他一定会救他出来··    如此,日以继夜··    时间几百年一晃而过——·    玉衡进门的时候凮渊正在作画,看着人进来,凮渊将笔放下,走到门口接过玉衡怀中的杏花,将原来瓷瓶中已经凋谢的杏枝换下,然后才问:“又去见黎轩了”·    玉衡点头:“也不知道怎么了,与鲲鹏相约之期渐近,我反而有些心慌。”
    之前她被裴还情强制复生时,魂魄曾与鲲鹏见面,鲲鹏说他知道她与凮渊联手,背后使坏挑起众生对妖界的仇恨,令妖界举步维艰,又做好人给妖界出主意,要他们破釜沉舟牺牲自己解除曾经妖界之主的凮渊的封印,震慑他界。
    万年一次化为大鹏时,他的法力最强,希望她和凮渊可以等等,他会用自己的命,换妖界众生的命··    玉衡不晓得鲲鹏心里怎么想的,当年是他与凮渊封印了主人,如今又要救主人。
    她不能预知未来,但也知道这能力挺烦人的,兼之主人也应该不喜欢太多人为自己牺牲,就答应了鲲鹏的交易,顺便带着紫薇星君转世的裴还情离开··    凮渊转身:“我在你身上嗅到了陌生的气息,谁的”·    玉衡咬着下嘴唇,心里面数了数:“我的孙孙孙……孙子的”·    凮渊:“……楚应轩”·    玉衡左手握拳,一下子打在摊开的右掌之上:“哦,对,就是他。”
    玉衡与裴还情在一起后,生了俩孩子,孩子又生孩子,直到有一世,她家孩子又和绿绮公主家的孩子撞一起出生,被结了娃娃亲·谁想到绿绮家那娃看不上楚应轩,自己找了个驸马,后来朝代更迭,旧朝的驸马后来做了新朝的皇帝,旧朝的公主也做了新朝的皇后,地位高低互换,皇帝开始广纳后宫,绿绮家那孩子气疯,要报复皇帝,就让绿绮公主帮她找出皇帝这一生的真爱,打算亲自把真爱送到皇帝跟前,在皇帝爱上真爱之后再亲自将真爱杀死,报复皇帝的负心薄幸。
·    绿绮公主又找月老看三生簿,结果月老一看,这皇帝世世薄情寡义,直至几千年转世N次后,才尝到了真情的滋味,绿绮公主就将皇帝几千年后的真爱拎到她家娃娃跟前。
可惜天不遂人愿,真爱还没来得及和皇帝发展出什么,就见着了楚应轩,四目相对,楚应轩震惊世上竟然有如此花容月貌之人,不小心就施展出了狐族的魅惑之术,截了皇帝的胡。
    绿绮公主不干了,当年她好不容易将红线栓在紫薇星君手上,让他陪她历情劫,结果被玉衡截胡了·现在她家娃娃又要借个凡间女子的手报复夫君,结果又为玉衡的后代做了嫁衣。
    堂堂天界公主,还没有一只狐狸精好命,这日子也是没法过了,不干··    第36章 最后绿绮公主,自己,紫薇星君,月老等涉事者掐成一团,集体商议的结果是,将那个来自几千年后的女子再送回去,至于这一世的恩怨,让他们自己解决。
    凮渊道:“楚应轩的气息不是这样的吧,似乎还纠结着其他气息·”·    玉衡拍了下额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那一堆破烂事,他喜欢那个谢有容,怎么舍得放她离开,我禁不住他求,就让鲲鹏顺手把他也打包过去了,那个气息应该来自未来。”
又双手握在一起,抵着下巴,双眼迷蒙而又沉醉,腰扭得就像蛇精病:“这就是真爱的力量啊,超越时间与空间,啊太感人了……”·    “他是真爱,可惜谢有容不是。”
凮渊忍不住泼玉衡凉水···    玉衡嘟嘴:“我也知道呀,我想他自己也应该知道·”知道谢有容命中注定与帝王相恋,之所以选择他,也不过为妖术若魅惑。
哪怕最后恩爱不移白头到老又如何,他最想得到的东西,永远都得不到·可惜他放不下,他自私,哪怕这一切均是虚假的,也宁愿谢有容陪在自己身边,而不是转身投入他人怀抱。
    凮渊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叹了一句:“你啊……”·    玉衡毫不在意:“做人就该这个样子嘛,想要什么,管他心里怎么想的,抓手里再说,纠结着无用的东西,有什么意思”·    万年之约如期而至。
    北冥的天空依然浓云滚滚,风雨雷电,异象连生,一切有生命的事物早已经避让躲藏,鲲鹏从海中冒了出来,还顺便挥了挥翅膀,奋起而飞时,波涛汹涌澎湃,场景蔚为壮观。
    玉衡是第一次见着鲲鹏化形,之前其实有一次,她恰好在东海之极喘最后一口气,因此没见着,现在下巴几乎跌在地上··    “好厉害……”·    实在难以想象,眼前恣意妄为的大妖是平日里那个极不靠谱并时不时脑残的鲲鹏。
    凮渊早看惯了他这幅做派,道:“装逼而已·”·    玉衡:“……”·    凮渊揽着玉衡的腰,飞到了鲲鹏的背上,鲲鹏化为大鹏时极大,一片羽毛便载住两人。
风雨疏狂,玉衡哪里忍得住颠簸,将头使劲儿埋在凮渊心口,凮渊伸出手,将玉衡抱得更紧·大鹏疾速往东海飞去,没多久,就见着东海··    两人一鸟全身皆湿淋淋的,玉衡抹了抹眼睛,望着凮渊,大声问:“凮渊,为主人做了这么多,如果结局不如所愿,你会后悔吗”·    其实雷电掩盖了她大半声音,但凮渊还是听到了,迎着她担忧的视线摇了摇头。
    哪知玉衡仿佛没看见一般,又问了一次:“你会后悔吗”·    凮渊微微一怔,而后道:“不,我不会后悔。”
    离归墟越近,精卫鸟越多··    女娃遭海浪拍打至死后,灵魂化为精卫,与发鸠山的乌鸦成亲,生了一堆杂种,成天的盘旋在东海上空。
后来温黎轩封印在此地,精卫就带着她生的那群杂种啄温黎轩血肉为食,万年下来,规模愈发壮大了··    尖锐的叫声吵的人心烦,海浪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玉衡这点修为在这里就有些不能看了,几乎一路被凮渊保护着到达了东海之极。
    归墟是万物的终点··    第37章 归墟是万物的终点,生命归宿,所有人与事在哪里归为虚无,亦是六道为温黎轩准备的永恒的坟墓。
    无数的尸骸堆积在一起,几乎形成一座小山,因为死去多时,骸骨遭盐水侵蚀,早已经变成青黑色,骨质酥松,仿佛一捏就碎,成群的精卫鸟停在骸骨上,越往上,越密集。
    直至顶尖儿,赤铁锁链缠着宛然沉睡的温黎轩,他衣衫褴褛,全身上下除了那张脸稍好一些,其他地方被啄得几乎只剩下骨头··    女娃将温黎轩抱在心口,她堪堪只披了一件黑衣,长发与温黎轩的纠结在一起,眼角微红,如妖如魅,看着大鹏停下,化成人形,与凮渊玉衡现在一起。
    周围早已经没有生命的气息,归墟这地方,没着道行的单单靠近就足够魂飞魄散,况且就算有些道行,在这些经历过天地生灭三大劫的上古大妖眼里,也如玉衡一般不够看,没人保护,只剩炮灰的命。
    凮渊虽然晓得温黎轩的魂魄现在被自己禁锢在鹊山,可看着他的本体被啃啄得如此凄惨,也心疼异常·当年西王母,启明,帝后等手下那一拨儿上古神族就是以他为胁,引诱温黎轩到这里,并将之封印。
    女娃将温黎轩放下,站起身来往三人走来,她长得也好看,因为枉死时带着怨气,眉似蹙非蹙,眸中带水,神态幽怨,令人一见便心生怜爱之情·可惜现场的三个男的,一个长眠不醒,两个心有所属,也只幽怨给瞎子看。
    “鲲鹏,我一想到当年那些追随你与凮渊一起封印黎轩的人晓得你们两个现在又联合起来救他的表情,就觉得好笑的不行,不知在你的眼中,又看到了怎样的未来,让你做这个决定”她嗓音也温柔,抬起血淋淋的手扶住鲲鹏的下巴,鲲鹏将她手挥开,不为所动,道:“其他人不知道,反正你是没有好结局的。”
    凮渊如没听到他们两个对话一般,对鲲鹏道:“我对付她,你解黎轩的封印·”又看了眼玉衡,“你……你打酱油好了。”
    玉衡:“……”·    女娃:“……噗·”·    鲲鹏郁闷了,他竟然被抢了互动。
    鹊山之上,千年不谢的杏花一瞬枯萎,静静沉睡在花间的青年缓缓的睁开双眼,而后浑身剧痛,烟消云散··    万顷雷劫降下··    与刚才鲲鱼化为大鹏时的风雨疏狂不同,此刻的雷电,一个个全往归墟处落了下来,精卫鸟如受到了惊讶一般,嘎嘎的叫唤着,挥着翅膀散开,女娃也全身浴血,黑色的纱裙上全是伤口。
凮渊抱着温黎轩狼狈躲避,玉衡扑向只剩下一口气的鲲鹏,拽着他的衣服就往尸骸底下躲··    无痕一边拖,一边还有心思开玩笑:“妈呀,这天雷忒吓人,砸着我们还好,要砸着女娃就搞笑了。”
    鲲鹏被她拖得背疼,“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为何会帮你们解开黎轩的封印……”·    玉衡:“”·    “一万年……”鲲鹏看着不远处的三人,又仿佛看着远处:“女娃以黎轩血肉为食,整整一万年,她以为黎轩的血肉是什么混沌灵息可没有那么好消化……”·    玉衡恍然大悟。
    第38章 主人为混沌的化身,女娃及其子孙以之血肉为食,身体早已经被侵蚀同化,在天道眼中,与主人无异·只是原来主人被封印,她的道行还不足以毁天灭地,因此雷劫从未降下,直至今日——·    “那若女娃和她领的这群杂种应雷劫死了……”玉衡拉长了调子。
    鲲鹏看了她一眼:“黎轩至少又可以再撑个十多万年吧……”·    得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答案,玉衡笑了:“很好。”
    远处的女娃想来也明白了不是温黎轩死就是她死这个道理,咬碎银牙··    她是炎帝神农氏从森林里捡到的,因神农氏之故,备受族人爱戴,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
    与白帝少昊相识,是因为夸父,他追逐太阳,不眠不休,最后因干渴而死·她觉得好奇,想见见夸父的执念是何等模样,就化作琅鸟扶摇直上,拦住了向西方风驰电掣的少昊。
那时他以三只凤凰驾着马车,凤羽摇摆,车门上有帘子,他人坐在里面,只留给人一个剪影·她想也未想,就那么掀开了帘子,瞧他究竟长了什么模样··    如修如竹,如温如玉。
    她以为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她爹爹炎帝神农氏以及叔叔黄帝轩辕氏更好看的人,结果眼前就有一个··    她生平第一次起了执念,是为眼前这个人。
    谁知,桃夭也同样看上了少昊,少昊只几次就臣服于桃夭的石榴裙下,她哭得眼睛都肿了·众人都劝她,别和桃夭争,对方身份高贵,长得又比她好看,争不赢是正常的。
她气不过,在她眼中,爱情与身份地位,容貌有什么关系,她因为出生比桃夭差,就该认输么况且桃夭依仗着貌美,在少昊之前,玩弄过多少颗真心今日说爱,明日转身就抛弃,少昊倾心于她,最后定会受伤,因此总劝说少昊,谁知被桃夭使了个计策诓到东海,身死,魂魄也禁锢在这里,不得解脱。
    刚开始温黎轩到这儿时,她食他之肉确实是为了泄愤,后来,时日渐长,她发现自身的力量也越来越强,便明白自己可能有方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于是开始以之为正餐。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永远的离开这里了,去追寻少昊的转世,谁知道竟然……·    怎能让她不恨·    她也是万千宠爱的成长,也经历过亲情,友情,爱情,也经历过忧伤苦恼,信任背叛,相聚离别,都说众生平等,可她与桃夭之间,到底平等在哪里·    她凭什么该被桃夭杀害,凭什么不能离开东海,又凭什么现在要为温黎轩做替身,抵御天道雷劫·    她出生的意义,难道就是为了给桃夭这兄妹戏弄还带消灾减难的么·    地上全是精卫鸟的尸体,凮渊抱着温黎轩的身体一直在逃。
    封印解开,温黎轩的身体已经从原来的千疮百孔恢复如初,只是双目紧闭,仍未醒来··    是他在杏花林中的幻梦困住了他吗·    女娃一边躲避天雷的攻击,一边向凮渊攻击,玉衡在旁边干着急,又不能放下鲲鹏上去帮忙,直跳脚。
她这副将鲲鹏当累赘的态度让鲲鹏很不爽,开口道:“别看了,你上次就是看不惯黎轩被女娃啄,送去轮回了近万年,现在又想上去啊”·    玉衡直翻白眼:“关你屁事”·    “……那些年看上你的男的都是瞎的吧。”
    “呵呵·”·    “呵呵·”·    同时将脸撇开,一个望天,一个看地··    远处的凮渊瞬间感受到了世界对他的恶意:一个神一样的对手,一双猪一样的队友,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心尖尖儿,日子也是没法过了。
    他步步倒退,女娃步步紧逼,而后红色火焰平地而起,将女娃罩在里头··    是凮渊以本命火设下的火之封印··    精卫鸟见女娃被困在里头,一个个向封印冲撞而去,只是刚触到边界就被凭空出现的火焰弹开,困在地上时已经没了呼吸,红彤彤的眼睛不甘的睁着。
    女娃泪流满面··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救他温黎轩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吗我的子子孙孙就不是吗”·    凮渊目光冰冷:“你们的命自然也是命,只是天道守恒,于我而言,你们死总比黎轩死好。”
    电闪雷鸣,带着无与睥睨的气势向女娃袭去,一声震响,连归墟都为之颤动,再睁眼,女娃已烟消云散·天谴散去,天空又恢复之前的晴朗模样,大地以女娃之前所处之处为圆心,向外碎裂延展,无数骸骨抖落到海中,顺着水流,飘向归墟深处。
    “主人”·    玉衡扑过来就抱住凮渊怀中的温黎轩,凮渊被她冲击的后退一步,一丝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玉衡吓了一跳,而后目光闪过不忍,柔声道:“你把主人放下吧·”·    ·    第39章 于是凮渊将温黎轩放到地上。
    ·    玉衡跪下,将温黎轩的脑袋枕在自己膝头,鲲鹏也晃晃悠悠的过来,将手按在凮渊的肩膀之上··    凮渊擦干净唇角的血迹,问鲲鹏:“他一直不醒,是什么原因”·    鲲鹏翻了个白眼:“很明显是被自己的执念困住了嘛。”
·    “主人还有执念”玉衡表示她受到了惊吓··    鲲鹏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凮渊沉默片刻,抓起温黎轩的手,想要进入他的识海,鲲鹏眉头一皱:“你确定要进去”·    “我为何不能进去”·    “怕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未来伤心。”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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