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者 by 水飒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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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者 by 水飒飒
灵异神怪第一章·我坐在急诊室外的走廊上·头朝着另一个方向· ·头顶上的灯显得老旧,如恐怖片里那样没有节奏的闪动·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这样的气氛让我无法做太多思考,所以我努力看着与我身体遥遥相对的另一个幽暗的尽头· ·看得久了会发现,每当守夜的人拿着电筒在那附近巡视,明暗交替间就现出一扇沉重巨大的门。
门身应该是暗黄色的·上面标着铭牌,因为隔得太远,即使是手电筒的光长久的停留,我也无法看清上面的字· ·急诊室的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让走神的我小小吓了一跳。
我转过头去,看一张原本慈祥的脸微微皱着眉──他是这里值夜班的医生,由于往常他总是带着微笑出现在急诊室的门外,所以在我印象中,他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但今晚,似乎很不一样。
 ·他的医用手套还未脱掉,人有些疲惫地靠在走廊的墙上,头发凌乱,可以看出正在进行着很痛苦的思考——也许是自责· ·“医生。”
我小声的叫他,很想告诉他,他已经尽力了,无须为无法挽回的事情来折磨自己·可惜他并没有听见·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其他的医务人员将尸体推出门外,他才重新恢复意识,然后随着他们一起走向走廊的另一头。
 ·我好奇地看着全过程·医生抬手打开了那里的灯,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接着打开了那扇神秘的门,几个人站在边上自觉地让出一个入口,神情严肃地好象正在举行一个庄重的祭典,医生迟疑了一下,将尸体推了进去…… ·太平间。
三个字迅速在我的脑海闪过,大大的冷战让我惊觉到自己的恐惧·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冲着捡起我身边易拉罐的老太勉强一笑·她并没有回应我,也许在医院里像这样的情形已经看得很多,但我仍然觉得有些尴尬。
 ·当我再次回过头去时,医生们已经不知所踪了·走廊的灯关着,太平间的门也关着,一切似乎都没发生过,就好像我在医院的走廊上做了个有些真实的梦·但身边急诊室原本亮着的光确实已经暗淡了,于是我站起来,不自觉地向那扇门的阴影走去,似乎潜意识里要证明一些什么…… ·但我却在太平间门前的阴影里看到了一个人。
 ·是人吗,我呼吸沉重的不敢肯定·在前一秒我还在看着太平间门上看起来越来越近的铭牌,后一秒那已见清晰的字迹已被一个高大的身形挡住· ·我惊恐地停住脚步,却发现一双穿着黑色高筒靴的脚已经立在我面前。
 ·有什么办法可以结束这样的对峙无奈之下我强迫自己抬头再抬头,然后…… ·“鬼呀”我大叫,不顾一切地开始转身逃窜。
那是一个脸上蒙着一层白布的男人(鬼),头发长长披在肩上,上身穿着黑大衣,下身略过,我已经无心去记·真正使我害怕的不是他半身骇客的打扮,而是他肩上停着的明明应该是三维动画却偏偏真实存在的骷髅头──而且还在上下张合着下颌骨在笑 ·“装死赶快装死屏住呼吸”我脑子里闪过电影中对付僵尸的方法,于是立马瞄准一张椅子钻了下去,然后全身收缩抱紧,一边开始默念着我能想到的所有咒语。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般若菠萝蜜……” ·片刻的沉静,就在我以为危险就要过去的时候,我感到头上传来阵阵的疼痛……那个穿着靴子的混蛋竟然在踢我的头·我忍好人不和鬼斗,我转过方向换过姿势把我的屁股对着外面。
那“鬼”迟疑了一下,踢的力道轻了很多,然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感觉到异样·咦难道是觉得没意思所以走了我小心翼翼转过头,把脸伸出椅子外…… ·大颗大颗的汗顺着我的脸从头顶流下,我的脑门上布满阴影。
这才发现刚才看到的那双黑色的靴子原来是中国解放军第七军工厂生产的823款男式雪地军用靴……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它好看的拥有细密防滑纹理且还刻印着标志的鞋底,正在我鼻尖正前方0.00001公里处,散发着标示它真货身份的牛筋制品的气味。
 ·目标已经到位,接下来自然是密集的炮火攻击·我护着已经不幸夭折的鼻梁,忍无可忍之下对着那只暴力的“鬼”大叫,“够了哪有鬼用你这种方法吓人的” ·“鬼吓人”冰冷的声音在脚的正上方响起,语气里却带着不可思议。
我感觉自己的衣领一紧,已经被人从椅子底下拽了出来· ·“鬼”揭掉了他脸上蒙着的白布,英挺的鼻子上方是还深陷轮廓阴影里的双眸·写满不屑。
使我安心的是他肩上的骷髅已经不见·而他的一张一合呼吸着的鼻翼也可以说明至少他不是僵尸· ·我突然觉得有点茫然,难道刚刚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尽管脑子确实在很早前就有些混乱,可是刚才的感觉明明清醒无比。
究竟是……怎么回事 ·踢人的混蛋看着我,好像在观察一样事物──情形就像八九岁的小学生观察自家后院的喇叭花·我挣扎了一下却逃不开,只好陪着他一起发呆。
 ·走廊上的气氛依然是诡异而沉闷·我担心十二点左右来打扫的清洁人员会看到这丢脸的一幕,于是小心地问,“那个,鬼……同志,可不可以先把我放下来” ·“鬼”脸上表情瞬间风云变化,最后一个定格,恶狠狠地咬着牙在我耳边说,“想见真正的鬼吗我带你去看。”
 ·啊我脑袋打了个结·难道这里还有其它的鬼刚想问出口,就看到眼前斜向上二十七度半横着的标牌·WC。
我猛然想到好像第一天来这个医院的时候就听到值班的护士说,二楼的女厕有面可以在午夜看到医院死去的人的冥镜·等等,我和他现在就在二楼,还有,现在正是午夜而他拖着我前进的方向…… ·“鬼……同志,”我眼泪汪汪地看着那个混蛋,“即使你要上厕所,也应该是去男厕吧……” ·说完这话,他已经将我横在了女厕的洗漱台上,那面传说中的镜子就在我的身边。
我闭上眼睛把头埋在“鬼”的怀里……掩耳盗铃这个词千年前就有人发明直到今天还被我以实际行动来证明它存在的价值· ·“没关系,你看吧,其实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
某位同志难得温柔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虽然声音里有一点点得意有一点点幸灾乐祸,但我还是相信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占大多数,善良的鬼一定也占大多数·然后我抬起我的头,小心翼翼的张开左眼眼皮,再张开右眼眼皮。
镜子里是午夜的女厕,干净的白瓷砖在昏暗的橘红的光的映射下有些幻妙,但并没看到所谓的死者的出现· ·“哈哈,果然什么也没有嘛·”我得意我得意我再得意,然后脑子里咯噔一下。
 ·等等,如果我高中的物理算是学过的话,镜面反射应该会如实地将物象的光反射入你的眼睛,然后由你的视网膜接受转化成视觉讯号传递到大脑·我不知道这中间的过程究竟哪里出了错,但为什么镜子里只出现一个很阴险在微笑的男人,而他两眼视线延长线的焦点处,却是空空如也呢 ·“这也叫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吗”我冲着身边已经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大叫。
他收起脸上的嬉笑,把手放在了镜子上,“普通的镜子确实无法照到魂魄之类没有形体的东西·现在你再看看镜子,看看究竟谁是人是鬼吧·” ·我哆嗦着转头,看到泛着荧光的镜子里原本是我的位子,出现一个发着暗紫色光的毛茸茸的篮球大小的球──难怪总觉得最近自己变小变胖了──这是我当时的第一个反应。
然后便一头栽倒在洗漱台冰冷的池子里──晕了过去·隐约听到嘲笑的声音,“怎么连鬼都会晕倒呀·” ·***·我做了个梦·梦见一个人──好像是一个我认识的人──他从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走出来,向我走来。
然后我问了他一句话·似乎是一句很不好的话·接着,他就生气了·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对着我,慢慢靠近,再然后……那只手用力向下一拍,我就向篮球一样弹了起来。
“看我华丽的三分射篮”有人喊·紧接着,我只感觉身体被人向前一抛,便凌空飞了出去…… ·“呀”我的脑子瞬间清醒,意识立刻切换成现实──我想起了我昏倒前最后一刻发生的事情。
 ·“要么我是一个异想天开白日做梦的漫画家·要么我真的是个篮球·”我这样想·然而身体此时的颠簸感更让我相信我是后者…… ·现在想起来,难怪我在医院这么多天也没有人主动和我打招呼,看来就是因为看不见我的缘故。
觉悟吧·我超强的接受能力让我开始思考那个被我误认为鬼的男人是谁· ·首先,他肯定不是普通人,能看见我还能和我对话·第二,他不仅有能力看见我,而且他还不怕我。
第三,他不仅不怕我而且似乎还很习惯这种场面·那么以我现有的知识来看,得出的结论就是──他是道士巫师之类专门和我这类……东西打交道的人。
 ·我瞬间拥有了做为鬼的自觉──千万不能被他盯上如果被收服,那就意味着永世不得翻身──所以,即使我已经醒了,也要继续装晕,表明我的无害立场。
谁叫我,现在正被人──拎着脖子在走路呢这情形,相信比医院后花园里的那只老被人抱的猫好不了多少·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被重重的甩到了地上。
然后头顶上空传来抓住我的人的声音:“这东西可以卖多少”虾米贩卖“鬼”口 ·一只手伸过来,好像在给我做全身检查,在我的头上乱摸一气后又伸到我的前胸──觉得自己真像是肉铺里待宰的猪呀……就差再拿个章在我屁股上盖上“已检”两字了。
 ·手终于收了回去,然后我听到甜甜的女声说,“对不起,监控官大人·这种形态的魂我们是不要的·” ·我一个激动,差点要跳起来。
监控官形态要不要NONONO~这些都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刚刚摸我的是一位拥有甜美的吓人的声音的女人……也许是个女生难怪总觉得那双细腻的小手有说不出的温柔呢──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好说也是个很可爱的球体吧。
 ·买我买我买我我心里不断的祈祷,希望那双诱人的手再伸过来仔细勘探一下,了解一下摆在她面前的是多好的一个选择·而那讨厌的男人也在这个时候用很不满的语气问,“为什么” ·天使嗓音的妹妹迟疑了一下,然后真的再次伸出了她的纤纤玉指,我心潮澎湃的等待着她的确认,却听见她一字一顿,既像解释又像谈价地说,“大人你看,他的脖子还很明显,说明他并没有完全退化到灵力球的地步。
即使他现在看起来是没有意识,但真要放到可以用的时候,恐怕还要一个月左右·而存放魂的魂场是要收费的──最近我们这资金紧缺大人你也不是不知道……”·灵异神怪·为了我可以早日升入天堂,我决定配合那个男人──现在打死我也不可以发出声音。
买我吧~好姐姐~即使你那让人无比心潮起伏的手指──现在指着的,其实是我的腰…… ·男人想了一下,然后冰冷冷地说,“那么就算送给你们的好了。
反正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也没用·我也是在路上捡到的·估计是搜查组那边查漏的东西……”·好听的声音欢快的响起──她现在在我心中的形象已经是接近完美了──“谢谢大人,那我就收下了……阿孟把这个魂送到魂场去开个柜。
一个月后再拿回来……”我正得意,声音没完,“这种毛色,如果用回收炉炼好了,一定是上好的补天石·” ·哈哈~看吧,人家就是做补天石也是上好……什什什什么什么叫上好的补天石我惊恐得张大眼睛看着抱着我的美眉──然后是疯狂的大叫 ·我绝对不相信世界上有哪个看上去足有三百岁的形同枯槁的老……婆婆,却拥有甜美如十七岁花季般少女的嗓音的──但事实证明,我总是错误的。
 ·双重的打击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我现在所处的环境·眼前的美……婆婆已经出离震撼状态,而她身边很多好像搬运工一样的人则都放下了手中的纸盒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圆圆的身体转了个圈,看着我身后唯一一个没有任何反应的人问──“为什么……他们看到我都跟看到鬼一样” ·面不改色的监控官大人摇了摇头,一把抓起我转身离开,嘴巴里嘀咕,“本来想就这样瞒过去的……” ·瞒过什么我原想这样问。
但因为他抓的地方正好是我上嘴唇和下嘴唇上的毛,所以基本上从他开始拎起我到再次把我丢到地上为止,我都无法开口· ·等我终于可以问话时,在我面前的却是那个我曾看到过的,连面部肌肉都没有却还在笑的骷髅。
所不同的是,他现在已经有了全身骨架而我也不怕他了──大家都是同仁嘛~有什么可怕的──尽管我私以为我做鬼也做的比他美型…… ·“有什么问题吗”真是奇怪……他连声带都没有,怎么发出的声音 ·“那个……我想问我真的是鬼吗”这是第一个问题。
 ·“是·”好像没有争辩的价值· ·“那我现在在哪”这次被丢下的地方看起来很像是在人间某户人家的厨房。
 ·“凉大人的家·” ·“恩~”我汗,“凉大人是谁” ·“带你回来的人·” ·看来我在短时间内是无法摆脱那个讨厌鬼了。
 ·“为什么刚才所有人看到我都像看到……呃,那个怪物一样”这是我最好奇的问题· ·骷髅才想回答,那个凉从厨房门外走进来(我已经可以确定这里是他家厨房了~因为骷髅先生正在洗盘子),“小骨,我今晚想吃炸排骨…” ·我感觉一阵凉气窜上来──看到别人满身骨头他竟然想吃排骨,那难道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心里想的是肉馅汤圆 ·凉显然不知道我想什么。
他用脚踹了踹我,示意我靠边,然后走到冰箱前拿了一听可乐· ·“我说……”他靠在冰箱上俯视我,“你真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惊讶” ·我摇头,感觉自己整个身体也在摇。
 ·“不过也难怪你不知道·你好像是直到遇见我,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吧·”废话你才是东西 ·凉看我没有反应,于是继续说,“人死后的灵魂是会去地府的,然后再由那里的检查官决定是去天堂还是地狱。
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死亡时间,这些时间由检查官记录在专门的电脑里──就类似于你们说的生死簿──时间到了,就有专门的甬道打开供灵魂出入·但有的时候就会出现问题。”
他斜了我一眼,喝了口可乐,“这类问题是双方面的·一种是人死了,但甬道没有及时打开,还有一种就是人还未死,但因为某些原因造成灵魂出壳,然后导致肉体死亡──这种情况就是你们说的阳寿未尽。
为了维持秩序,地府专门组织了特别搜查小组搜查这样的灵魂,然后回收·我不知道你是因为哪种情况变成这样,但有一点让人奇怪的是,无论前面提到的哪种方式所产生的灵魂,在离开肉体三个月后都会变成灵力球,就像你现在的形态……当然还包括他们的思想──准确地说,就是思想和灵魂的双重退化。
而灵力球唯一的用处,就是把他们回收做成补天石……” ·“等等等等”我打断他,“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应该知道我是会思想的吧。”
 ·“知道呀·”他眼角带着轻蔑的笑· ·“如果回收了就算是永世无法超生了吧” ·“可以这么说。”
点头· ·我深呼吸,而后用我最大的音量大声质问──“那你还把我送到灵魂回收站去你想害死我呀” ·凉嬉皮笑脸,“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我怎么害呀” ·如果我有手的话,现在一定已经冲上去扇他两巴掌了。
我有吗估计我没有,所以至今我还是安静的站着──以眼杀人· ·“最讨厌就是碰见这种事了·”凉还在自我哀怨中,“前次捡到个骷髅,说是魂附在上面出不来了,只好把它带回来,结果连个红烧排骨也做不好;现在又让我碰见个没人敢收的灵力球──当我是收破烂的吗哎,就当是养宠物好了……” ·小骨转头对着他抱歉的笑笑,说实话,他无论表达什么,都是用下颌骨撞击上颌骨,然后发出喀喀两声──上帝保佑,我没有理解错他的表情──而我则继续──以眼杀人。
 ·我是在后来和小骨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凉是我们这个城市的灵魂监控官,专门负责搜集灵魂资料同时监督搜查小组的工作的·而凉的个人资料是:男·外貌年龄25岁。
心理年龄20岁·实际年龄637岁·身高1米82·体重1克·品貌端正,爱好多样·最喜欢的颜色,黑色·最喜欢的运动,篮球(果然)。
最喜欢的食物,排骨·家庭状况,未婚·生活状态,优越…… ·不要以为我是那么八卦的鬼……实在是因为每天都要面对小骨那么多话的鬼,想不了解都难──谁叫我的卧室,就是他经常工作的厨房呢。
 ·在我意识到自己是鬼的第六天,凉和往常一样抱着一叠报告回家来· ·说句良心话,其实他还是满可怜的,每天都要看他看报告或计算数据到晚上两三点,第二天一早起来喝口牛奶就又往监控署跑。
但他嘴巴坏的又让我不得不承认,所有这些都是他的因果报应──上帝老爷果然是公平的· ·凉看着他的报告书,突然将书重重的一放,“喂”他在叫我。
自从那天我没能用眼杀死他后,剩下五天,我和他的对话加起来总共四句:“喂睡好点,挡到我路了·”“喂你是宠物为什么不会叫啊”“啊。
踩到你屁股了……啊什么那是你头”“哦~原来你不喜欢用滚筒洗衣机洗澡……” ·“什么”我飘过去──我已经习惯这种走路方式了。
 ·“我今天看了那家医院的死亡记录,除了我那晚处理的那件事故以外没有出现其他的异常情况……也就是说,你应该不是在那家医院死的吧……”·我撇撇嘴,“我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问,“你生前叫什么名字”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开始左右转动我的身体,“不知道。”
 ·“那你怎么死的”·这个我要记得我还会不知道自己是鬼吗我继续摇身体· ·“哦~”他开始觉得好玩,“那你有没有一段时间觉得很迷糊” ·这个……好像是有的。
我点头· ·“在那之前是不是感觉自己因为某些事情离开了一些地方比如说伤心难过不想活……然后就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走” ·我瞪他。
你才不想活呢虽然我确实是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一个地方…… ·“喂究竟是什么呢”他看我不点头也不摇头,于是追问。
 ·我叹口气,又仔细想了想,跟他说,“我好像待在一个很冷的地方,周围很暗也很窄,让我觉得不舒服……我本来想睡一觉就好的·但总觉得肚子饿得实在不行,所以就努力地挣脱那个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等我从那个地方出来后,我又不饿了……后来我就逛到了医院……” ·我感觉头上火山爆动,然后不及我逃离危险区,一只脚正好踩下,踏在我的脸上。
“竟然有你这种白痴死法专门给人添麻烦的笨蛋肚子饿了就到我这里吃白饭”一边狠命地踩。
 ·呜·我的泪无声地滑下·食色性也·我若不是因为想吃的想的灵魂脱壳,按那种饥肠辘辘的程度来看,饿死也是迟早的事呀…… ·过了一会,凉似乎踩累了,又重新坐回沙发。
 ·“我估计你的肉身还没死·”他说· ·“啊什么”我扁着个身体朝上看着他。
 ·“我说我估计你的身体还没有死因为你的思想还很完善……并没有退化的迹象”他大声重复。
 ·“风声太大……我听不清……”我想起某被人用烂的桥段· ·“轰──”终极一脚踩下,我正式由篮球退化为铁饼。
 ·***·那次的谈话让凉充分意识到如果要在短期内解决我的问题是完全不可能的,于是从不让人白揩油的他,决定让我这个美型无敌智慧超群的──灵力球,做他的代理助手,薪劳是一万三冥币──折合人民币一千元──一年,工作期间包吃包住(厨房、骨头),同时提供的还有一个名字──小球。
 ·灵异神怪·“小球,明天你就可以和凉大人一起上班了·”小骨兴奋的看着我· ·而我是一头脸的黑线直打到了火星上· ·上班的第一天,我就碰见个很可爱的人。
当然,女生对于我而言都是可爱的· ·“啊卡~娃~伊~”这也是她给我的第一个评价·然后我就被一个衣着时髦,发型前卫的美少女抱在了怀里。
 ·就在我还在享受少女温软的胸怀,凉幽幽地凑过来,附在少女耳边说了一句,“小冰小心哟,这个灵力球生前是个色老头·” ·“啊”只是片刻,我被瞬间脱手,从小冰头顶上空向后以优美的弧度做平抛运动,然后被又一双明显是女生的手接住。
“真的吗我才不相信·凉大人最喜欢骗人了·”女生将我对着日光灯举起,上上下下地看,“而且这样的毛色,生前一定是个乖小孩吧”她自说自话的嘀咕,然后倏地将我抱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小飒”凉突然变得很严肃,一把将我从小飒的手里抓过,丢到地上,然后一脚踢入他的办公室· ·看他激动成这样,莫非他在吃我的醋哈哈哈哈哈。
 ·我对着随后跟进的凉裂着嘴笑· ·“做什么要摆那么恶心的表情”他挑起一条眉毛· ·“你在嫉妒我”我声音里的八卦指数媲美小骨。
 ·“没有·”他坐下,开始整理文件· ·“还说没有~”我兴奋地弹来弹去,“谁叫我这么可爱呀~哈哈哈~要知道,现在的时代,幼齿才是王道捏哈哈哈~”你帅吧,你再帅也敌不过可爱两个字。
 ·他不耐烦地将我从桌子上赶下去·想了一下,眼神突然邪邪地看着我,“你想变回你原本的形态么” ·我一怔,发现他的眼里一道作弄的光闪过。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灵魂之所以离开肉体会退化,是因为缺少所谓的阳气·如果可以通过某种方法灌输给他,在灵魂还没有完全成为灵力球前,还是有机会恢复原状的。”
虽然我知道凉会这样说肯定没好事,但我还是很想知道我原本长什么样子(我好像对我以前所有的事都已经忘记了),我咬了咬嘴唇,摊牌,“好吧·你说,什么要求──你才帮我恢复原状” ·他大笑。
满意地看鱼上钩· · 第二章·天气好的异常可怕· ·冬天的太阳在这个城市本来就是很少见的,更不用说这里的天空终年都被厚厚的云层占据。
 ·大块大块的云,硬实的像几年未洗的棉絮,肮脏,且破烂· ·如果说这是后工业化的产物,那么今天的阳光灿烂无疑是上帝的恩赐…… ·阳光照到的地方,医护大楼前的小广场上,人来人往。
可以看到美丽的护士小姐带着病人在人工草坪上散步·可爱的孩子由父母牵引着在学走路·连医院那只不爱见人的猫,也为了享受这时间不长的暖阳,安安静静地伏在花坛边上任人抚摩。
 ·世界,处处充满爱呀 ·我坐在树上,感动异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为什么……一只鬼……要在太阳底下遭这份罪……” ·三楼的窗子“啪”的打开,一盆不知是洗什么的水迎头泼下,穿透我的身体,顺着树干流下……虽然身体对于俗世已无反应──但心凉依旧。
我抬头对着太阳大叫──“混蛋凉我恨你” ·事情要从凉不怀好意的笑开始。
 ·尽管我知道答应了他的要求绝对会没好事,但我没想到会“霉”的这么彻底 ·“什么为什么要我做” ·现在开始我和他的对话。
 ·“你不是我的助理吗”凉的嘴角得意地抿着,一条弧线幽雅地延伸到耳畔· ·“就凭报酬是每天一根骨头还有你家的厨房”他真以为我是宠物 ·“不是还有那个吗”他暧昧的用眼角扫我一眼,指了指他的唇。
 ·我一下无语·想起凉在跟我提条件时事先告诉我的──由他灌输给我阳气的唯一方法──二硫碘化钾· ·“我都不介意给你王子的一吻了,你还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呢说起来,吃亏的是我吧。”
凉继续落井下石· ·我狠瞪他一眼,发现没有效果,收回·“但我没有手呀·” ·凉故做惊讶的抽气,“啊你没有手”而后又轻轻拍我的头,样子像只猫在玩毛线球,“这不是吗”他说。
 ·我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去,看到一双有点滑稽的手──像老鼠的爪子,每边三个指头──从我身体的两侧横亘而出……这词虽然用的有点大气,但请考虑到我的体型,一个球,两头横着插了两根棍……·我几乎想用这手上去掐死他,凉悠悠地又发话了,“现在你做不做” ·我眼睛一红,感觉到被人吃定的可悲,牙一咬,我说──我做。
 ·不就是个《最后一夜》么欧亨利他老人家的文谁没看过·要我去做那老画家做的事,有什么难的·顶多蹲在树枝上两手抓着个树叶熬他个四五天的……不过我说小家伙,我都在这蹲点两星期了,你怎么就是不相信你会长命百岁呢你有见过大冬天的一棵树上上下下的叶子都掉光了却还有一片孤零零地在寒风里摇曳这么超自然的事么拜托你快点想明白快点接受医生治疗快点给我滚出医院去……唉~我苦命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呀~ ·好,到这里仍没看明白的同志请继续听我解释──凉的工作是监视该市的灵魂状况,当然也包括处理一些有关问题,尽量减少阳寿未尽的事故(听听,这可是事故,那我的冤屈向谁申述呀~)。
最近“下”头又来了红头文件,说是有个未来的国家领导人有早夭的迹象──他死了倒不打紧,主要是在未来他的一个决策会拯救六百三十多万人口,那该是多少补天石呀妈妈──所以为了三十年后地府的治安问题,地府不得不提早做出防范,要求凉和监控组的同仁们密切注视那位伟人的一举一动。
而那位伟人不想活的理由很简单──人总要一死,就跟窗外的树叶一样,一到冬天就是要掉的,反正活着没劲,你们也别给我费心了──这句话是他对他爸妈说的,可怜他这么顺手一指,我就被分派到他窗外的树上,抓着一片最显眼的树叶,留守到现在…… ·“哎~~~暖阳晒得鬼憔悴~”我打着哈欠默念着不知哪看过的诗。
又是吃饭时间,小骨却还没有到·对面窗子里脸色苍白的少年还在冷冷地看着我……手中抓着的叶子·他不会真的因为树叶掉了就死吧……我想,私下觉得那一帮鬼头鬼脑们还真有点小题大做。
 ·医院住院部的窗子都是大开着,有人晒着被子,有人晾着……尿布,偶尔也会看到一两个面色同样无血色的病人趴在窗台上向下张望──但总都是求生的眼神。
看得出是对生命的嫉妒· ·这样本能的欲望,和少年清澈无求的眼眸两相对照,我心微微地颤了一下……他真的是……不爱这个世界。
 ·“在想什么”小飒清脆的声音响起,我转头看向与我同高的女厕窗户,她手中拎着的纸袋正是小骨每天送饭的袋子,而她身后跟着的是另一名我不认识的少女──但女孩,就是应该结交的──我高兴地想上前搭讪,余光一扫,发现她竟然没有下半身…… ·“啊啊啊啊”我不及思考,尖叫出声,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鬼。
然后豁然反应想想这样的叫法似乎太伤鬼、尤其是个美少女鬼的自尊,于是收声,想要道歉· ·但小飒和那位鬼妹此时脸上的神情却让我说不出半句话,我依样转头看向地上,看到一片眼熟的落叶以极其幽雅的弧线打着圈落下,轻飘飘,不带起一丝尘埃…… ·“冬天嘛~掉片叶子是应该的……”我镇定地用手抓着自己的后脑(后背),然后脸色一变直接冲向对面窗口。
 ·少年的身体已经向床面软下,我甚至看到他的灵魂正一点一点脱离躯体· ·“不要害我呀这可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我上有老下有小帅哥求求你快点回去吧~”我感觉背上冷汗直冒,一张嘴吐出一大串听起来很熟的台词。
 ·少年的魂瞪大眼睛看着一个满嘴胡话的球在他的床上上蹦下跳,然后表情放松略显无聊地用手拍拍嘴巴──打了个哈欠·“你就是所谓的牛鬼蛇神吧。
真没意思,我还以为有多可怕呢·” ·没意思究竟怎么样你才觉得有意思我小眼一睁,不禁有些恼了,“你以为生命是什么没有意思就可以随便放弃吗你这是对生命的亵渎” ·少年有点不耐烦,伸出手来一把将我抓住,“最讨厌你这样的说教者,满口意义、责任,其实都是虚伪的,不就是为了个活嘛你有本事活出名堂来呀”然后将我重重的丢出去。
 ·他也当我是篮球吗我愤恨恨地起身,指着他的鼻子对他大叫:“好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有意思”咦咦咦一句话喊完,我突然感觉不对。
为什么刚才赶来围在床边的大夫现在都看着我他们不是应该看不见我的吗怎么…… ·我举起手搔头,才发现……刚刚少年的一甩,正好将我丢到了他的体内…… ·我瞪大眼睛看着同样瞪大眼看着我的医生。
一时间空气里电光交错,而后只听啪的一声,床头上急救的拉绳竟然断了…… ·捏哈哈哈,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了我看着手中实验用而被我拉断的半截绳子,心里正在暗爽,走廊上由远及近的纷乱的脚步声已经响起…… ·***·“这个医院就是这点让人欣赏。
每次只要有人拉动急救绳,在医院值班室值班的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全员出动,动静大得犹如消防队接到火灾警报·”这句话是在我驾御少年的身体和他的魂魄一起以橄榄球运动员的身手狂奔出医院大门并直接冲到一公里外的车站后说的。
 ·灵异神怪·此时天空万里无云,阳光依旧灿烂·站台上人来人往,谁也无心留意站在大大立式广告牌下喘气的少年,即使他只穿了薄薄地两层单衣· ·少年的魂悠哉地浮在半空看着现在的我──他原本的身体,眼神多少让我有些发毛。
我用手摸摸头,再摸摸脸,豁然想起小飒曾对一个刚死不久的人说过的话,“世界上最难认清的,其实是自己的脸·”于是我抬头问他,“你很好奇自己的样子吗看你好像几年都没照过镜子。”
 ·他摇头,用手顶住下巴,做了个很舒服的“趴”在半空中的姿势,“我只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跑得那么快·” ·我有些得意,“还不是因为现在是我在你体内~” ·少年撇过头,“哼,我平时只不过是懒得动而已。”
 ·“真的吗我看是不敢动吧~”我揶揄他· ·“才、才不是”嘿嘿,虽然是魂魄,但恼羞成怒起来一样会脸红。
 ·“哈哈·我在你的窗子外蹲点蹲了两个星期,看你每天不是睡觉就是看书,要么就是趴在窗台上数又掉了几片树叶·难怪觉得活着没意思……不过,你其实是……”因为平时总被凉欺负,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说回去的对象,我自然是不会放过。
但少年的脸色却突然大变,不等我说完,一张脸阴阴地逼近,“你刚才说什么‘蹲点’~” ·我大恐慌,迅速转移话题,“据说今年杭州寒假火车票的销售推行上门服务活动,但仍有一个白痴没有买到票,关于这一事件,不知同学你有什么看法” ·少年的手透过他的身体掐住我的脖子,呃,也许是腰,然后神情严肃,一字一顿,“第一,我不认识那个姓水名飒飒的白痴。
第二,我回家从来不坐火车·第三,我一直奇怪窗外那片叶子为什么没掉,而我现在怀疑这件事情是你干的·所以,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什么目的受谁指使多大年龄” ·“……|||||-_-b” ·冷汗。
阴影·虽然我想不明白“他是未来的伟人未来的领袖所以地府说什么也不会让他现在死”这件事如果让现在的他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当你试图掩饰一件事情时,就一定要掩饰到底──这是做人的最大奥义,当然也是鬼的。
所以我……继续转移话题── ·“其实……我已经仰慕你很久了…………” ·我还在欣赏少年瞬间变形的脸,突然一阵没来由的疼痛侵袭了我的大脑。
尽管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仍可以感觉到四肢五脏因为强烈的痛感而反射性地抽搐· ·刺激是一波一波的,且一次比一次来势汹涌·我甚至感觉到心脏急速地扩张收缩,大量的血由心房涌出却不知流向何方。
神经是被人割开拉扯的痛·额头的汗顺着眼眉流下,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勉强半睁着眼,抬头想对少年说些什么,一定神却看到少年嘲笑地浮在半空,眼里写满讥讽。
 ·“现在你还觉得活得有意思吗”他恢复初见时的冰冷,而我在一瞬间竟然有了和他相同的感受· ·“好像还真的没什么意思。”
我因为剧烈的痛感而趴在地上,背向上弓起,用力地憋着气,让血液全部涨入大脑来保持我的清醒·从手臂弯曲的缝隙间可以看到已经有人聚到身边,站着的脚越来越多,甚至有人蹲下身想要向我问话。
 ·这样的情形似乎在很久以前就有经历·我开始冷笑,也许我原本也是这样死掉的…… ·“你笑什么”少年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我浑身一抖,却用我自己也没想到的耐力站了起来,“既然都是要死,不如先去好好快活一下吧……” ·***·——既然都是要死,不如先去好好快活一下吧……·我绝对绝对肯定说出这话的自己是没有一点预谋的。
在少年的指引下,我从我现在穿着的单衣口袋里奇迹般地找到一张银行借记卡· ·“怎么用”我看着卡面上银联的标志,觉得很是陌生。
 ·“先去找一台ATM机……”·我跟着少年,站在了离游乐场一站路的一家银行的门边· ·“先把卡插进去……反了有箭头的那面向上对,然后输密码。
等一下,等它字幕跳出来先……” ·我看着小小窗口四面围着的铝制金属边框,突然有些想笑·陌生的脸映在里面──也许不算陌生,怎么说也曾看着这张脸有两个星期了。
但明显的感觉就是,这,并不是自己· ·而同样一张脸则在我身后冷眼看着我,“干什么”见我行动有些迟缓,他问· ·“没。”
我用余光扫他一眼,“只是一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身后的人行道上人流涌动,发出混沌而嘈杂的声音·身前的机子,也在吞卡读取的一系列动作中发出沉闷的喀嚓声。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有监视我两个星期吗虽然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在我死后出现在我面前~不过我发现你真是一个很没大脑的家伙哈哈哈哈哈~” ·很好笑吗我只是问了一个类似“吃了吗”这样的问题。
有必要这样吗他该不会是生活太无聊空虚导致笑神经过敏反应吧·我挠挠脑袋,感慨人世的奇妙· ·少年笑过一通,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催我快些输入密码。
“000000·”他说· ·而我并没有追问·其一害怕又被他取笑一顿,其二是想到凉的案袋里应该是有记录的──真该死,当时为什么只顾着和凉拌嘴却没想到问问被监控者的名字呢──其三,我对从我指下键入的六个数字和它们诡异的排列方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为什么都是0”我转头问他·他哼了一声,眼神在说不关你的事· ·寒风……扫过………·我真的发现自我和他见面以来没有一个问题双方是有正面回答的。
无论是他问我答,亦或是我问他答· ·走神很久,发现自己已经取了钱站在游乐场的门边·从围墙上端看去,是摩天轮被横截的身形·“我一直想坐那个。”
 ·“啊”我回神· ·少年的眼睛有些茫然,那种可笑的讥讽的神情一下全都不存在了·他只是安静地浮于我的身边,口气像是怀旧的老人,“我一直想坐那个……但因为心脏的关系我爸妈从不让我坐。”
 ·“哧·”我笑,“你现在就可以坐了·” ·少年的额头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然后转过头看着我,“其实一点也不好玩。”
 ·我相信·因为我和他都是灵魂·而灵魂是可以任意飞升的·这样比起来,这点高度还真的没什么意思· ·“因为这个高度的风景对于我们而言太容易看到了” ·他点头。
“我原本以为这样的风景是不能轻易看到的·” ·“本来就是不能轻易看到的呀,”我擦去粘在嘴边的棉花糖,手上还拿着烤肉串,薯片,鱿鱼卷……少年让我取了一千元,不用白不用,“对于人而言。”
 ·他的脸色一变,而后笑了,“所以说人活着很没意思呀·还不如做鬼·” ·啪·我打开一袋薯片·“真的有意思吗失去所有登高的乐趣” ·他抢过我手中的食物,很是不满。
“你很烦·故意绕回来的吗” ·“不是·”我从身后的塑料袋中神奇地拿出果汁,“是你自己绕回来的……有的时候我真想说,你其实一直在等着人告诉你一个事实吧。”
 ·“什么事实”他咬牙· ·两个鬼和一具身体存在的空间里,响起吸管抽食液体的声音,我偷看少年一眼,在他快要发怒的时候对他说,“我是真的监视了你两个星期没错,所以我发现所有的人,包括你爸妈在内,都只是在不断告诉你,只要坚持住,忍受一时的痛苦,就可以活下去──但谁也没有告诉你,活下去以后做什么。”
 ·少年的眼光一闪,转头不看我·而我安心的顾自喝着饮料· ·沉默良久,摩天轮结束了一个轮回·而少年终于在我走出厢门的时候问我,“那活下去以后做什么” ·我迎着夕阳出去,心中暗自得意,心下想着这真是一个说教的好背景,而后缓缓转身,眼中闪着“青春”两字对他说,“活着,是为了吃饭。”
 ·“咿──呀”我惨叫着被少年一拳打出去老远·他的身体因为灵魂的突然离开而慢慢瘫倒在检票台上。
周围的人立刻就沸腾了· ·我捂着脸站起来,发现少年的眼中已经有了泪光,“别耍我这具身体我不要了·你要就给你好了。
你拿去呀” ·我终于明白──原来他也看过《雷洛传》……·拍拍屁股,我回身看着游乐场的保安打电话叫救护车·少年的身体被小心的移置到值班室。
身后少年灵魂的震怒还没有停息,而我小声的自语· ·“什么”他并没有听清· ·我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看天空,叹了口气,“我真的不会说什么大道理。
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活下去就会干自己喜欢的事情·找个可爱的女朋友,每天可以吃到喜欢的零食看好看的书,和喜欢的人聊天,等X大和O大的连载……” ·“很渺小的愿望。”
他下结论· ·“是呀·”我撇撇嘴,看到救护车开到门边,“但你不觉得如果连这些事情也没有做过却平白遭受那么多痛苦,这样的人生不是很让人不甘心吗” ·灵异神怪·医生从车后下来,大大打开的车门在邀请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的加入。
而它的主人现在还站在我身边· ·“但谁知道继续下去换来的结果值不值我现在忍受的痛苦·” ·“物质是等量转换的·价值也是。”
我冲他笑,笑得自己也有些迷惑,而后抓抓头,原本故做的严肃气氛全部被稀释,“其实我也觉得你的身体好痛苦呢·反正我是不敢再进去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然后再次莫名其妙地大笑,“你果然……哈哈哈哈哈哈……你劝人活着的理由还真的是不怎么充分呢~” ·呀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天绝对不能让他想不开 ·我静下心准备继续好好劝说他一番。
瞑思苦想后抬头,却发现少年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逃走了这个念头让我无比恐慌·我突然想起凉恐怖的眼神──如果任务失败,他会不会把我丢到回收站里去呀。
 ·“喂”我没有方向的大叫,却得不到回答·扭头看时,少年的身体已经被抬上了车子·我开始觉得紧张,冷汗不自觉地冒出,却在这时听见空气中少年戏弄的声音,“哼,如果是连你也不敢承受的痛苦,我倒是要坚持下去给你看以后如果我活得不好,我随时会来找你小心了,肉球。”
 ·你才是球呢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已要合上的车门里,从医生们身体的缝隙间露出少年垂下的手──软软地做了个“V”字…… ·那个家伙我低头浅笑。
 ·然后感到头顶被人重重一击·从这个力度和毫无预告的恶毒程度,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凉来了· ·脑子里嗡嗡地响着,而眼前游乐场的景致在不断地回旋。
我感到犹如在海上面对惊涛骇浪那样让人晕眩的不适占据我的身体,而我却一步也无法逃开去·我的手颤抖着举过我的头顶,慢慢收拢,然后整个身体就这样软下去,瘫下去──直到我跪坐在地上。
我的声音嘶哑,而带着无与伦比地感性·我说── ·“凉……说好不准踢我头……” ·一时间不知哪个小孩在很大声地背着,“枯藤老树昏鸦……” ·哇……哇…… ·一片空白…… ·凉的脚抬起又放下。
我甚至可以听到他头上青筋跳动的声音·像是冷静了很久,他压着火气说,“现在知道自己错了” ·“呜~”我眼泪汪汪地抬头,拿出我在小飒和小冰面前装可爱的所有能耐转过头去看着凉,“知道了~” ·“知道自己错什么地方了”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再次响起,不过稍许和缓。
 ·“唔·”我眼神闪动,“知道了·我错在爱得不够~” ·“啊”凉的声音透出无比惊讶,“什么” ·而我依然侧身于地,做悲剧女主角内心独白状,“就是因为我对女孩们的爱还没有达到真正博爱的大同境界才会导致我一看到对方没有下半身就惊吓的放手结果直接影响了任务的顺利完成。
通过这次事件让我真正了解到──世界不能没有爱呀这句话真是经典中的经典至情至性中的至情至性呀……啊” ·一个“呀”还没完,凉的拳头就又上了我的脑袋──不过他似乎是肚子饿了吧──力道竟然没有以前的重。
 ·“笨蛋·还是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他轻蔑的鼻音在我耳边响起,待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被他抓住前襟拉到离他的脸只有十公分的距离。
“你没抓住树叶也就算了·监控组本来就安排了人手应付这之后的事情·但你不应该冲进他的体内·” ·“不……”我想说不是我自己要冲进去的,但凉狠狠瞪我一眼,我只好又缩回头去。
 ·“你冲进他的体内这件事情也还好解决,但没想到你竟然就这样和他跑出了医院,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我感到身上冷汗直冒· ·“其实直到你们进了游乐场,事情也都还在控制之下──但你知道你犯得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我看到凉眼中寒光一闪,不自觉的就打了个哆嗦,“是、是什么” ·“你最不应该的就是用他的身体吃了那么多垃圾食品而且不是你的身体你就不怕冷吗出来连衣服也不多穿一件这次回去那家伙如果因为伤风感冒或食物中毒引起什么并发症导致抢救无效那么就是我们灵魂监控官也没有办法了” ·“凉”我在凉的一通大吼中慌乱的先用双手抱住了头,而后极尽委屈之音叫着他的名字,“凉~表……打我头……” ·时间停顿三秒。
 ·我保持着被凉抓住悬空,两手抱头的姿势·而凉的铁拳却迟迟没有落下·咦我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张我从未看到过的凉的脸。
 ·太阳已然落下,游乐场的感光路灯一只只打亮·我看到背着凉的旋转木马还在一圈一圈的转着,上面有好听的人的笑声混合着有节奏的音乐,漂亮的光透过栏杆的缝隙一明一暗地打在凉的背上,以及我的眼中。
 ·“凉”我试探地叫他·而他温柔的眼中竟然带着笑意· ·“不过最后,你做得很好·”他这样说。
一直举着的手将我慢慢放下,而我在这样的气氛中居然有些晕眩· ·“凉……” ·“什么”他问。
 ·“你……”我撇过眼有些不敢看他,“你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砰” ·我想说的是,头上的包真的是……非常非常痛的呀……·凉最后的夸奖让我感到一线生的希望。
我想起接受这个任务最初的目的,“凉·那么依照约定,你是不是该让我恢复原状” ·“好呀·”他愣了一下,然后很干脆的回答。
 ·于是我在原地等着,红着脸准备接受他的阳气,却迟迟不见他行动·“凉……那个,现在可以吗” ·“可以呀。”
 ·“那你为什么不吻……呃,行动”我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凉的脸无限接近我,而后用绝对绝对不怀好意的口气说──“可是──该怎么做不好意思,我好像忘了~” ·他肯定是故意的。
呜·打死我都说不出要他吻我的话· ·我……又输了……·我还趴在地上反复感慨自己的悲哀,站在身边的凉却突然笑了起来。
 ·“白痴·”他说·而我则开始练习我几近荒废的学业──以眼杀人·这个混蛋,不但耍我,还笑话我要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才这样拼命的呀 ·笑好一阵,凉轻拍我的头,“你真是小白呀。
还没发现吗你从他的身体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恢复原形了·其实输入阳气的方法有很多种,直接附身就是一种……” ·凉的话我只听到一半便开始上下打量起自己的身体来。
真的是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早就有修长的四肢了……“这样都会被他耍到·”我愤愤的情绪竟然占了大部分,“我是个笨蛋呜。”
 ·凉见我一直阴沉地站在墙角并未听他说话,便自行靠了过来·我发现时,整个身体已经被他圈在了他与墙壁之间·这个时候我完全没有想到本可以穿墙逃走,因为凉高挑的身材在路光下显得格外健硕,而我满脑子想着──为什么我的原形竟然比他矮…… ·“小球。”
他的手拂上我的脸,我的心跳竟然有一刻停了,“啊”我张大眼· ·“嘴边有果汁粘着·” ·姑且不去管这句话是真是假,凉便以实际行动将那诡异到竟然会粘在鬼身上的果汁去除了──用的是他的嘴。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栀…… ·这是在他用舌尖将我的嘴角全部舔舐一遍时我脑海中想起的唯一一句有关与橘子果汁的古训·然后,便是一片肆无忌惮的停顿和空白…… ·第三章·恢复原形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和小飒或小冰约会。
其实小飒今天带来的那个女孩也不错,可惜没有下半身·如果是约会的地点的话,还是去A大的男生宿舍好了·据搜查组做后勤的“好又多”说,A大男生宿舍三楼走廊的最后一间房有通往地府温泉的异空间之门。
因为是在偶然的情况下裂变产生的,所以一被搜查组检测到时就派专人看守住了·不过凭着自己前几天和搜查组队长小然混出来的交情(主要是帮他的队员送情书给监控组文职的各位美女姐姐),要搞两张去地府温泉旅游的通行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然后要和小骨去看哥哥和梅姐在地府举行的第一场见面演唱会·说起演唱会的两张票,那可是小骨售票当天早上四点爬起来去奈何桥(那里是售票代理点)排了十个小时队才买到的。
接着是通天河一年一度的皮划艇比赛,小骨在介绍去年的盛况时连眼……那个眶都在发光…… ·“喂喂·”谁在拍我的脸。
我一手挥过去,继续想着小骨会不会在下个星期野炊时带上他最拿手的糖醋里脊,但手却被人很用劲的抓住了· ·忽略他忽略他·潜意识里有个声音说,我皱皱眉,想起小冰说要送我情人节的礼物…… ·“你白日梦做够了没”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了花,而我的脑袋瞬时承受住了人类的极限──不应该呀,小骨明明说凉体重只有一克,恩~最近据说又重了一点点,但依照牛顿经典力学,他再怎么踩也不会产生这样的力度 ·灵异神怪·我抱着脑袋坐起身看着眼前爆怒的凉,小冰肩上扛着奇怪的东西站在一旁看着我笑。
 ·“嘻嘻·”她说,“小球你这样子活像车轮鱼·” ·“………” ·而一直蹲在我身前的凉则用一种近乎鄙夷的声音说,“你没被男生亲过吗吓成这样” ·晚上的天气好冷呀…… ·好吧。
我承认凉突然的行动让我有些失措,然后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功能启动──学名叫自我逃避·你若非要说我被亲晕过去我也没有办法,但我绝对不是被吓的 ·“被男生亲有什么了不起我本来就有这个觉悟要跟你……啊那个。
我我我才不怕你,只不过刚恢复人形太高兴所以脑袋有点充血~” ·“是吗我亲你会让你那么高兴要不我们再来一次” ·凉背光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一双眼睛却和雪地里的狼一样,贼亮贼亮地发着光,我从起身的地方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嘴里说着“谁怕谁”脑子里却想着“谁来救救我~” ·小冰天使般的笑声结束了我的噩梦,她将肩上一直扛着的东西放下,然后笑着说,“凉大人就别玩了。
小球好不容易恢复原形,组里的人还在冥王酒店等着给他庆祝呢·” ·凉哼了一声站住了,冷冷扫我一眼转头便离开·而我醒来后一直想问的问题也就没有问出口。
 ·为什么,我已经恢复人形了你还要吻我 ·小冰像是知道什么似的站到我的身边·“走吧,小飒他们该等急了·还有什么问题的话,等一下我放片子给你看。”
 ·啊片子我看着小冰,“什么片子” ·她一脸保密的神情,抽手拿出地府的交通工具──斗篷──递给我。
 ·“系上吧·庆祝会时间快到了·” ·我是第一次使用斗篷飞行·那速度和我平时用飘的走路果然不一样·不出十分钟,在小冰的带领下我就来到了一直想去的地府第一大酒店──冥王酒店。
 ·“小球你才来呀·”小骨站在门口迎接我· ·我一把拉过他,小声嘀咕,“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庆祝会不会要我们掏钱吧” ·小骨同样小声地回答,“小球你的人缘好好。
今天我去给凉大人送饭,正好碰上搜查组档案室人手不够,就去帮忙·休息时顺便提起你和凉大人的约定,结果被搜查组组长丁大人听到了,他马上表示如果你恢复人形他就请客。
才说完,总部就接到消息说你附身到活人身上了·然后丁大人就打电话订了这桌酒席……” ·我面部僵硬地听完了小骨的汇报,而后被搜查组一群认识不认识的人一窝推进酒店……其实大家只是想找借口聚餐嘛。
只有小骨那样的笨蛋才看不出来……·吃饭打牌唱歌一直闹到一点半,并不大的包厢里却一直找不到凉的身影· ·难道他没来我一边被人灌下第八瓶酒一边想着。
小飒走过来一把推开缠着我划拳的阿炉,示意我跟她走· ·穿过包厢的侧门,是一间较幽暗的小房间·房间正中放着一台立体式的平面显示屏电脑,一边的小冰正企图将我曾看到过的一个古怪的东西用线接到电脑的主机上。
 ·“这是干什么”我指着那东西问· ·看上去四四方方很重的样子,外表却是木制品的感觉·上面有古怪布局的暗红小点突起,前端更是有圆柱状的延伸,上面镶着水晶样的薄片。
 ·“摄象机呀~”小飒笑着解释,“这是地府专用拍片的摄象机·只能拍到灵魂,不能拍肉身·” ·“干什么用”我有不好的预感。
 ·“监视用·”小冰甜甜的声音告诉我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每次任务都要求有图象记录,而我和小飒在组里就是负责摄影的·我们以前没和你说过吗” ·“从来没有。”
我感到一阵头疼,“那你们刚才一直……” ·“一直在监视你呀~”小冰说话真是太直接了……·既然拍都给人拍了,我就当自己当了一回影帝吧。
我暗想──看来我的接受能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强· ·“难怪你们看到我时都不像小骨和小然他们那样感到不适应……原来一开始就知道了。
啊,对了,你们要给我看的不会是我的样子吧·”我突然想起来,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见到自己长什么样· ·“答对一半·”小冰连好了线,坐在了电脑对面的沙发上。
然后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打开了放映机·“我和小飒想,与其现在去找一面可以照到灵魂的镜子,还不如直接给你看片子的好·另外,你也很想知道凉大人为什么要亲你吧~” ·我有些尴尬的点头──那就是说,又要看到凉亲我的那一幕了……做鬼以来第一次给男生亲……还真是丢脸……·那,那就看吧。
 ·小飒一早准备好瓜果饮料·三人就像享受家庭影院一样并排地坐在沙发上· ·“准备好了吗”我点点头,示意她们放映。
 ·片子一开始是我长达两个星期枯燥乏味的蹲点·自从凉用灵力使我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的影象后,这是我第二次看到自己作为一个球时的外貌,果然是──地府第一美型的灵力球呀~你看那毛色,看那浑然天成的弧度,看那跳动起来的灵敏度……哎~我说小飒,我还没欣赏完呀你黑着脸按快进干什么…… ·屏幕右下角表示时间的数字变换得很快,连续跳了三个片头后才是今天的记录。
 ·我看到自己失手掉落叶子的一幕,感觉却像是千年前经历的事·而后一切正如前面所述,我意外的进入了少年的体内…… ·原本球状的物体,在短短的时间内开始扩张成型,到最后完全成为一个人的状态和少年说着话──因为拍摄距离太远的关系,我始终无法看清自己的脸,只能大概的目测我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左右,而且身材很标准…… ·“还是看不清脸呀”我有些着急地问身边负责拍摄的小冰。
 ·“再等等,再等等·”她像是正看在兴头上,有些不耐烦的安抚我· ·我强行咽下满嘴的香蕉,无聊地低头,开始剥一只超大的甜橙。
 ·“有了有了大特写”当我与那只甜橙才战斗到一半时,小冰开始兴奋地拉我的衣角(突然发现我竟然穿了衣服难道是死时的寿衣)。
 ·我兴冲冲地抬头,却发现只不过是一双裸露的双脚…… ·“这是什么”我黑着脸· ·“别急别急,这是你的脚,马上镜头就上移的~” ·“哦”这么漂亮这么白嫩的脚,除了是我还会有谁呢我真傻。
 ·我凝神继续看着· ·镜头像是故意要显示所拍之人完美的身材一般,极缓慢的由脚向上游走·赤裸的双足,细长的腿,外部是合体的深蓝长裤;向上是件白底蓝条的衬衫,衣角并未塞入裤腰,只是松松软软地摊着;第一第二颗扣子都没有扣,露出略显纤细的颈部…… ·活活,我果然很性感呀。
我还在想着,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浑身打了个冷颤· ·那是一张让人浑身不自在的脸·细长的眉毛,有些吊的眼角,鼻梁还算高挺,而嘴也是薄薄地抿着,五官很齐整的排列,配合细碎的刘海,让整体看来清秀无比──但这并不是使人困惑的原因。
真正使我惊恐不安的是它几近冰冻般发青的面色,以及脸上似乎被人擦拭过的血迹──而嘴角的淤痕尤其明显· ·这是一张死人的脸· ·“什、什么”我吃惊地将脸贴上屏幕,想要一探究竟,一个黑影却将镜头遮个满屏。
“啊──”片中的我一声惨叫,于是我知道那个人是凉· ·接下来便是我和凉的一通对话·我开始怀疑凉当时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与我开玩笑的。
 ·“为什么是这样”我转头对着小飒吼·小飒与小冰无可奈何地互看一眼,然后告诉我,很有可能是我在少年体中阳气未吸足,所以灵魂恢复过程中停留在了我死时的样子。
 ·死时的样子我究竟是怎样死的 ·我沉默地转头看屏幕里凉骂我白痴,而我那张僵硬的脸却做出了近乎滑稽的表情。
我想不起我当时心中正想着什么,但我知道凉一定是在用同情的眼光看我──比起我原本以为的鄙视更加糟糕· ·现在回想起来,凉在我走神时说的话,也许就是告诉我我身上所发生的事吧。
 ·我有些无力的问小飒,“所以凉才……” ·“是的·”小飒将我拉回沙发,“凉大人如果不这么做,你就会一直保持这种样子……凉大人其实是很善良的人。”
 ·是呀·善良·所以捡回小骨,又捡回我·让我睡厨房,却不忘在下雨时半夜起来为我关上窗子;要小骨做这做那,却从不限制他的自由;组里的女生要他请客,也是骂骂咧咧地就付了钱;碰见有人太疲倦上班睡着了,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原来,原来,这个吻也不过是他善良的施舍而已…… ·我沉下头来用手抱着双肩不停抖动,身体闷声闷气地发出抽动的响声。
小飒和小冰紧张地看着我,担心的抚慰着·而我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的张开四肢跳了起来── ·“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灵异神怪笑声持续很久,而小飒终于流着冷汗打断我,“小球你没事吧” ·停止大笑,我转头严肃看她,时间停止流动,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气氛简直压抑到令人暴走的地步时,我的眼睛以一种极端诡异的方式弯成两弯,而我嘴角开始抽搐,终于无法忍住地再次大笑。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我刚开始还以为我真的要那样见人,还好多亏凉的‘善良’~”我尤其咬重这两个字,“哈哈哈哈~小冰~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帅” ·小冰点头,“不止帅,还很花痴。”
 ·我故意忽略她的后半句话,“活活,果然……你们等着,地府第一偶像的宝座我坐定了~~~捏哈哈哈哈哈哈……” ·“……” ·在小飒小冰呆滞目光的护送下,我得意地走出了小房间──包厢里乌压压的睡倒一片。
我从角落中拖出被衣服压着的小骨(他显然被人当做衣架了),扶着他颤悠悠地往家走·此时凌晨五点半,地府人造天空还只是蒙蒙亮,我得意地大声唱着歌,不时招来路边死掉野狗的魂一起狂吠。
 ·鬼生多美好,何必想些不开心的事自寻烦恼· ·更何况,我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和小骨回到家时才想起凉定的门限。
小骨已经醉晕了,全身的骨头都泛着红,活像糖醋排骨──真是不可靠的鬼呀·我扶着他在门边踯躅很久,终于还是推门进去了,出乎我的意料,迎门并非是凉惯例的一拳。
 ·有陷阱我警觉的想·在门厅放下小骨后,我悄声游入客厅·然后发现──凉坐在背对着门的沙发上,在睡觉· ·我是第一次见到凉的睡相──平时他总是不准我进出他的房间,更不用说在他睡觉的时候──他平稳地呼吸着,额上的发低低地盖着眼睛。
脸上的神情和平日里不笑的时候一样,臭臭地绷着· ·我在窗外投入的越来越亮的光里站了很久,就这样站着看了他很久,然后有种熟悉的痛觉就那样袭进大脑。
我缓缓蹲下身,皱着眉从下而上的看他· ·还是那么骄傲的表情· ·我觉得我在被他亲过之后就变得有些奇怪了·但本能告诉我这种奇怪的变化是很不好的。
所以痛感只维持了一下便消失了…… ·我再次站直了身体,走到窗边看着要升起的太阳· ·我想等凉醒来时我就还是那个小球· ·我想凉取名字还真是形象化。
 ·我想…… ·然后我感到头顶传来的阵阵压迫感·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并站在我的身后· ·“小.球……你们终于知道.回.来.了”他邪恶地笑着,完全不顾周围的悲凉气氛──呜,我好不容易才制造出来的,偶尔让人抒下情嘛~ ·“还不快去做早饭”大脚踢上我的屁股(他现在已经踩不到我的头了~万幸),凉熟悉的骂声四处开花。
 ·我连忙应声叫醒小骨躲进厨房…… ·窗外已经有了早起晨跑的人的声音,而我在垃圾桶旁一边剥着鸡蛋一边哀叹── ·唉~暴君凉还是那个暴君凉,苦命球还是那个苦命球呀~ ·城西山顶的云杉疗养所。
 ·晚上9时,是疗养所规定的熄灯时间·我百般无聊地躺在床上,看着护理小姐熟练地给我量了体温,收好器械离开· ·当房间里的灯啪地一声关上时,我知道又是那个小家伙出动的时间了。
 ·果然,一直捂着的被子蠕动了一下,然后被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被沿里探头探脑地伸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一双水灵的大眼忽闪忽闪地眨着· ·我对着她微笑,而后起身招手示意我并没有睡。
 ·她有些迟钝地看了我一阵,又看看紧挨着我的三号床,床上那个很凶的老头显然已经睡了·于是她放心地凑到我的床边,然后傻傻地笑· ·我叹口气,知道折腾我脑细胞的故事时间开始了…… ·四天前。
地府的早上· ·“啊──好痛啊──”我惯例性的在凉“无影脚”的摧残下起床·而小骨在一边围着围裙端着早点,对我抱以同情的“卡卡”两声。
 ·自我被凉捡回家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期间发生的一些事情,使我由原本已退化的灵力球又回复为人型(而且是美型~活活),而我住的地方也从厨房晋级为客厅──但我依然不能习惯我做鬼的生活。
 ·“凉,我要洗脸了·”我一本正经地看着和我同时站在卫生间正在刷牙的凉· ·“你洗吧·”他漱漱口开始洗杯子,“我就好了。”
 ·“我不是指那个·”我很严肃,“我是说我洗脸都要照镜子·” ·“哦”他将杯子和牙刷放好,然后双手抱肘看着我,“那又怎样” ·“镜子镜子”我咬牙提示重点。
 ·“我们家有镜子呀·”他开始嬉皮笑脸· ·“那面镜子只有你可以用我要的是可以照到我和小骨的冥镜”我挑明。
小骨在厨房插话,“其实我可以不用的……” ·小骨~你也太没志气了~~ ·我为小骨叹息完,转头继续对抗强权· ·“我要买冥镜。”
我一字一顿地说· ·“可以,”凉竟然很干脆的答应了,“费用从你工资里扣·如果按照现在给你的工资算,全部还清大概是十多年以后……” ·“啊”我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什么镜子要那么贵” ·凉颇有深意地冲我眨眼,“冥镜呀~你不是要吗”而后转头对着小骨,“小骨,今天开始不用再给小球零钱买零食了,等十年后他的工资攒够后你再去冥王旧货市场帮他把冥镜买回来吧……” ·小骨应声答应,于是凉满意地走出卫生间去吃早饭,剩下我一个,站在洗漱台前石化…… ·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因为早上的惨败,直接导致我整整一天都以低气压的姿态出现在办公室里,而后以我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内的人事全部冰封。
 ·小冰和小飒流着冷汗接近我,“小球,又被凉欺负了” ·我猛一抬头,做了个比窦娥还委屈的表情,哀怨地点头·“小飒~小冰~”我将她两的名字叫的无与伦比的婉转动听。
 ·小飒一皱眉,“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我们” ·吓·她还真是了解我··“我要打工·”我说,“想问你们有没有什么任务可以让我做” ·小冰小飒对视一眼,不知为什么竟然给人有正在窃喜的感觉。
 ·[小骨八卦时间:因为监控组的任务往往都是些枯燥乏味的监视工作,很少有像搜查组那样固定的作息时间,而且有些监控任务因为太过大型,往往会导致人手不够,所以监控组就有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当人手不足时,监控组的前台监控人员可以自行选择后勤人员或他组人员参加行动,而前台监控人员的调动权大于各组组长,任务完成后,添补人员的薪金将由前台监控人员自行解决。
] ·小飒小冰告诉我,地府下层的炼狱最近因为一名工作人员的失职逃掉了一只恶鬼·而根据逃亡的路线来看,他已经到了地面上的人界了·虽然这只恶鬼在炼狱中已被耗掉了大量的灵气,却不代表他已经对人类无害,所以这次地府要出动全部的地面警备力量去抓捕他。
监控组这次的任务就是对搜查组已找到的几个恶鬼可能出现的地方进行监控,揪出恶鬼· ·“你们难道要我去找他”我觉得头上冷汗直冒。
开玩笑,对方是只恶鬼,而我只不过是个红颜薄命的孤魂而已…… ·小飒小冰又是相视一笑,“当然……不是·” ·呼。
我吐出一口气来· ·“这样正规的任务我们当然不会交给还没受过专业培训的新手来做,我们要你做的其实是一件小事·”小飒微笑着将一卷卷宗交到我手上。
 ·“这是城西一家疗养所的灵魂监控资料·一般像疗养所、医院这类容易出现灵魂脱壳的地方我们都会设有专门的监控点·而前段时间我们突然发现在这家疗养所产生的灵力球不知为何都失踪了,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来看,很有可能是被一种叫饕餮的低级鬼吞噬了。
本来我和小飒要负责这次的监控任务,同时抓出可能已经混进疗养所的饕餮,但因为那项重要任务的关系只好找外援了·” ·我咽下一口口水,“你们说的外援是指我” ·小冰耸耸肩,“别忘了是你自己要找我们的。”
 ·我的脸一定扭曲了,“但是你们自己都说了那种鬼专吃灵力球的呀~” ·“你不是已经不是球了吗” ·“但我心里还是有这个阴影的。”
我抱住小飒,用脸蹭她的头发,顺便吃豆腐,“小飒~换一个任务吧~换一个吧~~” ·她叹口气,“现在手边没有其他的工作了……我们负责监控的第七医院今天早上刚死了一个大概十七岁的男孩──你要不先附身到他身体上,我们再想办法将你转到疗养所──那样你既可以就近监视疗养所内部的情况,而且也不用怕什么鬼来吃你了……” ·灵异神怪·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想了想,继续蹭,“但我找到他后怎么抓他呢” ·“给他贴上这个·” ·我看着小飒手中一张黄黄的纸片,“这是……抓鬼符”难道电影里的情节都是真的 ·“不是”一排黑线打上小飒的脑袋,“这是用地府驱虫草的汁浸过的试纸。
饕餮这种鬼最怕的就是这种草的味道,如果让他闻到了,一定会全身无力的,那时候你只要再打个电话叫灵场的人来回收就可以了……” ·“哦~”我点头。
这个任务看来果然很简单· ·小飒叹口气,“小球~” ·“啊什么”我低头·她还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这才发现我从刚才起就一直抱着她……“啊~我就放~”我尴尬的笑,收回手转头要走,正好碰上身后凉吃人的目光…… ·马上明白将要发生什么的我镇定地理了理小骨给我买的新外套,然后很严肃地看着凉,“请等一下。”
 ·他抬起下巴哼了一声· ·我走到他身前一米处站住,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双手抱头蹲下,大叫一声,“我准备好了你踩吧” ·一片死寂…… ·等了半天,发现凉意外地没有反应。
于是我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并没有过多地透露他心里正想的事情,我只听见他说,“小球你最好别去·” ·“诶”我看他的眼睛。
他眼中似乎有什么闪动了一下,然后又像是逃避的别过头去· ·“如果你想要冥镜我可以买给你,但这次任务你最好别去·”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
难道凉他…… ·“如果你把任务搞砸了,检查长那老头又会要我交万字报告书·小球,我绝对不准你去·”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 ·在小飒和小冰的协助下,我附上了一个叫徐悠的死去少年的身体,开始了我向专业监控者努力的第一步。
 ·看着吧,凉我会凭自己的实力赚回那面镜子的· ·“就这样,七个小矮人和后母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我结束了我长达一个小时的对名著的窜改,低头看一眼一直趴在我床头的冬冬。
如我所料,她已经睡着多时了· ·“磨人的小鬼·”我轻轻下床,将她抱回她的床上·从我第一天来这里起,她就缠着我要我给她讲故事。
但每次才讲一点,她就会睡着,而这个时候还不能停·如果停下来,她就会突然的惊醒,然后大声的哭闹·这种时候,我心里的念头往往只有一个──“她该不是凉派来专门折磨我的吧……” ·“咚”走廊上奇怪的声音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小心替冬冬捂好被子,然后脱下拖鞋,悄悄向房门走去,打算仔细听听房外的动静·但直到我在门旁站得脚都冻僵了,也没发现其他的响动· ·难道是我的错觉 ·我才要放弃,却听见身后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幽灵般窜进我的脑中,“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门后罚站吗” ·我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没事的·我告诉自己,而后缓慢而戒备地转过头去· ·走廊上微弱的灯光通过门上方的玻璃窗照进房内,在正对的墙上打下妖异而模糊的影子,半明半暗间,三号床的老头直挺挺地坐着。
苍老枯瘦的脸上看不出兴奋还是期待的表情──他舔了舔嘴唇,然后说,“你睡不着那就陪我玩玩吧·” ·一阵头皮发麻·这么阴沉的气氛……他……他不会是个鬼吧 ·“不不不不不用了,”我带着哭腔说,“我只不过是因为脚上的冻疮又犯了,所以下床光脚冰镇一下……” ·“哦。”
他阴森森地笑,“我在世上过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这种治疗方法·” ·“这这这是我奶奶的独门偏方,她以前是个接生婆,所以我也是第一次用。
我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我还是先睡了·晚晚晚安·”我箭步冲回被窝,拉上被子盖住了头──在我看来,只要全身都包住,感觉就安全了……·在被子里抖了很久,发现老头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心中稍稍一宽,想起这四天在疗养所看到的情形来…… ·这间疗养所是一名富人开的慈善机构,专门收容一些孤寡老人或是身体虚弱的孤儿,当然,如果交钱的话,是谁都可以住进来的。
和我同房住的总共三个人·一号床的小女孩冬冬,说是先天弱智;二号床的周阿姨,不过在我来后的第二天就死了──奇怪的是,当我用远程灵力电话向小飒报告这件事时,她竟然说周阿姨的死期应该还没到。
 ·“你去找找她的魂吧·因为是刚死不久,所以应该还是人型状态·”她说· ·而我翻遍疗养所山头也没有找到她的半点踪迹。
“会不会已经被吃了”我问· ·“不可能,饕餮只是低级鬼,其灵力还没有人型的魂多,所以除了饕餮鬼王,一般的饕餮只能吃灵力球。
而鬼王们都被关在地府最底层的结界里,是不可能跑出来的·”小飒认真给我分析,“所以周阿姨的魂很有可能是去她生前想去的地方了·如果是这样,小球你就不用管了,以后会有其他人专门调查的。”
 ·“哦·”我应一声,还想问她其它事情,她却已经匆匆挂了电话· ·结果因为疗养所的床位很多,所以直到现在,二号床的位置都是空的。
 ·接下来的就是三号床的凶老头·我倒是从没见他发威过,说他凶的是值班室的漂亮姐姐们·据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逃犯,在黑帮里混的时候死里逃生过好几次。
我于是敏感的想到,他也许已经是鬼了──小冰曾说过,一个人如果意志力或生欲够强的话,他的肉体就可以以鬼的形态保存下来,不过那就要不断吸取人的阳气·说起来,就像传说的吸血鬼一样。
 ·然后,除了我在同房中接触的这几人外,就是那几名护理人员和几位大夫了·其他人还好说,有一位却让我感觉不太好·蓝医生是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实习心理医生,差不多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长得虽然没有我的本体好看,却也和凉可以一拼高下。
因为各方面条件都算优越,所以很受疗养所里护理小姐们的欢迎·我并不是排斥有人比我人气高,一直觉得他不对劲的理由是──他在第一次见到我时,竟然对我说,“你的灵魂比你现在的肉体要漂亮。”
──这这这当然是大实话,但是正因为它是实话,才使我不得不对他保持警惕…… ·继续想下去,就觉得每个人都有些不对劲了·隔壁房的几名住客也是一开始看到我就很阴郁地笑,而且最近他们的行动也越来越迟钝,越来越怪异,常常喜欢结伴地发呆,或者是一起到后山上去锻炼,如果我想跟去,他们还以我是新来的为由拒绝我;每次看到冬冬和我在一起,就露出很防备的神情,虽然冬冬是疗养所里的小天使,但也不至于不让人碰吧,毕竟要交朋友的选择权在冬冬;然后是他们的胃口,所有人的饭量都是一天比一天多,就好像鬼上身一样──啊,不对,我上别人的身时就不是这样的,被我附身的人是狂吃零食……·翻来覆去,我在被窝里捂了一身冷汗。
就现在这种情况看来,也许躲在这家疗养所的鬼不止一只呢…… ·想起当初小飒他们还说这只是小小的任务,现在想想,搞不好是整我的也说不定·如果真是骗局,幕后主谋一定是凉肯定是凉绝对是凉 ·我紧紧抓住被角,昏昏睡去。
一滴晶莹的泪还挂在我的眼角,我翻个身,睡梦中叫着凉的名字── ·“凉……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 ·疗养所的早晨阳光满布,一扫夜晚的阴暗恐怖。
 ·我伸伸懒腰,在护理小姐的催促下穿好衣服,去院子里做早操· ·冬冬从醒来见到我起就开始缠着我·我偷眼看隔壁“冬冬亲卫队”凶狠的目光,咽了口口水。
 ·蓝医生照例到院子里视察了一番·然后凑到角落来把魔手缠上我的腰· ·“徐悠~早呀·”他在我耳边轻轻地吹气· ·“唔唔。”
因为被冬冬拖着手,正好以半弓的姿势站着,所以被他抱住时,嘴巴刚好被他的围巾堵上· ·闷了半天,他终于发现不对劲时,我的魂已经脱了一半…… ·“唉~”他在把我放到草地上后叹口气,“如果是你本来的样子,抱起来应该更舒服吧~” ·而上午的太阳,将我的浑身都晒得暖酥酥的。
我懒散地打个滚,和躺在我边上的冬冬打闹起来,所以反应了很久才想明白他说的话· ·“哈,蓝、蓝医生你的笑话真好笑……”我嘴角抽动地看他,而他别有用意地笑笑,拍拍我的头,“别叫我蓝医生,为了让我们更加亲近,还是叫我凋吧,我的名字是蓝凋哦~你以后要记住,不可以忘记~” ·“烂掉”我如他所愿,叫他。
 ·一张俊脸突然放大,在我眼前来了个让少女尖叫的大特写·尽管其上黑线无数,但声音绅士如常,“是~蓝~凋~” ·“哦滥调”装白痴谁不会。
 ·某人青筋暴跳,拳头有绷紧的迹象·而我则想,这情景为什么好像似曾相识…… ·想起小骨说过,凉从不在别人面前发脾气,只有对我特别凶。
 ·原来是因为── ·红颜祸水呀…… ··灵异神怪“他们都是在嫉妒我的美貌·”我不理会头上的高气压,捧着自己的脸扭动着。
而此时疗养所的后山顶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我立刻从草地上坐起,结果头正好撞上蓝医生的下巴·看他吃痛地趴下,我顾不得判断他的反应是真是假,一边叮嘱冬冬好好看着他,一边便向后山跑去。
 ·山顶上早已经围满了人·我奋力挤进拥作一团的人堆中,吃惊地看到中间空出一圈的场地里,一名护理小姐坐在我正面方向最右边的地上瑟瑟地发抖,眼神写满惊恐,她的身边散落着刚刚洗过待晒的衣物。
而顺着她面朝的方向,我在我左面五米处看到了“冬冬亲卫队”的全体──他们不知在何时离开了院子,聚到了这里·而他们现在正在干的事,却是每人拿着一把刀,轮流捅着一具被绑在树上的尸体,一具不知从何处挖出,已经腐败的尸体。
 ·真是恶心·在场的每个人应该都是这样想的·但眼光却无法离开·即使那情景再血腥诡异也无法离开·因为拿着刀的人的表情是那样麻木而奇异地严肃。
身体不像是他们自己的,他们的关节很扭曲地活动·每桶完一刀,他们就在场地上按一个奇怪的路线走一圈,每个人都是这样,轮流着,甚至可以说是有节奏的· ·如果说这种行为仍是有常理的话,这简直就像是一种仪式。
 ·召唤恶魔的仪式· ·疗养所的保安队在我到达后的两分钟赶到现场,散开了因为太震惊而无法离开的众人·接着,强行带走了持刀的几人·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反抗,甚至当保安打了其中一名一耳光后,那神情更像是从睡梦中突然惊醒的。
然后看着自己全身溅满的腐烂碎肉,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我强忍住阵阵干呕,给小飒打去了电话· ·大致说了一下我看到的情形后,我又详细报告了这几天观察到的这几人的情况。
小飒想了想,告诉我她好像对那种仪式样的行为有些印象,似乎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但一时想不起它的含义来·至于这几人,很明显是被人控制了,而且从他们平时就日益迟钝这点来看,似乎每天都有人在吸他们的阳气。
 ·“你不是说饕餮只吃灵力球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倒像有只口不择食的饿鬼待在疗养所里~~ ~”我带着哭腔说,一边东张西望地提防着四周。
 ·“饿鬼……对了恶鬼”小飒在那一头突然大叫,“小球,你身边是不是有谁看起来是有灵力的样子” ·有灵力我脑中立刻蹦出蓝医生说的话来。
 ·“有·”我回答她,“有个医生好像可以看到的我的灵魂的样子·” ·“那就是了”小飒像是完全明白什么似的,而后手机里传出她命令小冰他们收队的声音,“小球,我会马上向凉报告这事,并且赶到你那里去。
我现在怀疑我们等的恶鬼其实潜伏在疗养所·你记得不要再和那位医生接触了·这只恶鬼虽然灵力不足,不能吃人,但它可以附在人身上,然后吸取和他有肌肤接触的人的阳气,最后等阳气全部吸完,人的灵魂在自己的体内退化为灵力球时,再把它拉出来全部吃完。
所以你只要保持和它一定距离,应该就可以了·就这样,我先挂了·” ·我头上密布冷汗,“喂喂,小飒我还有个问题……” ·而小飒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打断我,“对了,小球。
一直没跟你说,其实你一直都是我们组的骄傲·”“啪──嘟──”电话挂了· ·我的手无力垂下,脸上挂下两行英雄泪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小飒……你这样说……我一点也不感动……·***·我软着脚走回餐厅吃饭·一改往日的拥挤,华丽装修的大厅里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人。
而炒菜窗口的辣子鸡丁,辣椒吵肉之类有碎肉在内的菜几乎没人买·一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我也觉得没有食欲……·勉强吞咽下五两饭,四盘菜,一锅汤,我剔着牙坐在餐厅的落地窗边想着小飒的话。
如果按照小飒的解释,蓝医生应该……更何况还有那个人……但凶老头那边又说不过去……·我揉揉脑袋,突然想起被我遗忘在蓝医生身边的冬冬。
 ·糟糕·我心想,开始迟疑着是不是要冲去救人·如果我想得没错,恶鬼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至少也可以看出我是一个鬼──唯一奇怪的是,它为什么不对我动手……·反正小飒她们就快要来了,我也可以不用多管闲事了吧……·但脑海里突然就跳出一幕情景来──凉穿成夜礼服假面的样子,双手捧着冥镜。
一边的小骨小飒小冰小然穿着水手服一起撒花·然后凉说,“祝贺你,小球·不仅出色的完成了任务,而且还救了人·从今以后请让我们叫你老大吧。”
而后伏下身,对着我说,“老大,请你踩我吧”一边挂着的冥镜中,一名绝色的帅哥幽雅地笑着── ·“捏哈哈哈哈哈哈哈──凉,那我就不客气地踩了~~~” ·“你要踩谁呀~我可爱的小悠悠~” ·“诶” ·我回到现实,瞬间定格。
 ·不知何时,蓝医生牵着冬冬的手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他近乎完美的下巴上,很诡异地附着一个红红的印子──估计和我脑门上的那个一样……·他说,“小悠悠~请我吃饭吧~~” ·“不行。”
我意志坚定· ·“为什么”他显然没想到我拒绝的这么直接· ·“因为请客吃饭的钱凉说过不报销的。”
我摇头,暗暗看着冬冬的表情──大概因为被蓝医生牵着手走了太久,她的神情略有些疲倦· ·“凉”医生并没有找到我话题中的重点,反而揪住小小的细节不放,“凉是谁你为什么老是说起他” ·“凉……”我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是我的衣食父母。”
 ·“诶”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原来他和你是这种关系~哈哈~” ·我不解地看他·难得说了句实话,为什么会有人笑成这样想不通。
再看看周围,食堂寥寥的餐客已经集体放下碗筷齐刷刷地看向这边──我的脸莫名的烧起来· ·“喂,喂·”我小推了医生一下,但想起他还牵着冬冬的手以及小飒说的话,又警惕地收回来,“别笑了。
好丢脸呀·”我向他使眼色,示意此处是公共场合· ·“唔·我不笑·”他的脸瞬间变回英气无比……就是嘴角还有点歪。
“既然事情都明朗了,那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明朗了”我疑惑,“你想干什么” ·而他空出的手突然钳住我的下巴将我拉近,直到我的鼻尖抵到他的鼻尖,然后他优雅地吐字,“如果我养你的话,做我的情人如何” ·“情~人~”我的两只眼睛几乎对上才看清医生眼里的调笑,“情情情情情──‘情’报‘人’员” ·他呵呵笑着将我放开,摇了摇头。
“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我也摇头,努力摆出白痴的脸谱,偷眼继续观察着冬冬·医生不知在何时已经放开了女孩的手,我微微定了定心。
 ·可惜形势还未在我掌握之中就匆匆变了卦,医生像是突然明白和我正常说话是没用的,复又牵起冬冬的手,并且开始往外走,“悠,”他说,“我带冬冬去睡午觉。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你心里想隐瞒什么,却是骗不了我的·别忘了,我是你们的心理医生·” ·一时间,我竟有些傻了·原本想继续扯些题外话,就此将两人分开,没想到医生却像有恋童癖一般,死赖上了冬冬。
 ·我暗暗用右手摸了下左手的袖口,然后心一横,从椅子上冲了出去·待我来到两人身后时,医生已经来不及反应·我强行从医生手中抢过冬冬,拉着她向山腰跑去,同时甩给医生一句话。
 ·“蓝医生,我和她同房间·还是我带她回去吧……” ·从山脚的餐厅到山腰的卧房,大致有五百米的距离·中间的山路曲折,且岔口凭多。
冬冬被我拖着跑了很长时间后才气喘吁吁地说话,“悠,悠哥哥,你,你走,走错了·” ·“啊我走错了吗”我不好意思的搔头。
确实,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不仅看不到餐厅,连一栋人造的建筑也没有·我停下来四处观望了一下,略略地叹了口气· ·“冬冬,你在原地休息一下好吗哥哥现在去找回去的路,一会就来接你。”
我蹲下身,抱歉地看着她· ·女孩无辜的眼里突然有了水气·“可是冬冬要和哥哥在一起·” ·看着她微喘的身体,我摸了摸她的头,“就等一下好吗就一下下下下下下~”我几乎将那个下拖到超低音,冬冬才勉强地点头。
 ·“该死·”我低声骂着自己,而后飞起一脚想要将气出在路边的石子上──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正好撞上颗千年老树·老树老树,还真是愈老愈硬朗呀呀呀呀呀──我眨眨眼。
待看清白布鞋上渗出的血迹时,才挂着眼泪委屈地抱着脚坐下· ·出来的时候特意在口袋里装了很多吃剩的葵花子,然后沿路小心翼翼地撒来·结果等到要找回头路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山路两边的泥土地里,到处都是这种类似小小褐色或黄棕色的种子──不是找不到记号呀,而是哪里都找到了,这才郁闷…… ·山里的天色黑得早,我心里开始不安了。
就算自己是鬼,好像也还是向往着光明的一面的──因为天黑下来,我怕小飒她们就要见不到我了……·“悠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我一个激灵抬头看着冬冬站在我面前,傻傻地笑。
 ·“冬冬,你怎么不呆在原地,到处乱跑呢”我从没发现自己的心这样异样地跳动过· ·灵异神怪·女孩靠到了我对面的树上,有些阴沉地蹲下身,“我怕哥哥不要我了。”
 ·“我不会不要你呀~~”这种架势,摆明了不让我回去了·我一边冒着冷汗,一边察看四周是否有可逃命的地方·但她却速度飞快地站到了我面前,整张脸抽动着,吐出一串话来── ·“哥哥骗人。
以前妈妈也是这么说的,但后来就不见了……还有周阿姨,周阿姨也说冬冬是乖孩子…冬冬很乖呀……冬冬听话了,冬冬喜欢听妈妈和哥哥讲故事……但为什么,为什么妈妈和周阿姨不要我,哥哥也不要我呢” ·最后一句话喊出时,冬冬原本清脆的童音已完全变成了成年女人的高音。
 ·我一时惊吓地看着她·仍然是小女孩清纯的外貌,现在看来却有说不出的诡异·也许是因为头发披散下来的缘故· ·察觉我恐惧的目光,她出人意料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得意的将手放在我的头上,用一种与以往不同的语调说,“原来你很早就发现了。”
 ·“发现什么冬冬,别玩了·” ·她嘿嘿一笑,“你可以不用装了·徐悠·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并不是冬冬。”
 ·还是被发现了……·“好吧·我不装了·那我们就直说好了·你──可不可以先把你放我头上的爪子移开” ·“我拒绝。
我只要抓住你的头,你就不能逃跑·” ·“可是你不抓我,我也动不了呀~”我低头示意我受伤的脚· ·“是吗”她冷笑,“你既然敢把我从蓝医生那引开,就说明你已经想好对策对付我了。
所以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陷阱呢” ·“我是想好对策了,但根本没用~~~” ·“哦”突然疑惑的眼神。
 ·于是我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我听小飒说恶鬼会附身并且通过接触来吸收阳气后,就想到蓝医生和那几个被吸阳气的人从来都没有身体上的接触·而和他们全部都能接触上的,除了来打针喂药的护理小姐外,就只有一直被他们抱来抱去的冬冬。
本来,我倒是没想到会是冬冬,因为她的迟钝看起来也很像被吸了阳气·但有一个人却是例外·就是和我们同房间的凶老头·他同样每天接触护理小姐,却依然神采熠熠,而冬冬因为怕他,是从来不会去主动接触他的──所以我想到唯一可怕的答案,就是恶鬼真正附身的是冬冬。”
 ·“你还是没说你的计策·”她开始不耐烦起来· ·“就说就说·”我直冒冷汗,却无力去擦,“本来我已经不准备管的。
没想到蓝医生会带着冬冬找上门来·看在他说要养我让我做情报人员的份上,我决定救他一命·结果他说要带冬冬回卧房,我就想到我第一天来时差点走迷路的事情,所以就……” ·“所以就愚蠢地抓了把瓜子然后把我骗到山里,想就这样把我丢掉”恶鬼开心地大笑,浑身抖动,放在我头上的手又紧了紧,“原来这就是你的对策” ·我委屈地点头,感觉着她的手指开始变长,并且刺入我的大脑中。
浓稠的血分成几道由伤口流出,模糊了我的视线· ·“你不觉得痛吗”她看我没有太大反应,于是问· ·“痛。
但因为不是自己的,所以还可以忍受·”我吃力地将右手交叠到左手上,以求姿势的舒服· ·“嘿嘿嘿嘿~~看来我的眼力还不错,你的灵魂和你的本体果然不是同一个人。
说起来,你的灵魂更漂亮一点~” ·“谢谢夸奖撒~~”其实这只恶鬼还是很有审美意识的~~ ·“哈,哈·”她开始用另一只手捂着脑门,“哈哈哈哈──真不知道你这人究竟是白痴还是聪明。
明明看起来什么都知道了,又笨到自投罗网……这种灵魂如果变成灵力球的话,一定很美味吧~” ·我汗毛倒立地看她舔舔舌头,手指小心的勾着衣袖的夹缝。
 ·“不过,既然你我都是鬼,而且都附身在别人的身上,也算是同伴了·今天我就不吃你,你慢慢坐着吧·”她将手指一寸一寸地从我头中拔出,牵带起我一阵反胃。
然后撇过头,做势要走· ·就是这个时候我心里响起一个声音·而后用我剩余不多的力气快速扯出藏在我衣袖夹层中的试纸,贴在她的额头上。
 ·林子里的空气瞬间停止流动·冬日的山林里,一只乌鸦叫的甚欢── ·哇──哇── ·然后一阵寒风扫过,卷起一片黄黄的纸来…… ·“那是什么”恶鬼满脸麻木地看着我。
 ·“试纸·对、对不起,忘了带胶水了……” ·“用胶水贴在我头上以后干什么”继续麻木。
 ·“驱、驱鬼……” ·哇──哇── ·风中继续石化的两鬼…… ·“你是不是鬼” ·“是。”
 ·“你拿这纸为什么没事” ·“因为试纸只驱饕餮·” ·“那我是什么” ·“恶、恶鬼……” ·哇──哇── ·那只乌鸦真讨厌………·三分钟后,我乖乖地坐回地上,恶鬼的五根指头插回我的头上,双方一时无话……·只是片刻,头脑就开始有些不清不楚了……于是知道自己的阳气已被大量地吸走…… ·灵魂,在退化中……那种状态,似乎又回到当初在医院游荡的感觉……… ·我叹了口气。
 ·“终于明白自己死期到了”恶鬼的语气掩饰不住她的得意· ·“你已经吸了很多·还不知足吗”我半闭着眼看她。
 ·“什么意思” ·“小飒说你的灵力很不够,因此才要附身在别人身上……所以我就想──你为什么不一次把人的阳气都吸完呢那样恢复的也快些吧……但你就是躲在冬冬体内,每天一小点一小点地吞食大家的阳气……结果我得出的结论就是──你每天吞食阳气的容量是有限的……如果超过这个限度,应该是会有些不好的事发生吧……”我强撑着眼皮,嘴角带过一抹笑意。
 ·“笨蛋──怎、怎么可能”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安· ·我笑了笑,“即使你不承认,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也可以肯定了……” ·恶鬼慌乱地低下头,看到她庞大的身体已经涨出了冬冬的身体。
 ·“你故意让我吸你的阳气”她终于惊觉地抽手,而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也早就脱离了原本依附的身体· ·远处突然响起小飒和小冰的叫声,隐隐约约随风而止。
 ·“小球──小球你在哪──” ·她们终于赶来了· ·“你一直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这个”恶鬼一个转身狠狠盯我,显然她也听到了叫声,“哈哈哈──”她笑得狰狞,“可惜距离这么远,凭你现在的力气是叫不到她们的,而我逃跑却是绰绰有余了~” ·是呀……我根本叫不到她们……所以只能用最后一击了…… ·“啊──”我张大嘴巴,用尽我最后的力气,一口咬住了恶鬼在我眼前不停晃动的手…… ·一分钟,两分钟…… ·她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将我狠狠甩到地上…… ·身体好痛呀…隐约感觉到自己撞地的瞬间还反弹了一下──结果,还是变回球了呢…… ·耳朵也震震的,那只鬼叫得可真大声……小飒小冰应该听到了吧…… ·呵呵~目标这么大的一只鬼,应该很好抓吧…… ·凉……迷糊中好像还听见凉的声音…… ·他也来了吗 ·领导不是都该坐办公室吗……真难得呀…… ·我努力地想要睁眼看看那个温柔的用手将我抱起的人,但意识终于还是飘远了…… ·遥遥想起凉曾说过的一句话来──“怎么连鬼也会晕倒呀”…… ·是呀……呵呵……我一定是世界上唯一一只会晕倒的鬼……·***·“小球你终于醒了”当我再次醒来时,躺着的地方已经换成了凉办公室那张松软的沙发上。
 ·“我就说过他没事·”冷冷的声音响起,而我不用看也知道是凉──晕倒时怎么会以为最后抱我的人是凉呢只有小飒才会那么温柔吧。
 ·小飒白了白自己的上司,然后催促着组里的医生阿炉给我做全身检查·阿炉一本正经地将我翻过来倒过去,然后指着我的屁股说,“其它地方没事·就是头有点摔伤。”
 ·灵异神怪·“阿~炉~” ·“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嘛~~~~” ·一阵打闹,小飒阿炉先离开了凉的办公室,说是要去给我的庆功宴做准备。
 ·然后门被砰一声关上……我终于察觉到我身后传来的,凉身上发出的阵阵阴气,啊,英气……·“凉~~”真奇怪,我明明对着恶鬼很英勇,一看到他却完全没底气了…… ·“白痴。”
他不理会我的可怜巴巴· ·“啊”我愣了一下,有些不爽,“凉~是我把她拖到你们赶来为止的哦~~”我小声提醒,希望他记起某位英雄。
 ·“是吗”他斜眼看着我,“你是不是很想让我摸着你的头说‘你真伟大’之类的话” ·“才没有。”
我脸红,“我只希望你承认我比你帅……” ·一脚无情踩下,然后又被拎起拉至脸部·“你知道蓝凋吗” ·“知道~疗养所的心理医生……”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看到你的灵魂吗” ·我摇头……大概是特异功能什么的…… ·“那是因为──他.是.地.府.派.来.的.督.察” ·哦我恍然大悟“原来我救的是一个督察” ·“轰──”第二脚。
 ·“他本来已经盯上了恶鬼·连恶鬼也没察觉就可以抓住她的就因为多了你这样一个半路跑出来打草惊蛇又自投罗网的白痴,才让追捕行动变复杂” ·“……他又米说他是督察~~~~~”我极尽委屈。
 ·凉愣了一下,放了手,“算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一搅和,凋原本也没把握可以把那个小女孩从恶鬼手中安全救下·” ·“冬冬没事”我突然一下兴奋起来。
 ·“没事·”他开始收拾桌面,“我们已经安排了疗养所的人手去照顾她了·至于你用的那个身体,也悄悄地还回去了──就是头上的五个洞比较难解决……” ·…… ·“丁了然又要借故请客,你准备一下,等一下我们一起过去……” ·我摇摇头。
“我不去了……” ·“为什么”凉难得好奇地看着我· ·“因为……” ·因为自己的样子又变回了球呀……因为这个样子…… ·实在是很蠢呢…… ·我还沉浸在难得一次的自卑气氛中,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将我拎起。
 ·如同前次的没有预兆,凉的唇准确无误地贴在了我的嘴上· ·“凉……”我低吟,而后闭上眼睛· ·感觉好奇怪……一边是自己不断地生长,一边则是凉湿润的探寻……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已经揽住了我成型的腰,将我紧紧拥在他的怀中…… ·原本的浅啄也开始深入……直到我发觉……自己连呼吸,也开始依着他的起伏…… ·“凉……”我趁他的唇离开时发出单一的音节,而他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我的嘴角,“下次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我点点头。
 ·“嘴角还有果汁……”他说,然后继续他的清除大计…… ·等到他可以确定又是一个“地府第一偶像”站在他面前时,他才将我轻轻放开。
 ·而我憋了很久的话,也终于可以说了── ·“凉……你额头上有颗青春痘……” ·“轰轰──”终极的第三脚……·***·与凉和小骨一起喝完酒回家上厕所的时候,我才发现卫生间的墙上,已经多了一面造型优雅古朴美观的镜子来…… ·而里面一位顶级的帅哥正在得意得意得意地笑~~ ·“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夜无眠呀~~~~ ·然而事实证明……有一得,必有一失呀……·“啊──”第三天一早,小骨在我非人的尖叫声中跑进卫生间看着我。
 ·“怎么了小球” ·“这这这这……”我手指颤抖着指着冥镜中映出的我的影子。
“这是什么” ·“你呀~有什么不对吗”小骨奇怪地问· ·我吞下一口口水,“我知道是我……但我为什么又变回这种形态了”一个球 ·小骨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昨天看你很开心,就忘了告诉你。
阿炉说,你好像在昏倒前被人下了毒咒──你的灵魂吸收阳气后变回人型的时间只有一天,过了这天后就会再次成为球状……” ·“有方法可以解这个毒咒吗”我焦急地问。
 ·小骨摇头,“好像没有……不过有个方法可以让它的影响变为零~” ·“什么”我的眼中充满了希望。
 ·“当然就是让凉大人每天早上都亲你一下呀~” ·………我仿佛听见悲鸣的号角响起…… ·“我不要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叫声继续在机关大院里回荡…… ·第五章·恶鬼事件过去后的第五天。
 ·阿炉和小飒翻遍了地府兰清阁的所有藏书,包括冥王大人府中的典籍收藏(凉有特别通行证),都没有找到我在云杉疗养所看到的所谓仪式的正式记载,包括我身上被人下的毒咒──因为咒符和咒语的双重禁锢,即使是借用凉的特殊灵力也无法解开,于是蓝医生──恩,应该叫他蓝督察了──和凉经过一天的秘密讨论,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在疗养所中,除了恶鬼外,好像还有另一个神秘人物的存在。
至于究竟是谁,搜查组一行正准备去疗养所做进一步的调查,却突然得到上面的命令,要求将注意力转移到人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灵魂失踪事件中去,于是这件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大家仍恢复了和原本一样的工作节奏· ·当然,不包括我··“小球呀~~凉大人今天早上还是没亲你吗”小飒漂亮的脸近在咫尺,语气也是温柔的──温柔的让我想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组里有了这样不成文的公式: ·小球是人型 = 吸收了阳气 = 办公室的激吻 = 热恋中的两人 ·而监控署传说中禁忌的爱情的另一位主角是谁凉。
 ·真、真是欲哭无泪呀……·我只不过是被凉亲过两次而已,且都是被偷袭的…… ·而我未来地府第一偶像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在了某些人的……嘴中…… ·于是为了维护我的身家清白,挽回我在女生心目中最后一点高大形象,我决定── ·“不到万不得已,你绝对不可以和我发生任何肢体上的接触,连连连踩我也不行(其实这才是重点……)”·凉坐在他的办公桌边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我,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和身边的人继续说话。
而自以为很有气势破门而入的我,这才发现一直坐在凉身边与他长谈的,竟然是一位称得上人间绝色的──仙女姐姐……·而这位姐姐,真的就穿了一身的古装长裙,连带浑身缠绕的青丝飞带,云鬓玉簪…… ·想起形容黛玉姐姐的一句话──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煤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呀啊啊啊啊── ·看着发呆许久的我,凉显然有些不耐烦,于是一脚将我踢出,砰的一声关了门,让我和玉人咫尺天涯…… ·“小飒小飒,在凉大人办公室的那位姐姐是谁呀~是谁呀”我在震撼之余,终于想起问问身边的地府专职“情报人员”。
 ·小飒正在收拾她的办公桌,听见我问话,头也不抬地回答到,“她是梦工厂的叶箐,来找凉大人谈最近发生的一些案子……” ·我回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窗子里的两团身影,“梦工厂的姐姐们穿衣服真有性格呀~” ·“哈哈,”小飒失笑,“那是因为梦工厂是负责监控人的梦境呀,当然会穿一些比较离奇的衣服,好混进梦呓者的梦中。
估计小叶最近负责的对象是个红楼迷吧~” ·“监控署……连人的梦境也要监控吗…………”·小飒终于整理完她的桌面,于是搬过椅子坐下,很耐心地对我讲解起来,“人的灵魂在夜晚熟睡的状态下,会出现精神的暂时松懈。
如果这个时候有像梦魔一类有灵力的东西侵入的话,就会非常危险,他们会让人做超越精神极限的噩梦·梦魔们要的倒不是人的灵魂,而是人类灵魂在噩梦中放出的负面情绪。
有些人正是因为承受不了这样的折磨,结果永远也不能醒来……所以说,梦工厂的任务和我们监控组以及搜查组的一样重要·” ·灵异神怪·大汗。
但同时,我对这位美女姐姐的崇敬之情也油然而升,如黄河之水般泛滥,滔滔不绝,倾泻而下,一发而不可收拾……·但我的景仰之情还未表露,我身后不远的门却突然开了,然后美女姐姐的临门一脚将我直接踢飞出去,直到我在小冰的桌子上高速旋转一百一十五圈后,这才停了下来。
然后看清凉和美女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果然是世所罕见的美人,连瞪人的双眼也比一般人要犀利些……·“箐,你是故意的吗”凉在她的身后看着在桌子上晕头转向的我说。
 ·“我是真的没注意到还有只破球在门后呀·”美女朱唇轻启,说出的话宛若微风拂面……不过,那个“破球”难道是在说我 ·凉于是不再多话,拍了拍美女的肩,“先不说其他了,我们还是去做正事吧。”
然后回头对着小飒,“看好小球,别放他出去乱跑·” ·他当我是圈养的吗 ·凉和叶箐很快走了,而我还坐在桌子上生闷气。
小飒笑嘻嘻地靠过来,“小球呀,生气了” ·“没有·”我摇头,连带着晃荡起整个身体,“我从来不生气,更何况刚刚发生的事情显然也没有值得让人生气的地方。”
 ·“是吗”她将我抱起,用手捋着我的毛,“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小叶的话生气呢·不过也不能都怪她,谁叫你是那个和她最喜欢的人闹出绯闻的人呢女孩子这点嫉妒心是可以原谅的吧。”
 ·“喜、喜欢的人”我差点咬到舌头,“你指凉” ·“是呀·”小飒睁着双无辜的眼看我,“你不知道吗梦工厂有一半的女生都是凉大人的迷呢,尤其是小叶,她可以说是凉大人的忠实FANS~所以喜欢上她可不好哦~小球。”
 ·“我哪有·”我撇过身去,闷闷的说· ·哼,混蛋凉,竟然会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什么凉,根本是“不良” ·我在心里骂着,顺便发下毒誓──如果梦工厂一半的女生都支持凉的话,我就要让另一半全部爱上我 ·哼哼~想想就令人期待呀~~ ·而小飒却叹了口气。
 ·“小球……你的口水把我的衣服弄湿了……” ·*** ·因为答应了小飒要陪她去人界逛街,于是下班后,小骨准时和我们在“阴阳道”结界口碰面。
 ·“小飒为什么一定要找我们陪她”我和小骨咬耳朵· ·“因为小冰最近出差,所以小飒拖我去帮她砍价·” ·“那为什么我也要去” ·“因为凉大人让我帮你买衣服,我一直没时间。
正好今天大家都有空,所以就让你一起去挑挑·” ·“为什么一定要去人界逛” ·“因为小飒说人界的衣服比较便宜……” ·“……小骨……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我们要扮成这个样子去” ·我用手指着他全身绷带外加大黑风衣高领皮帽装,以及小飒一早为我准备的一具老头的身体,无比愤恨。
 ·小飒阴沉着脸靠过来,“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不”我看局势不对,一顶胸脯,“我很满意。
领导的安排既掩护了小骨的特殊身份,又解决了我的阳气问题,同时排除了有可能发生的一系列危险因素,真是英明的决定·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很好~”小飒微笑,“那你就用实际行动表决心吧” ·***·我将脸紧紧贴在玻璃上,死命地喘出一口气来。
 ·短短两个小时,小飒走了三条街一百三十五家店,试穿了十七次衣服,买了三条裙子一个包…… ·其实这些还都是可以忍受的·因为小飒无论是看衣服还是试衣服都是速战速决,稍稍犹豫的,也只是在讲价钱的时候。
不过这个时候小骨就会挺身而出,然后一番讨价还价后,不仅小飒用最便宜的价钱买到了最合适的衣物,连同小骨也得到了精神上的满足(现在才知道,原来小骨有这种爱好……鬼不可貌相)。
真正使我感到丢脸的,却是小骨和小飒在给我挑衣服的时候…… ·只见某家专卖店中,一个浑身包满绷带的男人和一个看上去清纯可人的少女一起站在一个衣架前指指点点,直到他们两满意地挑出一套藏青的休闲套装,才叫来一旁的店员问尺码。
 ·“请问是这位先生要穿吗”店员微笑着打量一下身前的绷带男·估摸着大约有一米七五左右· ·小飒和小骨同时摇头,然后在店里人一片惊异的目光中,一起用食指指向一个颤悠悠,贴着店面玻璃站着的,七十多岁的老头──“他。”
“他穿·”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全部集中于我,店子里一片沉寂寂…… ·还好,这家专卖店里店员的素质高·小姐死撑起自己快要脱臼的下巴,继续微笑服务,“如果是这位老……先生,大概要穿小号的……” ·真是苦命呀………·我还在独自感慨着自己的悲凉命运,却听见熟悉的笑声在我不远处响起。
转头扫视时,发现一名少年飘在店子的半空,冲我笑着·而周围的人,全都没有发现异样· ·大白天的……见鬼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用这种形态”我不可置信地问着他,当然最后谈话的重点肯定要归结到──他难道又想死了 ·此时小飒和小骨正在店中砍着价,而我和那名少年已经蹲到了店边不易让人察觉的角落。
 ·“顺道路过,路过·”他变得和两个月前很不一样,从见到我起就一直在笑,“我今天正好要接受一个心脏移植手术,等得太无聊了,干脆自己先溜出来逛逛。”
 ·“你不怕医生以为你的肉体死掉吗”他也太放得开了· ·“反正心脏移植的时候也看不出我是死是活呀。
而且自从那次和你去游乐场玩过以后,我就经常在疼痛发作的时候开溜,一般也不会有人发现·顶多以为我是晕厥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对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按理说,除非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如凉和蓝督察,或借用特别的工具,否则就算是小飒小骨也不能从我附身的人身上直接看到我的形态。
 ·“因为你身上的光·” ·“诶什么光”看看四肢,很正常呀· ·“大概是被你附身过的缘故,反正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你身上发出的和别人不一样的淡紫色的光。
一般人都是接近皮肤的粉红色,你的两个朋友,”他向里撇撇嘴,示意在看裤子的两人,“一个是蓝色的,一个是红色的·” ·汗·这也算是一种特异功能了吧。
 ·“我说,”他开始恢复以前别扭的样子,眼睛看着天空,“你叫什么名字那天走得太快……忘了问·” ·“小……球……”虽然觉得丢脸,但还是说了,然后不出所料地招来一阵嘲笑。
 ·“那么你呢”我很不服气地问他,然后想起自己回去后就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微微有些内疚· ·他瞪大眼睛,“你竟然还不知道” ·我诚实地摇头,感觉某人的火气越来越大。
 ·“好吧,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可以知道我的名字,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帮我做件事”少年压着自己的怒气,一本正经地说· ·“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你的名字”又不是花痴。
 ·某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阴阴地看着我说,“不知道是谁用别人的身体乱吃东西,结果害的那具身体的主人上吐下泄了整整三天,差点直接跑到地下去找人索命……” ·冷汗。
“怎么有这么不知趣的人呀~” ·少年的脸逼近,“你不要说你连这个人是谁也忘了……” ·“哈·”我迅速转移话题,“其实像阁下这么才华出众的有为青年一定有个超凡脱俗的名字。
我从一开始就仰慕阁下,希望知道阁下的大名·大人快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赴汤蹈火……”·***·言多必失 ·这可是千年古训。
而我半小时前的遭遇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半小时前,在我答应少年后他告诉我,他表哥最近来医院看他的时候精神状态似乎很不好·据他小姨夫说,好象是家里有鬼,闹的。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不相信这样的理由,但自从见过我后,就很清楚这种事情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既然现在在路上闲逛碰见我,就顺便委托我去调查一下好了·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找和尚道士的吗”我一头脸黑线。
 ·“据我推测,你好像也是管这类事情的吧·否则一个球莫名其妙地监视我两个星期干什么” ·吓,他以为我愿意……我那不也是……被逼的嘛……·灵异神怪·结果在少年的再三威逼利诱下,我只能按照他给我的地址来到他表哥家做调查。
而他则暂时钻进老头的身体,顶替我陪小骨和小飒逛街(其实还不算太吃亏,至少不用继续丢脸了~)·然后约定,无论是否有结果,两个小时后在中山街的KFC门口碰头,交换。
 ·而以上,就是我出现在这个阴暗恐怖的房间里的全部理由· ·因为是面朝东南,所以太阳还未西落,房间里已经打开了日光灯· ·灯的光线很暗,且还微有些跳动。
坐在灯下埋头苦读的高中男生就是少年的表哥,名字叫周舟州·长相还算清秀,比起我来说,也就是中等偏上· ·站在他的桌边将他整个打量一遍后,我开始扫视他的房间。
 ·房间布置很直观·不是东西少,而是整体线条的简单·基本上都是方方正正的桌椅,方方正正的柜子,加上方方正正的床和电脑·我俯下身看了看床底,确定并无异常,于是不耐烦地叹口气,倚着墙角蹲下。
 ·反正时间还早,不如等等看,会出现什么情况·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周舟州还在做他该死的作业·而我无聊地数完他被子上印着的所有的猫后,终于决定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而正是在这个时候,一直锁着的门锁开始发出诡异的咯吱声· ·咯── ·首先是门上圆形金属把手动了一下,但门并没有开·沉静片刻后,同样的声音继续响起,且开始混合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
直到把手自行转动三圈后,嗒的一声,门锁弹开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越开越大的门缝,听着门板摩擦的咿呀声,同时感觉到门外吹来的阵阵极阴冷的风── ·难道是…… ·“灰灰呀。
你还在做功课吗你这孩子怎么老喜欢把门锁起来做作业·真是的·可以出来吃饭了”某位人母围着围裙站在开掉的门边训话。
 ·果然·我擦汗·吃晚饭的时间到了·抬眼看一下挂在墙上的钟,和少年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也要到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伸了伸僵掉的腿,随着小周一起向门外走去。
 ·然而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砰”我的身体撞在被小周带上的门上,竟然弹了回来 ·我揉揉额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按理说,鬼确实是可以穿墙的呀· ·“砰”我再试一次,还是失败· ·大概是这扇门构造比较独特吧·我自我安慰了一下,然后决定穿边上的墙。
 ·“砰──”结果更加惨烈·因为想到墙比门要厚,我还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导致的直接后果是,我竟然被撞回到房间中央的床上· ·狂汗。
我终于开始觉得事情有些诡异了·难道是因为我附身的那个老头阳气太盛如果不能穿墙的话,干脆直接把门打开走出去好了…… ·我伸出手去开门,在指尖碰到把手的刹那,如同电击般的巨大疼痛穿透了我的身体──“啊──”我失口叫了一声伏到地上,感觉整个右臂都麻木了。
 ·“怎么回事”将头靠在门上,我垂头丧气地想·从来没有过的惊慌占据我的大脑──总觉得这样的情况比当初直接面对恶鬼时更加恐怖──因为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妈,干嘛在门把手上绑那么奇怪的绳子下面挂的是什么东西”突然间,我听见门外响起小周的声音。
 ·“那是你爸今天去山上玩的时候在庙里买的护身符·拿回来没地方挂,干脆就绑在门上·你不是说最近睡得不好吗” ·原来是这样。
没想到护身符这种东西还真有些用……·“我睡得不好关护身符什么事·你别信老爸那套,不过是考试压力而已·”小周一边说,一边推开门。
我往后让了让,刚想从门缝里钻出去,他却顺手又关上了· ·“妈,我做作业了,你别来吵我·”他对着门大声叫,而我蹲在他的脚边默默流泪…… ·既然不相信护身符,就把它拿开嘛~挂在那里干什么……·十一点半了。
我无奈地看着他桌上的闹钟· ·从我被“软禁”在房间里开始,他已经和桌子椅子相亲相爱了整整六个钟头,却没有一点要上厕所或要睡觉的意思。
反正离凉的门限只有半个小时了,这个时候回去的后果和明天回去的后果已经是一样了吧·我叹口气,反倒奇怪小骨和小飒为什么没反应·少年说过,如果时间到了,我还没回去,他是决计不会等我的。
而小飒和小骨如果发现我不在了,至少也会想到去找我吧…… ·真是麻烦呀……我想·我是惹祸上身的典型……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胡乱猜测着,我隐约看到那个一直不动的身影起身打了个哈欠──他要睡觉了 ·我迅速靠向门边,等着他去开门的一瞬就好闪人。
而他站在椅子边揉了揉头发,直接向他的床倒下去…… ·莫非……他睡前从来不洗脸……·认清了事实的我,终于还是爬回了一直蹲着的角落。
呜呜呜~好想念家里那张柔软舒适的沙发呀……·我死命咬着指甲,在心里发誓── ·凉…… ·如果你在一秒钟后出现并带我回家,我就再也不和你斗气…… ·如果你在一分钟后出现,我就把梦工厂另一半女生让给你…… ·如果你在十分钟后出现,我就天天给你做红烧排骨(至于味道怎么样我不管~)…… ·…… ·如果你在明天才出现,我就要把小骨拐跑,让你只能自己洗衣服做饭…… ·如果你永远也不出现…… ·我突然感觉心脏异样地跳动了一下,手心不禁紧紧拽住了自己的前襟。
 ·如果凉……永远也不出现……·那我…… ·“嘶嘶~”离我不远处地板上发出的奇怪声音迅速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我近乎逃避地凝神看着前方──只知道,再想下去,勾起的只会是熟悉的痛楚· ·“嘶──”响声越来越大·我诧异地发现一团黑色的影子从地板上渐渐冒出。
如同黑色泥沼中不断外涌的气泡,那个影子一点一点地抽离地面,露出它原本的轮廓──一名长发披肩的少女 ·我张大嘴巴看着从地下冒出的少女旁若无人(主要指我)地走向小周的床边,而后将一直放在背后的手高高地举过头顶。
 ·窗帘一角漏进的月色正好打在床前,我看着她的手中银光一闪,未及阻止,那把剪刀准确无误地对着小周的脖子刺去…… ·“啊──”一时间,凄惨的叫声响彻云霄。
 ·当然,不是我的··小周坐在他的床上喘着粗气,浑身的冷汗可以看出他做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梦·我走了过去,借着月光仔细观察他的脖子,并无伤口。
 ·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回头扫视少女冒出的地面·出现的时候并没有在她身边感到有灵魂的气息,同时她好像也看不见我……更为奇怪的是,从她出现起,小周就开始呼吸沉重,在剪刀刺下去的一刻,他更是有预感似的从床上迅速坐起;而在他睁开眼的瞬间,少女的身影则如空气般神秘地失踪了…… ·第六章·“啊──”夹杂着惊恐与绝望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十八次·”我扳着指头,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从我第一次看到那名神秘的少女出现起,同样的情形在一个晚上重复了整整十八次。
并且每次都是在小周的尖叫声中结束…… ·“好困呀·”我抱着头疼欲裂的脑袋,无力地抱怨了一声· ·一次两次,看起来还很恐怖的印象,等到第十八遍,感觉就像在看老套无聊的恐怖片,让人昏昏欲睡,但偏偏,恐怖片的男主角却很擅长惊声尖叫……· ·“难怪他爸妈和邻居在他叫了之后没反应……原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再次转头看向小周时,他已经穿好衣服下了床,正在整理昨晚做过的作业。
 ·窗外也已大亮,有的是明媚初生的朝阳·我理了理坐皱的衣服,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变得很苍白· ·又是那种死人的颜色·再过几个小时,就又要告别我的帅哥形象了……呜……还没来得及给美女姐姐看过呢~~ ·而这时,客厅那边,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这么早·谁呀”周母打着哈欠应了门·然后我听见一阵拖鞋的劈啪声,接着客厅大门便被打开了· ·“啊,你是……”后面的声音听得不甚清楚,好像是一个男人正在和周母一起很小声地谈话。
 ·大概过了半刻钟的时间·细碎隐秘的谈话声停了,接着拖鞋和沉重的皮鞋声向着小周的房间一路响来──直到停在门边· ·然后,我听见周母讲了一句让我心灵极度震撼的话── ·“大师,你确定真的有鬼在我儿子房间里吗” ·大大大大师难道是类似那种专门抓鬼的张天师的人不会吧──我自我安慰地摇头──小冰也说过,人界的这些人都是骗人的。
真正有本事的早就被地府挖角挖走了……更何况哪有人一大早抓鬼的~摆明了是来骗钱的…… ·灵异神怪·“夫人,相信我·确实有。
我可以闻见他的味道·”温柔的男声响起,而我却感觉浑身发冷,只想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但门很干脆地在瞬间开了·然后我和小周一起转头看着进来的人── ·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一身道士打扮,却穿了双黑皮鞋·样子很滑稽,颇有些古装喜剧的感觉…… ·不及小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他突然一脸惊讶地用手指着我大叫了一声──“这里”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而我则僵直了不敢再动· ·好、好眼力呀……·“有只蚊子” ·…… ·在把房间里所有人都弄得一惊一乍之后,来人在地上用粉笔画了个阵符,坐到了中间,然后将小周连同他爸妈一起成功地赶出了房间,叮嘱他们不要靠近房间一丈之内,美其名曰:做法。
 ·看他装神弄鬼的样子实在好笑·我暗暗骂道:果然是个假道士·然后安心地爬到床上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睡好吗”确定外面的人已经听不见房间里的动静后,假道士开了口。
 ·“唔·看了一个晚上恐怖片·”我喃喃地答着,然后好心地告诉他,“冬天没有蚊子的·下次找好点的借口吧·” ·蓝督察大笑着坐到我身边,“我只是突然看到我日思夜想的‘小鬼’,所以太开心了~” ·我白他一眼。
用枕头挡住他伸过来的魔爪·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我· ·“如果我说有人给了我一张电影票,然后威胁我看完全场,结果我不小心走错地方,就被困在这里了──你信不信”我一边说话,一边继续抵挡他的骚扰。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他冲我眨眼· ·好冷…… ·“你是被这个困住的”他见我一点也没有感激的神色,便从身后拿出一个明黄的符来。
 ·我撇一眼,往后退了三尺,“我估计是·你别用这个吓我~” ·“呵呵~”他大笑,一把把符拽下,然后拍在我的头上· ·“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我迅速反应,在床上打滚,然后听见满房间都是蓝督察的笑声。
 ·“你本来就死了嘛~~放心,这个符只是骗人的东西~” ·“诶”我停下来,用手再次摸摸掉在床上的纸片,发现确实没有异常。
“那我──” ·我的问题才说了一半,蓝督察将手中还拿着的原本系符的带子向床边的桌上一扔,“把你封在房间里的是这条结界绳·” ·“啊”什么是结界绳 ·他微笑地靠近我,“结界绳就是可以封鬼的法器。
如果用结界绳来绑住你的话,你就无法使用任何灵力了~” ·“哈~哈~”我讪笑,“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该好好收起来嘛~怎么可以随便乱扔……如果伤到了花花草草……” ·“小球”他突然很严肃。
 ·“什、什么~” ·“闭嘴”他钳住我的下巴靠过来,俊俏的脸不断放大……难道他也要和凉一样,来那一招 ·我死命挣扎,可惜身体根本动不了。
他的力气比我预想的要大的多· ·凉那个混蛋死到哪里去了~~~~ ·“喂,蓝凋,说好先找到事主的人要马上通知同伴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还在心里诅咒的人,突然地,他就出现了……我只觉得脸上飒地热起来── ·凉,你果然是一骂就来 ·蓝督察浅笑着放了手,转头看着不知从哪冒出的凉,“我不是已经画了阵将你们召唤来了吗只不过是把时间延后一刻你们才能到而已。”
 ·凉死硬着张脸不说话·对我狠狠地使了个眼色──你给我过来 ·混蛋 ·我白回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地磨下床,走过去。
 ·当我距离他不到一米时,他突然伸出手托起了我的下巴·“怎么变成这样了”他皱皱眉·而我在慌乱间突然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别看·”我用手推开他的手,撇过头·而他迅速反手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入怀中· ·滴答,滴答…… ·桌上的闹钟在房间没有其他声音的时候显得出人意料的响。
我斜着头看着凉身后出现的美女姐姐,以及满脸诡异神色的蓝督察,欲哭无泪…… ·凉,你就是要输阳气给我,也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嘛~~~ ·我鬼生的清誉,就这样被…完全毁了…… ·“你……放开……”我死命推开一直搂着我的凉。
然后转头看着一直杵在边上的两人·叶菁的脸上已经摆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而蓝的脸上显然写着“看好戏”三个字· ·心情突然地烦躁起来。
 ·凉在我挣脱后就没有再做多余的问答·他扫了一眼小周的房间,然后蹲在地板上仔细检查了一遍· ·“今天晚上是最后期限·”他沉思片刻后,抬头对着蓝督察说。
 ·蓝的脸色马上变了·他飞身下床,蹲在凉的身边,用手拂过少女冒出的地面,“时间很紧了……” ·“我现在立刻回署里写申请。
你和叶菁继续监视这里·我们晚上八点在那男生的家门口碰面·”凉对着两人下了命令,而后转头对着我说,“你现在跟我回去·” ·“我不……”原本想很帅气地甩出句话,挽回刚刚在两人面前失掉的某些很无聊的面子。
但被凉狠狠一瞪后,我还是脖子一缩地乖乖跟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因为凉只带了一件斗篷,所以我不得不做出树袋熊的样子,两手紧紧扒着凉的脖子,任他抱着。
 ·飞过地府上空时,一股寒气包围了我们·我感觉耳朵被冷风刮得生疼,不由的将头贴在了凉的衣领上· ·“很冷吗”他出人意料地问了一句。
然后用手捂住我还露在外面的另一只耳朵· ·“恩·”我吸了吸鼻子·凉的手意外的温暖·而且身上还有股淡淡的很清爽的香味。
 ·这样趴着好像也很好·一个晚上未睡的我终于又开始有了困意· ·“小球·”凉沉默了一下突然用肩顶顶我· ·“放心。
我不会睡着的·更何况睡着了也冻不死我~”反正我已经是鬼了· ·“不是·”他停顿了一下,“我想说──‘小心别把你的鼻涕擦在我衣服上’” ·***·因为凉赶时间,所以他并未将我送回家。
我躺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他的翻领大衣· ·“喂·是检查长吗……哦,是·我陪叶菁他们去看过了……对,似乎很严重……”凉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边写着申请,一边给总部打电话,“我和蓝凋决定马上行动……是,如果召唤者不同意解约,我们请求用禁令第二条……晚上。
晚上八点行动……”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些话,让我大致明白了他和蓝他们出现在周舟州家中的原因· ·原来梦工厂的人早就发现梦世界有奇怪的东西入侵了。
但因为有人故意布下结界,让叶菁她们很难查出梦魔的种类和来历·后来在检查长的怂恿下,凉和蓝都被迫参与协助行动·昨天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发现那只叫“真”的梦魔是被一个叫陆天的男生用违禁的幻术召唤来的。
为了早些抓到梦魔,凉和蓝督察他们就兵分三路,分别调查陆天的老师同学和朋友,以求找到这个法术的受害者是谁·而周舟州,就是被施法者· ·“不就是做个噩梦吗用得着这么紧张”我将头往沙发外歪了歪,吐吐舌头。
 ·“当然没那么简单·”不知什么时候,小飒已经笑吟吟地站在我面前· ·“小飒”我坐起身,看了看周围,“小骨呢还有……”那位伟人同学呢 ·“小球~你竟然半路开溜~”小飒斜着眼看我,“小骨陪着林云现在在医院里。”
 ·“林云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去医院·”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小飒愣了愣,皱着眉看我,“你竟然不知道林云是谁他就是昨天帮你忙开溜的人” ·吓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我应该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呢而且,谁帮谁忙这个问题,好像有人搞错了吧~ ·“算了,先别说他们。
回头再跟你解释·倒是那个梦魔……”小飒突然一脸神疑地看我,“小球你见过它吗” ·我脑中立刻闪现那部恐怖片的女主角,于是迟疑地点头。
 ·“那么看来很严重了·”她自言自语着和凉他们一样的话,而我还是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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