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神攻 by 盐无味

分类: 热文
嫁衣·神攻 by 盐无味
系统嫁衣·神攻·作者:盐无味·文案·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苍璧表示,即使莫名其妙的绑定了“嫁衣系统”,那种损己利人的“圣母”也和他八竿子搭不着关系。
 ·尤其是,他最近很不开心 ·太过频繁的穿越害得他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呼叫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系统君,还没等说话,对方就高贵冷艳的回了他一句,没事别来打扰我。
 ·于是,苍璧表示自己更不开心了·他淡淡的笑笑,只希望下一个所谓的男主,千万别撞在自己的枪口上…… ·×<◆>×…·PS:主受文 伪系统 虐渣攻·内容标签: 系统·搜索关键字:主角:苍璧诉觞 ┃ 配角:烛衾 ┃ 其它:1v1虐渣攻·==================·☆、第1章 炉鼎·邻仙镇位于大夏国的边陲,西面是绵延不尽的深山。
有传言说避开里面的结界,就可以看到风姿绝世、御剑而飞的仙人……·    七月酷暑,烈日当空,一列马车自林间飞驰而过·此时正值晌午,本应是一天之中最为炎热难耐的时刻,但赶车之人却无一不用厚厚的棉衣将自己包裹的只剩一双眼睛。
    “老李……呵……换班了换班了,进去暖暖吧·”·    那个被唤作老李的男人僵硬的擦了擦眉毛上的白霜,缓慢的爬进了马车。
    替班的男人看了看自己被冻的青紫的指甲,呵气搓了搓双手,重新戴上了手套·这一路他们已经走了半月有余,四周倒是仍保持着盛夏的柳绿花红,只可惜中看不中用,被马车轻轻一碰,就全部化为齑米分,消失于无形。
    这他娘的鬼天气男人望了望身后的车队,在心底咒骂了一声,一鞭子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不成想,“啪”的一声过后,这匹黑色的骏马竟前蹄一软,轰然倒地,它的口中不断溢出白沫,硕大的鼻孔不停地喷出雾气。
    男子不甚灵便的跳下马车,探了探马的脖颈,然后向后打了一个手势,气急败坏的摔了鞭子,朝第一辆马车走去··    “林管事,这已经第三匹了,再这么下去,不只是马,兄弟们也都受不了了。”
男人气愤的吼声还隐隐的带着颤音··    端坐在车里的中年男子听着身后不断的嘶鸣声,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继续”·    “可是……”·    “继……”续字还等没出口,一个青年摸样的男子突然掀开帘子,带着寒气钻进了马车,冲外面朗声道:“我爹知道各位辛苦,不会亏待大家的。
这事若是成了,也是各位的脸面·就劳烦大家多为我们老爷、少爷尽尽心·”·    “……”窗外的汉子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火气未消,生硬的说道:“小兄弟说的是,在下告辞了。”
    成功解决了一桩麻烦··    青年拍了拍手,得意的笑容还没等完全绽开,就被一句话打回了原形··    “你又去看他了是不是”·    来人的唇角一下子绷得很直。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叹了口气:“罢了……”·    青年下意识的抓住了砸进他怀里的东西··    “这是最后一次蒙汗药了,给他吃下去。”
    “爹……”青年蹑嚅道··    “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也永远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任务。
去吧·”·    青年握着瓶子的手紧了紧,他咬咬牙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盛夏的风,却是透骨的寒冷,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将骄阳隔绝在了这片森林之外。
青年竖起了衣领,加快步伐翻进了其中一辆马车,并小心翼翼的将帘子遮严··    “我……我又回来了……”他痴痴地看着裹在被子里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青年沉默着坐了半晌,才慢慢的地拔掉了蒙汗药的瓶塞··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看着臂弯里的睡颜,手指堪堪抚上少年纤长的睫毛,又颤颤的收了回来。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转手拿起蒙汗药凑近了少年淡色的唇··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突起··    “咳咳……”·    青年用手狠狠地抓住自己脖子上缠绕的衣带,希望能缓解它的力道,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已经昏睡了至少半个月的少年,竟会有这样敏捷的速度和如此强大的爆发力。
    “误……会,有话……有话好好说·咳咳……”·    青年温柔的看着对方的眼睛,希望能让他放松戒备,但令他失望的是,少年的眼神空空的,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有。
    “咳……呵……”青年扯着带子,明显感觉自己的呼吸更加不顺,他慌忙的嘶声喊道:“是我……呵……是我们救了你。”
    少年疑惑的皱皱眉,然后青年惊喜的感觉到压迫在自己脖子上的力道一松··    “你……”少年一开口,脸色就是一变。
    他把手按在自己的脖颈上又尝试了一次,随即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青年看着他两次开口,没有一丝声音发出,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你们、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少年卡住他的脖子,一字一句的质问··    熟悉的窒息感把青年从沉思中拉了出来,他看着少年的口型,慌乱的回答:“没有,没有。”
    少年讥诮的笑了笑··    青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掉落在一旁的蒙汗药,他瞬间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这是哪你们要带我去哪”·    青年费了一番功夫才猜懂了他的意思,他看了看仍然卡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只好解释道:“这里是临仙镇的后山,我们……我们要去琼英崖。”
    临仙镇……琼英崖……这究竟是哪里少年突然感觉头部一阵剧痛,我……我又是谁·    “你怎么了”青年看着少年有些痛苦的扶着头,不由得有些紧张。
    少年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中间有过几次清醒的预兆,却都不知怎的,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失忆……失声……或许是因为药物的缘故,日后或有转好的可能。
    这人……少年上下打量他,看着倒是不坏,可惜无论他有没有恶意,此地都不宜久留··    ……·    不、不对。
    少年猛地想懂了之前他一直觉得违和的地方·这马车从刚刚开始就不在动了··    他松开青年,小心翼翼的将帘子掀开一丝缝隙,凛冽的风扑面而来,他有些惊异的看到四周绿树环绕,鲜花盛开。
如此寒冷的天气,他一直以为过的是是冬天··    少年在心里暗暗加强了戒备,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车上那个人分明说的是“我们救了你”,看他那双手,这里至少还应该有一个车夫,可是……·    “人呢”·    “我、我不知道……”青年有些惊讶也有些慌恐,这是他第一次随父亲上琼英崖,据说琼英仙门的山门设在临仙镇的后山,看似极近,可他们为了避开结界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
这本不是他们被允许上山的日子,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不测……·    少年看着他的神色不似作伪,不禁也皱了皱眉,这个地方当真古怪·他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两步。
不曾想,他微微一动,身后的骏马竟一声长鸣,载着车上的青年飞驰而去··    中计了·    少年心道不好,再想动时便已经迟了,隐匿在树丛里的那批人早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中年男人挥了挥手:“把他拿下·”·    少年暗暗咬了咬牙,他巡视四周,猛地发力朝一个方向奔去··    “拦住他”·    虽然记不起自己的从前,可这具身体当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少年灵活的闪身,顺手解决掉了两个彪形大汉·这样的身手,着实让他对自己的从前的身份产生了一丝兴趣··    “追”·    少年灵活的在树林里躲闪,毕竟已经昏睡了这么久,他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太长时间……·    “别动”·    正当少年感觉体力逐渐不支的时候,他猛然听到身后一声变了调了的嘶吼,那人的声音因为惊恐而不自觉的拔高,让他觉得莫名的危险。
他下意识地要停住,可由于刚刚奔跑的速度太快,他还是一脚踏了出去··    “不”·    随着这声近乎于绝望的吼叫,整个山体开始大幅度的动摇起来。
    少年下意识的想要扶住些什么,然后他惊异的看到了这些翠绿的植物在剧烈晃动中一点一点的化为米分末……·    良久之后,树林才完全稳定下来,但少年却发现身后的那群追兵,不仅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一个个的面色更加苍白。
    “何人胆敢擅闯琼英·”·    少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天空,片刻之后,不由得撑大了眼睛··    如此酷寒,这两人竟然仅穿着单薄的道袍立于飞剑之上·    少年垂下头,脸色愈加苍白,御剑飞行,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仙长大人,仙长大人,”中年男子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小人……小人姓林,是临仙镇南府的管事,此次上山是为灵虚真人进贡药人。”
    上空中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冷笑道:“南家向真人的供奉并非这几日,琼英仙门近日封山,看在南师弟的面子上,我们不予追究,你等速回吧。”
    “仙长留步·”眼看两人就要乘剑离去,林管事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小人此次前来,还有一事·家主嘱托,送此人上山侍奉。”
    林管事用手一指,那人赫然便是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年··    上山侍奉先前说话那人垂头看着少年乌黑的发顶,又打量了他的衣着,笑意中就流露出一丝讥讽,他轻一挥手,“无需多言,尔等速速下山。”
系统·    “仙长,仙长……如此颜色世间少有……”林管事未等说完,一口血就咳了出来··    一直未说话的人眼皮也没掀,冷冷道:“废话太多。”
    少年的手指不安的动了动,自从听到林管事的那句话之后,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指挥了··    “师兄等等。”
先开口的那个人停住了动作,傲然道:“抬起头·”·    少年身姿挺拔,垂着眼睑,站在那没动·空中那人一声冷笑,然后他就感觉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强迫着自己把头抬了起来。
    空中的两人呆了呆,然后同时皱眉,对视一眼,有一人道:“他留下,你们、马上下山·”·    “是是是是·”林管事伏在地上,一叠声的应承。
直到他看着少年被衣带卷上飞剑,消失在空中,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整个人几乎要瘫在地上··    “爹·”青年冲过来扶起他,迟疑道:“为什么……”·    为什么把他送进琼英仙门为什么要挑在这样敏感的时候为什么……不听老爷的命令。
    “为什么”林管事冷笑一声,完全看不出刚才的谄媚,“这是少爷的意思·”·    在临仙镇捡到他的时候,一早见他姿容不凡,就派人报给了在琼英门修炼的少爷,果然能派上用场。
如今二夫人得势,老爷看在少爷的面子上,不难为夫人,但底下的日子到底是不好过·为了避开二夫人的耳目,这次行动连府里的人都不曾动用·南府就要变天了,可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撑起一片天啊。
    林管事叹息一声,到底是不忍见儿子失魂落魄,出声安慰道:“那人长成那个样子,早晚……能进仙门侍奉也算是他的造化·他是从南府出去的,炉鼎也好,药人也罢,日后若是有命攀上大人物,对少爷也是一份助力。
至于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琼英门一月之前发生异动,全山戒严,连内门弟子也派来巡山,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他会这么容易便被送进内门么我这也是在帮他。”
    “可他毕竟来历不明,又并非自愿,日后若是出了什么差错……”·    “一个凡人罢了·”林管事打断他的话,“一个不会说话的凡人而已。
在琼英门能翻出多大的风浪·跟爹回去交差吧,别再想他了……”·    青年听到这话,有些莫名的怔忪,他突然想到那少年触碰结界时身上那耀眼的白光。
    于是他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轻喃着问了一句:“只是……一介凡人吗”·☆、第2章 抓住你了·那少年是什么人还未可知,但带走他的的确是身份不凡。
    飞剑上的这两个人,冷漠寡言的是师兄徽易,满身傲气的是师弟徽临,二者均为琼英门内门弟子·一个月以前,琼英门禁地异动,长老不仅下令封山,还将内门弟子派出,每日轮流巡视,足见对此事重视非常。
    所以即使如今徽临的飞剑上多了一个人,他们也并没有直接带其返回师门,而是选择继续完成任务··    而少年也正是借此巡逻之机,才将自己的心情完全的平复下来。
他现在已经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与这些所谓的“仙长”发生正面冲突·虽然还不知道上山后的状况,但自己反抗不了,也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少年绷紧的神经并没有得到放松,但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神色越见淡然,仿佛丝毫不曾察觉带走他的这两个人正因为他的表现而频频皱眉。
    “师兄,这凡人当真奇怪,”徽临盯着少年端坐的背影,疑惑道:“我刚想到,分明是他触动了山中结界,可他居然毫发无伤……如今乘坐飞剑竟也无半分不适,这……”·    琼英崖的结界周围布了阵法,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徽易环视天空,发现琼英崖上空的结界仍然十分完整,不由得轻微皱眉:“不必多言,回去验他灵根便是·”·    徽临的神色微微一动,他虽傲慢可毕竟年少,听到这句话之后便猛然想到,修仙之人虽均是形貌昳丽,可这孩子的容貌仍是他平生仅见,如此颜色,资质上佳还好,若是只能沦为炉鼎,实在是有些可惜……想到这里,他便迟疑道:“若此子资质平平,我们真的要将他献给……”·    不料此话尚未说完,那少年的目光竟犹若实质一般探了过来。
徽临心下一惊,后半句就没有了下文,待他缓过神来,再看时,那人却又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摸样··    徽临两师兄弟对视一眼,他们说话用的是琼英仙门的传音秘术,自然不会被外人听到。
但经此一事,两人到底不敢大意,一路无话的回到了琼英仙门··    临仙镇位于大夏国边陲,本就少有人烟,其后山瘴气缭绕,就连资历最老的猎人也不敢贸然进入。
所以,恐怕世人都不曾想到,临仙镇的后山竟然如此之大,如此……不似凡尘··    少年抿了抿冻得青白的唇,饶是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情景深深的震撼。
    这里是一处断崖,下面原本飞悬的瀑布由于天气的原因化成一道冰桥,那光滑的表面折射着骄阳斑斓的色彩·断崖之上的宫殿沐浴在阳光之下,巍峨宏伟,熠熠生辉,令人心生敬畏。
    这里叫做琼英崖,只是琼英仙门的一隅,以少年俯视的姿态,仍无法窥见琼英门的全貌,可见其宗门之大··    “到了,”徽临降低了飞剑的高度,微一挑眉,“下去。”
    少年目测了一下此时他与地面的距离,干脆利落的翻身,下跳,然后轻盈的落地··    徽临轻微的哼了一声,他的确是有意刁难,谁让他刚刚真的被吓到了,“跟我来。”
    少年乖乖的任他领到了一处厢房,然后……看着他拂袖离去··    之后的日子,若不是每日还有人定时为他送饭,少年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人遗忘了。
不过,他也乐得享受这份没有人打扰的清闲··    可之后徽临的突然到来打破了这一个多月的平静··    “手,放在上面·”·    徽临双手捧着一块玉璧,下巴一挑。
    少年有些迟疑的伸出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很细,皮肤是一种莹润的白,放在翠色的玉璧上有别样的美感··    这样的一双手,居然令徽临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芊芊玉指四个字,但随即,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及时咽下了“其实你是个女孩子吧”这样的蠢话。
    “果然……没有反应吗”徽临回神之后喃喃道··    怎么会没有反应呢很顺服……少年不舍的用手指蹭了蹭玉璧,很温暖。
    徽临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后退一步:“你且在这里呆着,过两天便会有人接你·”·    少年闻言皱了皱眉,无声地开口:“去哪里”·    “你不能说话”徽临微微一惊。
    少年倒是泰然自若的点点头··    “去哪里岂是你能过问的”徽临看了看他,眼里情绪莫名,然后他头一昂,捧着玉璧,转身出门。
·    少年的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几天之后,就有两个一身青衣的童子将他带进了一处宫殿··    “就是他”青玉石阶之上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
    “是……师傅·可他区区一介凡人,如何能令灵璧无端碎裂”·    少年听出这是徽临的声音,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但奇怪的是,他竟从这份傲慢之中感到了维护之意。
    “抬起头·”正上方的男人命令道··    真不愧是师徒,说话的口吻还真是如出一辙·少年强压下自己心里的不适,他缓缓地抬头,但却并没有看到自己料想中审视的眼神。
听声音那个男人仿佛就在距离他几尺,可真正看去,却又似乎遥远的什么也看不真切··    大殿上静了几秒,然后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南府送进来的吗”·    “是,师傅。”
    男人冷哼一声,少年下意识地单手劈向某个方向,但随着一阵剧痛,他的手腕已经被人牢牢地禁锢在了手里··    “你是谁”·    少年抿唇不语,感到手腕似断了一般。
    “师傅,他口不能言”徽临吃了一惊,待他反应过来,这句话已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男人闻言,扯着他手腕的高举,强行拉开他的身体,然后用另一只手狠狠地钳住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和妖王烛衾是什么关系来我琼英有什么目的”·    少年轻微的挣动了一下,未果之后,无语的与男人对视:“我不知道。”
    男人微微一哂,一只手拽住少年两个的手腕,腾出来的另一只手一把扯掉了少年的腰带··    少年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徽临猛然看到如此变故,竟一时忘了动作。
    他的师父灵虚真人醉心于丹药和阵法,并因此在修真界声名远扬,但也正因如此,他的修为远远不及同辈的各位长老·而炉鼎在琼英门之中并不少见,多为资质平凡有相貌出众之人,他们并不如凡人豢养的娈童一般,可以从中获益,甚至是得到师傅赐下的灵药。
但此举毕竟动摇根基,他们的修为终其一生也不会有太大的增长,最终只能如凡人一般经历生老病死·况且琼英门乃是少有的大派,虽说修仙之人清心寡欲,但实则暗地里阴私不断,炉鼎失踪或死亡的时间时有发生,所以他曾为少年的际遇感到有些惋惜。
    他的师父的确是豢养了不少炉鼎,但他实在是没想到,这光天化日之下,灵虚真人竟然……·    少年的里衣被扯开,灵虚真人的手顺势摸上了他白皙纤瘦的腰……·    然后他微微一愣,紧紧地皱眉,回手将少年扼住惯在地上:“妖王印在什么地方”·    妖王印少年感受着脖子上越来越大的力道,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眼睛,为什么总有人问他这么多这么奇怪的问题他自嘲的笑笑,以他现在的处境,连替自己辩解一句“我不记得”都做不到。
    或许……这位“仙长”并不需要自己的辩解·    呼吸,不上来……他认命的昂了昂脖子,选择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那不如,就这样吧……他最后环视了一下四周,安静的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完全窒息迟迟没有来临··    少年有一瞬的疑惑,因为他只感觉到了……静。
    很静··    为什么瞬间竟然如此的安静·    少年未等回神,就敏锐的感到周围的触感不对,似乎……感觉……自己是被抱在怀里·系统·    他猛地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繁复而精致的花纹,然后就是一双深邃沉郁的眼睛。
    似是峥嵘岁月中战火锻造后的坚毅,似是历经漫长岁月磨砺后的睿智·他觉得自己似乎瞬间看进了另外一个世界,那里有看尽了世事苍凉却保存的温暖,也有经历过岁月的流淌而补不上的空白。
他或许永远也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似乎是完全抛下了自我,只觉得呼吸也在跟着对方的脉动而轻轻的起伏··    “人我带走了·”·    明明怀抱很温暖,但说话的声音却是冰冷入骨。
    少年猛地回神,轻微的打了一个冷战··    男子抱他的手紧了紧··    “大人……”灵虚真人正震惊的跪拜在地上,“他……”·    男子却不理他,只一味紧紧盯着少年的脸,直到对方红了耳尖,才轻柔的说了一句“抓住你了……”·☆、第3章 诉觞·当少年被打横抱走的时候,他偷眼看了看仍然伏跪在地上的灵虚真人,心里抑制不住的好奇。
    这人……究竟是谁·    他盯着男子完美的侧脸,在心里暗暗揣测他的身份··    “有名字么”男子突然低头看向他。
    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少年忙不迭的移开双眼,像是做坏事被抓到了一样,心脏跳得飞快··    “有名字么”男子见他闭口不言,再次问道,声音冷沁却温柔。
    少年不安地挣动了一下,男子顺势将他放了下来··    “手·”少年微微昂头,方便男子看清自己的口型··    随即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就摊在他的眼前,少年飞快的上面写了两个字。
    “苍璧”·    少年点了点头,一个多月,他能想起来的,却只有自己的名字·真不知自己是觉得幸运,还是觉得悲哀。
    “诉觞·”·    苍璧眨了眨眼睛,又在他的掌心里写了两个字··    诉觞轻轻一笑:“胡闹·”·    苍璧呆呆的看着他,觉得这人生得真是好看。
·    “手·”·    苍璧这才想到自己刚才挣扎时的力道,默默地把手背在了身后··    诉觞轻轻皱了皱眉,以一种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度把苍璧的手拉到了他面前,横着几道红痕被如玉的肌肤一衬显得更加碍眼。
    诉觞看了一会儿,直到苍璧再次想要抽回手时,才摊开他的手心,在上面一字一画的写上自己的名字,“不是素裳,你可记住了”·    苍璧胡乱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走吧·”·    去哪……·    苍璧还没等问出心中的疑惑,诉觞就直接用广袖遮住了他的眼睛……当下一瞬他的视线恢复正常的时候,周遭的场景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当真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这让苍璧有一种一下子换了季节的无措,但他看着前方素白的背影,不知怎么,又莫名的觉得心安··    “怎么了”·    诉觞看着突然停下来,抓住他袍角的少年。
    苍璧指了指身边的巨大的玉碑,这块碑的正面明晃晃的嵌着两个金色的大字——“禁地”,但古怪的是,这两个字竟似是生生被包裹在了玉里。
    “不用理会它·”·    苍璧摇了摇头:“怎么做到的”·    “不难,以后我可以教你。
或许……”诉觞看着一直盯着这两个字的少年,“你可以去摸摸·”·    苍璧睁大了眼睛,看诉觞不像是在说笑,于是试探性的朝玉碑伸出了手……·    见到诉觞果然没有阻止,他大胆地摸了上去。
不曾想,在手碰到玉碑的一瞬间,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两行金色的大字:“御剑者伤,擅闯者,杀”··    苍璧正被金光耀的睁不开双眼,冥冥之中觉得这个“杀”字,似乎携了排山倒海之威朝他碾压过来,骇得他连退数步。
    “别怕·”诉觞把他揽在怀里,轻一挥手,那万钧之势瞬间化成点点星光··    苍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别生气。”
诉觞拉着他的手,在玉碑之后飞快的结了一个手印,然后地面瞬间延展出了通往地下的玉阶··    苍璧呆呆的看着这一切,觉得今天经历的一切完全刷新了他所剩不多的认知。
而且他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因为他看着这通往未知的玉阶,不但没有生出一丝不安,反而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种归属感··    正如他对诉觞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我们……认识吗”苍璧扯了扯诉觞的衣袖,再一次一字一句的重复,“我们,以前认识吗”·    “当然。”
诉觞安静的看着他,又似乎是在透过他缅怀曾经的岁月··    骗人·    苍璧后撤了一步,心里终于升起了一丝警惕,这个人之前明明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诉觞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防备,微微笑了笑:“不听我说完吗我是认得你,可你……却从没有看过我一眼·”·    苍璧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诉觞笑容里的另一种东西,那让他觉得自己的心很疼。
    诉觞,诉觞……还是想不起来··    不过他是骗人的吧,这样的人……苍璧细细的打量他,这样近乎完美的一个人,真的有人舍得不理他吗·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在哪里认识我的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别急。”
诉觞轻柔地安抚他··    苍璧这才想到他的语速过快,也不知道诉觞有没有看清他的唇形··    但等他再想开口时,诉觞偏开目光,看了看地面的入口,“你真的打算要我在这里把问题都解释清楚吗”·    苍璧沉默了一会儿,终是随着他走下了玉阶。
    下来之前,苍璧本以为地下就应该是阴暗的、潮湿的,他原本有些诧异诉觞这样的神仙人物竟然住在这样的地方,但眼前这处淡雅别致的宫殿却打破了他的所有猜想。
    “这是……阳光”苍璧有些迟疑··    “是一种小型的阵法,用来保证这里的植物能够正常生长。”
    苍璧环视了一下四周,果然发现用来装饰的植物仍然再鲜活的生长·相比于外面而言,这里……更像是一个小型的世界··    “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啊。”
    苍璧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寂寥·他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来,看看你的房间·”·    左手边的这个房间很大,物品俱全,窗外的梅林更是难得的景致,一看就经过精心的布置,但苍璧却惊异地看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诉觞跟他说着话,但眼神却并没有看向他,“我早就盼着你能来,你来了……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你……喜欢吗”·    “喜欢的·”苍璧回了一句,但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他一呆,然后拽了拽诉觞的衣服,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回复道:“我喜欢的。”
    “那就好·”诉觞像是突然从某种臆想中被拉了回来,他温和的笑了笑:“还想去四周转转吗”·    苍璧看了看窗外的景致,摇头道:“我有些累了。”
    “那你睡一会儿,我就在你隔壁·”·    诉觞的声音轻轻地,苍璧点点头,上床合上了眼睛·似乎能想起些什么……·    苍璧一觉醒来,发现天已经黑了,这么说其实不够准确,但这种昼夜变化也的确差点令他忘记自己正身处地下。
他摊了摊自己的双手,发现伤痕已经消失不见了,多半是诉觞趁他熟睡时进来上的药·他还是什么也记不起来,梦中也只能看到大片的猩红,只言片语零碎的让人无从去拼凑。
·    他恨透了这种一片空白的无力感··    “喝药了·”·    门被敲了三下之后,诉觞端着药碗推门而入。
    “是什么”少年无声的询问··    “你的嗓子……要喝光·”·    苍璧看了看黑漆漆的汤药,又看了看正注视着他的诉觞,有些无奈的一饮而尽。
    “连服七日,大概就能看到效果了·”·    七天苍璧苦的直皱眉·仙人不都应该是一颗药丸包治百病,还能长生不老吗为什么到他这里,就连喝七天的汤药·    因为……你的嗓子恐怕不大好。
一眼就看透他在想什么的诉觞压下心中的忧虑,喂了他一颗红色的果实··    “这是长欢果,”诉觞看着少年瞬间舒展的眉眼,缓缓道:“不能多吃。”
    苍璧一连吃了四个,然后看着诉觞对他摇头,才打消了继续的念头··    “要出去看看吗”·    可是……天已经黑了。
    “不用担心这些·要去看看吗”·    苍璧迟疑着点点头,跟着诉觞走到了梅林··    诉觞在梅树上轻轻一点,整片林子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梅玉·别嗅了……是真的·”诉觞看着少年左嗅嗅,右摸摸,不由得失笑,“只有折下来才会变成美玉。”
说着他折了一小支,送给苍璧,“闻一闻·”·    苍璧小心的拿着这只玉梅,轻轻嗅了嗅,居然……居然还有梅香··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诉觞,却见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酒壶。
    “要来一杯吗”·    苍璧摇了摇头··    “这是秘法用梅玉酿的酒,只有这里能喝到,真的不尝尝吗”诉觞轻轻晃了晃酒壶,苍璧闻到一种佳酿的醇香。
    “一……小杯”苍璧有些不确定的抻出了手,他是在不知道自己曾经的酒量··    “想多喝也没有。
“诉觞给他倒了一杯,“你还吃着药呢·”·    苍璧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真的好香啊……他浅浅的抿了一口,惊喜的笑了笑,那种清冽的感觉似乎瞬间充盈了全身,如果他有记忆,这恐怕也是他喝过最好的酒了吧。
系统·    “只有一杯,你不能再喝了·”诉觞看了看少年的眼神,好笑的解释道:“这酒有灵气的,你本身没有灵根,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没有灵根……·    是啊,他连灵根都没有·在这样一个世界,没有灵根,就相当于没有力量,就是一个绝对的弱者,这样的自己,真的能自保吗·    “别担心,我可以教你别的,”诉觞不忍看他落寞的眼神,起身劝道。
    “不早了,快去睡吧·”·    看见他的眼神,苍璧忽然就放下心来,这个人总会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晚安。”
    在合上门之前,苍璧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个词,说完之后,他在诉觞诧异的眼神中飞速的关上了房门··    “玉梅醉露……唔……真是好酒。”
    正长舒了一口气的苍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猛地被人压在身下·    那人在他发丝之间轻嗅,举动甚是轻佻··    诉觞还没走远苍璧尽全力挣了挣,压在他身上的人却纹丝不动。
    “让本王再抱会儿,不然就没机会了,宝贝·”那人轻轻笑了笑,“妖王印……在哪儿”·    又是妖王印苍璧一时之间说不出自己的感受。
    “唔……看来不在你这,不过想来也是……“来人的轻言漫语之中透出别样的狠戾,但没过一会儿就又转为了轻佻:“看的真紧……美人儿,本王先走了,下次再来,必定带你回去。”
    苍璧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即将贴上自己的脸颊,他极力偏过头,却丝毫逃脱不了,正当那个温润的触感印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他的房门开了……·☆、第4章 妖王印·“你怎么样”·    苍璧摇了摇头,借着诉觞扶他的力道起身。
    “……妖王印·到底是什么东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诉觞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三界初成之际,上古之神曾取天地孕育的第一块灵玉制长生碑、人皇玺与妖王印,这不仅是三界至尊的象征,更拥有极强的力量。
人、妖血战之时,人皇玺被击成数片,坠入时空裂缝,而妖王印虽然碎裂却得以保存·但是五十年前,妖王印无故失踪,妖王烛衾愤怒异常·新一轮的战争几乎一触即发,这是三界都不愿看到的场景。
所以如今各界都在寻找妖王印的下落·”·    “是你……”苍璧攒住诉觞的手,盯着他,“是不是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猜测,但他的内心的确突然涌上了极强的预感。
    诉觞轻轻的笑了笑,竟似终于吐出一口气那般放松下来·然后他说:“啊,是我·”·    苍璧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    诉觞却偏过头,淡淡道:“妖王印毕竟碎裂,不然你不会迟迟不能发声。”
    苍璧只觉得自己的手脚瞬间冰凉,他艰难的退了一步:“竟然真的是我,难怪……那我为什么会被南府的人送上山”·    他握住诉觞的手腕让他看向自己:“为什么,我会被南府的人找到”·    “不早了,”诉觞淡淡的拂开他,“不早了,睡吧。”
·    “为什么”·    “……”·    “你看着我,为什……”·    “你一定要让我亲口承认自己把你弄丢了么”·    诉觞忽然出声,语气并不激烈,但正是这种淡淡的哀伤使得苍璧瞬间察觉到了自己过激的情绪。
他莫名的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但张了张口,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睡吧·”·    两个人沉默的僵持了一阵·诉觞突然用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苍璧曲了曲手指,然后呆呆的坐在床上·诉觞刚刚的表情和眼神在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放,搅得他心烦意乱··    诉觞诉觞……·    自己之前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能惹得诉觞这般人物对自己念念不忘,甚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而自己又经历了什么,才会忘记他··    苍璧端得是满腹疑问,但见诉觞接下来一连几天皆是神思倦怠,这些问题又实在是不好追的太紧··    “手臂太僵硬,剑不要握得太紧。”
诉觞帮他摆好位置,又轻轻的皱眉,“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    “当……当……”·    苍璧猛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闻召钟,天下琼英弟子闻召即返·”诉觞握着他的手挽了一个剑花,“此钟已千年未鸣·”·    千年未鸣……可见琼英门发生了大事。
    “你不去吗”苍璧见他没有动身的意思,不禁问道··    “调虎离山·”诉觞定定的看着他,“他们的目标是你。”
    他们·    “妖王烛衾·你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    苍璧蓦然想起那天压在自己身上那个人,印在脸上那种触感,那股如烈焰一般的灼热和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大人……”诉觞的玉佩泛出一阵青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在朦胧中缓缓现形,他的身影还不甚清晰,但眉宇间的焦急怎么也掩饰不住,“妖王攻山,求大人救我琼英。”
    诉觞默默不语··    那老者见状竟立刻伏在地上行了个大礼,“您曾与师祖有过约定,殿下救我琼英·”·    诉觞听到“殿下”二字,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挥手,老者的身影消散于无形··    苍璧立时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可怕,他拉了拉诉觞的衣袖让他看向自己:“去吧,我在这,不会乱走。”
    诉觞色神复杂的看着他,叹息道:“你不懂……罢了,在房间里好生呆着,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苍璧乖顺的点点头。
    诉觞将发带解开,三千青丝散落而下,他的形象顿时不同起来··    其实诉觞不说话的时候总是显得冷冰冰的,虽然他浓密的睫毛总是能将眼里的孤寂与沉郁遮挡的一丝不落,但是他那种似乎看尽了繁华与倾颓的冷漠却常常拒人千里。
但如今头发散开,倒是多了几份柔和与儒雅··    此时的外面大约是杀伐不绝,但他却毫不在意的将这缕银色绑在苍璧的手上·说也奇怪,那发带一贴上少年的皮肤,竟直接首尾相接,连得天衣无缝。
    “这上面撰的是驱魔咒,里面有一个小型的空间,我在那放了一把匕首·你合上眼睛……手放在这里……拔·出·来。”
    苍璧轻抚着这把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拖拽出来的匕首,满心的喜爱··    “保护好自己·”·    诉觞轻轻一抹,发带和匕首全都消失不见。
    苍璧轻轻点头,诉觞见后佩剑而去··    他看见那人转身的背影,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悸·他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按了按,强压下了偷偷跟上去的念头。
    地下,隔绝了上面的阳光,隔绝了上面的空气,也隔绝了上面的一切声音··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原本不甚担心的苍璧见诉觞迟迟未归,难免不安了起来。
他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第一次感觉到离开诉觞之后,这里竟然安静的如此可怕··    “咳……”·    苍璧猛地回头开门,刚好看见诉觞半倚在门框上咳了一口血,见他开门,又一瞬间抹去血丝,挺直了腰背。
    苍璧见状忙跑过去扶,诉觞似是再也支撑不住,身躯一晃,整个人向他扑来·但苍璧却在他们接触的那一瞬间,蓦地睁大了眼睛,狠狠一推··    “美人好狠的心,本王还负着伤呐。”
    “诉觞”把他紧紧地固定在怀里:“那晚一摸便知是个美人,今日一看,果然……”·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瞳孔猛然扩大。
    苍璧冷笑着拔刀,推开他,“诉觞”轰然倒地,胸口冒出咕咕的鲜血··    “……绝色·挥刀的样子也好看。”
    男子从背后握住他的手腕,看着地上的“尸体”,恶劣的笑了笑:“本王都满足你的愿望了,怎么还是这个表情,恩”·    他还顶着诉觞的面容,如此一笑,却无端有一种妖异的感觉。
    苍璧终于知道他是在戏耍自己,他捏紧了匕首,心里不禁涌上一股浓浓的无力感,离了诉觞,难道他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吗·    “那家伙把你保护的很好,要不是你自己跑出来,本王还真是要费些时间。”
男子扳住苍璧的下巴,“去找妖王印,恩”·    对方尾音勾魂,苍璧感觉自己像是陷到了一片绯色的雾里,在那里诉觞微笑着问他:“苍璧,妖王印呢”·    妖王印……他有些迷茫,妖王印不是被……·    “不在这里。”
苍璧的眼神很是呆滞··    那人皱皱眉,不知道是因为不满这个答案,还是因为他无法发声··    “本王执掌妖王印几十年,它的力量你可不是沾染了一点儿半点儿。”
男人嗤笑一声,“别装了,小东西·”·    执掌妖王印……本王……他是妖王烛衾··    苍璧迷茫的神色一敛,冷冷的看他。
    “这双眼睛……”烛衾愣了愣,然后玩味的笑笑:“罢了,诉觞这么宝贝你,不知道肯不肯拿妖王印来换·”·    苍璧沉默的垂下头不说话,连被抓住的手臂都不再绷紧,似乎已经认命了。
    “这才乖,我们走吧·”·    烛衾一直攥着他手腕的手开始松开,而苍璧就趁着一瞬间,返身冲回房间··    烛衾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被自己结界控制住的少年:“本王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美人儿,你没有机会了。”
    苍璧感觉他的笑容之中蕴藏了令自己畏惧的东西,他戒备的想要后退,却在下一个瞬间,失去了意识……·☆、第5章 烛衾·系统·“哎呦,疼死了,这究竟是什么”·    “嘘……这位公子是陛下亲自带回来的。
你不要命啦·”·    “不如……让鹭樱姐姐试试,她的道行比你我都高……”·    吵……·    “还是不行,他这身上是否带有驱妖的符咒或法器”·    “时辰已经快到了”·    “这可如何是好,教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吵死了·    苍璧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在视线清晰之后,看清楚了这一屋子的……绝色美女。
    “他醒了,醒了,谢天谢地·”一位身着青衣的美人几乎要喜极而泣,她泪眼婆娑的向苍璧抻出了手,“公子……啊……”·    苍璧本是下意识的撤身避开她,却不料那人还未碰到他,就先发出了一声痛呼。
    “公子……”·    那美人先是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公子救救我等·”·    她这一喊,屋中的一干人等纷纷下跪。
    苍璧双手抱膝,蜷坐在床上,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青衣美人一看,顾不上自己哭的梨花带雨,率先叩起头来:“求公子救救奴婢吧……”·    毕竟是妖王的地盘,自己又能倔强到几时呢不如先顺其自然,再谋而后动。
    苍璧在心里叹息一声,把腿垂在床下,用眼睛看着她··    那美人也是冰雪聪明,即刻破涕为笑,连声道:“多谢公子·”·    一旁早有人捧着衣物款款而来,见到他微施一礼:“请公子更衣。”
    苍璧本对这些大红色的衣物有些不喜,但见一屋子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也只好无奈的除了衣物,他倒是想进里间换衣,无奈这些繁复衣物顺序他实在是搞不明白。
好不容易在旁人的指导下将衣服穿好,头发又成了一大问题·苍璧看了看手里的玉簪,还是选择用之前的发带将头发随便一束了事··    等他出了门,才发现外面已然是黑夜,想来刚刚屋子里也是使用了某种照明阵法的缘故。
但还没等走上两步,他便发现了这里与别处的不同··    这里真的是太黑了,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虽说那青衣美人在前方为自己引路,但实际上,他只能看在一盏飘荡的红色宫灯。
这为原本静谧的夜晚更添一丝诡异··    苍璧的心无端沉了沉··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看到了些许的光亮,一些轻微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听说陛下……带回……”·    “当真”·    “当然……好酒……二皇子……”·    “哈哈……艳福不浅……”·    声音被丝竹声遮盖,隐隐的听不真切。
    这里果然是在举办宴会,难怪远处望来便是一片灯火通明·苍璧眨了眨被无数宫灯晃得有些花的眼睛,安静的扫视全场·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最显眼的当属正中央那方四壁雕花的水池,他望着水中盛开的巨大的金莲和玉藕,忽然想到地宫满园的梅玉。
这些东西精致倒也罢了,竟然如此奢华……·    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妖精的宴会,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群魔乱舞,yín靡混乱,反而是仙乐雅音,宾客有序。
是的,这里的“人”虽然很多,但他们被分为两大部分,分列水池的两边,空出中间那条通道,直直的通向妖王的御座··    青衣美人敛目引着苍璧入席,从最末缓缓走至中央,所到之处声音间歇,最终一片寂静。
渐渐地,前排也逐渐安静下来··    “你来·”·    苍璧一直微低着头,听着声音从正上方传来,便缓缓拾步走上高阶。
在这个过程中,他听到下方吸气和窃窃私语的声音··    “再近点儿·”那人华丽的声音透着一股慵懒··    苍璧没什么表情的又往前迈了一步。
    “嗯……这么不想见到我·”·    苍璧感觉那人温热的手指正不容拒绝的托起自己的下巴,然后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张绝美的面孔。
    如果说诉觞如月光一般至清至静,那眼前这个男子无疑是骄阳,炽热又不能直视,这是一种不可言喻的艳丽··    不过他可没什么时间欣赏,现在他满脑子充斥的都是一个想法,烛衾果然不愧为妖中皇者,诉觞发带上的驱魔咒,居然对他不起分毫作用。
即是如此,那自己又要如何逃脱·    烛衾见这小东西还是冷冷的没什么表情,不由得无趣的放开了手··    “头发,”烛衾本是斜倚在椅子上,微风一动,刚好看见苍璧发间的银光一闪而过,“谁教你弄成这个样子。”
    苍璧飞快的躲了一下,但随即,他的身体就僵在了原处··    “永远都学不乖·”烛衾坐起来,伸手一勾,解下自己的发簪把苍璧的头发束好。
    在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苍璧才感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知觉·没有人会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可惜,现在的处境实在由不得他选择··    苍璧按照烛衾的指示乖乖的坐在下手边左侧的位置。
没想到,才刚一坐稳,他就敏锐的感觉到了几缕似乎是嫉恨的目光··    自己有什么值得嫉妒的地方吗苍璧看了看高阶之下那个正怨毒盯着自己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力量就没有权利,这一点他早就认清楚了,如此弱小,甚至是不能自保的他,究竟有什么值得嫉妒的地方呢·    “绣衣可是有话要对本王说”·    高阶之下,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单膝跪地,这是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少年。
苍璧回过头,刚好与烛衾对视,他觉得对方的笑容里似乎藏着很多未知到令他压抑的东西··    “陛下·”·    苍璧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就是一颤,他复又回过头,发现场下好多男人均是眼光灼灼,面色绯红。
    “绣衣的‘妙音’已有小成,今日愿献丑一曲,为陛下助兴·”·    少年的声音并不魅惑,反而似是沁了冰雪,只有在转合之时稍见软糯。
但就是难得一见的示弱,才更加勾人心魄··    任是无情也动人,果然当得起“妙音”二字··    “好·”烛衾侧卧,单手撑头,说不出的慵懒,“唱好了本王重重有赏,如若不好……”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然后轻轻笑了笑,几乎于暧昧的轻叹:“可是要受罚的……”·    妖王陛下有一副好皮囊,他如此一笑,便是木石怕也要心旌动摇。
果不其然,那少年的脸顿时羞得绯红,起身跃上水池中的金莲··    苍璧不去理他起身时挑衅的眼神,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你真的是人类吗”·    “……”·    烛衾的手指随节奏敲打着节拍,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令人震惊的话,“怎么,见了我就一句话都没有”·    苍璧见他盯着美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突然就失去了向他询问自己身世的欲望,想来也是,烛衾性情如此恶劣,那句话估计也只是随口一说,逗他罢了。
    烛衾见无论他说什么,这少年总是淡淡的,倒是真起了那么点儿兴趣··    “妖王印传承万年,里面蕴藏的天地灵气,哪怕一星半点,都不是一介凡人能够消受的,而你……”烛衾笑了笑,“本王都看不出你是什么……”·    苍璧面色不动,暗自压下内心汹涌的波涛。
    他不能说话,想不起过去,看不到未来,不论发生什么都必须时时戒备,步步留心,这种滋味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迫切,焦虑,烦躁……这些快要溢出来的负面情绪几乎随时都打破他伪装的平静面具,但此时听到烛衾这句话,他心里更多的却是茫然。
    诉觞又对自己了解多少呢如果真的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自己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苍璧几乎要陷进这个怪圈里,好在底下一声高过一声的起哄拉回了他的思绪。
    “绣衣甘愿受罚·”秀美的少年跪倒在地,声音清越却不见丝毫的害怕,反而透着羞涩··    烛衾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下面的声音似乎更大了。
    苍璧只觉头疼··    “不舒服就先下去吧,”烛衾并没有看他,只是随意招了招手,“青玫,好生服侍·”·    之前的青衣美人悠然而出,恭敬地引他离场。
    回去的路果然还是漆黑一片,苍璧看着摇曳的宫灯,摸了摸手中的硬物……·    “公子,公子这是做什么”·    这匕首果然也不是凡品,青玫的声音有些颤抖。
    苍璧还是习惯性的张口,但一想到对方正背对着自己又不禁皱皱眉·他的匕首离青玫的脖颈又进了几分,然后虚晃了晃,轻轻推了她一把··    “公子能逃到哪里去呢求您不要难为奴婢了。”
青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几乎要哭出来,“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奴婢再有十条命也是活不成的·”·    苍璧本不想牵连不相干的人,此时见她一哭,着实有些无奈,只好在她背上草草的写了一个“藏”。
    “是让奴婢躲起来吗”青玫突然破涕为笑,“你倒是有情有义·”·    请半句还是一个娇媚的女生,后半句却突然转化成一个华丽的男音。
    “这么惊讶宴会哪里及得上你的逃跑有意思·哦,让本王看看……那个时候你往房间里跑实际上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烛衾捏着苍璧瞬间刺向他的匕首。
    “本王很好奇,这东西……你究竟藏哪了”·    苍璧紧紧地抓着匕首不放··    “不说”·    苍璧忽然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衣襟。
    “不说……本王可得好好搜搜……”·☆、第6章 诱饵·当烛衾的手摸上来的时候,苍璧就知道这男人又要故技重施。
他不禁冷了脸只可恨自己连咒骂几句都不能够·    烛衾仔细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不由感到有些气愤又有些好笑,每当他起了兴致想做些什么的时候,这小东西冷冷的表情总能将他的热情浇灭大半。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一时竟觉得有些新奇···系统    想他贵为妖界至尊,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烛衾把手放下来,冷笑道:“本王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你消磨,不如……将你锁起来可好”·    可好·    苍璧重新醒来的时候,扯了扯手上的链条。
    当然好·    现在的他双手被制,虽然牵扯他的长链足以维持正常行动,但却奇异的导致他的双手不能相合·苍璧猜想烛衾大约是猜到东西就藏在自己的腕上,才如此作为。
    他打量了四周,发现自己的处境很糟··    关住他的这个房间很小,四处封闭,只有天窗处漏下稀疏的阳光,害的他差点儿以为自己被扔进了枯井。
不过是不是倒也没差,这种高度,只凭他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的··    苍璧看着四周的符咒,忽然不想诉觞来救他·这分明就是一个瓮中捉鳖的圈套,赌的恰是对方的心甘情愿。
    “醒了”正上方那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但苍璧却连头都懒得抬··    火红的身影飘然落地,烛衾的手里捏着一枚泛着暖光的药丸:“吃了它。”
    苍璧偏了偏头··    烛衾却惯是没什么耐心,捏开他的嘴巴就灌了下去··    苍璧顿时觉得一股灼热化在了他的喉咙里,让他疼得无法呼吸。
他把手狠狠地按在脖子上试图缓解这种非人的痛苦,但他刚微微一动,烛衾就立刻擒住了他的手腕··    难道这就是妖王折磨人的招数苍璧全力挣动,但烛衾始终牢牢地钳制着他。
    疼……·    我疼……·    诉觞……诉觞……诉觞……·    苍璧挣扎的幅度开始变小。
    能晕过去也好啊……·    他最终还是垂下了头,意识模糊,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汗水顺着发迹流淌,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竟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烛衾嫌弃的放开手,“说句话让本王听听·”·    苍璧伏在厚厚的毛毯上,呼吸剧烈,却并不理他··    “好。”
烛衾盯了他半晌,忽然抚掌而笑,邪肆又残忍,“希望本王把凤诉觞尸体带过来的时候,你也能有如此风骨·”·    苍璧在朦胧中听到诉觞的名字,就伸手拽住他的袍角。
    烛衾凝视这只苍白的手,莫名其妙的感觉一把火直直的烧到了他的心里··    明明快疼死了的时候,都不曾向我示弱·    他冷冷的笑了笑:“凤诉觞要真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早死八百回了。
美人儿,尸骨无存的时候,别怪本王没有提醒过你”·    苍璧不甚清晰的看着烛衾的身影轻盈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一口血还是咳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烛衾一次都没有再来过··    苍璧的日子过得简单而没有生趣·这里似乎没有黑夜,也没有其他生物·一日三餐有人按时从上面送下来,虽然从不曾短了他什么,但他却提不起丝毫的食欲,正如他明知道自己可以发声,却没有想要说话的欲望一样。
他现在的心很静,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够联系到诉觞,告诉他不要来救自己,至少不要为了一个记不起他也记不起从前的空壳冒险··    只不过他还没等到诉觞,尊贵的妖王陛下就再次造访了这间狭小的牢房。
    “怎么,你这是在绝食”烛衾的声音冷的吓人,见苍璧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才嘲讽道,“如果本王告诉你,凤诉觞为了找你,几乎将枭峥殿翻遍了,你会不会高兴地喜极而泣”·    他蓦地攫住苍璧的下颌,仔细打量他:“本王之前从未见过你。
你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烛衾承认这几乎是他近千年来最好奇的事情了·天眼石瞧不出他的真身,溯源镜查不出他的来历。
他更像是从天地之间凭空冒出来的……但凤诉觞却偏偏如此宝贝……·    苍璧恨透了他的姿势和他问的问题,于是他单手结印,一只小巧的金剑飞快的刺向烛衾的眼睛。
    这是他练来保命的招数··    毫无防备的烛衾猛地偏头躲过,心里却着实吃了一惊·这一招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虽然他已肯定这孩子绝非凡人,可在半分灵力也没有的情况下,连他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倒是小瞧了你·”烛衾若有所思,正当苍璧的第二把金剑悄悄瞄准他的咽喉的时候,他突然猛地抬头,冷笑道:“藏头露尾,你竟也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苍璧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连忙抬头,然后……一切景象就像是被无限拉长,就连周围的场景都有些模糊·苍璧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那人站在哪里,他的视线就似乎只能看到哪里。
正如此时他已经完全忽略了烛衾的动作,只能看到那人冷峻优雅的面容,看到他衣袍上熠熠生辉的篆文,看到,他那双正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他来了……·    就这么来了……·    带着一贯的冷静和果决……·    苍璧忽然什么也说不出,他甚至为自己之前想让这个人先行离开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诉觞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呢若是现在自己真的朝他大喊“你走,别管我”之类的,才是真正伤了他的心吧··    苍璧朝着他笑了笑,示意自己很好。
    妖王很强,他们输了又能怎么样呢·    况且,他从来只怕诉觞为他冒险,潜意识里却从来不认为这个人会输……·    “陛下。”
诉觞握着剑柄,微一垂眼,居然临下的问道:“要我下去吗”·    要我下去吗·    何其傲慢·    竟生生将“陛下”二字映衬的如此嘲讽。
    苍璧勾了勾自己的嘴角,心里瞬间畅快了不少··    只可惜,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    烛衾听了这话,反而微微一笑:“天之贵子,怎可临此贱地不若本王亲自为你接风可好”·    “本王”诉觞一哂,“印信丢失,怎配为王”·    烛衾抚掌:“说得好,想来殿下也是因为长生碑的缘故而迟迟不肯登基。”
    “不劳费心·”诉觞丝毫不为所动,他眼睛瞟过苍璧手上的束缚,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陛下为妖王印而来,何苦难为不相干之人。”
    “不相干……”烛衾来回咀嚼这三个字,俶尔一笑,“不相干,说的可是他么殿下何出此言本王若想难为他何苦费尽心机帮他治好嗓子……啧啧,可怜绣衣失了‘妙音’还不知要多伤心……”·    苍璧的脸色瞬间十分难看,这些天他不愿细思的真相,终于还是以这样一种直白的方式,被血淋淋的剥开。
    “好大的杀气·”烛衾理了理袍袖,才恍然大悟道:“莫不是二皇子还在责怪本王礼数不周……”·    “烛衾。”
诉觞蓦地打断他,“还给我·”·    “百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不济·”烛衾渐渐收起笑脸,冷嘲道:“怎么,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把他给我,我告诉你妖王印的下落。”
    “唔……好买卖……”·    苍璧被看得不自在,那人的眼神,就好像自己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而他作为一个商人,却对这件商品的价值产生了高度的怀疑。
    “本王改主意了·”烛衾弯腰微微一扯,分别钳制苍璧的银链瞬间合成一条,如手铐一般将他的双手拴在了一起,“本王改主意了。”
    “妖王印那劳什子本王不要了,这小东西着实有趣,不如就留在……凤诉觞你不要欺人太甚·”·    烛衾语气突然变得阴寒,他看着自己耳侧被削短的头发,眸色终于暗了下来:“百年之前,本王或许让你三分……如今,你的灵力还剩的下六成吗”·    “一试便知。”
    “好大的口气·”烛衾扯着苍璧双手之间的锁链,脚尖轻点,一跃而上··    “正好本王也想瞧瞧,天生的神骨究竟是多么的与众不同”·☆、第7章 系统·风,鼓动着诉觞宽大的袍袖,血,顺着他白皙的手,一股一股的流淌下来。
    烛衾随意一挥,手上的武器就“啪”的一声挽出漂亮的鞭花·他讥讽的笑了笑,那神情似乎在说“所谓神骨,也不过如此”。
    山崖之下早已聚集了一大批“妖怪”,遇到强者但求一战的原始欲望使得不少人眸色暗红,跃跃欲试,但上面几乎要将一切生物绞碎的威压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注定是一场旷世之战,而苍璧作为唯一一个目击者,却着实不想要这样的殊荣··    他细细的摸索四周的钟壁,果然找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这是刚刚烛衾长鞭扫过的地方。
    苍璧重新摸出诉觞交给他的匕首,沿着那道不甚明显地裂痕,狠狠地凿下去·他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只是累赘,也知道一旦出了这个禁锢,可能会瞬间被二人交战的罡风撕碎,但他还是拼了命的想出去。
    诉觞,诉觞……·    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为自己单刀赴会,他怎么可能安静的呆在这儿,对他的鲜血置之不理……·    “倒是有情有义……”烛衾感应到苍璧的动作,第二次说出这句话,只是这次他的眉眼中少了几分戏谑,“他究竟是什么人”·    “凡人。”
诉觞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烛衾和他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才不相信依这人的性子,会无缘无故的对谁好··    “不说也罢。”
他轻轻一抹,手中的鞭子立时变成一把两指宽的长剑,然后颇有深意的笑笑:“可怜他,却是真心对你·”·    诉觞垂眉敛目,微微压腕。
    战事一触即发·    怎么办·    无论怎么努力,这口钟始终纹丝不动。
苍璧此时深恨自己无能,他将手掌贴在透明的钟壁上,虽然肉眼已经分辨不出打斗中两个人的位置,但他仍然希望自己可以离诉觞更近一点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苍璧似乎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声音。
    咔……·    这声音是……·    喀拉……·    苍璧分明感觉到了手下钟壁的震动他机敏地后退了一步,四周的禁锢瞬间轰然倒塌。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猛地扑倒在地……那个人的怀抱曾经那么熟悉,但如今一时之间,他鼻尖嗅到的却全是鲜血的腥甜··系统·    小心·    苍璧眼睁睁的看着一片寒光从诉觞的发间穿过,后又直直的向扎向他的手·    刹那间,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间炸开。
    “胡闹·”·    “该喝药了·”·    “剑不要握得太紧·”·    诉觞的手,修长而温暖,他用那双手在他的掌心写过字,为他熬过药,教会他很多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东西。
    那双手……·    那双手……·    苍璧死死地盯着烛衾下落的剑尖,慢下来,慢下来,再慢一点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时空好像真的有一瞬间的凝滞,苍璧感觉自己似乎真的可以看清这把剑行动的轨迹,于是他想也没想,顺势用手迎了上去。
    他的这只手……·    还会存在吗苍璧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但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原来是这样……”·    苍璧睁开了双眼,他的手完好无损,手上的锁链不知何时被斩成两段。
他整个人被诉觞揽在怀里退出十丈开外,而烛衾正在一段距离之外喃喃自语,神色疯狂··    “原来是这样……”·    “难怪你不肯交出妖王印,难怪……”·    诉觞没有理会烛衾的言语,他只是轻柔的摸了摸苍璧的头发,然后再次提剑而上……·    苍璧找了一块巨石藏身,却久久没有感受到威压。
这次的两个人似乎同时收敛了灵力,竟仅像普通的凡人一样,单纯的比起剑术来··    只不过烛衾频频向他的藏身之处观望,神色狂热,而诉觞一直尽力挡在他之前,试图隔绝那种不怀好意的视线。
    这两个人,一攻一守,均是拼尽全力,所以战斗一直胶漆不下……·    日暮西垂,诉觞的身形开始滞缓起来,但烛衾的眉宇间兴奋之色渐浓,也不知是自觉胜利在望,还是战的酣畅淋漓。
    冰色的灵气丝丝缕缕的从诉觞的伤口处散逸,零零碎碎的归于天地之中,这便是烛衾那柄剑制造出的结果……·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两剑撞在一起,烛衾低声笑道:“一子落错,实在可惜……”·    他侧首躲过诉觞的攻击,不甚在意的抹去自己脸上的鲜血,反手□□诉觞的胸膛。
    诉觞脚尖轻点,退出半丈,但终究是慢了半步,胸口霎时鲜血淋淋··    他们同时不动了··    劲风吹的衣袍猎猎作响,但两人之间却是空前的安静。
    一直紧盯着战局的苍璧几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错过什么风吹草动,他略显苍白的手指紧紧地扣在坚硬的岩石上,连食指的指甲迸裂出血都不曾发觉。
    片刻之后,风中的残影卷起了无数的砂石……·    苍璧却突然缩紧了瞳孔,发力向前奔去··    下一剑·    就是下一剑·    将会刺进诉觞的心脏·    苍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肯定,此时他手脚冰凉,只知道全力向前奔去。
    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在心里祈求··    求你了,明明之前管用的……·    停下来……·    别让我亲眼看见……·    他猛地推开诉觞,自己却完全来不及躲闪。
    如果不是诉觞,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如此勇气·苍璧感受着背后凛然的杀意,没有闭上眼睛··    他想,看着诉觞的样子……·    该死·    当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的时候,烛衾就已经收势。
可他的剑尖还是直直的朝苍璧的脊背撞了上去··    烛衾瞳孔一缩,连忙变剑为鞭··    “啪”,火红的长鞭似乎凭空抽打在无形的墙壁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与此同时,诉觞将苍璧就势扑倒,按在怀里……·    “诉、觞……”·    这还是苍璧说的第一句话,带了点迷茫,听着有些喑哑,又透着些软糯。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诉觞灰白的脸,又颤着手摸到了他的背部……·    那里盘桓着一道狰狞的鞭痕·    这一切,不过只发生在弹指之间。
就在上一次眨眼之前,苍璧还以为自己不用面对这样的画面……·    他知道烛衾手中的武器威力极大,诉觞与之交战,未敢撄其锋芒也多次被它所伤,如今这一下……怕是不成了。
    苍璧失神的仰头,看着血色的天空,慢慢抚摸伏在他胸口的诉觞的长发·他看着烛衾复杂而狂热的神色,突然不想再过那种看不到未来的日子··    唯一一个在乎自己的人,就在这里。
那么他,还要去什么地方呢·    苍璧想到此处,微微一笑,轻声道:“这里我不喜欢,我们一起走吧·”·    他伸手握住诉觞的剑柄,一道红色的残影席卷过来。
    这次苍璧终于看清了自己身上猛然迸发的耀眼的白光··    他不去想自己身上的异常,也没有理会烛衾的脸色,粗暴的举剑砸了下来。
    清越的龙吟响起,山体随之剧烈的震动,他们身下瞬间裂开了一道极大地缝隙··    苍璧只觉身下一空,就一手执剑,一手抱着诉觞,跌进了无尽的深渊里。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涌进了无数的碎片··    他看到了那个被遗弃在雨中的幼童,看到了那个被人收养却在漩涡中苦苦挣扎的少年,也看到了那个为了摆脱这些记忆,为了好好生存而变得越来越冷漠的自己……·    他想,他记起了自己是谁,可讽刺的是,他的新生已经结束……·    苍璧够了勾嘴角,在飞速下坠的失重感中,闭上了双眼。
    “条件达成,‘嫁衣’系统启动·”·    他猛然睁开眼睛,那个稍显冷漠的男声仍在脑海中响起:“所处环境危险,随机转移……”·    苍璧只觉得身体碾压似的疼痛,他抱紧了诉觞,咬牙挺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
    烛衾眼睁睁的看着逐渐合拢的山体,阻止了看到响动上来,又想要跳下去的大妖··    “这是空间裂缝,下去的话,会瞬间被扭曲的时空绞碎。”
·    差点伸进半只脚的妖物心有余悸,却不甘心的皱眉:“陛下,那可是……我们真的不追了么”·    烛衾看着已经完好的地面,若有所思的笑笑:“他们,一定还会回来的……”·☆、第8章 目标人物·男孩儿把自己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怔怔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保持这个状态已经很久了,精致呆板的不像一个活人··    他还记得自己叫做苍璧,曾是一个孤儿,已经去世,却又因故重生··    他记得琼英仙门的宏伟与巍峨,记得妖王烛衾的肆意与疯狂,记得自己抱着诉觞跌落深渊时的决绝与无望,也记得黑暗之中几乎将他绞碎的痛苦与窒息……·    他原本很确定记忆中的一切,可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却开始怀疑,自己的经历会不会只是一场梦,一场、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会做的光怪陆离的梦……·    “少爷,该起床用餐了。”
    在三声之后,门口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好·”苍璧眨眨眼,应了一句,他的声音细细的,很衬这具至多才十一、二岁的病弱身体。
    是的,病弱··    苍璧洗漱之后穿好衣服,细细地打量着镜中的男孩儿··    睫毛纤长,眉目如画,即使有够精致,却掩饰不住那苍白的脸色。
    先天不足……苍璧皱了皱眉,这样的孩子,即使没有早夭,怕也活不长久……·    “少爷……”一直等在门口没走的老人见他皱眉,突然开口道:“老爷马上就要回来了。”
    “知道了,走吧·”·    苍璧转身,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好不容易想起的身世,在一夕之间变得毫无意义。
在这个陌生的空间,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关于这个男孩的一切·全部的全部都需要从头开始,或许这并不困难,可问题是,庄周梦蝶,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了。
    诉觞,诉觞……如果你还在的话,就应我一声吧……·    “目标人物出现……”·    苍璧脚下一顿,他还记得脑海中的这个声音·    他顺着盘旋的阶梯向下望去,那里站着一个孩子,他低着头,微长的头发遮住了眉眼,挺直的脊背却无端让人想起年幼的孤狼,苍璧下意识的停住,这样一个孩子,会是所谓的目标人物吗·    “少爷。”
老管家见他停下,弯下腰为他理了理衣领,轻声道:“不用在意这些,您始终是尹家唯一的少爷·”·    这话听着有些蹊跷……苍璧看了看那个孩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尹家的别墅很大,带着欧式风格的奢华··    老管家拉开主位左下手的第一把椅子,直到苍璧坐上去,其他人才开始陆续入座··    长桌的左侧算上他一共有四个孩子,他下手边的是一个少年,大约十六、七岁,坐在第三个位子上的那个也比他要大,而他先前看到的那个男孩儿排在最末,对面的位子和他一样空空如也。
桌子右侧的两位美妇对着他言语殷勤,但那个男孩显然被排除在了这“和谐”的气氛之外··    “我具体要怎么做”·    “帮助目标人物成为金融帝王,得到他脖子上的项链。”
    “帝王”苍璧觉得自己脸上的冷笑一定如实反映到了脑海中,“你认为这科学么”·    以天下供养一人有哪个国家会允许这样的存在·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一会,生硬的说道:“你的存在才是最大的不科学……”·    苍璧被他戳到痛处,握着汤匙的手紧了紧,“诉觞呢他怎么样”·    “身体在我的空间里。
他是天生神骨,但是灵魂不全……”·    “因为烛衾那一鞭”·系统·    脑海中久久没有回应。
    “我能见见他吗”·    “暂时不行……你没有进入空间的能力·”·    “我什么才能有这个能力”·    “那要看你任务的……完成情况,如果……”·    “少爷少爷”·    脑海中的对话被猛然打断,苍璧试图再次沟通,但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不满的在脑海中呼唤了很多次,直到视野瞬间宽广,他才回到现实中,开始打量这个将他抱起来的男人··    “怎么吃饭也心不在焉的……爸爸出差才几天,佑安就不认识我了”俊朗的男人单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苍璧一向不习惯和人亲近,不由得僵直了身体··    “这是怎么了”男人皱皱眉,扫视全场,“谁惹你不开心了,和爸爸说说……”·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埋下了头。
    “先放我下来·”苍璧轻轻地推了推男人的肩膀,以他这个年纪,“爸爸”这两个字实在是叫不出口··    男人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色,或许确定了他真的没有受委屈,才慢慢的将他放了下来,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那两位美人先是脸色一僵,看着各自的孩子暗地里咬牙·然后见男人脸色稍缓,她们才重新挂上笑容,上去帮忙脱下了围巾、大衣等物,又笑着嘘寒问暖,那两个孩子也在母亲的示意下,也乖巧的凑上去说话。
    一家人其乐融融,倒更衬得角落里那个男孩儿形单影只··    “嵩容,你看允生也快十八了,日后也有意金融专业,不如……让他趁这个假期,去公司历练历练吧。”
    女人在尹嵩容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男人一偏头,把目光移向了他的大儿子。
    “是……是的,父亲·”·    “好……”男人看着苍璧吃完,也跟着停筷,优雅的擦了擦唇角。
    两个女人在莫名的压力之下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塞进去一个,另外一个就好办了不是·    “多学一学,日后于佑安也是一份助力。”
    刚才开口的那个女人笑容一顿,林允生的脸色也瞬间有些尴尬,但他还是躬了躬身,谦和地说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苍璧秉承着“言多必失”的原则,在“正事”谈完之后,立刻找了借口回房。
而男人真的以为他不舒服,百般叮嘱,害得他几乎被那两对母子隐晦的敌视的目光烧出两个窟窿··    苍璧回到房间,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摸不出什么头绪。
    一来这个所谓的系统任务,只呈现了一个最终结果,全部过程一字未提,二来也恰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他实在不知如何与一个孩子相处,更遑论助他成为金融帝王。
    苍璧第一世也曾经历了不少,但却没一条适用于当前的这种情况·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试一试怀柔战术··    尹家的产业很大,涉及到食品,娱乐,房地产等多个领域,虽然说不得只手遮天,但也的确足以让尹嵩容将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奉献给工作。
    尹家这两位美艳的女人,都是所谓的“夫人”,林珑家里世代从商,虽说较之尹氏远远不如,但也算颇有名气,苏苑家里……老管家并不肯说,每每将话套到这里,也总是摇头,说怕脏了他的耳朵。
这样一来,苍璧如何还不明白只可怜老管家还不知道他们的少爷已经被换了个芯子·按照他的说法,自己这个灵魂,怕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林珑和苏苑都为尹嵩容生了孩子,但依旧是没名没分,就连孩子也跟着母亲,不许姓尹。
这二人原本暗地里勾心斗角,争得你死我活,但随着林允生和苏晟的即将成年,林珑与苏苑似乎也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能让她们握手言和的,自然是他这个越来越大的威胁。
    这具身体名字叫做尹佑安,今年十四岁,虽然因为常年生病的缘故看起来要小很多,看着也不甚健康,但这一个姓氏,便注定了他与另外三个孩子的不同。
    尹嵩容近些年越发爱重他,话里话外都透着要将尹氏交给尹佑安,不让“外人”沾染分毫的意思·有父亲庇护尹少爷自然风雨不惧,只可怜比他还小两岁的周辞君……·    那孩子在尹家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老管家只说他的母亲已经死了,没有母亲的庇护,父亲的疼爱,他在这个家中,就相当于是个隐形人。
若是没人在意他倒也罢了,可偏偏林允生和苏晟时不时的便要找他的麻烦,尹嵩容即使知道也很少插手·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即使一母同胞,尚且各怀心思,更何况他们这样的情况……·    苍璧暗中观察了几天,找准机会,隐晦的示好,但却出乎意料的处处碰壁。
    那孩子总是微低着头,用浓密的睫毛掩藏自己的心事·苍璧观察久了之后才渐渐的发现,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重重的警惕和狼一样的孤傲··    这样的眼神第一世他见得多,每一个都不是池中之物。
    于是苍璧开始调整自己的计划,周辞君虽小,但却有一套自己的衡量标准,一旦你做出了超乎他意料的事情,他不会感动,只会暗暗地加紧自己的戒备··    苍璧从不认为周辞君现在的处境有什么不好,他身上的尖锐要一处一处的磨掉,而林允生和苏苑作为他名义上的“哥哥”,总该为他步入社会做出一些贡献。
    哥哥……贡献……·    有什么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苍璧突然笑了笑,一个计划缓缓地浮出水面……·☆、第9章 急转直下·“少爷,周少爷的夜宵……”青年放下手中的咖啡,局促的看着少年。
    “先备下吧·”苍璧没有从文件中抬头,只是手顿了顿,“他吃不了海鲜,你去买点面吧·”·    “是……”·    “还有什么事吗”苍璧合上文件,双手交叉,支撑着垫在下颌处,看着欲言又止的青年。
    “就是……”·    “恩……”·    小李被他平静而冷淡的眼神看得心颤,几次开口均是讷讷难言。
    “林少爷和苏少爷他们经常……”小李咽了咽口水,在脑海中措辞·怎么说才好呢难道就直说他们经常欺负周少爷吗毕竟人家才是一家人,“疏不间亲”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说得这么直白……是不是不太好·    小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正深恨自己的笨嘴拙舌,又忽然看见苍璧重新翻开一份资料,低头不再看他,后面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孩子今年才十八岁吧,看着本来就比实际年龄小,而且长得好,又是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怎么他就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呢·    小李尴尬的站在那,一时间,屋子中只能听见“哗哗”的翻书声,他的冷汗都下来了,止不住的在心里埋怨自己多事。
少爷本就身体不好,更是难得回家,若是突然知道他暗中护着的孩子一直受着这么大的委屈,一怒之下有个什么闪失,那可如何是好小李左思右想,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当他想硬着头皮告退时,便听见了苍璧淡淡的声音··    “好了·”苍璧按了按眉心,当初他选中了这个小伙子,就是看中他单纯,可现在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没了。”
小李之前积攒的勇气瞬间跑光,他大大地松了口气,忙迭声道··    “那你先下去吧·”苍璧看着他如蒙大赦的眼神,不由得又补了一句:“好好干。”
·    “谢谢少爷,我会的·”小李深深鞠了一躬,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出了房间的小李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片刻之后才觉得自己胸也不闷了,气也不短了,他举起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刚要离开,一回头却猛地发现在一旁不知盯了他多久的林允生。
    ·    这一惊着实不小,小李忙侧身鞠躬,结结巴巴的开口:“林、林少爷好……”·    林允生听到这称呼先是狠狠的皱眉,然后眼神阴鸷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下巴一抬,越过他,叩响了苍璧的房门。
    小李听着他进门,微弯的脊背轻轻一晃,勉强扶住墙才令自己不会摔倒··    也不知道这位大少爷有没有想起他来··    四年前的他,没有学识,也卖不了苦力,只能在饭店帮主厨打打下手,勉强挣个温饱。
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来到了尹家帮佣·尹家开出的条件在他看来极为丰厚,所以他也格外珍惜·但这样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却差点在上班第一天就被他搞砸了。
    尹家一共有四个孩子,但老管家却叮嘱他们只有那个看起来最小,又最苍白精致的那个才能被称呼为少爷,其他均要在前面加上姓氏·那时的他还处在试用期,林允生又正是年少气傲,颐指气使的年纪,他本就不算聪明,见了之后,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死记硬背的那点儿东西又统统还给了老管家,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人姓什么。
于是他磕磕绊绊的叫了一句“大少爷”,林允生倒是高兴了,他却被老管家狠狠骂了一顿,若不是少爷求情,只怕他早就被逐走了··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第二次见到林允生时,他便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林少爷”,结果原本看着还算和善的林大少,眼神瞬间阴寒起来··    实习期之后,他被调到了厨房。
之后在尹家呆的长了,自然也就知道得多了·他听说这位林少爷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平生最恨自己不能姓尹,凡是映射过他出身的人,都被整的很惨·他顿时不寒而栗,所幸他已经调离了林大少的视线,也只能期盼自己早早的被遗忘。
因为只瞧周小少爷便能知道,对方折磨人那种细碎的功夫简直是登峰造极··    提到这里便不得不说,那周少爷也着实可怜,小小年纪,哪个不活泼好动呢,偏偏这孩子沉默寡言,惜字如金,被欺负了也往往一声不吭。
他心有同情,但倒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有一次他实在看不过眼,正想好了去向老管家那里反应,却得到了少爷要他暗中照顾好那人的命令··    少爷待周少爷怎么样,这些年他都看在眼里。
少爷体弱,又总是跟着老爷,与他们常年不在一处,若是他知道周少爷的处境,一定不会置之不理,对于这点,本来他还是很有把握的,但近些年这两兄弟的相处模式却愈发让他捉摸不透,渐渐地他也就不那么自信了。
    相处了将近四年,周少爷见到他时好歹还能说上几乎话,偶尔也有个笑模样,可是一旦见到他哥哥,无论是哪一个,就立马翻脸,眉眼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
而少爷在人前也始终都是冷冷清清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他私下里对周少爷的关心··    这样一个家庭……·    小李揉了揉眼睛,他理解不了,也许这就是有钱人的怪癖吧……·    他在苍璧门外很是长吁短叹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下楼准备周少爷的夜宵。
系统·    不过也幸亏他走的及时,才过了转角,林允生就一脸阴沉推门而去··    房间里,苍璧不甚在意的重新打开文件,继续浏览·他喝了两口咖啡,又顺便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结果不出意料的还是毫无反应。
    什么指教也没有,万一按照他的方法把那孩子养坏了怎么办·    苍璧习惯性的呼吸不上来,他打开抽屉,吞了两枚白色的药片,思量着要不要将计划提前。
    这个所谓的任务实际上是有时间限制的,换句话说,他要在这具身体死亡之前达成目标·不是他悲观,而是照这样发展,无论他怎么保养,也不过就是几年的光景了。
    苍璧想了想,翻出一张白纸,整理出了自己的思路·他字迹潦草,写完之后,又细细的看了一遍,才拿出打火机将这张纸烧掉··    不想他一系列的动作刚刚完成,门就被拍的砰砰作响。
    苍璧清除了最后一点痕迹,才将门打开··    老管家一只手扶在门上,一反他平日的刻板严肃··    “老爷……老爷他出事了”·    老管家在尹家呆了大半辈子,也算经得起大风大浪,虽说尹嵩容是他一手带大,但不到危急时刻,他也断不至此。
    苍璧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扶住他:“别慌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或许因为他的声音安稳而冷静,老管家也逐渐克制好了自己的情绪,摇头说道:“没有人。”
    “好,我现在就去医院,先不要声张,等我的通知,好吗”·    他扶住老管家的手上加了些力道,似乎要把自己确信父亲不会出事的信念传达给对方。
    “好·”老管家点点头,报了地址,一时间眼神很是复杂··    老爷的情况很不好,在这个时候,林家和苏家都是潜在的敌人,绝对不能信任。
刚刚他也是急昏了头,才忙不迭的来找少爷,回过神来已是万分后悔·他原本怜他体弱,捧在手心都怕碎了,见他出门在外也总是悬着三分心,如今看来老爷时常将他带在身边,也并不都是过于溺爱的缘故。
    老管家这边思虑重重,苍璧那边也并好过··    他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一切事宜之后,便开始了焦虑的等待··    他没发现自己几乎没两分钟就要看一次时间,虽然重复的踱步让人感到烦躁,但他却完全停不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心冷肺,但当接到病危通知单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对尹嵩容的感情··    也是,人非木石,怎能无情·    他守了将近一天一夜,心情已经逐渐平复。
但当他看见那个在这个时空全心全意疼他的男人,苍白着脸色被推出手术室之后,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发酸··    “医生,我爸爸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得似乎过了头的少年,在心里猜测他是不是哀莫大于心死,“别担心,你父亲他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他仍需要住院观察。”
    他当然知道里面那个男人是谁,昨天晚上他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就是为了给那人主刀·不过,眼前这个孩子也是可怜……他突逢大变,眼下还是哭出来的好,不然原本就先天不足,这么一憋,出了事情谁也担待不起。
    他正要出言安慰,却听见那孩子问道:“我爸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想了想,还是采取了一种比较官方的说法:“脑部的创伤比较严重,一切还要病人醒来再说。”
    苍璧也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便点头示意他先离开,然后又拨打了几个电话安排具体事项··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长舒了口气,眼前一阵发黑。
这一段时间内睡眠不足和饮食不调的恶果在这个特殊时期完全暴露出来··    苍璧利用最后的时间将自己安顿好,昏过去的前一刻,他迷迷糊糊的想,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自己的计划,恐怕又要改动了……·☆、第10章 豪门伦理剧·苍璧睁开眼睛的时候,意识还有些模糊,他隐约觉得自己身边像是围了很多人,似乎在大声争论着什么,但声音却又遥远的听不真切。
    “少爷,你终于醒了”老管家眼前一亮,脸上就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喜悦的笑容··    “恩。”
    苍璧的意识正在逐渐回笼,但身体却倦怠的连手指都一动不动,他顺势借着老管家的力量从床上坐起来,对方似乎有些惊讶他的力不从心,但在他的暗示之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尹嵩容伤得重,如今怕是不许家属探望,难怪都要一股脑的挤在自己病房里·苍璧遏制住自己的气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能尽快打发了她们··    林珑、苏苑二人擦了擦不知什么时候挤出的眼泪,一个劲儿的嘘寒问暖,阵仗大的似乎这次晕倒都是她二人照顾不周惹的祸,但实际上,自她们的儿子相继成年之后,这两个女人就被迫搬离了尹家,并不与他一处。
    苍璧抽回了被林珑拉着的手,有以下没一下的搅着老管家递过来的白粥·他脸色苍白,神色就愈发显得淡漠··    林、苏二人哭了一阵,见苍璧丝毫不为所动,就是有再厚的脸皮也演不下去,只能讪讪的擦了擦眼泪。
    苍璧刚喝了一口粥,还没等咽下去,就看见了这两个女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由林珑率先开口:“佑安,不是林姨说你,昨天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此话一出,苍璧就知道今天的重头戏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苏苑忙不迭的接口:“是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女人自然帮不上什么忙,可你大哥、二哥好歹还能帮着些,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让我们日后如何跟老爷交代。”
    这句话的意图实在是过于明显·苍璧在心里冷冷的笑了笑,面上却还是没什么动静,只在那安心的喝粥··    林珑挑了几次话头,见他全都如没听懂一般并不接话,终于还是沉不住气,试探道:“你父亲这次事故不小,这段时间恐怕不宜劳神费心,这公司的事……”·    苍璧抬眼看了看,发现苏苑同样是一脸期待,不由得恍然大悟。
    这些年他时时跟在尹嵩容身边,也时常能见到一些貌美聪慧的女人,虽然尹嵩容不说,但他又不是真的孩子,如何看不出他和那些女人的关系林、苏二人虽然姿势出众,但也不是个中最好的,如何能令尹嵩容安置在家里而且他一直好奇,尹嵩容究竟是怎么做到尽享齐人之福,还保证后院不起火的·    他原本与这两人接触甚少,所以直至今日,他才蓦然发现,这两个人完全印证了“傻人有傻福”这句老话。
    难怪他们只敢暗地里折腾周辞君,却不敢对他下手,若换了他第一世的当家主母,怕是……·    想到这里,他神色一动,林珑正说的有些口干,见他终于有了反应,看向他目光愈发灼热。
    苍璧看着她微微一笑,在她激动的注视下,朝着老管家说道:“太淡·”·    他手上没什么力气,粥碗搁的不稳,碰在桌子上发出好大一声,林珑和苏苑的笑生生僵在了脸上,却半句话都没有说。
    这也是她们的悲哀,尹嵩容本是积威已深,相应的,他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偏偏这两人又没个门当户对的家世,完全是凭借着儿子,依附着他才得以在尹家生存,连自己都硬气不起来,也难怪调价出的孩子只是跋扈,却没什么魄力。
    苍璧不想难为女人,于是便对着终于安静下来的林、苏二人说道:“公司的事情不要担心,按照父亲之前的叮嘱,我已经聘请了代理,至于大哥和二哥……”·    苍璧的眼神在神情忐忑的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淡淡道:“还是在原部门各司其职吧。”
    听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人发号施令其实是件不怎么令人舒服的事情,但林、苏二人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尹嵩容一向是大权在握,一旦他倒了,权柄下移,林允生和苏晟怕是半点好处也捞不到,今天她们也只是来试探一下口风,如今看来尹佑安的行事做派却是要比他父亲温和得多。
    “我困了,林姨、苏姨请回去吧,也告诉大哥、二哥也先别来了,父亲醒了,我会通知你们的·”·    林、苏二人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闻言连连称是,出门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在她们心里,儿子的分量终归是重过丈夫,真不知有几个人是真正盼着尹嵩容醒过来的··    苍璧狠狠喘了几口气,吓得老管家直替他抚背。
    “您也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你的身体,我怎么放心……”·    老管家还待说什么,却被苍璧低声打断:“这次不是意外,爸爸他向来小心谨慎,绝不会有这样的失误。
我已经让人着手去查了,您还得帮忙看着点儿·”·    “好,好·”老管家的声音有些不稳·少爷因为身体不好,一向少见外人,连读书都是专门请了人回来教授,他本还怕这孩子被养的稚气未脱,太过天真,如今见他突逢大变,却能将事事安排得井井有条,才发现他跟老爷出去的这几年,终究是已经长大成人,能独当一面了。
    不过他虽欣慰,但到底还是担心苍璧的身体··    苍璧看出了他眼里的犹疑,便朝他微微一笑:“让您回去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我想吃小李做的蟹黄包了……”·    老管家甚少见他撒娇,闻言果然马上接道:“好好,我让他做了给你带过来……”·    说罢轻轻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苍璧见他回去,笑容渐渐淡下来,全身的力道一旦松懈,就愈发觉得连眼睛也睁得吃力··    他认命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见天色已经发暗,才起身换好常服,倚在床头上,在心里修改自己的计划。
    尹嵩容一出事,好多事情都要重新规划·但最重要的还是……·    “进来·”·    小李刚想叩门的手生生顿住,自己的脚步居然这么大的声音吗他强压下自己的怀疑,走进了病房。
    “坐·”苍璧随手一指··    小李见他似乎有话要说,连忙将蟹黄包放在一边,有些局促的坐了下来··    “别紧张。”
苍璧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你想过出国吗”·    “啊”小李反应了两秒,疯也似的摇头。
他什么外语都不会,那边又人生地不熟的,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想过背井离乡,更何况现在他有一份这么好的工作··    “如果能赚很多,前途不可限量呢”·    小李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现在赚的已经足够花用了,他本也没什么野心。
    苍璧看看他,再次问道:“那……如果是要你去照顾周少爷呢”·    周少爷他要出国吗联想到老爷的这次事故,小李蓦然睁大了眼睛,各种豪门伦理剧在脑海中轮番轰炸。
系统·    “不是你想的那样……”·    苍璧看着他的表情,饶是心事重重,也忍不住失笑··    “没有,没有……”小李见他眉眼一弯,露出一个平时见不到的小酒窝,心下就是狠狠一跳,他连忙别过眼睛,不敢再看。
    “没有什么”苍璧追问了一句,看着小李脸上的红色逐渐蔓延至耳尖,才正色道:“放心,我没有要迫害他,也不是想派你做jiān细。”
    小李把头埋得更低,为自己心里龌龊的想法感到不齿··    “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    这两句声音极低,小李一时听得模糊,不由将头抬起来,懵懵懂懂的看他。
    苍璧微微一叹:“周辞君……辞君,辞君,也拘的够久了,他总得离了这地方,才不必受人掣肘……”·    小李一惊,一瞬间有一种对方无所不知的错觉,但回过神来,又暗自觉得自己多心,少爷常年不在家中,又怎么会知道周小少爷的情况呢想到这里,他倒想起一桩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
    或许是刚刚苍璧那一笑给了他无尽的勇气,小李突然问道:“少爷,既然你如此照顾周少爷,为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小李的问话,“不让他知道”这几个字又被他生生憋了回去。
    “尹少爷,您父亲清醒了·”·    苍璧猛地起身,小李迅速的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们刚要出门,却被挡了一挡··    苍璧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缓缓道:“借一步说话。”
    小李看着他和医生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家少爷挺直的脊背,好像比任何时候都显得脆弱··    “令尊的病情,我们……有了一些新进展……”·    “等一等。”
苍璧突然打断他··    医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略显沉重的呼吸,就知道这个钟灵毓秀的人已经将事情猜出了大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容貌太好,这医生竟觉得他这般隐忍倒是比有些人嚎啕大哭更让旁人怜惜。
    正当他忍不住想要劝慰时,少年哑声说道:“直接告诉我结果……”·    苍璧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们的建议是……”·    “只有不到30%的成功率,我们的建议是保守治疗……”·☆、第11章 让王氏破产吧·苍璧的保密与公关做得十分不错,这次尹嵩容因事故住院的消息,并没有引起媒体的大肆报道,尹氏股票上的小小波动,也在尹嵩容出院之后迅速平息下来。
    几个月之后,大众津津乐道的话题已全然被某某女明星,富二代的花边新闻代替,不再将这件事情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曾一度被腹诽成“风雨飘摇”的尹氏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运作,且经过后几年的经营,隐隐有一种更胜往昔的架势。
    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    但苍璧却知道有些战争才即将开始··    尹嵩容的身体经过六年的精心调养,已经好了大半。
但他头部所受的重创却迟迟不见好转,且有每况愈下的趋势··    长时间的头痛和记忆减退迫使尹嵩容早早的将公司事务移交给苍璧,这些年,他深居简出,只偶尔在一些重大场合携子出面,为苍璧扩展人脉,树立威望。
    但这已经引起了林允生和苏晟的强烈不满··    他们并不知道尹嵩容的具体病况,只不过,林允生十八岁就进入尹氏实习,按照命令从基层做起,但那时比他小三岁的苍璧却能得到父亲的指点,直接查阅公司的核心事务……他自然是不甘心,同时也不能接受往后将近十年的时间却没能为自己挣来半分实权的事实。
于是他拉拢和他“同病相怜”的苏晟,暗地筹划,准备放手一搏··    这本不是不能理解,可他们错就错在过于急功近利,与虎谋皮,落入别人的陷阱还不自知。
    尹嵩容就是在接到竞争对手故意寄来的消息之后,才失手打翻了水杯,一直昏迷到现在··    苍璧送走了前来复诊的家庭医生,然后为他掖了掖被角,这个男人,如今的脸色竟然比自己还要苍白几分。
    苍璧心里忽然一疼,然后脑海中就突然浮现出一个声音:“请注意身体·”·    这是他在近十年中第二次听到脑海中的男声·    “你之前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脑海中并没有人答话,苍璧叹了口气,脑子有点儿乱,他有好多东西想问,一时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这人快死了·”倒是脑海中的声音先开口说道··    苍璧心下一惊,然后了然·当年医生说手术只有不到30%的几率成功,尹嵩容知道以后自己选择接受了保守治疗。
但医生曾偷偷告诉他,他父亲的病即使不手术,也拖不了几年,他至今还记得那医生叫他做好心理准备时那种悲悯的目光··    “生老命死,人之常情,况且这只是你的一个任务,没必要投入太多的情感。”
    这个道理他何尝不知道但这一瞬间,他脑海里闪现了许多场景……·    苍璧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你不懂。”
    你不懂,我首先,是一个人··    “叮叮叮……”·    苍璧摸出手机,看到来电人姓名时略皱了一下眉,然后走到了屋外。
    “喂”·    “少、少爷……”·    小李这样磕磕绊绊的说话方式让他一下想到,两年前这人也是掐着一把哭腔告诉他周辞君正在倒卖·军·火,为他该怎么办。
那时候,他平静地问他周辞君的资金够不够,吓得对方立时没了声响,然后就再也没给他打过电话··    小李大体的意思就是,周辞君正在海外大肆收购尹氏的股票,并且即将回国。
    有用的信息只有这么两条·之后那结结巴巴的一堆,全是表达了他认为担心周辞君今非昔比又来势汹汹,唯恐他们兄弟阋墙的担忧··    苍璧合上手机的时候,也惊异于自己能一直听到最后的耐心。
    “你之前一直不见踪影,我还没来得及好好问问情况·”苍璧倚在墙上,在脑海中问道:“你应该知道,我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即使周辞君在国外像开了挂似的发展,他的地下王国也不过是雏形而已。
在我有生之年帮助他成为商业帝王十有□□不能实现·如果任务失败的话,会怎么样”·    “鉴于当时情况危急,采取随机转移,来不及为你挑选合适的躯体,所以这次的责任大部分在我。
本次任务你只要完成60%,然后交由系统判定目标任务能否独立完成剩下的40%·如果判定成功,这次任务就算通过·如果失败……我想,你不会想知道失败的后果……”·    苍璧想了想,再次问道:“你上次说的……我什么时候才能见见诉觞。”
    “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你还差得远呢·”·    对方用冷清而平淡的声音说着一个苍璧不想承认的事实··    “好了,以后没什么事情不要打扰我。”
    苍璧立时有些无语,忍不住讽刺道:“难道你还要闭关吗”·    “……”·    脑海中果然没有回答,那个冷淡的声音再次如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切安静下来之后,苍璧忽然想起那句极为冷漠的“他快死了”,不禁朝屋里望了望··    那个男人平躺在床上,短短半年时间就消瘦了不少,和意气风发的时候相去甚远。
他叹息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系统君果然一语成谶,尹嵩容的病情飞快的恶化下去·虽然尹家对外界的风言风语不置一词,但纸毕竟包不住火,随着尹嵩容的再度住院,尹氏内外顿时狼烟四起。
    这些本也难不住苍璧,可关键是这一世他还拖着一具动不动就晕倒的身体·在他数度昏厥被“有心人士”曝光之后,一些媒体难免若有所指的哀叹尹氏后继无人。
    而某人就挑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期,风风光光的回到了国内··    小李之前对他说,周辞君要回来了,但苍璧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来的这么快,以至于当他下班回到家,看见他坐在茶几边喝茶时,还以为自己产生了某种幻觉。
    似乎不是幻觉,周辞君的眉眼的确与诉觞有几分相似……·    “回来了·”俊美的青年见到他之后,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这样一站,苍璧才发现,他不仅比自己高了不少,而且身量颀长,比例完美,在他身边,自己被衬得愈发苍白而单薄··    他真的是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低头不语,满眼防备的孩子了。
    苍璧淡淡的应了一句··    他们原本也不见得有多亲厚,甚至一年到头连面也见不到几回·所以这句一说完,两个人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咚……”客厅里的钟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寂··    苍璧抬头一看,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在家里吃饭吧。”
    这句话半天没有回应,苍璧忍不住看过去,却见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    “好·”·    “我让人打扫……”·    “不用了。”
周辞君突然打断他,“酒店已经订好了,一会儿会有朋友过来接我·”·    他的语气很沉稳,但苍璧却能从中听出惯于发号施令的不容拒绝。
    “也好·”·    林允生和苏晟自从尹嵩容住院之后纷纷投奔了早就外住的母亲,已经好久不曾回家·昔日的长桌如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周辞君并没有去他曾经的座位,反而自然的在苍璧对面坐下··    老管家的脸色不大好,但苍璧什么也没说··    20分钟之后,苍璧停止进食:“一会儿我要去医院,一起吗”·    “不了,我要先去酒店整理行李。”
周辞君礼仪优雅的擦了擦唇角,然后按掉了一直震动的手机,“我要先走了·”·    苍璧送他到门口,周辞君却突然回身问道:“你累吗”·    “……”·    “尹家这个样子,你累吗”·    苍璧看了看他,然后说道:“先回去吧,别让你朋友等急了。”
    周辞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就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然后转身走了··系统·    “这就是你哥哥他看起来比报道的还要小。”
驾驶位上的青年眼睛一直紧紧粘在苍璧身上··    “他不是我哥哥·”周辞君伸手进好安全带··    那青年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一笑,轻佻的说:“长成这样,难怪王老头……”·    “闭嘴”周辞君冷冷地打断他,“他算什么东西……”·    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这个人·    青年活像见鬼了似的看他:“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吃醋。
    “什么”·    “没……”青年看着他,迟疑道:“不过是个野种,你不会……”·    周辞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不是野种”·☆、第12章 遇险·尹家本就不太平,某人的回归更是将水搅得更混。
    但是不得不说,周辞君这些年在国外的经历,就好像时下最流行的某点小说一样离奇··    苍璧嘴上应承着,却在老管家出门之后,随手将他搜集来的资料放在一边。
    他知道老管家这么做,是被前一段时间,各董事联名要求召开股东会的反常行为触动了神经·但实际上,这些可以轻易被别人拿到手的东西,看与不看都没什么太大分别,以周辞君现在的本事,他收益中那些黑色或灰色的部分自然可以瞒得滴水不露……·    尹家如今正处于多事之秋,老管家的担忧无非源于他知己,但却不能知彼。
    可他不一样··    为了周辞君的回国,他已经等待得太久··    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所以在股东会上看见危襟正坐的周辞君时,他的脸上才连半分惊讶也没有。
    “你不好奇我想要做什么”·    苍璧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有些不能理解以他的性格居然会在散会之后特意拦住自己。
    这算是……挑衅难道这人真的在国外发生了他不可预知的转变·    想到自己几番计划均是无疾而终,苍璧皱皱眉,似乎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不可抗力,于是他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你也是父亲的儿子,尹家自然也有你一份。”
    “也”周辞君讽刺的勾了勾唇:“你是真傻,还是装天真”·    他弯下身子,紧紧地盯着苍璧的眼睛。
    这种呼吸交融的距离显然已经超过了某人的安全底线··    苍璧微微后退,然后错身,与他擦肩而过··    “放手吧。”
    苍璧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    “你会后悔的·”周辞君看着苍璧远去的背影,意味不明的感叹道··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苍璧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你会后悔的,这句话其实适用于很多场景,比如……求而不得的时候通常被用于威胁和泄愤……·    所以那时候的苍璧微微一笑,不曾入心。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    是的,面对在场所有错愕不已,神色各异的股东,苍璧不得不承认他现在万分沮丧··    就在一周之前,他还辛辛苦苦的再次修改了自己的计划,但此刻,才蓦然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窜了场的演员,有“计划”这种想法,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这种神展开……完全预料不到好吗·    周辞君在这次例行的股东会上,一共出示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尹嵩容的病例··    他指出尹嵩容车祸之后脑部受到重创,并伴有记忆衰退,认知紊乱,意识不清等后遗症·所以,他有充分的理由质疑苍璧手上这份近期才得到尹嵩容签字的股份转让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
    证据一出,底下就响起了一片私语之声·无数怨恨、怜悯的目光齐齐扫射过来·苍璧面色苍白,想的却是,这个便宜弟弟总算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相信这样的“把柄”,一定能成功让他“解甲归田”。
    他甚至配合的露出了一点慌乱的神色,但实际上心思早就不知道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前些天刚刚出关的系统君破天荒的主动告诉他,就周辞君的个人表现而言,一旦将尹氏的资金注入他暗中筹备的商业王国,自己就可以直接完成这份任务的60%。
    这不仅意味着周辞君的实力还在他的想象之上,更意味着,一旦系统判定对方可以独立完成剩下的40%,他就可以立刻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从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起,苍璧就时刻着手准备着自己的离开。
    尹嵩容早已安排好了,周辞君脖子上的项链应该也不难拿到手……·    苍璧正自顾自的想着自己卸任之后的生活,然后惊喜的发现,如果系统无法立刻判定,自己还有一些时间的话,按照计划,他完全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先去他没去的地方走一走,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究竟与他的第一世有什么区别·然后在一个漂亮的地方买所房子,安安静静的离开这个世界……·    他想的入迷,但周辞君出示的第二份证明,直接打破了他的所有幻想。
    那是一份dna亲子鉴定··    尹嵩容对他那样好,好到苍璧从没想过这具身体竟然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这与他第一世受到的教育完全相悖·    苍璧有些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直到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认,计划中终究只是计划,现实中的一点误差,都可以令他的所有打算全面崩盘··    这些年,他暗中帮助周辞君是希望到最后他不要对尹家赶尽杀绝,他对周辞君冷淡是希望在最后时刻能够干净利落的及早脱身。
    他的计划里,从来没有尹嵩容的车祸,没有尹嵩容的病危,更加没有周辞君手上的这份dna鉴定报告··    按照他的计划,此时他应该是功成身退,在暗处完善自己的计划,以期早日离开。
    而不是,考虑到种种因素,不得不留在尹家的别墅里··    “你还想着走”周辞君冷笑一声,“当初你在位时,得罪了多少人且不说别人,林允生、苏晟就恨不得生吃了你。
林家也就罢了,苏家的追杀令可是不死不休·”·    苍璧倚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    许是看出了苍璧眼里的疑惑,周辞君把粥碗往他手里一塞,然后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他:“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好自为之吧。”
    苍璧垂眸,捧在手里的热粥似乎怎么也温暖不了他冰冷的手··    周辞君不傻,小李反常的举动和这些年的顺遂早就令他看破了个中的玄机。
苍璧暗中帮助他的时候也没想着对方能够一直无知无觉··    所以,自己这算是……善有善报·    苍璧颇有些哭笑不得,也许“作茧自缚”这个词更贴切一些吧。
    他现在不能告诉周辞君说他也是个男人,根本就不惧怕外面的风风雨雨,也不能说自己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没用,近些年也算置办了一些家业,更不能说他一早就为自己想好了退路,只欠那么一缕迟来的东风。
    他不能说,不仅是因为系统迟迟判定不下来,还是因为……尹嵩容如今在他的手上,周辞君拿到了dna鉴定报告,就说明自己的人失手了·他不相信以这个人的性子,会以德报抱怨,善待父亲。
所以现在的他若是还想要见到尹嵩容,就必须呆在离周辞君最近的地方··    苍璧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实在是提不起一丝食欲··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他只能安慰自己,呆在这里也很好,至少苏家没有胆子追杀进尹宅,他也不用打起精神面对外面如狼似虎的董事··    手下无意识的用勺子搅了搅,霎时间粥香四溢。
    苍璧拧了拧眉,猛地灌了一口,温热的粥进到胃里,带来的却是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于是他飞快下床,跑到洗手间大吐特吐··    这具身体,真的是从芯子里就败光了。
他面上看着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实际上内里只怕连70岁的老人也不如··    苍璧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一扬手,将粥全部倒掉……·    他在尹家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但周辞君却并没有薄待了他。
    苍璧不喜人多,回到尹宅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清净难保,但事实却与他想象的截然相反·周辞君上位,要巴结他的人多到如过江之鲫,但他却一次都没有将宴会设置在尹家。
苍璧不喜欢出门,身体越来越差之后,他就越发嗜睡,但除了佣人按时提醒他吃饭以外,竟再没有旁人来打扰他··    他原本觉得和周辞君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是一个令双方都尴尬的事情。
    可逐渐的,他开始发现,自己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餐桌上他喜欢的菜式还是如往常一样放在他的面前,书房里他曾经处理了一半的文件还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新来的佣人还是恭恭敬敬的叫他“少爷”,就连负责照顾他身体的家庭医生都似乎一无所觉似的对他更加尽心。
    周辞君的手段绝佳,苍璧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能自然地将对方夹给他的菜放进嘴里,也能自然地批驳对方针对公司弊病而提过的过于冒进的方案··    他不再将周辞君仅仅视为自己的任务,不再事事袖手旁观,和他保持距离。
    他习惯了那张冷硬面孔下潜藏的温柔,也习惯了他不着痕迹的挤进自己的生活··    但是今天他又没回来··    那人最近很忙,忙到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苍璧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位子,心下了然·再没有人更比他清楚尹家的现状,家族企业的衰败往往是由内部腐败开始的,尹家面上瞧着风光,实际内里已是伤痕累累。
尹嵩容费劲心血,却不能力挽狂澜·他在位时,也曾力图使死气沉沉的尹氏重焕生机,可无奈冰冻三尺,也并非他一人能够成事··    如今,眼看大厦将倾,尹家这人人争抢的烂摊子,到底还是得落到周辞君的头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尽快把尹氏的资金掏出去,即使是聪慧如他,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苍璧一边天马行空的想着事情,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菜。
他的筷子几次碰到盘子上,却没有佣人敢出言提醒··    尹家已经不是原来的尹家·先前的佣人全部都被辞退,这其中就包括在尹家呆了几十年的老管家。
    老管家一走,尹家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新来的佣人一个个循规蹈矩,偌大一个尹家俨然毫无生气··    苍璧心不在焉的吃完饭,还没等放下筷子,一名男子就走到他跟前,恭恭敬敬的朝他鞠了一躬,刻板的说道:“少爷,尹老爷病危,老板派我来接你过去。”
·    苍璧猛地起身,眼前的漆黑和身体的眩晕很久才平息下来··    来人是周辞君的私家司机,从站姿和做派上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位退伍军人,苍璧跟着他坐进车里的时候还是感觉自己手脚冰凉。
系统·    病危病危……·    这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    难道尹嵩容他……真的熬不过今年了吗·    车里静的诡异,车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    已经冷静下来的苍璧不知想到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动,侧头问道:“我爸爸,他在哪家医院。”
    开车的司机闭口不言··    苍璧看了看车速,暗自皱了皱眉,然后忽然看见一直沈默不语的司机,偏过头来,神色复杂的看他……·    他终究还是轻信了那人。
    在熟悉的黑暗来临之前,苍璧终于想通了所有的一切,同时他也看清了司机愧疚的眼神和蠕动的唇形·他说的是“对不起”··    道歉吗·    醒来的苍璧望着一脸阴郁的林允生冷笑。
    周辞君几乎对林家赶尽杀绝,林允生现在被他逼的狗急跳墙,落在这种人手里……·    道歉又有什么用处呢·☆、第13章 无情·自从周辞君上位之后,林允生已经很少像今天这样开心了。
他围着苍璧转了几圈,还是很难相信这是真的··    他绑这人来原本是只想宣泄自己心中压抑多年的不满,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而且还进行的如此顺利·    林允生觉得,这一定是连上天都看不下去特意来帮自己的。
    如今林家算是完了,这一切都是拜周辞君那个杂种所赐,一会儿他来了,一定要让他跪在地上,给自己道歉·    不过在这之前……·    林允生阴鸷的目光重新转向苍璧,心里已经想出了好几种炮制他的方法。
    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娇贵,养的跟个瓷娃娃一样,真不知道他醒来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林允生迫不及待的绕着他踱来踱去··    苍璧的睫毛动了动。
    林允生下意识地站在了他醒来之后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不一会儿,被绑在椅子上的人缓缓地睁开眼睛……·    林允生立刻变得十分失望。
即使处于这种明显的弱势,这人也还只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情感地看着他·就好像……他做的一切,连同他这个人,在对方心中仅仅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笑话。
    他凭什么如此有恃无恐·    林允生立刻变得愤怒异常··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野种,竟然也和自己称兄道弟这么多年明明他才是尹家正正经经的大少爷,这些年却要事事矮人一头,过得还不如这个病怏怏的废物·    林允生眼睛一红,一巴掌就直接扇了过去。
    父亲真是老糊涂了,就是这么个东西,竟也当个宝疼着,明明他的身体里留的才是尹家的血·    苍璧听着耳边带起的掌风,重心转移,将椅子的后两条腿作为支撑,仰成一个微小的角度,从容的躲过了这一击。
然后他双腿使力,又将椅子重新放稳··    话也不说一句,就直接动手·这人莫不是气疯了·    苍璧看着对方快要烧起来的眼神,在心中暗暗思忖。
    林允生一击不中,心中的怒火更是烧得他神志不清,完全无法思考··    他用恨不得吃人的眼光狠狠地盯了苍璧好一会儿,终究还是遏制住了自己想要肆无忌惮发泄的欲望,在几个深呼吸之后,他的脸色,从表面上来看,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这样的情况才能够沟通啊··    苍璧目测了一下自己与仓库大门的距离,然后小幅度的动了动自己被捆在椅子后面的双腕,向林允生示弱道:“你把我绑来也没什么用处,不如把我放了,咱们好好谈一谈。”
    “谈跟你”林允生不屑的啐了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还当自己是尹家大少爷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他一手捏住苍璧的下巴:“谁说绑你来没什么用处你太低估自己了。
周辞君为了你,可答应了我不少条件·”·    天真·    和周辞君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林允生虽然刚愎自用,但还不至于连这点警觉都没有。
    苍璧心下疑虑,嘴上却说:“你知道的,我和周辞君向来没什么交集,他怎么肯来救我”·    “你打量着蒙我吗”林允生冷笑道:“你现在不还在尹家大宅当着你的少爷吗周辞君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全世界的人都夸他大度。
嘿,还兄友弟恭我呸”·    “……”·    即使已经知道了一切,苍璧的心到底还是凉了凉。
    周辞君会来救他,也会答应林允生的任何条件··    今天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自己是他的软肋··    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无情。
    苍璧暗中挣动着绳索,嘴上敷衍道:“我们万事有商量·”·    林允生怒极反笑:“你和那个杂种一起挤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和我商量商量”·    苍璧看出林允生情绪不稳定,知道此时自己怎么说都是错,只好闭口不答,以免激怒对方。
    但林允生却不打算就此作罢,他来回渡了两步,声调愈发尖锐:“你和他,你们一样下贱和我商量,你们也配”·    “你们都是野种,我才是正经的尹家大少爷”·    “我竟然和你们这些下等人一起生活了这么过年,这真是恶心透了”·    他不停的走来走去,时而狠狠地搓动自己的手,时而用力地拉扯自己的头发。
    “林允生”苍璧轻轻地唤了一句··    但对方却没有做出丝毫的反应··    林允生大声叫骂了好一阵,眼里忽然闪过一丝迷茫,然后他停下来,垂着头,开始不停地喃喃自语,“对,你们都该死,尹家、尹家迟早是我的……”·    “林允生”苍璧见那人恍若疯癫,不由大喝了一声。
    “别这么叫我”林允生几乎用十倍的音量吼了回来··    姓氏是他心中一个求而不得的隐痛,名字是他这生一份不可磨灭的耻辱。
    “林允生”这三个字无时无刻提醒着他,他不被父亲的家族所接纳,甚至,没有某个人的允许,他根本不可能出生·    苍璧看到对方血红的眼角,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他看着眼前这个几欲发狂的疯子,好言安慰道:“是我错了,你先冷静下来·”·    不知想到什么,林允生果然安静下来,他眯起眼睛盯苍璧好一会儿,忽然发问道:“你说,你不是尹家血脉这件事,父亲他之前究竟知不知道”·    苍璧一时竟然有些哑然,在这件事情上,他真的不能确定尹嵩容是否知情。
    “你说,如果他之前不知道,但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最疼爱的儿子实际上不是他的种,你猜,他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苍璧冷冷的盯着他。
    “对,就是这个眼神……”林允生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最讨厌你这双眼睛,要是我把它挖出来,寄给我们英明的父亲,你说他会不会直接猜出来应该会吧……啊他那么疼你……”·    林允生摸出一把小刀,走到苍璧跟前,他神色狂热,呼吸急促,似乎兴奋到了极点:“到时候尹家就是我的了,我才是尹家唯一的继承人……”·    “你发的这是什么疯。”
苍璧冷笑道,“尹家没了你,还有一个苏晟·”·    “他”林允生一手钳起苍璧的下巴,一手拿着小刀在他脸上比划,“你说你要是在苏家的地盘上死了,苏晟还能跟我争吗”·    这里果然是苏家的地盘。
    苍璧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威胁,他平静的问道:“那周辞君呢”·    林允生的手一颤,冰凉的感觉直接落在了苍璧的左眼上方。
    “他算个什么东西”·    利刃的压迫使得苍璧不得不闭起左眼,他感受着对方的颤抖,在林允生肌肉绷紧的瞬间,淡淡的说道:“那周辞君有没有说过,要是伤了我半根汗毛,他给你的承诺就全部作废”·    举着尖刀的林允生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犹豫。
    苍璧看得出他的内心正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半晌之后,林允生原本松懈下来的力量又开始重新聚集,苍璧知道药物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
    林允生狞笑道:“他的承诺算个屁,就那么点儿钱能用来干什么以后,整个尹家都是我的”·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臆想中,高举着刀子猛地朝苍璧的眼睛扎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苍璧飞快抽出左手扭住他的右腕,然后在林允生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反射性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把他带走”·    周辞君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上是一个什么表情。
但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已经预示了林允生下半生的命运··    苍璧收回掐着林允生脖子的手,把目光移向他··    那人一步步的向他靠近,奇怪的是,脸上却丝毫没有苍璧以为的喜悦,反而隐隐地透出一丝青白,活像是……被吓到了。
    说起来,也许自己还要谢谢他,若不是他在紧要关头率人破门而入吸引了林允生的注意,以自己现在这种身体素质,也不可能一击得手··    苍璧冷冷的自嘲了一下,然后让突然一拥而入的人将林允生押着带走。
    “你……”·    擦身而过的时候,周辞君忽然扯住了他的左腕··    苍璧以为他想说些什么,但等了半天,却只见他盯着自己的眼睛,心里不由得有些不耐烦。
    他刚想抽回手,周辞君却在那瞬间猛地加大手上的力道,低吼道:“别这么看着我”·    神经病·    苍璧蓦地甩开他,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只留下周辞君一人站在原地,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苍璧回到尹家之后,拉出了自己的行李,他常年和尹嵩容出门在外,老管家会把他的一切都打点好。
    “不要冲动·”·    苍璧刚想拉开门的手顿了顿··    “你终于舍得出关了”·    苍璧心情极差,语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系统君似乎顿了顿,然后说道:“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系统判定,任务目标目前不能独立完全剩余任务·”·系统·    “他不能”苍璧闻言终于皱了皱眉,“我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不要冲动,一旦你不在他身边,情景会愈发难料·”·    “我没有冲动·”苍璧索性走到床的位置坐下,“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从前我和他接触不深,但今天周辞君的举动,足以窥见他的性格·这种人敏感多疑,缺乏信任和情感认识,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能利用和不能利用·我这具身体,本来就体弱多病,呆在这种人身边,只要今天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后果不堪设想。
我还没见到诉觞,不想这么快就被淘汰出局·”·    系统君沉默良久,才回复道:“他不会再伤害你·”·    “什么”·    这句话的声音十分微弱,苍璧听的并不是很清楚。
    “没什么,”系统君的声音立刻恢复成了之前的冷清,“别忘了那你的任务不止一件,他脖子上的项链,必须要在判定你的任务成功之后,才能取下来。
所以我的建议还是你能够呆在他身边·”·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苍璧的脸沉了下来,一天之内两次被耍的经历,实在不那么好受。
    “任务达成之后我会通知你,”系统君的语速开始加快,“现在给你一个忠告,离目标人物远一点,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喂”·    苍璧不满叫了一声,但脑海中却再无反应。
    每次都是这个样子·    先是说叫他呆在周辞君身边,现在又说要自己离他远一点儿·这简直不可理喻·    苍璧烦躁的捶了捶床,然后熟悉的眩晕再次向他袭来。
    他知道自己这不是想睡觉,而是身体向他发出的警告··    苍璧把自己陷在床里,意识不受控制的越来越沉,但当听到屋里的响动时,他还是强趁着睁开的眼睛。
    周辞君不甚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看不清脸色,但声音却低沉的好似在压抑着什么,他一字一句的说:“你,究竟要到哪里去”·☆、第14章 一巴掌·铛……·    铛……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嫁衣·神攻 by 盐无味】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