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闵 by 倾凤茗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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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闵 by 倾凤茗玥(3)
·    百无聊赖中,吴闵眼尖地发现路对面有个人不太对劲,仔细一看,整个人都毛了,眼睛死死盯在那个人身上,手却一个劲戳沈修,沈修被他戳的直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皱起了眉。
·    路对面的树荫下是个干瘦的中年人,形容憔悴,脸上泛着不健康的白,而最吓人的,是他肩膀上有两条白白的大腿··    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瞬间回归,吴闵说话都大舌头了,“我,我不是眼花吧”·    沈修低沉地应了声,把饭钱压在盘子下,不动声色跟过去,吴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心一横,小跑着追上沈修。
那人并没有久留,很快就拐进了路边的巷子,沈修双手插兜慢悠悠在后头跟着,他后面是贼头贼脑,紧张的连喘气都忘了的吴闵··    跟了十几分钟,那人来到一处平房,推门进去,沈修仰着脑袋端详片刻,而后在吴闵惊呆的目光中翻墙跳了进去。
    他要不要也跟着翻进去啊吴闵还在纠结,就听“咔嚓”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沈修呲着牙对他摆手,吴闵,“……”·    如此堂而皇之地闯进人家真的好么·☆、第033章·吴闵走进小院就是一阵哆嗦,就算小院儿地处偏僻,但毕竟是平房,大白天光线不错,可不知为什么走进院子里就觉得冷,阴凉阴凉的。
    轻手轻脚跟着沈修来到窗子边上,吴闵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窗玻璃上糊着厚厚的报纸,他们看不清屋里的情况,连里面有几个人都不知道··    “你不会是想直接闯进去吧”看沈修挽袖子做准备,吴闵满脸黑线,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乱来吧。
熊三又不在,他们这边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沈修倒是一脸无所谓,摆了摆手,让他往后退,吴闵还想劝,可沈修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他也只好默不吭声地往后退,别给他添麻烦。
    沈修活动手脚来到门前,二话不说抬脚就踹,砰的一声,铁皮门应声而倒,激起灰尘无数·吴闵还没来得及吐槽,沈修已经冲进去··    吴闵心里着急,左右看了看,墙边上竖着一把长把笤帚,抓起来就往屋里跑,等他进去一看,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看到的那个瘦弱男人正倒在地上,生死不明,沈修一只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双手虚空,做着拧麻花的动作·男人的手脚无意识地抽搐着,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他的身体被拉了出来。
即便什么都没有看到,吴闵还是遍体生寒,这种场面不管看多少次,他都无法淡定对待··    “行了·”沈修拍了拍手,把晕厥的男人搬到床上,手指在他的眉心点点,吴闵发现男人的脸色似乎比刚才好些。
    确定屋里没有其他人,吴闵走到沈修旁边拉拉他的袖子小声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上次不是说这件事已经彻底解决了吗怎么会在这种有看到”他边说边在自己的肩膀上比了个两条腿的动作,脸色非常难看。
    “回去再说吧·”沈修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带着吴闵回到宾馆·十二个学生是每三人一间房,沈修独自住一间房,沈修把吴闵带到自己的房间,给他倒了杯水。
吴闵喝了水才发觉肚子饿得厉害,沈修好歹还吃了点东西,他可是连饭长什么样都没见着呢··    沈修也没吃饱,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认为应该再吃点。
已经过宾馆提供饭食的时间,沈修上网订了两个肯德基全家桶,边等边在吴闵的逼视下坦白从宽··灵异神怪恐怖·    “这应该是一种靠吸收别人的生气来滋补自身的邪术,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也不太清楚。
唯一确定的是正常人的生气如果消耗太大,就会霉运不断,严重的会有生命危险·侯廉本身气运就低,又碰上这种事,不出事才怪·”沈修把上次去火星店铺的事也说了,“那家店的店主是个靠吸收别人生气维持活人样貌的死人,你可以把它当成僵尸,我已经把它给收拾掉了。”
    处于支配地位的主人死了,那些被它奴役的、负责挂在活人身上吸收生气的孤魂野鬼自然也就散了,所以他没有追着那些跟在女生身上的鬼们没完没了。
    “这家店的店主已经,死了”吴闵吓得直缩脖子,他虽然没见过那家店铺,但是在那家店的门口经过好几次,一想到店主原本是个死人,他就毛骨悚然。
“可既然它已经死了,今天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沈修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皱眉,这说明在本地也有一个同样的东西在靠活人的生气来维持自身样貌。
    今天发现的那个男人被附身的时间很长,可能他本身的气运很足,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事,但他的面相已经看出颓势,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也是他运气好,遇到他们。
    这种事遇到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可他们毕竟不是纯旅游的,时间安排非常紧,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尽快找幕后真凶··    肯德基送到后,两人各捧一个开吃,平时也没觉得这东西多好吃,可现在却觉得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吴闵把整个全家桶吃完竟然还有点饿,扭头去看沈修那份,早见底了。
    离吃晚饭也没多少时间了,两人决定先忍一忍,晚上一块儿吃·眼下最着急的是怎么快速有效地找出那个东西··    “要不去问问那个男人前阵子都去过哪儿”虽然希望渺茫,但也比干坐着强。
    沈修摇了摇头,那个男人的身体极度虚弱,恐怕三五天都不会清醒,再说他根本无法确定具体被附身的时间,要男人回忆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也不现实··    如果能遇到更多被附身的人就好了。
    傍晚,出去疯了一天的学生们拎着大包小裹回到宾馆,邱凯三个还给吴闵带了街边小吃,吴闵说了声“谢谢”,一扭头正看到走在后面的某个女生不太对劲。
    吴闵仔细回忆了下,那个女生好像叫小朵,是个腼腆害羞的姑娘,因为她的身材最瘦小,所以包括另两个女生在内都非常照顾她·此时,小朵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低垂着头,步子有些沉重,吴闵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但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到。
    越看越觉得不安,吴闵给出去觅食的沈修打电话,让他赶快回来·沈修也没多问,应了一声就挂断了··    “老吴,你没跟我们出去玩,真是太遗憾了”沈括手舞足蹈地给吴闵讲述他们今天的所见所闻,吴闵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心不在焉,心想沈修怎么还不回来。
·    很快,沈修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房门口,不等吴闵说什么,沈修忽然拍了拍小朵的肩膀,让她到自己的房间来一趟··    学生们纷纷起哄,如果是平时,小朵的脸早就红了,可是现在的她依旧沉默不语,闷闷地跟着沈修走了。
    他们并没有走开很久,沈括还没讲完,沈修就把小朵带回来了,这一次吴闵确定小朵已经没事了,虽然还是有些无精打采,但精气神比刚才好太多··    出去逛了一天,众人浑身是汗,纷纷嚷嚷着要去洗澡换衣服,吴闵趁机溜到沈修的房间,没想到他正在吃东西。
    “又吃全家桶你不腻啊”吴闵满脸鄙视,沈修斜着看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菜刚上桌,我就被叫回来了,没让你请我吃饭就算客气的。”
    吴闵讪讪地挠头,慢慢蹭过去坐在他的旁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小朵怎么回事啊”·    “托你的福,”沈修喝了口冰可乐,整个人都舒爽了,“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吴闵眼睛一亮,难道小朵身上的也是那东西可是他没看到腿呀·    沈修告诉他,小朵身上带了个护身符,是她小时候父母去庙里求的,护身符上有法力,可是因为护身符带的年头实在太多了,所剩的力量不足以震慑鬼魂,所以企图附身的东西跟她回来了。
    吴闵吓出一身冷汗,疑神疑鬼地到处看,沈修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吴闵瞪他一眼,把剩下的全家桶抢过来大快朵颐,沈修也没跟他争,靠在沙发上用大拇指抹嘴唇,时不时舔舔嘴角,诱惑十足。
    等吴闵把剩下的全家桶都吃了,沈修才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吃饱了该运动运动了·”·    吴闵木着一张也抬头看他,意思是你要干嘛沈修微微一笑,“咱今晚就按照他们的路线走一遍,肯定能找到的东西的藏身之所。”
小朵被当成目标不是偶然,一定是他们去过的某个地方有问题才会被跟上·至于为什么那么多人就跟她,只能说明小朵若是没有护身符护身,八成活不到这么大。
    能参与这些事情吴闵是很高兴的,可大半夜的出去绕着城转圈,他是真没这个体力,沈修也没残忍到让他徒步跟着,先前他跟宾馆打招呼借到一辆车,出去能节省不少时间,争取天亮之前解决问题,这样就不用在乎他们原本的计划行程了。
    天黑之后,吴闵跟着沈修出了宾馆,车是辆不起眼的夏利,两人坐进车里,沿着小朵她们白天的路线行进··    吴闵打开卫星地图,发现他们去的大多是本地的著名旅游景点,还有两个购物广场,无论是景点还是广场,大晚上的都没什么人,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禁止入内,可这难不住沈修,一个地方有没有问题,他隔着远看一眼就知道。
    一路走走停停,穿过小巷子来到一处野生生态公园,门前提示牌写着里面有散放的猛兽,提示我过的人不要随意翻墙而入,事实上,一般人也没办法翻进去,那墙足有五六米高,没梯子根本进不去。
    沈修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车子停好,带着一头雾水的吴闵下车,绕过公园正门,来到院墙最高的地方··    “不是吧”吴闵的脸都绿了,“人家都说不让翻墙了,你怎么明知故犯啊这里头可有吃人的猛兽啊”·    沈修没有像平时那样调侃他,表情很严肃:“那东西就在里面。”
    吴闵寒毛倒竖,开什么玩笑,他们不仅要面对凶残的野兽还要解决那东西·    想想就觉得今晚好危险·☆、第34章 倒v开始·沈修善于翻墙这事儿吴闵早已领教过,所以即便眼前这道墙高的有点离谱,他也相信沈修能轻轻松松翻过去。
    “你自己进去,我在外面等你行不行”吴闵可不认为自己也能爬上去,与其进去喂狮子老虎,还要面对那东西的追杀,还不如在外面等消息来的安全。
    沈修挑起嘴角不怀好意地笑笑,用十分微妙的声音说:“你确定我出来后还能再见到你”·    吴闵抱着肩膀抖了抖,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纵然心里万分不情愿,吴闵还是吭哧吭哧地做着热身运动,他倒要看看沈修能用什么方法把他也带进去。
那边沈修活动开手脚后向后退开几步,然后突然加速向前跑,左右脚快速交替在墙上踩了几步,人就窜起来四米多高,在身子堪堪下坠的时候再次发力,双手在墙壁上撑了一下,双脚配合动作向上蹬踩,人瞬间拔高,反复两次后,他的一只手搭在墙头上,单臂用力向上一拽,整个人非常轻松地跨上墙头。
    吴闵快被他一系列的动作惊呆了,虽然没有上演想象中的武侠片飞檐走壁,但沈修这手也足够震撼的·这人,到底翻过多少墙才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啊·    沈修上去后前倾伏在墙头上,小心地四处望,确认没有被发现后向下面的吴闵招招手,意思是你也快点上来·    吴闵嘴角抽了抽,学校的院墙他都翻不过去,更别说这个墙了。
沈修也知道靠他自己根本上不来,赶紧把腰带解下来,吴闵这才发现他的腰带是特制的,全部展开足有三米长··    沈修把腰带的一头系在自己鞋上,加上一条腿的长度,全长差不多近四米,吴闵只要稍稍蹦下就能够到。
看看耷拉在墙上的腰带,吴闵牙一咬心一横,冲过去跳起来抓住腰带,没等他胳膊上使上力气,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墙头上··    吴闵:“……”看看对面的沈修,还是觉得好玄幻。
    沈修看了眼墙内,黑乎乎的,静得让人心发慌,他指了指下面,意思是让吴闵先下去·吴闵也往下看了看,虽然四周很黑,但还是觉得有点儿眼晕,这种高度就算沈修在下面接着他,他也不敢跳,还不如顺着皮带先爬下去呢。
    深吸口气,吴闵几乎是闭着眼睛从墙头上蹭下来,双手死死抓着皮带一头,沈修一点一点往下顺,离地还有一米多远的时候,吴闵松手跳下去,平安落地。
    不等他把快跳出来的心放回原位,突然感觉背后刮起一道利厉风,伴随着熏人的腥气,本能觉得不太妙,吴闵竟然灵活地来了个就地十八滚,他滚出去的同时,一个庞然大物落在他刚才所站的位置上。
·    吴闵慌乱间瞄了一眼,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但也知道肯定是个会吃人的猛兽,吓得魂都飞了,四肢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沈修也没想到眨个眼的工夫就有野兽冒出来,顾不得系皮带,急忙从上面跳下来,他的落点掌握的非常巧妙,双脚在野兽的背上狠狠踏了下,而后迅速后撤落在地上。
    猛兽被踩一脚有点儿发懵,晃荡半天才回神,吃痛地嚎叫着向两人扑过来·沈修弯腰把蹲在地上的吴闵扯起来,抬脚向野兽的大脑袋踹去··    这么一折腾吴闵总算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狮子·    以前看狮子都是在动物园,狮子在笼子里他在笼子外面,或者去野生基地他坐在车里狮子在外面,这么毫无阻碍地面对面还是头一回,说不紧张是假的。
听说前几年这里的狮子还出过吃人事件,兽性绝不是动物园那些被驯化的狮子能比的··    心里害怕的同时,吴闵居然还想到另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把狮子打伤后要负刑事责任吗·    在他这样的想法中,狮子被沈修一脚踢在脑袋上,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吴闵张地抓住他的胳膊,说话都带哭音了:“你也太凶残了吧,居然把狮子踹死了”·    沈修没好气地瞪他,“有心情关心狮子,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说着也不再理他,迈步往里边的小树林走。
    吴闵心有戚戚焉,看了眼沈修快要没影的背影,纠结地蹭过去近距离看了看狮子,貌似还会喘气儿··    没踢死就好·吴闵使劲儿拍拍胸口,追着沈修去了。
    公园东南角有一座地势不高的小山,山脚种了两圈树,隔开了一片相对寂静的角落·沈修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这片无人踏足的区域··    “小朵说她们白天来过这个公园,”站在东南角,沈修指了指其它方位,“真没想到它会选择这么个地方,挺聪明的。”
    嘱咐吴闵紧跟在自己的身后,沈修小心翼翼穿过树丛,进入东南角·可能公园原本的计划是把这里建成一片小树林,可供小型动物玩耍,但这里的土地贫瘠,种的树大多都死了,渐渐地这里也就空出来了。
    两人往里走了十多米,吴闵就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四周阴冷阴冷的,比白天那个平房小院更甚··    沈修眯起眼睛四处打量,很快发现在树丛的最边缘处有个和黑暗混为一片的黑影,借着树木的掩护很难被发现。
沈修挑起嘴角,笑容有些残酷,拽了拽还在四下张望的吴闵,示意他看过去··灵异神怪恐怖·    吴闵第一眼没发现问题,目光扫过去后猛然反回来,使劲揉揉眼睛再看,差点叫出声。
这次他看清楚了,那是个人,乍一看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可那双眼睛却没有神采,还隐隐透着红光,晚上看起来格外恐怖··    “就,就是他吗”吴闵本能地想往后退,可又觉得离沈修近点才安全,只好硬着头皮站在他的身后,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却又不敢和那双恐怖的眼睛对视。
    沈修“嗯”了一声,突然动了,在他向着那东西冲过去的同时,那东西也动了,它的动作非常敏捷,借着夜色的掩护,吴闵几乎看不到它行动的轨迹。
可沈修的速度也不慢,而且对它的行动了如指掌,竟然先一步抢在它的前面,拦住它的去路··    “让开”那东西的声音很沙哑,带着狰狞的味道,听得吴闵浑身都不自在,可沈修毫无畏惧,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对方。
那双眼睛霎时血红,勉强还能算是人的相貌顷刻间崩塌,露出血淋淋的皮肉,几节白生生的骨头若隐若现·看到它,吴闵自动脑补一出被狮子咬的鲜血淋漓的人像,难不成这人是被狮子咬死的·    沈修也想到了这一层,却生不出任何的同情心,被咬死固然可怜,但那些被他夺取生气的人境遇会更惨,说比他救下的男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受害人,他们之中又是否有人已经送命。
    沈修的强硬彻底激怒对方,那东西咆哮着冲上来,两只如钩的手挥舞着,向沈修的脸上抓去·沈修侧身躲过,抬起右脚,膝盖正顶在对方的肚子上。
他用了十分的力气,愣是把那东西顶得飞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吴闵咋舌,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沈修出手,比熊三还凶残呢,真不知那些迷恋他的人们见到他的这一面后会不会幻灭。
    那东西的身体非常灵活,四肢同时触地,而后轻松弹起,再次向沈修扑过去·沈修挥拳击向他的面部,没想到那东西的半空中转了个弯儿,直扑毫无准备的吴闵。
    吴闵眼见着那张狰狞的大脸越来越近,迎面刮来的风吹得他面颊生疼,脑子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做出回应,照着那东西的脸就是一拳头··    那东西大概没想到吴闵的反应会这么快,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个正着,鼻梁咔嚓一声断了。
吴闵也没想到自己会打这么准,整个人都有点愣,只有手上一阵一阵的痛告诉他,他真的打中了··    这么一会儿工夫,沈修已经跑过来,单手抓住那东西的胳膊向后抡,把它摔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焦急地看看吴闵,吴闵使劲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沈修挑起嘴角冲他笑笑,重新投入战斗··    这一次他的出手更加狠辣,那东西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不断地被摔打,直到再也爬不起来。
    从兜里掏出稻穗,沈修蹲在它旁边轻声问它:“是谁教你续命之法的,嗯”那东西张了张嘴,露出个阴森的笑,然后猛地弹起,胸膛重重地撞在沈修身上,沈修不及防被它撞得坐在地上,那东西捡起落地的稻穗,插在自己的胸口。
    短暂的静默之后,那东西逐渐化为雾气被稻穗吸收,沈修沉默地捡起稻穗,脸色阴沉的吓人··    如果说一个人在巧合之下学会这等续命之法倒不稀奇,可短时间内竟然在不同地点出现两人用这种方法苟延残喘就很不寻常,这意味着有第二起就会有第三起第四起,受害的人也会更多。
这两次都算是巧合碰上的,那同一时间没有碰上的有多少呢他简直不敢想象··    这一晚,两人沉默地回到宾馆,谁都没说话,吴闵虽然有满心的问题,但也知道沈修心情不好。
有些事的过程并不是那么重要,唯有起因和结果,才是找出真相的关键··    同时他也下了个决定:以后要时刻跟在沈修身边,这个男人,太牛了·☆、第035章·第二天,所有人按计划集合出发,这次要坐七个小时火车,而且因为经费有限,他们只能坐硬座,幸好是白天,他们的座位又是挨着的,可以打牌聊天消磨时光。
下车时天快黑了,沈修领着大伙找了家便宜的旅馆投宿,边琢磨明天要怎么去目标村寨··    据说村子在深山里,可以走水路和陆路,但两条路都不太好走,最常走的水路因为最近河流涨水,水流太急,小船根本走不了,河道又过不去大船。
陆路更糟糕,要翻越六座山,这回连拖拉机都进不去了··    “就不能绕过山从另一面进吗”看着地图上的六座山,吴闵的两条腿就发软,真不敢想住在村寨的人们是怎么出入的,来回一趟得十天半个月吧。
    沈修也发愁,往年这时候水路是能走船的,谁知道前阵子下暴雨呢,如果真走陆路,八成他们到村寨的时候学校都开学了··    可从村寨另一侧绕也不现实,听说那边要经过一个很深的峡谷,里面说不定有什么毒蛇猛兽呢,就算穿过峡谷,等待他们的还有一道悬崖,他们得爬上去才能到达目标地点。
    能保留原始风貌的村寨大多是和外界接触较少的,后面几个地儿的情况也都差不多·一想到要带着这群堪比拖油瓶的学生们穿越一座座山,趟过一条条河,沈修就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众人愁眉不展地坐在旅店对面的小饭馆里吃饭,小饭馆没有包间,十三个人只好把两张桌子拼起来,挤在一块将就着吃··    菜还没上来,门口传来喧闹声,沈括和骆谈文闲不住跑出去看,回来说是几个背包客,好像在讨论明天去峡谷探险的事。
    说起探险,连小朵她们三个女生都有些跃跃欲试,胆子大小是一回事,人的骨子里都有冒险因子,反正眼下也没办法翻山进村寨,倒不如跟着背包客去体验一把峡谷探险,就算最终到不了寨子,他们也不算白来一回。
    对上十几双期盼的眼睛,沈修顿觉亚历山大,这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学生只适合去游乐园的鬼屋探险,去处处隐藏危险的野外,只有翘辫子的份儿·这些人里唯一不赞同探险的就是吴闵,他明白能让沈修皱眉的,一定是非常危险的。
沈修的本事再高,也是有针对性的,来一百只鬼也许分分钟就搞定了,可要是来一百只豺狼虎豹,他们所有人都得变粪便··    可这会儿群情高涨,他也没法劝,只好建议沈修先在市里停留几天,看看水路能不能通船,实在不行再决定是爬山还是穿峡谷,或者越过这站去下个目的地。
    沈修感激地看他一眼,正好饭菜上桌了,赶紧号召大伙吃饭,同时不忘警告他们,任何人不准在没有他同意的前提下去峡谷,被他发现立刻上报学校,开除学籍。
    沈修的威胁没啥用,但开除学籍这可是大事,蠢蠢欲动的学生们不得不压下兴奋的念头乖乖吃饭··    由于旅店的房间小,学生们每人一间房,吴闵在公共浴室洗完澡正想上会儿网,没想到沈修做贼似的跑过来,还特意看看外头有没有人偷听。
    看他这副贼头贼脑的样子,吴闵就知道没好事,也不管头发还没干,倒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任凭沈修怎么拽也不肯起来··    沈修恨铁不成钢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压低声音对他说:“如果不想你那群同学去冒险,今晚就跟我走。”
    吴闵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我不想他们冒险,可我也不想自己冒险,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沈修突然恢复正常声调,高冷地站在床边,抱着肩膀看床上缩成蚕蛹的某人,“要是你认为留在这里更安全,你就在这儿呆着吧。”
    吴闵被他阴阳怪气的语气惊得汗毛倒竖,一把掀起被子虎着脸瞪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修没说话,而是邪邪地挑起嘴角,吴闵瞬间想起前阵子看场电影都被小鬼追杀的经历,又想到木子村发生那点事,整个人都凌乱了,“不是吧,这也有……那个”·    “给你五分钟做决定,是穿上衣服跟我走还是在这里混吃等死,嗯”沈修的威胁很明显,吴闵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跳下床开始套衣服。
他算是发现了,跟这家伙对着干没好下场,与其担惊受怕,怀疑随时都会冒出鬼,还不如跟着他走·凭沈修的本事,保护他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市里到峡谷入口乘车要十几个小时,他俩这一走,三五天都不见得回得来,沈修把管理同学的任务交给邱凯,并组织了个临时大会,告诉大伙不听安排的立刻结束行程,哪来的回哪去。
本该带队的邢建华也打来电话,严厉地警告他们听沈修的话,谁敢不听指挥乱来,之后的三年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双重打压下,这群学生老实了,不过也不能让他们整天在旅店里窝着,沈修同意他们结伴在市里逛逛,但出发前必须向邱凯报备,再由邱凯汇总后转告他和邢建华,谁中途玩失踪,后果自负。
    当晚十点,沈修带着吴闵出发了·在沈修提出通过抽签方式决定带一个男同学同行的时候,所有人都期待那个人是自己,可吴闵心里清楚,抽签就是个障眼法,沈修早就动了手脚,不管怎么抽,跟着走的倒霉蛋只会是他。
    ……·    吴闵以为十几小时的车程怎么也要坐汽车,可沈修居然弄了辆摩托,拍拍后座让他坐上来·吴闵欲哭无泪:“坐十几个小时会变成石头吧”·    沈修微微一笑,把头盔递给他,“放心,我骑很快的,明天一早就到了,今晚你就辛苦辛苦,趴我后背上睡吧。”
    吴闵嘴角抽了抽,坐在摩托车后座睡觉还不分分钟倒下去摔成平板啊·    可真坐上了沈修的后座,他就没心情思考睡觉的问题了,道路两边的世界在急速倒退,即使带了头盔也能听见夜风在呼啸。
虽然夜里没什么车,但以沈修这种骑速也相当危险,吴闵起初还睁着眼睛冲他大吼,让他开慢点,后来索性闭上眼紧紧抱着沈修的腰,生死就看运气了··    当天色大亮,沈修终于停下狂奔了八小时的摩托,轱辘上有非常明显的磨损,吴闵看一眼腿就软了——没爆胎真是命大啊·    发誓以后再也不坐沈修开的任何车,吴闵一瘸一拐来到路边,坐在大石头上捶腿。
沈修递给他一瓶水和一袋饼干,吴闵没胃口不想吃,可沈修告诉他进入山谷后可能遭遇危险,必须积蓄体力··    俩人正吃着,远处开来一辆面包车,他们坐的位置比较偏,车上的人没看到他们,十来个人吵吵嚷嚷,背上各自的大包徒步向山谷进发。
    “昨天就是这些背包客·”沈修贴在吴闵耳边小声说,吴闵无语望天,那群人比他们出发早,结果比他们到的还晚,可见沈修在玩命这事上段位多高了。
    那群人一看就是经常探险,穿戴和装备都很专业,吴闵羡慕地看看他们,再看看除了口粮啥都没有的他俩,愈发觉得此行坎坷··    吃完饼干,沈修站起身活动筋骨,拽着不情不愿的他迈入山谷。
听当地人说,山谷里有瘴气,加上里面没啥特别珍贵的东西,所以本地人不会随便进入,只有慕名而来的探险者会兴高采烈地进去采风··    和木子村附近的两山夹一沟不同,这个峡谷是真正的峡谷,内里特别宽广,两侧山石高耸入云,入口附近风景不错,越往里走越荒凉,到处可见断裂的碎石,几乎没有草木和生物的影子,深入三百米后,能见度迅速下降,五米以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修给了吴闵一粒豆子,让他吞下去,吴闵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个普通的豆角豆,可沈修常用的东西都挺奇葩的,这颗豆子应该也不简单,所以吴闵深吸口气把豆子吞下去,噎的直翻白眼。
    沈修边给他拍背,边皱着眉头往雾里看,他的视力到了这里也没有用武之地,根本看不远·保险起见,沈修两指放在嘴边吹了声呼哨,十多分钟后,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追上他们,吴闵一低头,差点被变回狗状的熊三吓死。
    熊三甩着嫁接的长尾巴,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沈修落后半步把吴闵夹在中间,两人一熊不紧不慢地向峡谷深处行进··灵异神怪恐怖·    “能见度这么差,很容易迷失方向吧”吴闵倒不担心他们会走丢,可那群背包客就不一定了,走了这么半天也没追上他们,不知是那群人速度太快,还是二者走岔路了。
    他的话音未落,熊三猛地停住,两只小耳朵高高竖起,鼻子快速耸动着·沈修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抓紧吴闵的胳膊,只要有突发情况,他会第一时间拽着吴闵后撤。
    “我好像听到惨叫了·”熊三少见地严肃起来,沈修的眉毛拧成疙瘩,看来那群背包客遇到麻烦了,“过去看看吧·”·    快走了不到两分钟,沈修和吴闵也听到了惨叫声,除此之外还有种说不太清楚的动静,分辨不出是什么发出来的。
熊三箭一样窜出去,瞬间消失在雾气中,沈修和吴闵慢慢在后头跟着,才走了几步,就见熊三急吼吼跑回来,边跑边吼:“快跑啊”·☆、第036章·沈修什么都没问,拉起吴闵就跑,吴闵有点反应不过来,木呆呆往后看了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雾气迷蒙中,他看到了那群先他们一步进入峡谷的背包客,此时,他们正被一群红艳艳的东西追赶,虽然看不太清楚,但通过它们的叫声还是判断得出那些是青蛙。
    我去,青蛙居然如此凶残吴闵对青蛙的印象还停留在半夜叫唤两声,白天见了人就跑的小不点,可正追着人跑的那群却不太一样,个头和普通的青蛙差不多,但显眼的颜色说明它们很可能有毒,而且是剧毒。
青蛙的叫声格外响亮,在空旷的山谷里不断回荡,特别吓人··    背包客中的几人浑身是血,还有两个捂着眼睛,吴闵一看他们的样子,心都凉了,难道青蛙会咬人·    雾气更浓,众人没头没脑地乱跑,很快就分成了几波,沈修始终死死抓着吴闵的手,跟在熊三后头疾驰。
他们是向着峡谷口跑的,可直到吴闵累得舌头伸出老长也没看到山谷出口在哪里··    “别,别跑了,我不行了·”蛙声渐渐远去,吴闵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说什么都跑不动了,沈修也被刚才的阵势吓出一身冷汗,有点累,感受了下周围,暂时没危险,于是两人一熊席地而坐,哼哧哼哧喘粗气。
    “刚才怎么回事”沈修全程只顾着带吴闵逃跑,根本没往后看,也不知追他们的是什么东西,只是听声音怪渗人的··    吴闵打了个寒颤,眼巴巴看向熊三。
能把身为妖怪的熊三吓成那副熊样,可见那群蛙有多凶残··    难不成是一群青蛙妖,熊三寡不敌众才逃跑的·    “特奶奶的,这里居然有变异血蛙”熊三伸着长长的舌头,说话有点不利索,可沈修还是听懂它说了什么,脸色顿时变了。
    吴闵没听懂熊三说啥,只好求助似的看向沈修,沈修沉默半晌给他解释,“据说血蛙是污染导致的变异蛙种,有毒,攻击力极强,还会咬人,它们的尾巴没有蜕化,尾尖有毒囊,就像毒蛇的毒牙,随时都能喷射毒液,如果碰到伤口和眼睛,就会在短时间内致命。”
    使劲喘了几口,熊三终于舍得把舌头缩回去了,愤愤地说:“这东西不是混热带雨林的吗,怎么会跑到这来”·    沈修也想不通,“可能不是同种吧。”
污染哪都有,出现变异品种也不奇怪··    吴闵看看他俩,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你们不去救人啊”既然血蛙如此凶残,那群背包客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沈修苦笑着摇头,“别把我想的那么万能,真碰上大群血蛙,我也只有逃命的份儿,再说山谷里的雾气太大,没办法准确定位,也许没找到人就先碰上血蛙了。”
    吴闵又看看熊三,回想它刚才玩命逃跑的架势,就知道这位也指望不上··    好吧,现在不是悲天悯人关心别人死活的时候,眼下首先该考虑的是他们怎么出去,血蛙随时会出现,他们却被困在浓雾里迷失方向,更悲催的是他们的口粮不多,多耽搁两天没被血蛙咬死也先被饿死了。
    郁闷地翻开背包拿水解渴,结果瓶子掏出来发现是空的,里面装着只呆若木鸡的小田鸡,吴闵一拍脑门,他居然忘了给蛙兄买豪宅·    把小青蛙从瓶子里放出来望风,没想到刚把它放到手心里,就被对面的沈修和熊三瞪了——这正说血蛙吃人呢你就弄出只青蛙,找揍啊·    吴闵紧张地把小青蛙护在怀里,想想觉得不放心,背过身捧着小青蛙说悄悄话:“蛙兄,真是委屈你了,等出去以后我立刻给你买豪宅,这次决不食言”·    小青蛙还是呆呆的样子,吴闵以为它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温柔地在它脊背上摸摸,完全没想到小青蛙的内心正在崩溃。
住不透气的瓶子已经够惨了,还跟着某个飙车党颠了一宿,好不容易能歇口气了,没想到背着它的吴闵又开始狂奔,差点把它的肠子颠出来··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晕车吧·    小青蛙四脚朝天,任凭吴闵怎么安慰也不动了,那头,沈修和熊三还在发愁怎么出去。
按理说有熊三带路不至于走丢,可一来他们对峡谷地势不熟,偏离原始路线后必须先回到先前的位置,那边的血蛙不知散没散,他们不敢乱来;二来峡谷里出现了变异血蛙,就可能出现其他变异物种,碰上哪类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回头瞧见沈修愁眉不展,吴闵也发愁了,用指尖戳戳小青蛙带着红斑点的肚皮,小小声对它说:“你说你也是青蛙,和那些变异的也算近亲了,能不能去跟它们谈个判放咱们出去啊”·    小青蛙转动大大的眼睛,闭上一层透明的眼睑,两条长长的后腿伸着,显得特别慵懒,对吴闵的话毫无反应。
倒是沈修听了来了精神,趁吴闵没反应过来时从他手里抢走小青蛙,两根手指捏着它的一条后腿,将小东西大头朝下拎着悠来荡去··    吴闵急了,扑上去抢,熊三闷不吭声往前挪了半步,正挡住吴闵,吴闵没留神被绊住,站立不稳摔在熊三身上,差点把熊三压冒泡。
    沈修捏着小青蛙抡了两圈,然后把张嘴做呕吐状的它提到眼前,威胁意味十足地说:“对啊,你也是蛙类,肯定能和那群疯子交流,你去跟它们说,只要放我们出去,我立马送一批新鲜的鸡鸭进来做贡品,如果非要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它们有好日过。”
    小青蛙无力地睁着圈圈眼,内心快被弹幕糊满了——不同国家甚至不同民族的人类都有各自的语言,难道蛙类就没有吗有点常识好吗喂它和那群外来物种不熟啊·    沈修正想继续逼供,吴闵终于从熊三身上挣扎起来,勇猛非常地把小青蛙抢回来,虎视眈眈瞪沈修:“你疯了,它一个对那一群,骨头都得被吃光了”说着把小青蛙塞回瓶子里,宝贝似的裹在衣服里,谁也不准碰。
    沈修也是急疯了,烦躁地挠挠头,望了眼仿佛永远不会散开的浓雾·危机无处不在,再耽搁下去他们只会更加危险,还有那群背包客,无论话说得多狠,他心里多少还是惦记的,从刚才逃命的情况来看,那伙人已经有了伤亡,但最终能救出去一个也是好的。
    “三儿,看住他·”霎时间,沈修像是变了个人,浑身上下弥漫着危险的杀气,熊三一怔,紧跟着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出于本能地,它现出了自己的本体,三百斤的大狗熊。
    吴闵被沈修吓着了,闭上嘴巴整理东西,把装青蛙的瓶子装在背包最底下,生怕待会逃命的时候把它颠出去·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把背包背上,那只不起眼的小田鸡就不知怎么从瓶子里出来了,端端正正坐在他背包上,不动如山,两眼雪亮。
    沈修走进雾气里,两手各抓了把黑豆子,问熊三:“血腥味在哪边”·    熊三知道他是想根据新鲜的血腥味判断背包客们的位置,立刻抖着鼻子到处嗅,很快指出个方向,沈修二话没说,大踏步向那边走去。
吴闵看了眼熊三,抓紧书包带跟上去,熊三甩着违和的长尾巴在后面保护他··    走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吴闵闻到股浓浓的血气,这和过年杀牛宰羊的气味不同,他简直不敢想象背包客们的情况有多惨烈。
沈修顿了顿,而后加快速度跑过去,吴闵怕跟丢也立刻追上去,跑了十几步,他就发现灰白的世界出现了色彩,那是一片刺目的红··    一个人倒在血泊中,右小腿不见了,森白的骨头狰狞地露在面外,身上到处是可怖的伤口,裸在外面的皮肤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没有闭合的眼睛血红血红的,舌头也成了紫黑色。
    吴闵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惨的场面,本来就不舒服的肠胃立刻抽搐起来,捂着嘴侧脸干呕,熊三也没想到血蛙这么狠,几乎将人给生啃了,也带着几分不忍扭过身子,不忍再看。
沈修轻轻叹气,在他身上撒了把米,死都死了,就不要留恋人间了,去该去的地方吧··☆、第037章·“其他人会不会也……”吴闵脸色极度难看,他就不该同意陪沈修跑来这里冒险,看着别人一个个死亡,最后他们也难逃厄运,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更郁闷的是他那帮同学发现他们这么长时间没回去,搞不好会抱着拯救他们的念头跑进来,那时候才是全军覆没呢··    “找找看吧。”
沈修边说边把那人背上的背包拿下来,里面有野外露营专用帐篷,食物和水,还有不少野外生存必备的物品,都是他们短缺的·把包背在自己身上,沈修给熊三使了个眼色,熊三继续追踪气味,很快确定新的方向,这次等待他们的不是冷冰冰的尸体,而是个生命垂危的青年,他的双腿上有无数大大小小的血口子,流出的血发黑,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腥臭。
他的手里紧紧抓着个喷雾,大概是这东西让他在血蛙的追杀下暂时保住一条命··    离他十几米远的浓雾里,上百个血红色影子若隐若现,那是紧追不放的血蛙,它们似乎吃了喷雾的苦头,暂时不敢靠上来。
    看到青年这副惨象,吴闵心有不忍想过去帮忙包扎伤口,可看到不远处的血蛙,他的腿就像灌了铅,连步子都迈不动了·沈修冲他摇头,青年中毒太深,谁知道碰到他的血会不会也中毒,想救人,必须先想办法赶走血蛙。
    熊三左右看看,确定只有青年正前面有血蛙群,急忙绕到吴闵前面把他挡住,呲着森森的獠牙对敌人低吼·血蛙似是感受到了巨大威胁,蛙群骚动起来,血色在白雾里若隐若现,色调的对比异常明显。
正对它们的青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想尖叫,但却不敢发出丁点声音,这群血蛙对声音非常敏感,你越是叫,它们越是兴奋,他有好几个同伴都是吃了叫喊的亏,他好不容易保住小命,还看到了没准能救他的人,说什么都要沉住气。
    可他心里已经绝望了,喷雾罐子空了,如果血蛙冲上来,他会瞬间变成一副骷髅··    “准备好·”沈修没头没脑地说了这句话后,忽然扬起左手,那把黑豆急速飞出,打在血蛙群的边缘,个别血蛙受到惊吓,纷纷向伙伴们跳跃,他又将右手的黑豆扔出,所有的黑豆形成了个圈子,把所有的血蛙圈在其中。
    沈修眼里闪过狠戾,一颗通红的豆子从指间弹出,正落在最前面的黑豆上,黑豆无声地燃起明亮火焰,紧跟着所有豆子全都燃烧起来,将血蛙困在其中·血蛙很怕火,见状发出惨厉的叫声,可它们的声音却像被火焰阻拦,吴闵离得这么近都听不清楚,只能看到它们焦躁地蹦跳着。
    “救人”见火焰困住血蛙,沈修立即回身,把外套脱下来包住浑身是血的青年,然后把他扛起来·没等他们撤退,左前方传来一阵叫嚷,紧跟着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发疯般跑出来,比被困住的血蛙数量更多的血蛙紧随而至,见到这么多人,立刻把所有人当成攻击目标,成群结队扑上来。
    如此近距离见识血蛙,吴闵的脑子都不会转了,他这才发现小小的蛙类也能有如此震撼的视觉冲击·明明都是两只大眼一张大嘴,他的蛙兄就是慈眉善目款的,而这些却狰狞的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透着邪恶。
灵异神怪恐怖·    本能地逃跑,却发现蛙群的追赶速度非常快,两者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心中警铃大作,吴闵猛地停住脚步,顺手揪住还想往前跑的熊三,跟在他们后面的沈修也停下来,疑惑不解地看他。
吴闵颤抖着嘴唇望向前方的浓雾,那两个引来蛙群的年轻人已经跑没影了,可他知道,他们的小命怕是活不长了·果然,两三秒后,前方浓雾里传来两人凄惨的叫喊,沈修脸色大变,将怀里那位放在地上,快速冲进雾里,几把豆子撒出去,困住前面包抄过来的血蛙。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血液刚流出来的时候还是鲜红的,可很快就变成了黑色·原本生龙活虎的两人像霜打了的茄子,走路都没力气,被沈修一手一个拎了回来。
    “追上来了·”熊三看看身后,大群血蛙已经在五六米外聚集,而且还在向其他方向扩散,看样子是想把他们包围起来,一点点蚕食掉。
    沈修没说话,将两个伤者和他们的同伴放在一起,然后从捡来的背包里拿出个防风镜递给吴闵,让他戴上,谨防血蛙的血和尾巴上的毒迸溅到眼睛里,而他和熊三则护在队伍的前后两侧,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吴闵看看严阵以待的沈修和熊三,再看看背后连哼唧都发不出声音的三个伤者,眼神突然就凶狠起来,他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好手好脚的,怎么能和伤号躲在后面呢。
血蛙上千上万,只靠沈修和熊三怕是消灭不了·他不知道沈修还有多少能点燃的豆子,但他心里清楚,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    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在燃烧,吴闵大步过去翻找三人的背包,终于找到个能当武器的小铲子。
铲头很平,拍下去应该能把血蛙砸成馅饼,唯一的缺点就是把手太短,也就半米多长,他得猫着腰才行··    不管了,有武器就比赤手空拳强吴闵把铲子拎在手里,又从背包里找出火把和打火机,点燃了两支火把,将其中一个递给他们最先发现、还抱着杀虫喷雾的青年,他举着另一个来到沈修身边,毫无畏惧地盯着浓雾里的血蛙们。
    沈修诧异地看看他,嘴角挑了挑,什么都没说·就在这时,血蛙动了··    它们像是有组织的士兵,排成纵队互不妨碍地向前进攻,沈修急忙扔出两粒黑豆,把最前面的两只血蛙炸成肉酱。
蛙群的进攻缓了缓,而后愈加疯狂起来·吴闵两眼通红,大吼一声,左手举着火把右手举着铲子率先冲上去,左臂抡开,逼退一群血蛙,右手毫不受左臂动作影响,直上直下拍下去,很快将跳到他脚边的血蛙拍成馅饼。
    熊三仰天怒吼,身子瞬间变大,四只脚掌像石墩·到底是修炼成精的妖怪,它的脚掌远比普通狗熊坚硬,一脚踩下去,无数血蛙血肉横飞,然后血蛙不会乖乖趴在地上让它踩,有的灵活地跃起,跳到它的腿上,狠狠一口。
    一只两只熊三可以不当回事,可当几十只上百只都在咬它时,它就有点受不了了,愤怒地直立起来,熊三嚎叫着两腿跳了几下,四周的大地都在震颤,无数血蛙被甩下来,然后被愤怒的熊三踩死。
    和熊三比,吴闵这边简直是险象环生,因为铲子太短,他始终弯着腰,很快就体力透支,想张嘴喘气,又怕血蛙的血和毒喷进来,所以不得不强忍着闭紧嘴巴,这样一来他的速度变得极慢,很快被血蛙包围了。
沈修见状不好,快速甩开他身边的蛙群,跑到吴闵跟前,接过他的火把贴地抡了一圈,暂时逼退血蛙·就在这时,一只血蛙凭空跳起,正落在吴闵的背上,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在他背上咬了一口。
    吴闵闷哼一声,反手把血蛙抓起来,也不知哪来的邪火,居然空手将这只血蛙捏爆了·红艳艳的蛙血迸了他一脸,火烧火燎那么疼,然而吴闵已经没有感觉了,他只有一个念头——杀死这群怪物·    沈修发现吴闵的状态不对,单手挽着他的胳膊,生怕他发狂冲到蛙群里面去,另一手挥舞火把,时不时抬脚踩死几只。
单臂作战明显不足以拦截血蛙凶残的进攻,很快就有血蛙突破火把跳到沈修腿上,身上,吴闵见着了,发疯似的甩开沈修,伸手把血蛙抓起来,一只只捏爆··    即便如此,沈修还是被咬了好几口,他的火气也烧到了脑门,不知从兜里拿了什么随手甩出去,蛙群像是被洒了杀虫剂,马上混乱起来,沈修趁着空档将发狂的吴闵架到暂时安全的地带,这才发现他的背上有个黑乎乎的血窟窿。
    脑袋有点晕,沈修咬紧牙关硬挺住,大叫熊三过来帮忙·熊三的耐毒性可比他们强多了,主要也是血蛙相对于变大的它来说太小,一嘴咬下去最多咬破皮,毒根本进不了它的身体,所以熊三赶紧甩掉纠缠的血蛙奔过来,看到吴闵疯狂的样子就愣住了。
    “三儿,你背着他,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沈修的话里带着三分决绝,熊三略微犹豫,它知道沈修是什么意思,它带着吴闵走了,意味着留下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沈修连吼三次,熊三都没动,沈修火了,正想发怒,没想到一直蹲在吴闵背包上的小青蛙突然跳下来,它刚落地,它常住的营养快线瓶子也掉了下来,小青蛙轻轻跃起,竟然穿透瓶子钻了进去。
普通的塑料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半米长,健美先生手臂粗的大块头·小青蛙稳稳坐在中间,两腮鼓了鼓,随着它的叫喊,四条腿拼了命滑动,瓶子像碾子般冲向血蛙群。
·☆、第038章·即使有雾气笼罩,小青蛙所在的瓶子还是发出淡淡的光晕,所到之处,浓雾被驱散,清脆的蛙叫强势盖住嘈杂的血蛙怒吼,瓶子滚过的地方,尽是血蛙的尸体。
    小青蛙前腿非常短,后腿非常长,快速跑起来前腿有点跟不上趟,一路碾到头费了半天劲也没能把瓶子调过来,索性倒退着又压回来·如此一来变成后腿在踩瓶壁,两只小短手反着撑地,速度比先前快了不少。
    吴闵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前面发生什么,只是无意义地挥舞手臂,像在跟谁玩命·可沈修和熊三却看得清楚,俩人都被小青蛙的灵活程度震惊了。
打从无意中将小青蛙捞出来,沈修就看出它是个有点修为的小妖,他想着往吴闵身边塞几个妖怪也是种安全保障,就没阻止吴闵带走它·要不是黄鼠狼这种东西在城市比较少见,带着不方便,他都想把小不点也拐走。
    怎么都没想到,看上去软弱可欺,谁都可以捏几把的小青蛙发起飙来如此强悍,而且看修为,小青蛙不比熊三逊色,隐约地,没准还比熊三厉害点··    这是捡到宝了啊·    小青蛙不知道身后两位战友正暗搓搓评估它的实力,此时的它满世界都在转圈,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闭上眼睛吧,啥也看不见,压偏了怪耽误事儿的,可睁着眼又实在是迷糊,最后没办法,小青蛙中途停了会,打算缓缓神再战。
    没想到它刚停下来,一直单方面被碾压的血蛙就反击了,无数血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前赴后继扑到瓶子上,张着尖厉的牙齿咬瓶子·虽然瓶子是被小青蛙改造过的,但它本质上还是个营养快线,血蛙几口就咬出了破洞,小青蛙不得不继续踩瓶子,把黏在瓶子上的血蛙甩下去,同时刻意避开破损处,免得有毒血渗进来。
    不是同个种类,它也遭不住血蛙的剧毒··    熊三看小青蛙自个儿在蛙群里蹚出一条血路,激动得手脚都痒了:“你照顾伤号,我去帮忙”说着偌大的身躯箭一样扎进蛙群,抬起巨掌开始乱踩,好几次差点把小青蛙的瓶子给踩了,气得小青蛙呱呱直叫——你丫是哪头的·    熊三囧了,主动避让小青蛙的碾压路线,从另一头开始踩。渐渐地,熊三发现与其跺脚踩,还不如四脚跳起再落地来的有效,跳起来踩虽然费劲,但能立刻将跳到身上的血蛙震下去,既减少自身伤害,又能借着落地的超大力度踩死四片。于是左边一只小青蛙坐在巨大的塑料瓶里轱辘似的碾来碾去,右边一头壮的逆天的大狗熊学僵尸跳来跳去,瞬间将蛙群的阵型冲乱了。·    眼见蛙群一会半会杀不过来了,沈修长出口气,顾不得检查自身的伤口,将吴闵切晕,面朝下放到地上。
伤口位于后心,如果血蛙的牙像猛兽那么长,吴闵的心都被戳漏了··    伤口已经止血,边缘的血迹发黑,但伤口深处却是肉米分色,看来毒没有深入体内,还不算致命。
用清水洗掉污血,再弄点白色米分末抹在他的伤口,沈修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扶着他靠在大石头上休息,他又给那三个早已昏迷的伤者处理伤口··    这三人都伤得极重,加上中毒,随时都可能咽气。
沈修随身携带的药品根本救不了他们的命,只能争取尽快结束战斗,把他们送到医院去抢救··    搞定他们,沈修简单看了下自己,他的伤口不多,只有四个,但每个都带毒,而且毒素已经深入血液,还没晕倒是拜他从小到大的经历所赐,他打过的僵尸妖怪不计其数,哪个不是浑身带毒,只是那种毒和血蛙这种纯正的毒不太一样,它并不能完全免疫毒性对他的伤害。
    看来出去后,他也得去医院住几天了··    ……·    在小青蛙和熊三的合理阻击下,血蛙溃不成军,不断有血蛙脱离大部队逃走,仅剩的血蛙全部被这俩弄死。
战斗告一段落,小青蛙晕头转向从瓶子里钻出来,没等跳到干净的地方,就被熊三一爪子揪住,超大号的熊嘴在小青蛙可怜的小脑袋上亲了一口··    呕小青蛙非常不给面子地吐了,熊三怒了:“你几个意思嫌弃你熊爷我是吧信不信我吃了你”·    小青蛙瞪着圈圈眼,那叫个委屈——有种你坐瓶子里碾来碾去试试看不把内脏吐出来算你皮糙肉厚·    没了小青蛙的法力支持,塑料瓶又变回原来的大小,瓶子内外满是毒血和血蛙的肢体残骸,谁碰谁死。
    “三儿,”见战斗结束沈修赶紧招呼熊三,“过来搬人·”·    把吴闵和三个伤者放在熊三的背上,沈修整理用得上的工具,一行人摸索着往外走,小青蛙晕头转向,有气无力地趴在熊三的大脑袋上,小舌头伸出老长。
这几天都没吃到东西,又因为转圈恶心的够呛,真是要了它的老命了··    这次运气不错,很快就发现周围的雾气没那么浓了,熊三加快脚步跑了几步,果然看到来时的草木,他们走出峡谷了。
    “那群背包客有十几个人吧,其他的都死了”熊三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峡谷,它很多年没见过这么惨的场面了,颇有几分不忍。
    沈修也回头看了眼,无奈地摇头:“没办法,再进去救人,这几个也活不了了·”·    众人沉默地走出峡谷,惊讶地发现外面躺着几个狼狈的人,竟然是那群背包客中的几个。
几个人或多或少带伤,脸色都泛着青黑色,有两个没晕的看到沈修他们,无力地抬抬手,应该是想求救·沈修把吴闵几个搬下来和他们放在一起,熊三默默走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变回松狮形态。
    沈修把背包客的车子开过来,将人一个个搬上去用安全带固定好,再把他那辆摩托车塞进后备箱,驾车返回市里··    路上给邢建华打了个电话,让邢老头处理完手头的事尽快赶过来,他恐怕暂时照顾不了那群学生了。
听说沈修受伤中毒,邢建华惊得筷子都掉了:“不是吧,还有能伤你的”·    沈修苦笑:“别把我想得那么万能,你该庆幸我没带着你的学生来冒险。”
否则怕是一个都回不去了··    邢建华一听就知道情况十分危急,也不废话,嘱咐沈修小心开车,别大风大浪都闯过了,再在阴沟里翻车就丢人了,他马上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到。
    沈修又给邱凯打电话询问学生们是否安分,得知那帮皮猴子去市中心的游乐园了,所有人集体行动,没有掉队和偷跑的,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也没说他和吴闵受伤的事,只说明天邢教授就到,接下来会由他带领大伙去体验民俗生活。
·    把车开到医院,沈修就有点意识不清了,勉强打开车门召唤往来的人帮忙叫大夫,然后晕了过去··    ……·灵异神怪恐怖·    吴闵再清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一睁开眼就看到沈修坐在床边,神情凝重地看他。
吴闵皱了皱眉,发现嗓子干的难受,想麻烦沈修倒杯水给他,可说张了半嘴愣是没能发出声音·沈修也像完全没发现他醒了,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他··    病房里静的可怕,吴闵费力扭动脖子,发现这是个单人病房,他们救回来的人没有和他住在一起,倒是熊三这个医院拒绝往来户蹲在门边,也不知是怎么混进来的。
    “走吧,时间不早了·”熊三站起身,甩甩它的假尾巴走到床边,看了眼床上的吴闵后抬头望沈修,沈修沉默地点头,缓缓起身,掀开吴闵的被子,一手兜在他的颈部,一手勾住双膝,打横抱起。
    吴闵风中凌乱了,扯着脖子嚷嚷这是要干嘛,可仍旧没发出丁点声音··    一人一熊沉默地出了病房,路上遇到好几位医生护士,居然没人阻止他们。
出了医院,沈修抱着吴闵穿过两条街,那里有个停车场,最边上停着辆崭新的商务车··    把吴闵固定在副驾驶,沈修坐上驾驶位,将副驾驶座椅放平,熊三窜上后座趴好。
就如他们过年时出游那样,区别是那时的他是睡着,现在的他醒着,却怎么都说不出话,别人好像也没发现他醒了·吴闵的心渐渐沉下去,他向来很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他的身体一定出了问题,他现在要么是灵魂出窍,要么就是在做梦。
    可沈修是干嘛的,他当真灵魂出窍,对方会看不到吴闵纳闷地挠头,难不成是故意整他没必要啊·    他正胡思乱想着,沈修用矿泉水瓶盖装了点水滴在他唇上,他能感受到冰凉的液体在唇上滑过,很少的几滴落进嘴里,其余的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凉的他浑身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喂完水,沈修发动汽车,驶出这座城市·这辆车的性能貌似不错,吴闵竟然完全感受不到颠簸,车内静的让人心慌,沈修打开收音机听音乐,伴随着时快时慢的节奏,吴闵疲惫地闭上眼睛,某一刻,他的身体变得特别轻,像是随时要飘起来,挣扎着扭动,却被旁边人突然伸手按住额头,整个人瞬间又沉重起来,飘不动了。
    即使只是一瞥,吴闵也看清楚了,刚刚飘起来的时候,他看到满身乌黑的自己僵直地躺在副驾驶位上··    他……死了吗·☆、第039章·他怎么就死了呢吴闵郁闷地望着车顶,他记得他们去峡谷探路却遭遇大群会吃人的血蛙,他被血蛙咬了一口。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们是怎么离开的,他都记不太清楚了,只觉得有段时间他浑身的血都在燃烧,燥热的仿佛整个人都要炸开··    这是要把他的尸体送回b市吗没想到出来体验生活也会丢掉小命,父母知道了得多伤心啊,原本这个暑假他是要去国外看父母的,结果却是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吴闵心里难受极了,想哭又哭不出来,憋得浑身都不舒服··    “他这样得多长时间能好啊”后排的熊三舔着自个儿的熊掌边问沈修,沈修从后视镜看它一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最快也得两个月吧。”
    “两个月,那学校不是开学了”熊三抖抖耳朵,再看看脚边吴闵那张大黑脸,叹了口气,“咋就成这样了呢,不是没中毒吗”·    没中毒吴闵敏锐地抓住关键词,他非常肯定魂魄离体时看到自己满面漆黑,都这样了,还没中毒狗熊不会是色盲吧色盲也该能分出黑白啊·    “中毒不是主因,”沈修的眼角挂着淡淡的郁闷,“那几个背包客中毒那么严重不也抢救回来了。”
    熊三更纳闷了:“那怎么就他成这样了”·    沈修沉默许久,犹豫不定地说:“可能是在对付血蛙的时候,激发了沉眠的自然之气。”
    熊三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吧我咋从来没见过人是这样觉醒的”·    沈修也无法确定,吴闵的情况很反常,他必须带人回去给村长看看。
    吴闵全程听墙角,听来听去也没听懂他俩在说啥,想问又发不出声音,只好闷闷地窝着,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听沈修的语气,他应该还有救,只要死不了,过程你们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吧。
    因为只有一个司机,熊三没办法接班,沈修就真的日夜兼程开了两天一夜,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吴闵再次感叹——能活着从他的车上下来真是老天开眼啊·    夜色渐浓,沈修抱着吴闵下了车,熊三晃着假尾巴跟在后面,进入不远处漆黑一片的村子。
村子最边上是栋二层小楼,建的古色古香,沈修来到门前抬脚在门上踢了两脚,里面出来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谁啊”·    “爸,是我。”
    熊三甩着尾巴哼唧:“还有我·”·    吴闵好奇地睁大眼睛,原来这里是沈修的老家干嘛把他带到这来对了,沈修说过他家世代相传都是抓鬼降妖的高人,也许是他爸爸有办法救自己·    开门的是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和沈修长得有三分相似,帅气中多了些稳重和成熟,更有韵味。
男人穿着白色跨栏背心,披着外套出来,看到沈修怀里的人皱了皱眉,侧身让他们进屋··    屋里的设计和建筑风格很统一,也是最传统的中式装修,吴闵再不识货也看得出房里摆的大多家具都是老玩意,值钱得很。
客厅没有沙发,沈修只好把吴闵放到太师椅上,可吴闵自己根本坐不稳,整个人软绵绵地堆在那,跟没骨头似的,沈修一只手扶住他,另一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沈修的父亲沈正然走过来看看他,“怎么弄成这样”·    沈修叹了口气,把峡谷内发生的意外说了遍,“我以为他的毒没入体就不会有事,没想到……”·    沈正然摆摆手,“先把他搬到内堂去,我去叫村长。”
    沈修的母亲温春锦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儿子高兴地过来在他脸上掐了两下,宠溺又心疼,“又瘦了·”·    沈修对她笑笑,“妈,有吃的吗,我都两天没吃饭了。”
    温春锦一听更心疼了,“有,有,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煮面条去·”·    熊三蹲在地上甩尾巴,瓮声瓮气地说:“我也要,多加两个荷包蛋”·    “知道啦。”
温春锦笑着拍拍它的脑袋,进厨房去做饭·围观了一场母子情深的吴闵无语望天,他都不记得多久没吃饭了,他也好饿啊可现在就是把面条摆在眼前他也吃不了,也不知道沈修的村长能不能在他饿死前把他救醒。
    面条刚端上来,沈正然就带着村长回来了,吴闵伸长脖子看过去,发现村长是个五六十岁模样,胖胖的老头,光溜溜的脑袋,长长的白胡子,特富态,看着就让人舒服。
村长笑着和温春锦打招呼,然后来到床边看吴闵,沈修既担心吴闵的情况又实在饿得难受,索性端着面碗站在床边吃,气得吴闵真想跳起来掐死他·除了不能动,他的五感都很敏锐,闻着香喷喷的面味却不能吃,人间酷刑啊·    村长背着手绕着床转了两圈,翻翻吴闵的眼皮,又号了号脉,摸着胡子沉默不语。
沈修和沈正然一脸严肃,只有熊三没心没肺地蹲在边上吸溜面条,吃的可香了··    “自然之气被毒素激活了,”村长挠挠下巴继续说,“可他的身体太弱,承受不住,再加上自然之气沾染了蛙毒,导致他整个人都变色了。”
    “有办法治吗”沈正然忧心忡忡,看上去比沈修还担忧,村长噘噘嘴,不置可否地笑笑,“放心吧,他可是天定之人,不会有事的。”
    天定之人怎么听着不像好词呢吴闵心中狐疑,奈何疑问说不出口,只好任由这群人围观,像试验品似的等待他们拿出个像样的方案。
    沈正然的意思是把吴闵送到村后的灵地去,那里自然之气充沛,可以净化他体内的毒素,等把毒解了再说其他·可村长认为这么做只会加重吴闵身体的负担,搞不好毒还没全解,人就爆炸了。
    沈修迅速解决掉面条,把空碗交给母亲,转过来对村长说:“要不给他换换血”·    “换血”村长揪着胡子看他,“换谁的”·    “我的。”
沈修指指自己的鼻子··    “胡闹”沈正然抬手在沈修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把你的血换给他,他受得了吗”·    被无视的吴闵一个劲点头,他记得沈修和他的血腥不一样,真换血也要找个血型匹配的吧,他不想排斥致死啊·    沈修揉揉后脑勺,老爹这下真够狠的,差点把他吃下去的面条给打吐出来,“不全换,换一半,等他体质好起来,自然就醒了。”
    吃完一大盆面条的熊三打了个饱嗝,坐在地上揉肚皮:“那他的毒怎么办”吴闵的毒和那几个背包客不同,背包客是被血蛙咬了,医院虽然没有针对血蛙毒素的抗毒血清,但其他抗□□物也是能起效果的,只是治疗的周期长一些。
而吴闵是因为体内隐藏的某种力量被激活,力量吸收了毒素的精髓,蔓延到他身体的每个细胞·同样是中毒,但仪器是查不出任何数据的,也就是说解□□对吴闵是无效的,可他的确中了毒。
    沈修看白痴似的看熊三:“等他体格好了,再去灵地化毒呗·”·    “这个办法吧,行是行,”村长不变的笑容中吐着几分犹豫,揪胡子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吴闵都替他疼得慌,“可你要想清楚,你给他换血,意味着他那半血也要换给你,而且刚换完血,你可能比他还虚弱,这段时间你只能留在村子里静养,那你外面的工作……”·    “请假呗,我就是个体育老师,没那么重要。”
沈修不在意地摆手,可把吴闵感动坏了·原来换血对沈修的伤害那么大,他却依然愿意把血换给自己,吴闵认为刚刚嫌弃换血的自己实在太不应该了,如果这次大难不死活过来,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他的救命恩人。
以后俩人身上淌着一样的血,就是异性兄弟了,他会好好孝敬老大哥的·    “成,既然你同意,咱就这么定了·”拍了板的村长笑得格外灿烂,“那咱是今晚就换啊还是你先歇几天,这次回来都没歇过吧”·    温春锦心疼地拉着儿子的手,小声嘀咕:“可不是吗。”
    沈修拍拍母亲的手,对村长说:“今晚就换吧,我怕再耽误下去,他会挺不住的·”一路上他都不记得把吴闵的魂魄拍回去几次,假如吴闵的魂魄彻底飞出身体,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
    “好吧,你准备一下,咱马上开始·”村长板起笑容,严肃的让吴闵直哆嗦,这老头认真的样子挺吓人的,不怒自威··    “那我去给你炖点有营养的汤,待会儿换完血你就喝点。”
温春锦没有阻止儿子,事实上打从嫁给沈正然,她就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并不完全属于她,他们有更重要的责任,她为他们骄傲··    “谢谢妈”沈修微笑着揽住母亲摇了摇,然后略带撒娇地嘱咐她多煮点,吴闵身子虚,更需要补。
温春锦笑着应下了··    “来吧·”村长不知从哪拿出把刀,另一手拿起吴闵的手·吴闵紧张地闭起眼睛,他怎么觉得如此不科学不卫生的换血方法,好危险呢·☆、第040章·吴闵以为村长一定会像古装片常见的那样在他手腕上割一刀,再在沈修手腕上割一刀,俩人伤口贴在一起就算换血了,可实际上,村长只是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切了个十字小口,刀锋极快,割破皮肤后并没有立刻出血,村长放下左手又拿起他的右手如法炮制,沈修更是干脆,自己用刀在两个无名指上切割伤口,拇指轻轻一按,就有鲜红的血珠冒出来。
灵异神怪恐怖·    沈正然定住吴闵的手,将伤口按出血,和沈修的两根手指伤口相对,村长看了看两人手指连接的地方,点点头,不知从哪弄出几根长针,分别扎在吴闵和沈修的身上。
沈修皱了皱眉,额头冒出大片冷汗,昏迷的吴闵也不好受,身体条件反射地动了动,而一直藏在身体里偷窥的吴闵更是疼得大叫,可惜不管他多用力,仍旧发不出声音··    吴闵不懂村长扎的是什么穴位,自从针扎进来,他全身都在抽筋似的疼,所有血管一蹦一蹦的,时而紧缩时而放松,和沈修相连的手指也在阵阵发麻,有温热的东西从右手流出,又从左手流入,速度不算快,但滋味却相当难受。
    换血只持续了一分多钟,村长就把俩人身上的针拔了下来,吴闵还在想这么快就换完半身血了简直太神奇,就听村长说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吴闵:“……”敢情不是一次性换完啊想想明天还要承受刚才那种痛苦,他就有点生无可恋。
可事情不是由他决定的,接下来的二十天,每天都要进行一分多钟的换血,开始那几天还没觉得什么,渐渐地,吴闵感觉手指和眼睛似乎能动了,不是意识上的动,而是身体能动了,这个发现让他十分欣喜,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练习。
    沈修也发现他有知觉了,除了每天给他喂少量的水以及不知用什么材料炼制的丹药外,开始给他喂鸡汤·即使味觉很麻木,吴闵还是要为沈妈妈的厨艺点赞,一口温热的鸡汤喝下去,全身暖洋洋的,就是看着鸡肉全进了熊三的肚子有点鸣不平。
    他也好想吃啊·    第二十一天一大早,吴闵照例睁开眼,先活动灵魂的手脚,再练习身体的运动,可刚动了一下就觉得不太对劲,把手举到眼前看了又看,再动动腿,最后尝试着张嘴喊了一嗓子。
    “啊”破锣的嗓子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可吴闵却欣喜若狂,能发出声音意味着他醒过来了,他不用再当有知觉的植物人了他的叫声惊动了早起在院里遛弯的熊三,大狗熊晃荡着一身肥膘挤进门,瞪着小圆眼睛看了又看,确认他是真的醒了,当即嗷地一声跳起来老高,扯着粗嗓门嚷嚷:“醒了,他醒了,他醒了汪汪汪”叫了半截觉得不太对,夹着尾巴闪出去了。
    熊三这一通叫唤惊动了沈家所有人,沈修第一个从里面冲出来,来到床边仔细看他,见确实睁开眼了,顿时笑了·沈正然慢了一步,背着手绕床转了两圈,出门去叫村长了。
温春锦系着围裙走出来,看到吴闵醒了立刻笑着问他饿不饿,想吃什么··    “给他熬点粥就行·”没等吴闵张嘴点菜,沈修就把母亲打发走了,对上吴闵那双被剥夺美食愤而喷火的眸子,沈修揉了揉他明显变长需要打理的头发,“你都二十多天没吃过东西了,吃太多胃会受不了。”
    吴闵想拍开沈修作乱的手,奈何他全身乏力,根本做不了大幅度动作,只好别扭地转过头不去看沈修那双含笑的眼睛·他心里明白,这次在鬼门关走一遭还能回来,全是拜沈修所赐,他这个植物人都受不了针扎穴位的痛楚,可见沈修每天承受着怎样的折磨。
人家又不欠自己的,没必要这么做··    可毕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说谢谢好像有点矫情,吴闵偷偷转回来瞄了沈修一眼,看他还是维持着刚才的笑容看自己,又赶紧把脸别开。
清醒来的太突然,他一点准备都没有,还是先让他想想怎么感谢吧··    吴闵还在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那边沈修突然抓住他的大腿捏了捏,吴闵先是毛骨悚然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他是在给自己做按摩。
这顿时间他只能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即使对身体的感知力不强,他也知道身体的肌肉和筋有点萎缩,特别是脊背,成天贴在床板上,酸痛得厉害·幸好沈修每天都会抽时间给他按摩,他才能好过一点。
    可他现在都醒了还让沈修按摩,不太好吧吴闵的脸有点红,按小腿就算了,按大腿总觉得怪别扭的,浑身都不自在··    “我扶你起来坐一会吧。”
给吴闵按完腿,沈修绕到他头这边,单手搂住吴闵的颈部将他抬起来,另一手把枕头竖起来立在墙上,吴闵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向后蹭了蹭,勉强靠在枕头上··    看似简单的动作累得他满身大汗,想抹汗又抬不起胳膊,想求沈修帮忙,却在抬头间发现沈修也是满脸汗水,呼吸明显加重了。
    吴闵心里咯噔一下,沈修的力气有多大他深有体会,怎么会扶他一把都累成这样心中的不安升级,吴闵咬了咬嘴唇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是因为跟我换血才这么虚弱的吧”·    沈修擦汗的手一顿,看向吴闵的眼神沉了沉,吴闵被他看得发毛,急忙避开眼神假装到处瞧。
沈修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怎么会知道我跟你换血的事”这阵子吴闵持续昏迷,对外界一点感知都没有,而且自从他的血进入吴闵的身体,吴闵的魂魄就没再飞出来过,按理说吴闵是不会知道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的,他还打算瞒着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吴闵纠结半天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在他想来,沈修一家子都是高人,应该早就看透他的状态,可事实好像不是这么回事·连高人都看不懂……难不成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梦游,所见所闻都是幻觉·    沈修用纸巾帮他擦掉脸上的汗水,又倒了杯淡盐水喂给他喝,刚忙活完,村长就笑呵呵迈进来,看到吴闵醒了,笑得更灿烂了:“哟,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看到村长,吴闵更加认定先前所见是真的,哪有人能在幻觉里看到完全不认识的人的样貌,村长分明就是他这阵子每天都见到的胖老头嘛。
每天在他手上切两个口子,吴闵估摸着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他··    有了水的滋润,吴闵再说话的声音就自然多了,在村长的指导下活动着手脚,虽然感觉很沉重,而且脱力非常严重,但比先前昏迷的状态好太多,村长问完后笑眯眯告诉大伙,吴闵没什么大碍了,等饮食恢复正常后,身体基本就好了。
    唯一的问题是吴闵身体里的毒还残存了很大一部分,必须尽快去灵地解毒,再耽误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沈修因为换血的原因也受到毒素干扰,但毕竟转给他的量非常少,再加上沈修每天都会去灵地打坐两个小时,所以他只是身体虚弱,并没有出现中毒迹象。
    “反正也拖了这么多天了,不用急在一时,先把身体养好,能自由活动之后再去就行·”村长捋捋胡子,笑得异常慈祥,吴闵被他笑得汗毛倒竖,总觉得这老头有什么预谋似的。
    村长刚走,温春锦端着米粥过来,吴闵提鼻子一闻眼睛就亮了·也不知沈妈妈在粥里加了什么,闻起来非常香,连熊三这个吃过早饭的都嚷着要喝一盆。
·    吴闵行动不便,沈修拉把椅子坐在床边喂他喝,看着沈修每舀起一勺都要先吹凉再递过来,吴闵的脸就开始发烫,他觉得这样的互动很暧昧,可沈修的神态很自然,摆明了在照顾病人,这让吴闵说不上是安心还是失落,心里怪别扭的。
    喝完粥,吴闵想尝试下地走走,他身上除了后背那个好的差不多的伤口,基本没有外伤,完全不影响行动·沈修扶着他,俩人像对年迈的老夫夫似的,慢悠悠走到院里,累得够呛,不得不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
    呼吸几口非常新鲜的空气,吴闵这才发现沈家的院子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村子和田地,入眼全是令人身心愉悦的绿色,偶尔映着点点金灿灿的黄,那是已经成熟的稻子。
    哪怕是和农村比,这里的空气也更清新,吸上几口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就是你老家啊,真漂亮”吴闵左右看看后由衷地说。
    沈修靠在墙壁上纳凉,边笑着对他说:“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住·”·    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话,却像炸雷般在吴闵的心里炸响,吴闵的脸再次诡异地红了。
☆、第041章·虽然吴闵已经醒了,但没换完的血还要继续换,所以村长依然每天往沈家跑,往吴闵的无名指上划口子·每次扎针,吴闵都想哭,比他晕着的时候疼多了,可看看明明很疼却保持纹丝不动的沈修,他又不好意思喊疼,只得咬牙忍着,他怀疑再这么来几次,他的满口牙就要咬碎了。
    换血持续了一个月,当村长宣布以后不用再换血的时候,吴闵激动地跳了起来,然后两脚发软,像个软脚虾似的瘫在地上,还是沈正然把他拎起来扔到沙发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吴闵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就是浑身无力,像刚跑了一万米似的·沈修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曾经那么强壮彪悍的人,走几步就要停下休息会儿,饶是如此,沈修还是每天陪着吴闵在村子里溜达散步,帮他尽快康复。
    吴闵心里的感激成倍增长,愧疚也在与日俱增,像沈修这种力量就是安身立命根本的高人,虚弱绝对是致命的,虽说沈修的家人都在村子里,但谁也不敢保证遇到危险的时候能不能及时救援,若是这段时间出了意外,吴闵都不知该怎么办。
    把心里的忧虑跟沈修说了,没想到沈修哈哈大笑,告诉他别胡思乱想,普天之下没有没他们村子更安全的地方了·吴闵举目四望,怎么看这都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村子,能有什么保护他们的屏障·    沈修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把吴闵带出村子,来到离村子最近的一片农田,水稻垂着重重的头,在微风中颤栗着,几个穿着背心的村民正弯着腰在田间劳作收割。
北方一年只种一茬稻子,吴闵还是头一次见八月中旬就成熟的水稻,稀奇的不得了,兴高采烈询问沈修,村子在哪个省,一年种几茬地··    “我们这算南北交界吧,稻子啊……”沈修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回答吴闵的问题。
站着怪累的,沈修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带着吴闵坐在上面看村民们劳作·村里的人都很热情,看到沈修纷纷挥舞握着镰刀的手和他打招呼,吴闵发现他们的镰刀刀刃都是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森森的幽光,挺吓人的。
    村民的动作很迅速,很快就将跟前这片田地割完,稻子横七竖八到处扔着,吴闵有些纳闷,他小时候去过农村,记得农民会把割完的稻子一堆堆码好,这样打稻穗的时候会方便许多,像村民们这样东扔西扔的,以后难道要再收拾一遍·    沈修还是淡淡地笑着,没有过多解释,等村民们转移到远处的田地劳作后带着吴闵回家吃午饭,下午带着他去村后面的灵地打坐。
    在吴闵想来,灵地肯定是像仙侠小说里仙踪门派的圣地那样,神圣到普通人不准随便接近,周围环绕着雾气,如同仙境·可真到了灵地就发现幻灭的有点厉害,别说仙气缭绕了,周围连个遮挡都没有,怎么看怎么是一片连庄稼都没法种的废地。
    灵地一侧是沈修的村子,另一侧是条水流缓慢的大河,河面很宽,偶尔有鸭子和鹅在水面上游动,灵地上散养着不知谁家的鸡,三两成群到处溜达,吴闵看来看去,对灵地只有一个正面评价——还算干净卫生。
    沈修选了块靠近河边的空地盘腿坐好,吴闵无语地跟过去,学着沈修的坐姿坐下去,才两分钟就浑身酸痛,恨不能躺在地上睡一觉·沈修也不勉强,只说他在灵地上待满俩钟头就行,不用强调姿势。
    等沈修闭目打坐,吴闵就懒洋洋地趴在灵地上晒太阳,晒完正面晒背面,滚来滚去不亦乐乎·那群散步的鸡似乎没见有人在灵地上这么随意的,纷纷好奇地侧着脑袋,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滚了两圈,累得有点上不来气,吴闵索性趴在地上,捡地上的小石子丢那群围观他的鸡··    几只小母鸡受到惊吓,呼扇着翅膀咯咯叫着跑出老远,吴闵转而开始打公鸡,没想到那两只膘肥体键的大公鸡相当灵活,居然每次都能成功躲过他的暗算,偶尔还会甩过来个不屑的小眼神,那意思是——就你这水平还敢打我·    吴闵来了精神,收集大堆石子后开始不间断式攻击,意想不到的是两只公鸡不但没有逃跑,反而随着他丢石子的动作不断靠近,等吴闵累得只剩喘粗气的劲儿时,两只公鸡已经迂回到他跟前,趁机在他大腿上啄了两口,然后飞速逃远。
灵异神怪恐怖·    吴闵:“……”被两只鸡欺负,他会被人类嘲笑致死吗·    可他实在没有力气和两只鸡较劲,心想等他好了非把两只鸡买回来炖了不可。
战斗告一段落,吴闵重新趴回地上,看看周围的风景,再看看时不时靠近他的大公鸡·在他的印象里,不管公鸡还是母鸡,头部看上去都有点像老鹰,眼神凶巴巴的,即使性格温顺也无法改变它们“凶残”的长相,可这两只大公鸡却截然不同,它们的眼神很柔和,像慈爱的长辈,整只鸡往那儿一站,仿佛会发光。
    啧,难不成是在灵地上散步久了,变异了吴闵默默吐槽着,终于在温暖的阳光洗礼下睡了过去··    等他睡熟了,两只大公鸡迈着小方步走到他跟前,围着他绕了两圈,脖颈白毛的大公鸡对五彩斑斓的大公鸡说:“这娃真够笨的。”
    五彩大公鸡使劲点头:“嗯,确实挺笨,扔了那么多石头都没打中咱俩·”·    白毛大公鸡:“大笨蛋”边说边在吴闵的胳膊上啄了一口。
五彩大公鸡不甘落后,跳到吴闵身上踩了好几脚··    沈修被它们吵得头大,睁开眼瞪了它俩一眼,两只大公鸡缩了缩脖子,灰溜溜逃走了··    沈修哭笑不得地看向歪在地上,连自己被鸡欺负都不知道的家伙,感叹他换过去的那半血算是白费了,怎么就没能强大点呢。
越想越气不过,沈修捡起地上的两粒小石子随手一丢,溜达出几十米的两只大公鸡顿时大叫起来,火烧屁股似的跑没影了··    第二天上午,沈修照例带着吴闵去村口遛弯,吴闵惊讶地发现那片昨天已经被收割完的田地上又长满了稻子,几个村民正挥舞着镰刀熟练地收割。
吴闵瞪着眼珠子指着这片不知何时长起来的稻子,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到了吧,”沈修并不意外他的反应,笑着指了指周围的田地,“这些田地全都是一天一茬。”
    吴闵吞了吞口水,不可置信地看村民们麻利地割完一片地后转战到下一片,他们的工作仿佛只是把稻子割下来,至于稻子要怎样处理,根本不关他们的事。
    “这些稻子和外面的不同,”沈修伸手把他即将脱臼的下巴推回去,拉着他坐到昨天那块石头上慢慢解释,“村里的稻子不能吃,你看到的每根稻穗,都是一个欠债的亡魂。”
    吴闵一下子就想起沈修总是在僵尸啊,鬼魂啊眉心插一根稻穗,然后那些东西就不见了,原来它们不是不见了,而是被种到了这里然后每天被村民们当成稻子割来割去·    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吴闵整个人都不怎么好了。
在国人的传统观念里,人死之后是要入地府的,按生前的是非功过评判来生投个怎样的胎,罪大恶极的人要下十八层地狱,受尽酷刑折磨来还罪·眼下这个村子的村民收割稻子的举动,就有点像十八层地狱执法处罚罪孽深重亡魂的鬼差……那这个村子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还是人间吗·    沈修只看他变来变去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指着村子不远处那块不起眼的半人高大石头说:“看到那块石头了吗,那是我们村儿最早的石碑,上面刻着我们村子的名字。”
    吴闵伸着脖子看了半天,又颠颠跑过去看了眼,然后又吭哧吭哧跑回来,虽然石碑上的字迹模糊难以辨认,但也看得出不是“黄泉”啊“奈何”啊这类吓人的字眼,安心多了。
    “我们村叫临河村,就是靠着灵地后面那条河而起的名字,村子里的人,包括我都是普通人,”沈修继续给他解释,“差不多两百年前吧,这里还是个普通的村子,后来地府亡魂激增,就把部分业务对外承包了,我们村因为家家户户都是修行之人,就成了第一批承包人,负责惩罚恶魂,相当于十八层地狱的职能。”
    吴闵的嘴角严重抽筋,敢情这年头连地府业务都对外承包了怎么感觉好不靠谱的样子·    沈修没给他太多消化时间,继续介绍:“村子毕竟在人间,不可能完全和凡尘断绝往来,所以当时的村长和阎王商定,将惩罚方式设定为收割稻子的形式,小jiān小恶被割三五次就可以还清罪孽,沿着村里连通地府的轨道进入地府转世投胎,大jiān大恶就得长期种在地里,村民什么时候有心情什么时候就去割几刀,罪孽洗清后自然解脱了。”
    看着随风摇摆的无数稻穗,吴闵的肠胃一阵阵抽搐,颤声声音问:“这,应该是你们村子的秘密吧”又是承包地府业务,又是连接地府的隧道,想想也知道绝对是最高级别的机密了。
    沈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点点淡去,严肃的让吴闵心悸··    “想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吴闵眼角跳了跳,如果可以选,他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第042章·“我们村里的人都是世代修行,转世的时候可以选择是否回归村子,若是不愿再承担这份责任,可以选择外调,还有些人……”沈修的目光由远及近落在吴闵身上,“天生就有很强的自然之力,而我们村子立身之本,也是自然之力。”
    吴闵对“自然之力”这个词并不陌生,昏迷时曾不止一次听沈修和熊三提过,自然之力也是害他昏厥这么长时间的主要原因··    “你说的那个有很强自然之力的人,不会是我吧”虽然不想承认,吴闵还是伸了根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见沈修点头,他真想挖个洞钻进去,有多深埋多深。
他已经够倒霉了,怎么这种万中挑一的事也落到他头上了呢他是打心眼里不想要什么自然之力,当然,他也不想再见到鬼啊妖怪啊这些不科学的东西。
    沈修还是在笑,可在吴闵看来,他的笑容太邪恶,摆明了挖坑等着他往里跳··    “虽然村子有地府之力保障,还有村民的共同维护,但还是随时面临着各方面的威胁,所以村子历届村长都要挑选自然之力最强的人,你见到的那个胖村长,他也六十几岁,老了,等他身死,投胎再长大已经是几十年后的事了,这段时间,村子必须有同样强大的人来支撑。”
沈修依旧盯着吴闵,闲聊似的说完这番话,吴闵已经不知该如何反应了,别告诉他所谓的强大的支撑也是他··    靠,他不就是昏迷了一阵子吗,怎么再睁开眼,整个世界都不太对劲了呢。
    “临河村的存在并不是机密,妖魔鬼怪们虽然不晓得我们村子在哪,但都知道有这么个村子存在·村子不仅承包了地府的部分业务,还肩负着修道者维护人界和平的责任,简单来说,村子树敌太多,所以有很多人不希望我们村子有新的势力补充进来……”沈修的语气十分无奈,总有村民会厌倦日如一日的收割生活而选择外调,若没有新鲜血液注入,村子早晚人去楼空,到时谁来执行阴界的惩罚法度呢,“你身上有强大的自然之力,不仅我能感应到,其他修为精深的人也会察觉,那些不希望你进入临河村的人会想方设法在你的力量觉醒前杀死你,由于你的力量没有被开发,再转世后就会变成普通人,也就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威胁了。”
    “所以你让我寸步不离跟着你”想起先前几次看似巧合的杀身危机,吴闵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从来不知道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想杀他,和人类的谋杀不同,被那种东西惦记上,真是什么情况都可能碰到,想想就觉得蛋疼。
·    “不想跟着我也可以啊,”沈修又恢复那种没心没肺的笑脸,打趣地说,“现在你身上有我的一半血液,相当于强行改变了你虚弱的体质,只要稍加练习,应该很快就能发挥自然之力,到时谁也别想伤害你。”
    吴闵抱着脑袋,饶是智商高于人类平均值,有些问题他还是想不明白,比如,“那,如果我能自由运用自然之力了,是不是就得像他们一样啊”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劳作的村民,不是他歧视农民,可他真没想过要一辈子猫在不知名的小村子里割稻子啊人家种地是为全天下人解决吃饭问题,他呢先不说他自己怎么想,就是他父母那关都过不了,当初说服父母同意他放弃商业和经济类学科已经费了九牛二虎力,若是跟他们说研究生毕业后要去小村子里种地割稻子,老两口非宰了他不可。
    “谁说你非得留在村子里了,”沈修被他蠢哭了,“村子里很多人都在外面有正式的职业,就像我·”他们的分工没有明确界定,要不是收割稻子必须用地府专门锻造的镰刀,他们早就改成机械化收割了,即便只能使用人力,村民也不是做免费劳工,他们每收割一根稻子,就能增进一分修为,很多人巴不得留在村子里干体力活呢,可这机会也得轮着来,毕竟罪孽的灵魂再多也是有数的,不够全村几百人割的。
    “也对·”吴闵挠挠头,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有点傻·不过既然不用长时间留在村子,他应该抓紧时间学会运用自然之力,只要能像沈修那样强大,他就不用怕各方的暗算,也就能回学校上学了。
    沈修再次看穿他的想法,又揉揉他的头顶,“先别急,你还没能完全吸收我的血液,体质还是有点虚,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想办法给你解毒·”说到中毒,沈修的笑容顿了顿,眉梢带着些许忧愁。
    吴闵的解毒进行的非常不顺利,按照他们的预期,吴闵只需要在灵地吸收灵气,激发体内自然之气共鸣,来净化蛙毒·可不知哪个步骤出了问题,昨天的净化毫无收效,那些蛙毒像是在他的身体里生了根,怎么都清不掉。
    村长的意思是再等几天看看情况,也许是吴闵还不能很好地适应灵地,若之后还是无法净化,问题就麻烦了··    对中毒这事,吴闵倒不是太放在心上,因为中毒没给他带来任何不适,醒来之后他曾特别紧张去照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晕厥时看到的满面漆黑,那些毒素在常人眼里不可见,对他的身体貌似也没有太大副作用,那解不解也没什么大不了。
    之后的几天,吴闵乖乖跟沈修去灵地打坐,那群鸡偶尔会去灵地上溜达,却都离二人远远的,吴闵想丢石头砸它们都够不着·后来他想了个新办法,找村长借了条鱼竿,每天下午坐在河边钓鱼,既能为晚饭加餐,又不会觉得时间太漫长而无聊。
    一晃到了九月开学季,吴闵已经能独自走动,但跑个百十米还是会气喘吁吁,沈修比他强点,但和最强时期还是有落差,和村长商量后,二人决定请假再休息段时间。
沈修虽然是老师,但就像他说的,体育老师在高中的地位向来很低,请假还是比较容易的·吴闵就郁闷了,只是他升入研究生的第一年,刚开学就向邢教授请假,会不会太过分了·    看他犹犹豫豫不敢打电话的样子,沈修忍不住了,一个电话打给邢建华,说明吴闵需要疗养一段时间,大概十一后才能回学校。
邢建华二话没说就批准了,还说吴闵什么都不用挂心,安心跟着沈修养伤··    挂断电话,吴闵恍恍惚惚地看着沈修,像是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请假成功了。
邢教授难道不怕沈修把他的学生给拐卖了吗·    沈修笑嘻嘻地把手机装进吴闵的上衣兜,然后指了指坐在田间的一个八十多岁、正在抽烟的老者对他说:“你知道那个老爷爷是谁吗”·    吴闵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摇摇头,他不认识那个人。
    “他是邢建华的爷爷·”·    “噗”吴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不是吧,邢教授的爷爷怎么会出现在临河村还有,邢教授都六十岁了,他的爷爷怎么会这么……年轻·    邢爷爷像是听到有人在谈论他,转头向他们这边看过来,沈修笑着朝他挥挥手,老爷子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继续抽旱烟。
    “邢爷爷不算是临河村的人·”沈修拉着吴闵回家,给他切了块冰镇西瓜,俩人边吃边聊··灵异神怪恐怖·    并不是每个出现在临河村的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村民,其中还有部分像吴闵这样后天觉醒自然之力的外来者,也有部分死后被地府器重派来帮忙的,邢建华的爷爷就属于后者。
老爷子算是国内最早一批研究历史文化的学者,那时候各个学科的划分并不详细,尤其像历史考古民俗这些学科基本都是彼此覆盖的·那年头参考资料有限,重要的资料都需要学者亲自到具体地点去实践,去收集,也就难免遇到些稀奇古怪的事,巧合之下,邢爷爷和临河村那时的村长相识了,村长以及村民帮了邢爷爷和他同事不少忙。
    后来邢爷爷年纪大了,重病缠身却怎么都咽不下最后一口气,还是临河村的人去向地府交涉询问原因,才知道老爷子福泽深厚,阳寿未尽,可因为他过往那些年接触了太多阴阳之物,身子骨已经不行了,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反复协商后,地府同意将老爷子的阳寿和福祉转化成死后的福利,也就是在地府当差,又因为邢爷爷和临河村的人交好,就被地府派来村子了··    邢爷爷咽气的时候邢建华已经二十多岁了,因为爷爷的关系和临河村多少也有些交流,研究民俗这些年遇到怪事也都是请临河村民帮着解决的,所以沈修去b大念书时俩人混的很熟,临河村年轻一辈里,沈修是各方面素质最强的,可他常年在外,属于处理外务的人员,所以无法担任村长一职。
    “你别看邢教授看上去像个老学究,其实他很前卫,而且他本身也有少量的自然之力,只是没有完全开发出来,没准他百年之后也会来临河村呢·”沈修说的轻松,吴闵却听的满头大汗,他可不想和邢教授成为一个村儿的人啊·☆、第043章·在临河村的每一天,吴闵的三观都在被刷新,他终于发现那两只敢于和他对抗的公鸡会说话了,每天在他钓鱼的附近徘徊,或者蹲在河边等鱼上钩后尝口鲜,或者你一言我一语跟说相声似的逗趣。
吴闵从最开始的不太适应到后来被两只公鸡那销魂的嗓门弄得魔音穿脑,整个人都魔怔了,可就像沈修担忧的那样,吴闵身体逐渐好转的同时,他的毒却没有丝毫缓解··    村长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推测说是吴闵中毒事件太长,蛙毒已经随着自然之力游走全身,在每个细胞中安家落户了,这就意味着除非把他身上所有的血肉都换掉,否则毒会跟着他一辈子。
    换血已经够痛苦了,换骨换肉什么的就算了吧,反正中毒至今也没像武侠小说中的人物那样动不动来个毒发,只要不影响生活,管他呢·吴闵想得开,沈修也不好总磨叽这事,慢慢也就淡忘了。
    从吴闵体力恢复得差不多后,沈修开始每天带着他绕村跑步,美其名曰锻炼身体,虽然吴闵体内有了他一半血液,体质得到很大提升,但这毕竟是外力,想要从根本上掌握自然之力,就得让自身强大起来,首先要克服的一关就是体能。
    体能这东西不是一口气跑个马拉松就能改善的,必须持之以恒,沈修思前想后,决定回去后在b大附近租个房子住,这样既方便他上下班,又能每天督促吴闵锻炼。
能回家固然是好,可一想到回去后无休无止的训练,吴闵就痛苦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临近十一,沈修整理着沈妈妈给的小玩意,带着吴闵踏上归程。
先前吴闵一直很好奇临河村是怎么隐藏起来的,毕竟如今的交通很便利,就算地处大山也做不到真正与世隔绝,再说临河村背靠大河,正面是一望无际的良田,怎么看也不像偏僻的地界。
    可当汽车行驶了一天一夜,车外的景色仍没有明显变化时,吴闵的脸就绿了,哆里哆嗦看沈修,沈修正嘴角含笑看他,像是早就猜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是临河村的前辈和地府联手建造的轨道,既方便现代交通工具通行,又能保证没有外人能轻易找到村子的入口。”
沈修解释的很简练,吴闵暗自消化半天,心想大概就是类似鬼打墙的设置吧·    加上偶尔的停车休息,他们在这条轨道上行驶了三天半才踏上正常的交通干道,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吴闵惊讶地发现那就是一条不起眼的小山路,道路很窄,根本过不了汽车,所以即便这条路离主干道很近,也没有司机会想不开把车开到这条路上去。
    车子刚开进b市,吴闵父母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两人已经回国,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和他们聚聚·吴闵已经有一年没见过父母了,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最近遭遇过什么,免得胡乱操心,就说待会就回去。
沈修也需要回家打包行李,外加去b大附近找房子,得忙活几天,暂时顾不上他,索性给他放了几天假,让吴闵回家好好和父母相聚··    沈修领着熊三上楼了,吴闵抱着装小青蛙的玻璃罐子忐忑地打开家门。
在临河村的两个多月,他都没见过小青蛙,还以为探险的时候弄丢了,正经难过了好几天,没想到走那天小青蛙居然自己蹦到沈修的车上,气鼓鼓的样子活像被遗弃的小可怜。
    想起承诺人家的豪宅还没兑现,吴闵在汽车驶出轨道后第一时间找了家商店买了个最大号的黄桃罐头,黄桃全喂了熊三,罐头瓶子刷干净后就成了小青蛙的临时豪宅。
虽然满瓶子黄桃味,但内里空间还算比较大,比营养快线强多了,小青蛙表示很满意,要是能开着盖放到苍蝇蚊子比较多的地方就更好了··    吴闵不晓得小青蛙在峡谷里是何等英勇,沈修和熊三也都有意没说,所以在吴闵看来,他的蛙兄还是只单纯可爱的小青蛙,他得好好养着,就是不知父母喜不喜欢这个长相有点抱歉的新家庭成员。
    事实证明吴闵想得有点多,吴爸吴妈见了他赶紧过来嘘寒问暖,哪还有心思看他手里抱了个啥,于是小青蛙再次失宠,被摆在门边的鞋柜上,久久无人问津。
    吴爸吴妈的生意很忙,在家呆了几天就又张罗着出国,吴闵眼巴巴送他们上了飞机,然后垂头丧气去敲沈修家的门,父母这块挡箭牌飞走了,他要恢复锻炼了。
    沈修用车把他的家当以及吴闵的行李拉到b大,吴闵升入研究生后要搬到研究生宿舍,沈修帮着他把东西搬过去后才开始搬自己的,他找的房子就在b大教职工宿舍楼,离吴闵的宿舍楼只有不到一百米,非常方便。
    邱凯,沈括和骆谈文还是和吴闵同宿舍,几人拐弯抹角从邢教授那听说吴闵受伤的消息,心急的不得了,看到他平安回来了,全都围上来嘘寒问暖,顺便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和沈修会一去不复返。
    峡谷的惨剧吴闵不想说太多,只是告诉他们山谷里有吃人的毒蛙,还有很浓的雾气,环境很险恶,那群去探险的背包客有好几个都丧命了·沈括和骆谈文吓得直缩脖子,要不是沈修和邢教授再三警告,他们没准真去峡谷探险了,假如真去了,能不能回来就两说了。
    帮吴闵整理好床铺和柜子,邱凯把发的书拍在吴闵桌上,又把开学以来的笔记借给他温习,虽然升入研究生阶段,但头一年依然以上课为主,教学的还是那几张熟面孔,学霸在老师面前有特权,加上有邢建华在,这些老师也没深究吴闵开学就请假的事,关系好的还会问他康复的怎么样,别累着之类的。
    十一过后,吴闵又开始了规律的上课生活,只是在早晚加了个跑步训练·每天早上起床都看到三个室友睡得昏天黑地,吴闵心里别提多不爽了,干脆把三个人也拉起来,四兄弟一块去跑圈。
    起初沈括和骆谈文还很不乐意,天气渐渐冷了,大伙都在靠睡眠积蓄体力准备过冬,哪有人大清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出去跑步的·可当他们发现跑步领队是沈修后,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恨不能挂在沈修的金大腿上,跑步也变得积极起来,某天吴闵起不来,俩人会一左一右把他架出去,十足的狗腿样。
    对此,吴闵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一天,沈括和骆谈文逃课去打球,回到宿舍后兴高采烈和吴闵及邱凯说:“你们知道经济学院那个郑洪博不”邱凯懒洋洋地挑起眼皮看他俩一眼,点点头,吴闵更是把脸埋在枕头里,压根没搭理这俩货。
    “跟你们说啊,我刚听他们学院的人说郑洪博前几天结婚了,新娘子可漂亮了·”沈括双手捧脸满脸羡慕的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结婚了。
    “真的假的”邱凯终于舍得离开书本正眼看他俩了,两个二货立马点头,拍胸脯保证千真万确,郑洪博还在朋友圈晒了结婚证,他们用他同学的手机看到了。
    邱凯摸摸下巴,有点不可思议·虽说如今的高校原则上允许在校生结婚,但实际在念书期间谈婚论嫁的还是极少数,尤其像b大这种牛叉的学校,谁不是挤破头想进来,然后在一群学霸的激烈竞争中力争上游,经济学院也算b大的热门院系,课业压力大,尤其研究生阶段,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作业,写不完的论文,一点不比国外的大学轻松。
·    而这个郑洪博呢,也算是b大小有名气的人物了,长相很帅气,身材不错,最重要的是唱歌很好听,大一的时候通过学校的歌唱大赛一举成名,成为经济学院的院草,经常有女孩明里暗里对他表示好感,前几年,他的女朋友走马灯似的换,快成男性公敌了。
    大四上学期,郑洪博和他高中时期的同桌冯甯他乡重遇,也不知怎么就看对眼坠入了爱河,冯甯长相一般,但姑娘性格很好,和郑洪博的朋友同学迅速打成一片,他俩也成了经济学院人人看好的学生情侣。
冯甯也在b市上大学,学校离b大有点远,郑洪博经常大清早五点起床骑自行车去给冯甯送早餐,十足的最佳男友代言人,这让先前被他甩了的姑娘们心碎了一地——同在一个学校也没见郑洪博对她们这么上心,敢情人家根本就没爱过自己呀。
    冯甯原本是打算回老家的大学读研究生,可因为郑洪博本校保研直升,b大又比他们老家的学校好太多,所以思前想后,冯甯也报考了b大,如今,冯甯和郑洪博也算是校友了。
    谁都没想到,这对免于异地恋的情侣居然在刚念研一的时候就结婚,有的人还在推测冯甯是不是有了,俩人着急结婚给孩子个名分··    “都是成年人,学校政策又允许,人家结婚怎么了,你们羡慕也去找个人结婚啊”被两个话唠烦的不行,吴闵掀起枕头坐起来,一脸怨念地瞪他俩,沈括和骆谈文委屈地扁嘴看他——要是有人肯嫁我,我立马去扯证登记·    短暂的静默后,沈括神秘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我想说的不是他俩结婚,而是他们拍摄的婚纱照。”
他的话音未落,骆谈文配合地抖了抖··    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吴闵总觉得他们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真想把这俩八卦的家伙扔楼下去,清静。
☆、第044章·“你们说啊,这结婚照是不是得找个像样的影楼好好拍,就算想节约成本,也得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拍吧,”沈括翘着二郎腿,大爷似的靠在桌上,摆开说书的架势。
骆谈文配合地递给他一杯热水,沈括润了润喉咙后继续说:“可你们猜郑洪博和冯甯去哪照的婚纱照我不说你们绝对猜不到·”·    吴闵重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人家的婚纱照在哪拍,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沈括还想继续卖关子,没想到骆谈文先一步揭开谜底了:“他们的婚纱照是在西郊的墓地拍的”·    “谁让你插嘴的,不是说好了由我来说的吗”被抢了风头的沈括立马不爽,骆谈文毫不示弱,俩人顿时掐在一起,桌子差点被他们掀翻了。
邱凯揉了揉被他们吵得生疼的太阳穴,也有点想把俩人从窗户丢出去了··    吴闵虽然用枕头捂着脑袋,但他们说什么还是听得见的,当听说郑洪博和冯甯跑去西郊目的拍婚纱照,当即感觉有股凉风从背后刮过去,整个人都凉快了。
    但凡在b市停留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本地有几个著名的闹鬼地,西郊墓地就是其中之一,虽然并没有人真的在那见到鬼,但围绕西郊墓地产生的灵异传闻非常多,连本地六七岁的孩子都能讲出一大串。
这俩高智商学子去哪拍婚纱照不行非去西郊墓地拍,找死啊··灵异神怪恐怖    真想把见鬼的霉运分那两口子点··    还算清闲的校园生活在两个逗比室友的吵吵闹闹中又过去一天,郑洪博和冯甯的奇葩婚纱照也没有影响到吴闵的生活,吴闵吃个晚饭的工夫就忘光了。
又过了几天,院系组织民俗系的学生写论文,需要搜集大量资料,众人每天泡在图书馆里,看期刊看得头晕眼花,沈括和骆谈文开小差登录校园网,顿时被飘在首页的一溜帖子震惊了——·    神秘婚纱照中的第三人·    点进去一看,发现所谓的神秘婚纱照正是郑洪博和冯甯在墓地拍的那组,大概是从两人朋友圈或其他社交网络流出来的。
照片上的冯甯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一块破烂的墓碑上,甜甜地笑着,郑洪博穿着配套白西装站在旁边,两人挽着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非常醒目··    如果刨去诡异的背景,这张结婚照也算拍得不错,可发帖人着重在两人背后描画出一个虚影,不仔细看根本什么都发现不了,被描出来后再看,就会让人心里发寒。
    在一对新人的背后有个两米多高的人影,因为婚纱照是在白天拍摄的,虽然有点阴天,但光线很足,画面比较亮,而人影也是淡淡的透明色,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子,所以解释成光影效果貌似也说得通。
    下面上千人踊跃留言,有说楼主眼花乱花误导群众的,有说虚影是新娘子坐的墓碑的主人,有谴责他们不尊重死者的,也有说他们拍到鬼命不久矣的……各种说法层出不穷,沈括和骆谈文看得头晕眼花,这些留言大多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但也有不少人说的挺像那么回事的,比如——·    你们没发现虚影头部位置是张狰狞的人脸吗,他正愤怒地看着拍照的新人,我想新娘子坐的墓碑八成是他的,他生气了。
    楼上光影解释的那位也太勉强了吧,谁没在阴天拍过照片,怎么别人的照片描绘不出这样的影像呢,我觉得吧,他们就是拍到鬼了,听说这照片是在西郊目的拍的啧啧啧,这俩位也真是想不开,怎么跑到著名闹鬼地去拍照,看来他们要倒霉喽·    ……·    讨论愈演愈烈,骆谈文和沈括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不管对面认真找资料写论文的两人愿不愿意,非得把他们拉过来一起看。
邱凯和吴闵看了也都吓得够呛,尤其是吴闵,他越看越觉得那个虚影不是幻觉,不是光影的错觉,而是真实的人影·而且这段时间跟着沈修学习运用自然之力,他的直觉比过去更加敏锐,透过照片都能感受到虚影对郑洪博和冯甯的敌意。
    “你俩不是认识郑洪博的同学吗,要不要托人问问他俩最近有没有遇到不对劲的事啊”吴闵说的也正是邱凯想的,他们都是经历过面具事件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世上的确有鬼,处理不好会要人命的。
    吴闵和邱凯这一提醒,骆谈文和沈括终于反应过来,俩人不敢再开玩笑,立刻给相熟的经济学院同学发微信,询问郑洪博和冯甯的近况,得到的回复是俩人去度蜜月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没人回,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    放下手机,四个人面如土色,彼此对视片刻后,吴闵立刻给沈修发信息,让他去学校论坛看首页那几个讨论帖,他相信沈修一眼就能判断出这张照片是真有问题还是他们脑补过度。
    沈修还在学校上课,没有回消息,四个人坐立不安,也没心思写论文看帖子了,找个阳光充足的位置瘫在桌子上晒太阳,想借此驱散一个劲往外冒的寒气。
    看了看其他人都离他们的位置比较远,沈括敲敲桌面,等四个人的脑袋凑到一块后小声说:“你们说那个郑洪博,会不会已经出事了啊两个人都联系不上,有点不正常啊”·    邱凯皱了皱眉,“别自己吓唬自己,谁蜜月还会没事刷手机啊,可能在外面玩嗨了,顾不上吧。”
    “问题难道不是他们这时候去蜜月很不正常吗又没办喜酒,学校课程又安排的这么密,用得着这么着急吗”骆谈文的关注点显然和其他人不在一个点上,被三人集体鄙视了。
    吴闵到底是见识过大场面的,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下来,退一万步说,就算郑洪博和冯甯真出了事,也和他们没有关系,没必要过于紧张,在保护自己安全的基础上想办法把人救回来。
至于最终能否救回来,就看俩人的造化了··    四人从图书馆出来转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沈修的电话才打过来,今天另两个体育老师集体请假,所有课都是他一个人上的,忙活了一整天才闲下来,还没来得及登录b大校园网看热闹。
    吴闵把事情大概说了下,约他餐厅见面,有什么话等吃了饭再说··    虽然还没到吃晚饭的正点,但餐厅里的人却挺多,四人刚找地方坐下,就听后桌的人在聊天,一听,也在讨论郑洪博和冯甯的婚纱照。
和他们这些认识郑洪博的人不同,其他不认识的同学并不觉得这是个多么可怕的事,只当成普通的灵异谈资高谈阔论,四人越听越心烦,只好端着盘子换到远离人群的桌子。
    沈修来的比他们预想要快,吴闵甚至怀疑他是一路跑过来的,不止他来了,熊三也甩着它那以假乱真的狗尾巴颠颠地跟过来,沈括狗腿地搬了把椅子给沈修,没想到熊三嫌弃地瞪他一眼,一跃跳到他的位置上,不动如山。
沈括看看沈修看看狗,沉默地又去搬了把椅子,委委屈屈挤在角落里,端着他那不知有没有迸进狗口水的饭碗,吃的那叫个心酸··    吃饭的工夫,沈修简单了解了事件经过,又看了看校园网的热门帖,脸色非常不好,吴闵一看就知道这是真出事了,顿时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熊三看他拿筷子在红烧肉上戳来戳去也不吃,怪浪费的,伸着它的小号熊掌把碗扒拉过来,舌头一卷,吃光了··    吴闵:“……”你都吃了我吃啥·    熊三假装没看见,继续埋头吃它的那份晚餐。
    吃饱喝足,沈修带领小分队去操场上溜达消食,待会儿还要跑步运动呢·听说还要跑,邱凯、沈括和骆谈文沉默了一秒,转身就跑,速度比兔子还快,熊三鄙夷地白了他们的背影一眼,甩甩尾巴,总觉得它应该客串下大疯狗在后面追着跑才应景。
    领着吴闵绕操场跑了二十圈,沈修一身轻松地带着快断气的吴闵回他的临时小家,一进门,吴闵就赖在沙发上不动了·沈修恨铁不成钢地拍拍他的头,给他倒了杯温水,熊三把拖鞋叼过来,虎视眈眈看他脚上那两只脏兮兮的鞋。
    不知道家里的卫生都是它在打扫吗·    “你先去客房睡一会吧,晚上我叫你·”沈修说完拿起换洗衣服就要去洗澡,吴闵噌地跳起来拦住他,两只眼睛瞪得像灯泡:“你说啥”·    沈修看神经病似的看他,“你不是要救你同学吗,眼下没有其他线索,只能先去西郊墓地看看了。”
说完绕过他进了浴室,咔嚓一声,门锁了··    吴闵气恼地挠门——他不要去西郊墓地,尤其不要大半夜的去啊啊啊啊·☆、第045章·颓废地靠在沙发上,吴闵用脚尖踢了踢趴在地上啃苹果啃的不亦乐乎的熊三,小声问它:“你说我现在偷跑回去,你家那位会大半夜爬我们宿舍楼吗”·    熊三甩了甩大尾巴,一口将苹果吞下去,伸爪从茶几上又摸走一个,含糊不清地回应:“不会的,你那是十六楼,爬上去太危险。”
    吴闵眉眼带笑,起身就想走,结果熊三百忙之中吐出后半句:“他会直接放鬼去找你谈人生谈理想的·”·    吴闵迈出的步子僵在半空,片刻后机械地转回脑袋,恶狠狠瞪它。
熊三动动耳朵,“还有,我有必要强调下,我和那家伙没关系,他不是我家那位·”第二个苹果下肚,熊三正想去够第三个,果盘被吴闵端起来,当着它的面,将所有苹果倒进垃圾桶,再把垃圾桶搬到门外。
    熊三:“……浪费水果是可耻的你知道吗”·    吴闵假装没听见,掏掏耳朵,伸个懒腰,去客房休息。
至于洗澡什么的,还是等从墓地回来后再说吧··    虽然心里搁着事,吴闵还是很顺利地入眠,直到半夜被沈修挖起来还处于迷迷瞪瞪的状态,像个玩偶似的在沈修的指挥下穿衣服穿鞋下楼。
夜里已经冷了,小风飕飕一吹,吴闵猛地打个寒颤,才彻底清醒··    西郊墓地离b大有近二十公里,吴闵以为沈修就算不开车,也会打个车载他们过去,可当两人一熊步行出了学校,沿着马路一路向西走出老远后,他忽然觉得不太好,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不会是打算走过去吧”·    沈修扭回头冲他笑笑,“怎么可能”·    吴闵呼出口气,就听沈修继续说:“就咱这速度,走到天亮也到不了,所以咱们要跑着去。”
    吴闵:“……”·    熊三咧着血盆大口笑得异常愉悦··    “现在是二十二点四十分,咱必须在零点前赶到墓地。”
沈修说跑就跑,这句话说完已经跑出去上百米,熊三甩着尾巴,蹦跶着追上去,轻松的像在遛弯·吴闵裹着上衣无语望天,果然什么人养什么宠物,他这种体能,也就适合养只安静的小青蛙。
    被遗忘在家里的小青蛙转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从玻璃罐子里跳出来,敏捷地跳上窗台,对着月亮吞云吐雾··    在沈修的一再催促下,吴闵不情不愿地迈动双腿开跑,越跑越觉得腿有千斤重,比晚饭后的训练要痛苦多了。
吴闵暗暗磨牙,两道灼灼的目光盯在沈修的后背上,恨不能在他身上戳两个窟窿出来··    和驴子拉磨般的绕圈跑不同,直线跑动要轻松一点,加上夜里街道上基本没什么人,偶尔几个也都是穿着运动装沿着街道夜跑的运动爱好者,看到他们还会热情地打招呼。
看看人家脸不红气不喘地超越自己,吴闵那点男子汉的自尊心受到了碾压,憋住口气,一鼓作气跑到沈修前头,结果刚把这口气吐出去,就没劲了··    沈修无奈地摇头,扯起蹲在地上气喘如牛的吴闵继续跑,吴闵想拒绝,怎奈没人家力气大,只好像个尾巴似的被人拖着,勉强移动着。
熊三迈着小碎步边走边嫌弃地白他,跑了大概两公里,熊三终于发飙了··    锃亮的獠牙明晃晃亮出来,熊三一点没客气,照着吴闵的屁股就是一口,虽然刻意控制着力度没有咬伤他,但还是在他那条运动裤上留下几个窟窿。
吴闵惊了,捂着屁股不可思议地看它,熊三呲着獠牙嘿嘿冷笑:“你扔了我的苹果,现在又耽误我的睡觉时间,所以我要咬死你”·    吴闵:“……”看向沈修:你家狗熊是开玩笑的吧·    沈修摊摊手,表示某野兽发飙他也管不住。
    伴随着熊三的怒吼,吴闵箭一样窜出去,转眼就跑没影了·沈修抱着肩膀站在后头看热闹,眼见那人跑错路了急忙追上去,带着一人一熊往正确的路线上拐。
    原定一个半小时的行程在熊三狂追猛咬的威胁下,只用了五十分钟就搞定了,站在西郊墓地外头,吴闵感觉灵魂已经飞远,整个人都懵圈了·熊三也累得够呛,它必须控制速度,既不能追上吴闵,又要时不时在他屁股上顶一下示意它是玩真的,难度系数特别高,比跟其他妖怪打一仗都累。
    唯有沈修悠闲地打量着面前的墓地,从外面看,西郊墓地和其他墓地差不多·不管人们把这里想象得多恐怖,实际上墓地和医院没太大分别,别看里面葬着许多骨灰,但绝大多数死者都会在死后归入地府,仅剩的游魂也不会威胁人命。
而那些凶残的物种,要么被他这种懂法术的人给灭了,要么就选个隐秘的地方运用各种秘法修炼,还真瞧不起这种小破墓地··    看沈修丈量着周围的围墙,吴闵嘴角抽抽的比腿都厉害了,“你不会又打算翻墙吧”每次翻墙都没好事,第一回翻学校的墙差点把尾椎摔裂了,上回翻墙刚落地就差点被野兽吃了,这次……不能想绝对不能想·灵异神怪恐怖·    “当然了,”沈修回答得理所当然,“墓地也有守门人,大半夜的能让咱堂而皇之走进去吗要是弄出啥动静还得跟人家解释,多麻烦,还是翻墙最省事。”
    吴闵已经坐在地上起不来了——拜托,你不跟人家打招呼就跑里面弄出动静,更吓人吧·    沈修选定位置,一回头就看见吴闵瘫在地上,哪怕熊三呲牙咧嘴咬他也不肯起来。
嘴角挑了挑,沈修过来揪起他,二话不说就扔墙头上去了··    吴闵:“……”突然感觉还是没力气的沈修比较可爱··    沈修轻松地跳上去,跨在墙头上往墓园里头看看,然后率先跳下去。
吴闵纠结了会儿,正想往下跳,没想到熊三突然蹦上来,硕大的狗头正撞在他身上,把他从墙头上撞下去了··    沈修前脚双脚落地,吴闵后脚就来了个五体投地,“砰”的一声,吓了沈修一跳,熊三蹲在旁边呲着獠牙嘿嘿地笑,大尾巴扫地似的甩嗒着。
    吴闵吭哧了半天也没能自己站起来,沈修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他拽起来,吴闵晃了晃,后背贴在围墙上,眼前一圈一圈的,连沈修长啥样都看不清了··    沈修郁闷地瞪熊三一眼,熊三假装没看见,站起来溜达走了。
    “没摔到脑袋吧”看吴闵这样,沈修的心忽悠忽悠的,可别摔成傻子了·吴闵摇头晃脑,想对准焦距,可惜他越晃,眼前的世界转得越快,晕的快吐了。
    扭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墓地,也不知黑狗熊跑哪去了,沈修索性扶着吴闵在墙角坐下休息,边掏出手机,里面有邱凯等人通过郑洪博和冯甯的同学找来的结婚照,得先确定俩人是在哪座墓拍的照片,才能进一步确定问题出在哪里。
    照片是两人精挑细选后发布在朋友圈的,除去重合的,总共有十三张,沈修反复对比,确认他们共在两个坟墓处拍了照片,那张放在帖子里引起热议的照片是其中一处,有七张照片,四张能看见那个模糊的影子。
    另一处拍摄点也是个墓碑残破的坟墓,新郎新娘手牵手躺在墓碑前面的地上,脸蛋红通通的,嘴角画着血迹,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乍一看跟僵尸似的·沈修越看越皱眉,这俩孩子是脑子抽了吗,跑到墓地拍婚纱照已经是犯了死人的忌讳,他们还画着俗称的死人妆,躺在人家的骨灰上,这是拍结婚照啊还是在玩招鬼游戏啊·    西郊墓地面积很大,沈修吹了声口哨,很快,熊三啪嗒啪嗒跑过来,沈修给它看了照片,把熊三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卧槽,这俩人是疯了吗”·    沈修在它脑袋上敲了敲,示意它小点声,别惊扰了这里的亡魂,更别吓到看门人,“你去找找这两个坟墓在哪,找到后回来叫我。”
    熊三看看还在发晕的吴闵,不情不愿地甩着尾巴走了··    等熊三走了,沈修一手抓着吴闵的手,以防他再出问题,另一手握着吴闵的手机,拇指灵活地刷来刷去。
虽然郑洪博和冯甯的婚纱照总体比较简练,但也不是两个当事人能拍出来的,总归也要有摄影师和化妆师,找到这两个人也能弄清楚当天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学着吴闵的语气和经济学院的同学聊天,终于问到有个女生陪冯甯去试过婚纱,据这个女生说,当初郑洪博和冯甯没想拍这么另类的照片,可试婚纱那天有一对新人一直在说想拍点不一样的照片,也不知怎么就和冯甯她们聊起来了。
后来那对中的新郎说他有朋友拍过墓地照,特有纪念意义,在他们的潜移默化下,冯甯也想拍了,郑洪博什么事都顺着她,冯甯想拍,郑洪博就陪着她拍了·因为拍摄地点在b市有名的闹鬼地,这个女同学就没陪着去。
·    记下婚纱店的名字,沈修站起身,拉起脸色好多了的吴闵,迎着跑回来的熊三走过去··    刚刚还能看到个影儿的月亮被浓密的云雾遮挡,四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前一秒还算温和的风就像鬼叫,卷着冷飕飕的寒意,惹得人心里发毛。
吴闵紧紧握着沈修的手,心里满是不安··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夜里的墓地到处都是危机,一个不留神,就要永远留在这了呢·☆、第046章·漆黑的夜色里,原本有规律排布的墓碑如同一块块指路标,将两人一熊指向地狱的尽头。
每经过一块墓碑,吴闵都会谨慎地盯着看半天,生怕里面钻出个青面獠牙的鬼把他吃了·沈修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捏捏他的手,小声告诉他这些墓地的主人大多都走了,留下的不过是一捧骨灰而已,纯化学物质。
    说是这么说,但不怕的没几个吧吴闵忍不住翻白眼,没等他的白眼翻回来,突然有个模糊的影子进入视线,因为眼睛上翻,视力严重受影响,所以他没能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不过这个时间点,谁会跑来目的溜达,不用想也知道那不是个普通人,搞不好根本不是人。
脑中刚亮起危险信号,他的身体就做出了反应,扯着沈修的手迅速后撤,可惜他没注意脚下,被台阶绊了下,站立不稳向后倒去·沈修被他连累,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就摔了个瓷实,眼前都黑了。
    身为肉垫的吴闵更惨,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过去,可这么一摔,眼睛迅速恢复原位,立刻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    也不知谁那么缺德,居然在树上挂了件衣服,小风一吹跟鬼似的,能把胆小的人吓尿。
    差点摔尿的沈修捂着腰坐起来,看看路边那件挂在树上的衣服,不但没嘲笑吴闵,反而皱紧了眉头·熊三更是炸起全身的毛,呲着牙一步一顿走过去,隔着两米左右停下来,小鼻子使劲嗅着。
    有血腥气··    把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的吴闵拽起来,沈修嘱咐他跟住自己,小心翼翼地走到熊三身后,熊三侧了侧头,眼睛却始终盯着衣服。
离得近了,沈修的瞳孔紧缩了下,扯了扯吴闵的手问他:“这是不是你们的校服”·    b大的校服每届都不同,有时甚至不同学院的校服也不一样,吴闵眯着眼睛辨认半天,不确定地点头,“是有点像,难道是郑洪博他们拍婚纱照的时候忘在这的”·    沈修用智商堪忧的眼神看看他,吴闵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了,甭管拍照的地方多吓人,郑洪博和冯甯都是来拍婚纱照的,谁拍婚纱照还穿着校服啊·    “衣服上有血。”
沈修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般狠狠敲在吴闵的心上·吴闵腿哆嗦了下,撞着胆子向前走了两步,借着手机的光亮仔细看·这是件校服上衣,普通的蓝白条运动服,前襟和后面是白的,袖子是蓝色的,而这件衣服的背部黑乎乎的,仔细看才发现那是血,而且染血的时间不太长,还有血液滴下来,落在树根底下。
    吴闵的心狂跳起来,下意识到处张望,有血,肯定就有伤者,也许就在附近··    沈修在熊三的屁股上轻轻踢了踢,熊三立刻转身到附近搜索,而沈修则围着挂衣服的树转了两圈,没有更多发现后牵着吴闵直奔郑洪博拍照的墓地。
    先到的是两位新人躺着拍的那块,照片里的墓碑少了个角,加上拍摄效果,显得很像上个世纪初的产物·可看到实物,沈修就发现照片很有欺骗性,这明明是个很新的墓碑,正面刻的字迹清晰可见,只是那个缺角怎么看怎么违和。
    墓地是暂时无法离开阳间的亡魂的落脚点,也是活人对死者的精神寄托,讲究非常多,没人会选个残破的墓碑,所以这个缺角应该是最近刚刚造成的··    该不会是那俩作死的娃为了拍照故意敲掉的吧沈修想了想就把这个可能排除了,这块墓碑用的是最好的大理石,质地很坚硬,郑洪博还真不见得能敲得坏,再说同行拍照的还有婚纱店的人,搞不好墓地看守也在附近看着,他们不可能毫无顾忌损坏墓碑。
    沈修伸手在墓碑的缺角处摸了摸,一股寒气窜出来,玩了命地往他身体里钻,沈修不经意地捻捻手指,寒气被碾得米分碎,消散了··    吴闵抖了抖,颤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啊,为什么我觉得这么冷”·    沈修不置可否地摇头,他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唯一能确定的是,郑洪博和冯甯的失踪恐怕不简单。
如果和冯甯同一天试婚纱的那对情侣不是有意引导他们来这里拍照,那么那对情侣是不是也已经出事了到底有多少人曾在这里拍照·    想想就觉得烦躁。
    两人正在墓地这儿毫无目的地转悠着,远处突然传来犬吠,别人听了也许会以为是野狗,可沈修和吴闵一听就知道是熊三发出的信号··    吴闵是听不懂这几声狗叫是什么意思,只能听出熊三貌似挺着急的,而沈修乍听之下顿时变色,拽着吴闵狂奔过去。
四周越来越黑,吴闵根本看不见脚下的路,任由沈修拖着他跌跌撞撞跑过去,好几次差点崴脚··    熊三正在墓园中间一块还没葬人的墓地,四爪玩了命地刨土,听到沈修和吴闵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这下面有人,还活着。”
    无论活人还是死人都是没办法把人埋在地下的,沈修心中一凛,先是警惕地看看周围,暂时没感受到危险后立即跳到墓地上和熊三一块挖·吴闵想去帮忙,可一人一熊就把整块地占满了,他根本挤不进去,没办法,只好举着手机给他们照明。
    别看沈修没用工具,挖的却比熊三快得多,那双手仿佛不会痛般一次次深挖进土,很快就掘出个脸盆大的坑·手机的光闪过去,吴闵看到下面有一张灰白的脸,若不是沈修和熊三还在坚持不懈地挖,他会以为那就是个埋在墓地里的尸体。
    把这人的上半身挖出来,沈修不但没有松口气,脸色反而愈加难看,熊三也没好气地喷了几口气,继续挖下面的土,很快将人整个刨出来·吴闵战战兢兢蹲在旁边盯着人看,这是个男人,年纪应该比他大一点。
    不是郑洪博··    吴闵看了眼垂着头在男人身上摸索的沈修,知道他们最糟糕的猜测应验了,跑来这里拍照的肯定不止郑洪博和冯甯两个,这意味着倒霉的人会非常多。
·    “帮我照明”沈修把衣兜里的手电递给吴闵,吴闵赶紧接过来,明亮的光跟着沈修的手在男人身上游走。
沈修的动作乍一看挺猥琐的,可吴闵却没心思胡思乱想,因为随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从头摸到尾,几根又细又长的针从男人的身体里冒出来,在手电光下闪着令人胆寒的光。
    拔针似乎并不简单,每拔·出一根针,沈修额头上的汗就多了一层,吴闵越看越心惊,边盯着地上这个快变成刺猬的男人,边用袖子在沈修额头上抹了抹。
    长出口气,沈修在男人的心口上拍了一巴掌,无数细针从男神身上飞出,也不知这些针是什么材质,离开男人的身体后迅速缩短,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了··    “这是吊命的魂针。”
沈修的呼吸有点粗重,坐在地上看着生死不知的男人,吴闵在他背上拍了拍,递了瓶水给他,让他歇会,然后把疑惑的目光转到熊三身上·这回熊三没和他对着干,而是耐心地给他讲解。
    “吊命魂针是用亡魂炼制的勾魂针,不是一次性把所有的魂魄都勾出去,是一点一点勾,就算所有魂魄都被勾走,只要针不拔·出来,人也不会死。”
熊三越说越生气,后爪在地上一顿猛刨,“要不是吊命魂针,这人早就死了,都不知在底下埋多长时间了·”·    听前面那段,吴闵下意识裹紧衣服,可听到最后一句,他愣了愣,下意识问:“这么说还要感谢对方在他身上插吊命魂针了”不然他们岂不是只能挖出具冰凉的尸体·    熊三没好气地瞪他,“魂儿都没了,留个空壳子干嘛用,等着孤魂野鬼来鸠占鹊巢啊”·    “魂儿不能召回来么”吴闵刚说完又被熊三瞪了,心里那叫个委屈,他确实不懂才问的,至于这么鄙视他么·    “被吊命魂针勾走的魂招不回来。”
喝了两口水,沈修这口气终于喘匀了,带着淡淡的忧伤看着地上的男人,“魂针并不是将人的魂魄整体抽走,也不是单个魂儿,或者魄那么勾,而是将人的魂儿分解成无数碎片,一片片勾走。”
灵异神怪恐怖·    被勾走的魂儿就算能找回来,也没什么可能重新拼凑回去,再说会赢吊命魂针吸魂的,大多是想利用这人的魂魄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这男人的魂魄,恐怕是找不回来了。
    一阵冷风吹过,吴闵彻骨生寒,到底是什么人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勾走别人的魂魄就算想害人,何必让人家死都死的不安宁魂魄已然消散,躯体却还活着,经年累月埋在地下,最终被虫蚁所啃噬,与无数枯骨同腐……·    太可怕了·    “三儿,再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沈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幽深地望着四下无边的黑暗,吴闵禁不住绷紧脊背,某个瞬间,他在沈修身周看到了犹如实质的气场在翻涌·吴闵形容不出那是种怎样的景象,但却能感受得出沈修身上散发出的危险味道。
    这个总是眉眼带笑的男人动怒了··☆、第047章·当晚,熊三和沈修在墓地里挖出四个人,两男两女,无一例外全部身上插满吊命魂针,虽然无法确定他们彼此间的关系,但依稀可以断定是两对新人,或许,他们都曾在这里拍摄过婚纱照。
    “我不懂,”看着并排躺在地上,明明胸膛还在起伏却永远都不可能再醒过来的四个人,吴闵心里沉甸甸的,不止为这几个人而难过,也为失踪的郑洪博和冯甯担忧,不晓得他们是不是也会在某个时间被埋进土里,永生永世不得翻身,“为什么要选择在墓地拍照的人做下手对象西郊墓地闹鬼名声在外,但也不影响下葬和前来祭拜的人。”
怎么不挑那些来祭拜的人,非要选这些人与其费心费力把人骗去墓地拍婚纱照,怎么看都是就地取材比较容易吧·    沈修面沉似水,既气恼做事者的狠辣,又为眼前这四个人的去向头疼。
结束他们这种不生不死的状态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破坏他们的重要身体器官,不管多么厉害的法术也不能违背人体构造,要是脑袋掉了,心脏破了,肺坏了,都会使身体呈现死亡状态。
    可从医学定义上说,这四个人还是活人,难道要他“杀”掉他们吗可不杀又能怎样送去医院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他们只会像植物人那样躺一辈子,再也不会清醒。
    “也许是前来下葬,祭拜的人都有亲友在这块墓地安息,会得到庇佑吧·”许久,沈修抬起头,眼神幽深地扫视着偌大的墓园·不要以为亡者微不足道,哪怕魂魄已入地府,它留给凡尘的因果,福荫或怨孽也是不可估量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谁知道招惹了那些来祭拜的人,曾长眠于此的灵魂们是否会组织起来反抗,因此还是选择和它们全无关系的人下手最为稳妥。
    “所以拍照不是唯一要素”吴闵瞬间抓住重点,“那陪新郎新娘来拍照的人会不会也……”摄影师,化妆师,还有可能的陪同人员,细细算来,这个数字也是相当恐怖的。
    沈修的脸色又变了变,拳头攥得咯咯响,熊三烦躁地走来走去,想怒吼,又怕惊动看门人,只好憋着,毛茸茸的大脸都快绿了··    “先把他们送去医院吧。”
沈修幽幽地叹了口气,决定先解决眼下的麻烦,至于他们的家属是喜是悲,要怎么安排后续,他暂时没心思关注了··    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沈修的眉头又皱紧了,因为刚来时吴闵被熊三从墙头上撞下来,他曾坐在围墙下摆弄了半天手机,虽然信号没有在外面那么好,也是不影响上网和打电话的,可现在,手机居然没信号·    吴闵看看自己的手机,也是一样,先前还满格的信号不知何时变成了个叉。
    “三儿”不知想到什么,沈修的整个人瞬间绷紧,大声叫了声熊三,熊三先是愣了下,紧跟着炸起毛警惕地注视四周,仿佛黑暗里隐藏着看不见的敌人。
    吴闵起先也没有反应过来,可很快,他就记起个被他们忽略的重点——那件挂在树上,还在滴血的校服这几个被埋在土里的人不知是凶手何时的佳作,但那件衣服绝对是刚挂上去的,这意味着凶手很可能就在附近。
现在手机又诡异地没了信号,搞不好就是凶手在他们挖人的时候使了什么要命的手段·    用受害人左右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堂而皇之挖陷阱等着他们跳,对方真是够绝的·    沈修给他个眼神,吴闵机灵地点头,知道他是让自己跟紧了,还不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大概也只能担任拖油瓶的角色。
    危机一触即发,在吴闵到处张望找趁手家伙的时候,原本勉强能看到的围墙突然扭曲,紧跟着墓园中所有墓碑都在摇晃,墓地上空汇集大片黑气,死死笼罩着这片亡魂的安息地。
    沈修看了眼天空,刚想提醒同样在看天的吴闵小心,那片黑沉沉的云竟然化成无数箭羽从天而降,顷刻间就能将墓地中的任何活物射成筛子··    吴闵对这种场面再熟悉不过,几个月前他就体验过,所以在感受到箭羽裹着寒意射下来的时候立刻抱住脑袋躲到一块墓碑后面,成功躲过第一波攻击。
可这次同先前在木子村山谷不一样,箭是从天上往下面射,除非能把墓碑顶在头顶,否则根本没办法彻底免除箭羽的伤害··    沈修扬手撒出一把豆子,每一颗都巧妙地击碎一支箭羽,暂时解除了吴闵上空的危机。
噼啪的碎裂声清晰可闻,震得吴闵脑仁都疼,这时候他还有心思想:这么大的动静不知会换嵋鹂词氐淖14猓蛞豢词亟床榭辞榭銎癫皇歉榉常·    想到看守,很自然地,就想起了那几个肯定活不了但也死不了的人,离得距离不远,吴闵很快就发现有零星的箭羽射向了他们。
想过去救人,可刚从墓碑后面逃出来,新一批箭羽又到了,他只好狼狈地抱着脑袋缩到墓碑后头··    熊三似乎并不惧怕黑色箭羽,快步冲到吴闵附近,发现他一直眼巴巴望着地上那几个人,急忙大吼:“别管他们这些箭伤害的是人的灵魂,他的魂儿都没了,箭对他们造不成伤害”话音刚落,就有一支漏网之箭擦着吴闵的左臂划过去,在他手臂上留下了长长的血口子。
    吴闵:“……”你真不是在骗我吗·    沈修的豆子像是永远撒不完,任凭天空射下再多的箭羽,他仍旧岿然不动立在那里,潇洒地一挥,将压到头顶的危机轻松消除。
看到他那副举重若轻的样子,吴闵狠狠地羡慕了一把,并发誓以后要加倍锻炼,早日能成为那个男人的左膀右臂··    想到两人背对背应对强敌,吴闵就热血沸腾。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不仅不会撒豆子,连如何自保都是个难题·心里焦躁,吴闵下意识伸手在四周的地面抠着,也不知是他开了挂,还是这块墓地的年头实在太久,居然被他挖下一块水泥。
    吴闵:“……”·    好歹也算有了武器,吴闵攥紧水泥,瞅准一支射向自己的箭羽,卯足劲将水泥扔了出去,仗着打篮球的技术还不错,水泥竟然砸中了箭头。
熊三连哼都懒得哼,这些箭羽是法术操控阴气凝结成的虚体,看似逼真,其实伤害集中在生灵的灵魂,相对应的,想击碎箭羽也必须是和阴气相对的东西,破水泥什么的,击中了又怎样。
    万万没想到,那支箭羽就在熊三的内心吐槽中被水泥击得米分碎,刹那间消散于无形··    熊三:“……”不太科学啊·    成功击碎一支箭羽的吴闵很兴奋,冲着墓碑拱手拜了拜,开始继续挖地上的水泥,平时硬得用锹镐都敲不下来的水泥竟然变成了豆腐块,轻轻一抠就下来了。
舍不得大块扔,吴闵小心地将水泥掰成围棋子大小的碎块,然后瞅准箭羽开始还击··    沈修也没想到吴闵就地取材都能达到这种效果,欣慰的同时又有些不可思议,看来吴闵体验潜藏的自然之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一旦开发出来,会成为他们临河村最强的战斗力,也难怪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接二连三下杀招。
    吴闵做不到随手一撒就能百分百击中,所以只好慢腾腾一块块往上丢,在沈修的配合下倒也能暂保平安·沈修看了眼阴云丝毫不见减少的半空,脸黑得吓人。
这里是墓地,最不缺的就是阴气,加上被击碎的箭羽并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重新化成阴气,再度凝结在半空,发动下一轮攻击,这么下去,他们早晚得累死··    “三儿,速战速决”沈修向吴闵藏身的墓碑跨了两步,进一步保证他的安全,而后对熊三下达指令。
熊三早就等得不耐烦,闻言立刻冲出去,寻找隐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孙子··    “喂,你说咱们闹出这么大响动,看门的怎么还没来啊”吴闵内心是不希望看门人进来涉险的,可折腾这么半天还没见对方有动作反而奇怪了,虽说西郊墓地总闹鬼,但看门的也不能如此不负责任吧·    沈修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挂上冷笑,他倒是忘了,能在墓地随意埋人设阵法还不被发现的,似乎也就只有个看门人了。
只是不知对方是长时间潜伏在这里酝酿阴谋,还是鸠占鹊巢,若是后者,那真正的看门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沈修还在思考怎么将猜测传递给熊三,免得它绕弯路,忙于丢水泥和土块的吴闵突然大叫起来,两眼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忘了防御。
眨眼间就有三四支箭羽突破防守,一支射在了地上,其他的都扎在吴闵身上·吴闵疼得惨叫连连,倒在地上滚了两下,亏得箭羽射中后自然消散,否则他这一滚,非得把自己穿成糖葫芦不可。
    沈修被他吓得不轻,急忙加快扔豆子的频率边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万幸的是伤在表皮,虽然疼在灵魂,但不算伤重,不幸中的万幸··    吴闵呲牙咧嘴猛吸几口气,颤抖着伸手指了指他先前看的方向对沈修说:“那里,那里好像有个人被挂在树上。”
沈修一惊,加强戒备和反击的同时用余光瞄过去,果然,影影绰绰间,树上多了个东西,虽然隔得远,周围又黑,但还是能分辨出那不是衣服,而是一个人··☆、第048章·阴云密布前,树上肯定是没有挂人的,沈修抿紧嘴唇,两眼不错神地盯着那个随风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的人影,猜测着那人是死是活。
毋庸置疑,这肯定是对手新设的陷阱,等着他们一步步自己跳进去,要命的是他们不能坐视不管,在能力以及的范围内,能救人还是要救人的··    吴闵的两只胳膊都受了伤,没办法继续扔水泥,索性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观察那人上,越看越觉得那人的身影有点熟,好像,有点像去度蜜月的郑洪博。
    心里咯噔一声,吴闵满身的汗毛都站起来了,如果树上那个真是郑洪博,那冯甯呢这么想着,他忍不住转头去看周围。
他在黑暗中的视力比不上沈修,但拜沈修换给他那部分血液所赐,加上紧绷的神经激发了他体内部分的自然之力,也勉强能看到点影子,很快他就在那人对角线的位置上发现另个人。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的结果,他怎么看都觉得新发现那个很像冯甯··    不敢让沈修分心,吴闵只好忍着猫爪挠心的滋味继续寻找,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陆续地,他又看到两个。
四个被挂在树上的人,呈四角之势将他们包围在中心,就算不懂术法的各种说法,也猜得出对手是在放大招,加上头顶那挥之不去、会放箭的阴云,简直是四面楚歌,危机四伏。
    伤口一阵阵发疼,像是有个钩子在不停扯他的肉,吴闵连大气都不敢喘,真想晕过去了事,但他也知道,这会儿晕了,以后也就没机会再醒了··    熊三不知去向,沈修独立对抗箭羽,还要留神周围动向,完全无法分神。
吴闵咬紧牙关,不断催眠自己“不疼”,晃悠着站起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带着如霸王项羽那般“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豪情抱住墓碑,使劲摇晃两下,当真将墓碑拔了起来。
    墓碑在手,吴闵底气足了不少,将这块原本上百斤重,此时却仿佛没有分量的石板顶在脑袋上,摇摇晃晃向最先发现的疑似郑洪博走去·沈修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跟上去,防止箭羽绕过石板伤到吴闵。
灵异神怪恐怖·    两人一路拼杀躲避来到道边,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都认出了树上的人,果然是郑洪博·挂人的是棵不算茂盛的槐树,树干细细的,居然能承受得住一个百十斤男人的体重。
此时的郑洪博上身光着,没看到明显伤痕,两眼紧闭,脸上满是痛苦神色,狼狈的不成样子··    吴闵试着叫了几声,郑洪博毫无反应,试探地伸出一只手去触碰他,指尖将触未触的时候,郑洪博突然睁开双眼,眼底闪过妖冶的紫红色,嘴角霎时裂开,形成及其诡异的笑容。
沈修顾不得扔豆子,一把抱住吴闵的腰急速后退,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点,方才死了一样的郑洪博猛然张开嘴巴,米分嫩的舌头不知何故变为猩红色,几根细长的针急射而出,直奔吴闵和沈修。
而天上的阴云也钻了个好空子,几十只箭羽射下来,大多钉在沈修的背上··    沈修闷哼几声,脚下速度更快,瞬间带着吴闵退出十几步·吴闵经过短暂的慌乱后迅速镇定下来,郑洪博嘴里吐出的细针有点眼熟,貌似和之前从那几个挖出来的人身上找到的吊命魂针差不多,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搞不好比箭羽更危险。
    脑海中一片空白,吴闵下意识大吼一声,双臂用力挥动,那块近二十公分厚的墓碑表面顷刻间炸裂成无数碎块,放射性散开,不仅把飞到近前的吊命魂针击碎,大多石块直击苍穹,将笼罩他们许久的黑云敲碎。
    阴云顿时溃不成军,分散成原始的阴气散落到墓地各处,持续了大半个钟头的箭羽攻击结束了·待所有炸裂的石块落地,吴闵手中的石碑还剩下十公分左右的厚度。
    沈修受伤不轻,但阴云消失给了他喘息的时机,往嘴里塞了几粒丹药压制疼痛,想问吴闵要不要也吃几颗,却发现那人两眼喷火,额头青筋暴起,神智又有点不受控制了。
    消灭了吊命魂针,吴闵把石碑塞到沈修手里,以英勇无畏的姿态走到树边,抱住郑洪博往下一拽·郑洪博的身上没有绳索,不晓得是怎么吊在树上的,被他这么一拽,立马掉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吴闵的肩膀上,被吴闵扛到挖出的四个人那儿,和他们放在一块。
    “能设个阵法或者禁制什么的吗”小宇宙爆发的吴闵攻击力和抗打能力呈指数增长,但技术性的东西依然一概不会,只好向沈修求助。
沈修点头,在五个人周围洒了些淡金色的米分末,当米分末形成一个圈,一层淡金色光晕将五人笼罩其间,看似脆弱,实则坚不可摧··    “走吧。”
看了看其他三个方向,吴闵的眼神异常坚定,郑洪博找到了,那其余三个人中肯定有一个就是冯甯,他必须把自己的同学救回来·另两个哪怕是不认识的人,也必须救回来·    沈修脸上闪过一抹苦笑,跟随吴闵沿着路边往下个拐角前行。
他心里清楚,此时吴闵爆发的自然之力越勇猛,善后就会越麻烦,吴闵的身体还不足以支撑如此强大的力量,若不是有他的一半血液周旋,吴闵恐怕早就失去理智了··    同样是棵细弱的槐树,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赤着上身挂在上面,这次吴闵没有贸然伸手,而是抓了把土扔到那人脸上。
那人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痛苦的表情瞬间狰狞,没给他吐针的机会,吴闵高高跃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愣是将人从树上踹了下去··    落在地上,那人扭曲了下,圆睁的眼睛重新闭上,表情也没那么吓人了。
沈修急忙上前从他身上搜寻吊命魂针,不幸中的万幸,这人身上的吊命魂针并不多,主要是为了暗算吴闵和沈修而不是分解勾走他的魂魄,所以这人和郑洪博一样,或许有救。
    同样将人置于淡金色光芒的笼罩之中,两人继续前行,这次离得老远就发现树上的是个女人,饶是自然之力爆发,整个人都不太正常的吴闵,看了一眼也有点遭不住——谁能告诉他,为啥女人也没穿上衣·    这棵树上的正是冯甯,和郑洪博一样,上身赤着挂在树上,长发垂着挡住大半面颊,整个人随风摇摆,比恐怖片还吓人。
    这种造型,抱也不合适,踹更不合适……吴闵犯难地看了沈修一眼,没想到他刚扭头,树上的冯甯突然动了·和郑洪博以及不认识的男人截然不同,冯甯竟然自己从树上跳下来,疯了似的抱住吴闵,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不似人类的怒吼。
    冯甯的身材不错,胸前很有料,哪怕此时光溜溜的,吴闵也能感受到后背有两团肉顶着,整个人都不好了·打吧,没有落手的地方,不打吧,天知道被她抱住会发生什么事,万一对手不玩传统的法术对抗,改成人体炸弹,他岂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越想越发毛,吴闵两手抓住冯甯的胳膊,猛地弯腰来了个过肩摔,将人扔了出去。
可冯甯的身手非常灵活,凌空翻转几圈后稳稳落地,踩了弹簧似的反跳回来,这次她的攻击对象变成了沈修·沈修早有准备,向后退了两步,等冯甯的速度不那么快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冯甯那张煞白的脸上。
·    吴闵:“……”·    沈修这脚踢得极重,冯甯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也没能再站起来,吴闵还在发呆,沈修已经走过去将一颗豆子塞进她的嘴里。
冯甯的喉咙动了动,而后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趴在地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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