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书人之暗战 by 白水真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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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书人之暗战 by 白水真人(2)
·兀自生了会儿闷气,秦端躺在床上玩手机,现在出去,肯定还有人守着,他懒得和这些蠢货费口舌,不如就在这里静静想想自己的退路··脑子里正乱着,突然发现日期有点不对,他心慌不已,今天早上程晔熙走的时候他没来得及问,现在一看日期,心里突突乱跳,有种大祸临头的恐惧。
他不确定地上网去看,惊恐地发现自己一觉睡了两天·开什么玩笑·秦端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匆匆跑出去,门外果然站着一个佣人一个保镖。
“放开我叫管家过来”·秦端被高大的保镖扛回卧室,一边踢打一边喊叫,无奈最后还是被丢到床上··出去的门被锁死了,秦端知道,在这个大宅里,讨厌他的人占绝大多数,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个祸害,是个小人得志的家伙。
他不确定自己的话能不能有效传达,可他更不确定自己有那个胆量,拿程晔熙的命去赌气··他翻出李盟的手机号,一边拨通一边想着出去的方法··“喂,哪位”·“李警官我是程先生家的家教,我叫秦端,前段时间我报过一宗恐吓案。”
电话那边,李盟一怔,这个案子被上面压着,没说加速侦破也没说撤案不破,就那么不尴不尬的搁着,问也问不出个所以,只说看当事人那边急不急··这种恐吓案,十有□□就是吓唬吓唬的闹剧,最后查也不过抓个有嘴没种的胆小鬼,组里最近大案重案很多,也就没有放重心到这边。
这时秦端一个焦急的电话打来,李盟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我知道,你那边出了什么情况”·秦端想了想,也不管李盟信不信了,脱口道:“程先生有危险,疑犯的目标其实是公司股东全体会议,根本就不是推介会,他的目标是程先生公司高层,今天许多不轻易露面的懂事也会来,这根本就是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比推介会更适合下手作案”·李盟迅速理顺思路,如果这真的是一宗蓄谋已久的伤害案,那嫌疑人为什么要写那么一封恐吓信没有任何预料的下手,不是更加方便吗·“李警官,求你,你去救救程先生,我现在被困在家里,走不出去,我不确定要伤害他的是不是这宅子里的人,我不敢惊动他们。”
李盟皱皱眉,他正要亲自去外市再走访下赵某的家人朋友,听到这里,他示意开车的袁少停下··袁士凡停车,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李盟想了想,有了计较,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你现在有危险吗需不需要帮助”·“不不,我没事,你们别来,不要惊动他们·”·李盟挂断电话,给大师兄报告计划有变,让他抽个人手去赵某家寻访,他和袁士凡去程晔熙那里看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危机(上)·要说绿能在本市,那真是支柱性企业,每年上税无数,公共牌也打得好,又挂着环保高科技的牌子,一说出去,敞亮亮的好名声··绿能的股东大会,选的也是一顶一的好地方,本市最高级的大酒店,不消说,自然是绿能自己家的产业。
本市商务中心,大厦鳞次栉比,令人眼花缭乱的电子广告屏随处可见,喧嚣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路边精心设计的花坛,为这里装点出一些清新的生气··李盟远远看着那栋墨蓝色的摩天大楼,传闻这栋高达五十层的大楼每天耗能全来自清洁能源,大楼本身就是一个太阳能蓄电池。
白天,内部光照由一个多角度折射镜引入外部光源进行照明,夜间则是大厦自身储存的太阳能发电供电··不过,李盟此刻完全没心情欣赏这栋高科技大楼,亮过警察证以后,李盟和袁士凡都感觉到这里气氛有异。
并不是危险的气氛,而是戒备的气氛,似乎有无数的视线都盯向他们,试图弄清楚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袁士凡是新人,感觉敏锐但应对能力差,他不由跟紧李盟,李盟高大坚毅的背影能稍微给他点鼓励。
“别担心,这些人就是看咱们不和谐,当咱是扫把星,你就把他们当煤灰好了,他们怕扫·”·李盟说着,对袁士凡挤出个严肃的笑··袁士凡暗暗叫苦,心说二师兄,你就别在这种时候讲冷笑话了好吧·股东大会尚未开始,大厅里三五成群,都是在说话的人,还有些先进入会场,也正坐在一起交谈。
领路的已经由大堂经理升级到程晔熙的助理,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一副精明强悍的样子,说话办事滴水不漏,笑容亲切可问答严谨,显然是大风浪里练出来的··程晔熙还在会前会,助理领着他们稍等。
李盟皱着眉,这一路他仔细观察了会场的情况,周围安保措施严密,看起来是聘请专业安保机构,黑西装的安保人员不断在会场内外确认安全,也有一看就是老手的私人保镖,时刻探测着会场内的危险因子。
·袁士凡耸耸肩,无奈道:“看起来很安全嘛,就算咱们来,也不会比这个更安全了·”·李盟不置可否,只抿着嘴··会前会结束,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被年轻人扶着,程晔熙和他们一起走在人群后面,李盟看着他们寒暄一阵,显然是老头子们在向程晔熙介绍自家后辈,几个年轻人彼此点头握手,程晔熙笑着说了些什么,大家都笑起来,气氛十分融洽。
女助理在程晔熙耳边低语,程晔熙向李盟他们看了一眼,便告辞走过来··袁士凡一错眼,好像在那群年轻人里看到一个很是眼熟的家伙,不由在心里皱皱眉·没等他看清,程晔熙已经和李盟去到旁边的小房间,袁士凡也只好跟着走。
走着又回头去看,那几个人已经交头接耳开始议论··如果说,刚才一路走来被人议论,是带着好奇和惊异的议论,那现在这几个人的议论,显然就是浓浓的厌恶和排斥。
袁士凡觉得有些怪异,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异··进入小会客室,李盟简短的和程晔熙陈述了现在的情况··程晔熙到底青年才俊,不动声色地听完,心里已经在默默计较。
“是秦端说的”·“恩,或者你现在可以联系他确认·”·“不,我相信你们·”程晔熙垂下眼,思考一阵,看着他二人道:“两位现在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么老实说,我对这里的安保很放心,不过两位警官更专业,或许能看出些纰漏。”
李盟没说话,他还在想一些问题,袁士凡倒是挺惊讶,没想到这人这么合作··李盟仔细查问程晔熙接下来的议程,要走过哪些地方,要接触哪些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事情恐怕不止是恐吓——袭击,这么简单的模式。
一定还有什么,这一路上他肯定自己捕捉到不寻常的东西··大师兄和何森一起去了外市,李盟没办法,只好把组长和郎昭也唤过来··从安保公司了解过全部安保系统后,李盟一直在脑子里设计,一点点排除有可能出现的犯罪手段。
投毒、枪击、爆炸,这算是最常见的三种恐吓伤害的作案手段··李盟让郎昭先去检查所有监控系统,确保监控线路畅通,没有被掉包或损坏··接着,他让最有经验的组长带着袁士凡一起,排除可能出现的射击点。
至于爆炸物,塑胶弹、汽油弹、黑火药,是民间最有可能接触到的爆炸物·除此之外,化学弹相对简单,只要一点化学知识,而且原料来源广,也比较不容易被查到。
只是这种炸弹稳定性差,风险略大··不过……李盟想到程晔熙那老谋深算的样子,十分怀疑他是不是做事太绝引上麻烦··让安保人员再次地毯式搜查有可能的爆炸物,奈何大楼实在太大了,只能先从会场中心开始,一点点向外围推进。
这一番大动作,使已经就坐的会场里议论嗡嗡·李盟沉着一张脸,脑子里的场面颇为精彩·要说八组的六个人,可谓各有所长,李盟最擅长的,就是犯罪现场还原,他这人不哼不哈,推演起案件一点不含糊,再奇妙的手法都能被他想到。
得亏他这人一身凛然正气,他要是去做坏事,那一定是个犯罪天才··李盟深吸一口气,从魔怔里缓过来,会议已经开始了,他站在主席台旁边的幕布后,不露声色地观察着整个会场。
台上偏右侧有个演讲台,中间偏左有五个沙发,已经各座了一个人,五个人有老有少·程晔熙是其中最年轻的,也是最有气质最英俊的,他笑容温文,沉稳大气,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股领袖风采。
演讲台上的主持人娴熟地开了几个小玩笑,安抚下会场因为加强警戒造成的紧张气氛··程晔熙配合着主持人的调侃,轻松将整个会场的气氛带动起来,没有人会在意身边多了几个走动的安保人员,没有人会关心会场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们已经全然被程晔熙吸引,目光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身影,好像此刻他就是他们的王··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制服情缘·程晔熙起身,向台下挥手致意,正准备走向演讲台。
台下掌声雷动,居然还有人喊着程晔熙的名字,如同明星亲临··但李盟与这热烈的气氛完全隔绝,他的四周真空般安静··不,有问题,有问题·李盟稳住呼吸,迅速扫视过会场,没有射击点,没有可疑人员,安保全部在岗,程晔熙头顶的射灯已经修改过位置,钢丝吊绳也检查过,台上的所有东西都做过爆炸物检测,确认安全。
·李盟皱着眉,盯着演讲台前的鲜花·不对,花上没有有毒成分,程晔熙也没有对花粉过敏··到底是哪里,绝对有个疏漏的地方,它无比常见,太过普通,符合常识和逻辑,属于检查的盲点。
程晔熙已经站在演讲台旁,助理将他的手提电脑从一边拿过来,放在演讲台上,正准备接通电源··私人电脑·李盟闪电般动作,迅速钳住助理的手,那女人惊吓地瞪着他,程晔熙也不解地回头。
李盟呼吸有些急促,他没有做解释,而是伸手去检查电脑··台下的人群渐渐安静,显然大家都被眼前的情况弄晕了··不是……·李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
电脑没问题,没有被掉包成定时炸弹··李盟吸了口气,有些抱歉地冲程晔熙点头··程晔熙皱着眉,手指在自己的手提电脑上抚了一下·李盟注意到,程晔熙脸色一顿。
他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程晔熙轻微地磨牙,低声道:“这不是我的电脑·”·李盟脸色变了,助理脸色灰了··但程晔熙十分确定,“这不是我的电脑。”
助理惊慌的把电脑打开,这十几秒的变故里,台下已经在骚动·程晔熙使了个眼色,已经下去的主持人又上来,托词说电源出现一点小小的问题··接着,他又和程晔熙一搭一和,随意调侃着缓解会场的气氛。
李盟看到,程晔熙那个端庄的女助理简直要当场飙泪·老板的手提电脑被她看管着,怎么就被人掉包了·这电脑根本就是程晔熙那台的同型号新机,里面除了光洁的默认桌面和自带的系统软件,任何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没有今天要演讲的内容,没有任何关于公司的资料··程晔熙已经看到电脑的情况,李盟都有些佩服他的涵养·他没有暴怒,没有责备,甚至眉毛都没抬一下,只轻声让助理把她的平板电脑拿来。
·女助理迅速整理情绪,将自己的平板交到老板手上,接着,用最快的速度把演讲台收拾干净,拉着李盟从台上消失··“嗯,会议刚开始就出现小插曲,倒是比我想象中古板枯燥的会议多了点乐趣。”
会场的灯渐渐熄灭,台上,程晔熙被聚光灯笼罩,姿态优雅地享受焦点的感觉··“电源出了些小毛病,虽然很快能修好,不过我可舍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台下众人笑起来,程晔熙也笑着··“我借了助理的pad,薛小姐,多谢你的硬件支持,”他扬了扬手里的pad,“你放心吧,我只用一个软件,绝对不去看你写的,关于你烦人的、顶头上司的一切。”
台下哄堂大笑,连一直在紧张发抖的薛小姐也忍不住笑了··程晔熙一直在pad上写着什么,大屏幕开始播放绿能的宣传片,简短炒热现场气氛··音乐结束时,程晔熙抬起头来,在欢呼声中,露出自信的微笑。
欢呼掩盖了会场里一个侍应生摔倒的声音,也掩盖了大楼外面轰然的爆炸声··李盟费力的从耳机听到郎昭断断续续的声音,他将那些词汇片段连接起来,脑子里一股电流炸开。
作者有话要说:·☆、危机(下)·把袁士凡调上来看场,他冲下楼去,大楼越往下,议论的人声就越多,酒店大堂里,甚至有跑出去看热闹的服务生··安保人员正在稳定顾客情绪,向大家解释说是远处一段管道爆裂。
李盟跑到街上,高楼林立的商务中心人满为患,酒店大门百米外正冒着烟火,外面黑压压围了一圈人··“让开这里很危险,不要围观都散开”李盟举着警察证,艰难地向从人群中进去。
“轰——”·第二声爆炸又在原地响起,人群尖叫着溃散,李盟被人群冲得往外退了五六步··“让我进去别拉我”·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稀疏奔跑的人影里,李盟看到姜仁之拉着一个摇摇欲坠的人。
他靠过去,对那两个人喊道:“可能是连环爆炸,别过去,还不能确定有没有更多的爆炸,退开点”·人群散开,李盟顺着秦端呆滞的视线看到爆炸点的情况,一辆已经不成形状的轿车被火舌吞没,浓烟正从车里不断涌出。
秦端整个人都在颤抖,咬着牙要挣脱姜仁之的阻挠··李盟挡在他前面阻挡他的去路,“你疯了车里的汽油还有可能引起更严重的险情,你现在过去是在找死”·秦端看着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不是警察吗警察难道不该救人吗车里还有人,快去救他快去救他”·李盟面容严肃,沉声道:“是,警察是要救人,但在救人前,我要确保不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秦端哽住,姜仁之望着李盟,问他:“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程晔熙呢”·李盟看他一眼,皱着眉说:“我也是刚到,程晔熙在酒店开会,他应该很安全。”
话音未落,姜仁之身形闪了一下,却是被已经昏厥的秦端带着,差点摔倒··李盟及时托住姜仁之,帮他站稳后,背起秦端远离现场,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呼叫警队支援。
这场火烧得好不热闹,等消防车从围观人群中挤过来,整辆车早烧得剩个钢架子··消防队接手现场,李盟背着秦端去酒店··酒店经理认得秦端,急忙开了最好的房间安顿,随行的姜仁之就是个医生,要了点东西,叫酒店医师过来注射过镇静类药物,确保秦端没事,李盟才有机会和姜仁之过招。
李盟刚舔了舔嘴,深吸一口气准备发问,姜仁之瞅准时机一般,在他开口前抬手阻止··“李警官,你歇歇,刚才这一路幸苦你了·”说着,拉着李盟坐下,又殷勤地端了杯水。
“你坐着听我主动坦白,有疑问的地方眼神示意就好·”·李盟皱了皱眉,决定不管这怪医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以不变应万变··姜仁之妍丽一笑,徐徐讲述他为什么在这儿,怎么在这儿,在这儿的意义是什么,有哪些好处和坏处。
李盟一开始还听着,后来渐渐听明白,这家伙根本就是逗他玩儿·“停”李盟喝住姜仁之喋喋不休的嘴··姜仁之说了半天,也有点气喘,于是停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一脸气急败坏的李盟。
“你不就是在照顾秦端,他说要来,你就跟着来了么”·简单一句话,被姜仁之绕过来绕过去,拆开了掰碎了,不带歇的讲了半个小时。
“对对,就是这样·”姜仁之点点头,一脸“你听懂了,我真高兴”的兴奋··李盟呼出一口闷气,忍着收拾他的冲动··“行,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我再找你,你就待在这儿看好他,他醒了你通知我一下。”
说着,李盟脚步虚浮地就往门外飘··“等等”姜仁之拉住他,李盟虎躯一震,生怕姜仁之又要开始叽歪··皱着眉回头看了那家伙一眼,姜仁之翻出手机,李盟看着他一身古装流畅地玩这么高科技的东西,整个人都凌乱了。
“你手机号多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通知你啊”·李盟有点放下心来,厚厚厚,还好不是要继续聊天··李盟报上自己的号码,姜仁之玩手机的手指快得都有幻影了,键入之后立马拨通,不到两秒,李盟的手机发出震动。
“我的手机号,你也记上,有事可以及时联系·”·李盟皱皱眉,点点头离开··他是断然不会记这个家伙的手机号的,他巴不得案子一结束,就和这怪医生山高水长、江湖再见。
回到会场,程晔熙的演讲正到□□,一个玩笑满场呼应,一个鼓励全场尖叫,连台上剩下的几个老头子也听得津津有味··他走到袁士凡身边,小年轻也听的一脸兴奋。
“诶诶,回神,你可不是来参加会议的·”·“哦……”袁士凡看着眼睛是回来了,但明显耳朵还黏在程晔熙身上··李盟皱皱眉,询问他几句,见他答得还有模有样,显然没有忘记自己职责所在,于是也就不唠叨了。
其实主要自己刚被唠叨折磨了一遍,现在听见点声音就头痛··他叮嘱袁士凡仔细谨慎戒备,自己去和组长、郎昭碰头··组长是八组里年纪最大的,老刑警队长的得意门生,平常看着疲沓又不靠谱,但一双眼睛老君的炼丹炉里出来一般,什么别人注意不到的线索他都能看到。
组长姓祖,单名一个长…….不多不少,堪堪80年生人……按照警队里的情况,他这样的年纪,大小也混到科级干部了,可不知道是名字遭诅咒,还是他确实不靠谱,到现在,他还是个副科,和下面的一群小黄毛平起平坐。
组长无数次捶胸顿足,指天发誓自己爹妈当年起名字就没过脑子,导致他这辈子都只能当个组长了··组长虽然遭遇憋屈,但心态出奇的好,对刑侦事业那叫一个痴迷,警队里有传闻说,他根本就不是升不上去,而是舍不得离开犯罪现场。
李盟一进监控室,首先就看到一个长长的人形横在监控室不大的空间里,两脚毫无形象地支在控制台上·安保公司的人一脸憋屈地靠边儿站,好给他腾地儿,让他那大长腿伸展开,一头杂毛鸡窝似得,时不时还要再被抓两把。
郎昭眉毛撇成一个大写的“八”,看着快被欺负哭了··“二师兄……你快……咱警队的脸都快丢光了……”·李盟走过去,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不成器的组长,正拿着郎昭的手机玩一个密室逃脱游戏··“……组长……”·“哎哎哎,等等啊,马上马上·”·说着,爪子又在屏幕上狂点,过了十几秒,游戏给出结束动画。
那货把手机丢给郎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这次的游戏吧,恩,操作上挺不错,就是这个剧情和推理太弱智了,实在没个可玩性·”·李盟咬了咬牙,沉声道:“组长,咱们现在是工作时间,工作时间,你懂吗”·“恩,懂。”
组长扭过头看他一眼,“咱不是工作的挺好的么,你看,太太平平,一切顺利·”·李盟有时候真搞不懂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刚要说话,组长抱着胳膊,笑得一脸高深,对李盟道:“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好程晔熙,确保这次的会议不出现任何人员伤亡。
别的,那是别的部门该操心的事,和我们无关·”·李盟怔了怔,点点头表示明白··作者有话要说:·☆、我、我叫林肃·程晔熙的演讲结束,会场下面掌声雷动,欢呼声与口哨声让整个三层会议厅都在颤动。
程晔熙很满足,坐回沙发上,接下来还会有一个类似访谈的小环节,他将会和另四位绿能的股东就公司管理层、合作方、下属公司等,回答会场里的提问··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制服情缘·今天的表现,他对自己很满意,脱开稿件,他发挥得更自由,更洒脱,甚至在演讲的过程里迸发出新的发展思路。
程晔熙在心里嗤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虽然调侃着自己的情况,但被人阴了一把的感觉真不好受,他呼风唤雨惯了,好久没有被这样明目张胆的违逆过。
他扫视台下,视线与前排角落的刘乔一接触,那男人笑得真诚,比出一个心悦诚服的动作··马屁拍得程晔熙心情好,看着他比平常更顺眼了些··问答其实都是设计好的,主持人已经沟通过,只会点那些提前打过招呼的人提问。
无聊的表面游戏很快结束,接下来是午餐会,也在酒店里,程晔熙众星拱月般,被簇拥着出了会场··刘乔的身份,只有少数和程晔熙利益密切的人知道,他等到会场里散的差不多,才玩着手机起身。
身边跟着一个专门被安排来伺候他的助理,刘乔一动,那个年轻的男孩子全神戒备,生怕照顾不周··刘乔没注意过这个小家伙,现在他们两人独处,男孩身上那股紧张弄得他很不舒服。
刘乔皱皱眉,视线从手机上转到小跟班脸上·小男孩大难临头一般,眼睛瞪得溜圆··刘乔哭笑不得,他确实被人捧惯了,可怎么也不到被人恐惧的程度吧·真不知道这个程晔熙从哪打听的消息,他从抵达本市到现在,身边漂亮姑娘没见过几个,年轻俊美的小伙子倒是不少。
刘乔心想,程晔熙,你费尽心思这样讨好我,却不知道,他们再好也不抵你真心真意的嫌弃··想到这里,刘乔就决定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打算独自清静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呃,我、我叫林肃·”·年轻男孩手指扣着pad的皮面,一看就是新来的雏·刘乔无奈笑笑,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家伙。
年纪……刘乔很怀疑他还未成年,依旧是少年身形,喉结小巧,栗色短发,穿着合身的订制收腰西装,不过,显然他很不习惯这身严谨的衣服,商务装套在身上弄得他手脚发僵。
刘乔皱皱眉,少年垂眼的时候,脸侧的角度有种微妙的熟悉··秦端……·这个名字像根刺,他浑身不爽··男孩转过脸,正面看的话,他就一点都不像秦端了,没有秦端那种精致,气质也差太远。
不过,这孩子眼神温柔,有种楚楚可怜的动人·而秦端呢,眼神永远都带着戒备,高傲又孤独··刘乔笑了笑,揉了揉男孩的头发··“你是来干嘛的小家伙还没成年呢吧”·男孩缩了一下肩膀,硬逼着自己没躲开。
“我、我成年了……上个月过的生日……还是程大哥给我过的·”他有些难以启齿一样,眼神转了转,低声道:“程、程大哥……让我……伺候你…….”·刘乔看他那样子,突然来了点使坏的心思。
“怎么伺候”·男孩哽住,手指纠缠在一起,“就……你让怎么伺候……就怎么伺候……”·刘乔简直要笑喷了,心说,程晔熙你搞什么啊,插眼线也好,玩儿无间也好,弄这么个小东西来,也不怕玩出事儿·刘乔对林肃完全没那种心思,但实在逗得很有趣,故意欺负他,问他:“哦,那你程大哥就没教教你”·男孩张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懂他这句话似得。
“你和他,上过床么”·小男孩惊得微微张开嘴,脸颊泛红,耳朵都快冒烟儿了··刘乔看他这个样子,想是程晔熙没碰过他。
“我、我很干净……”·刘乔皱眉,看着男孩低下头··“我有点……不聪明……可是,我很干净……没有被人弄过……”·这下轮到刘乔惊讶了,林肃抬起乖顺的眼睛,那清澈的小眼神无辜又勾人。
刘乔身下噼里啪啦闪过一道电流,心跳也快了几拍··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做点什么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刘乔回过神,心跳又回归平静··“行啦。”
刘乔一边笑着在手机上点击,一边对林肃道:“我不逗你了,不过我这么大个人,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么这一上午乱哄哄的,我想安静一会儿,你自己去玩吧,有事我叫你。”
说着,刘乔丢给他一张卡片,是酒店的贵宾卡··“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拿这张随便刷,我的号你记上,有麻烦就叫我·”·林肃眼睛发直,捧着那张卡呆呆看着他。
“怎么,不够”·“啊,不是”林肃赶忙摇摇头,“你、你对我真好……”·刘乔被他逗得一乐,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就是随手能扔的玩意儿,这小家伙看起来却跟受封似得。
“玩去吧·”刘乔随手在他pad的便签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揉了揉林肃的头发,掏着口袋出了会场··林肃摸摸鼻子,拿出电话跟程晔熙报告自己的情况。
程晔熙看着林肃的信息,暗自分析刘乔这个人··他是铁汉柔情还是油盐不进呢·程晔熙手里端着酒杯,一个脑袋同时想着好几件事·一边应对着周围乱七八糟的人,不能说错话,也不能招呼不周,脸上表情要控制到位,每个人的行为举止也要好好揣摩。
他有些累,但精神亢奋··助理已经把一上午的事情都整理好,派了专人去和来访的警察沟通··电脑被掉包,这事一定得查,而且听说不远处发生了爆炸案。
唉……多事之秋··程晔熙和几位伙伴碰了杯,象征性地沾了点酒··他扫视午餐会的大厅,没看到刘乔身影··正想叫助理去找找刘乔,那家伙推门进来了。
程晔熙皱皱眉,放着大门不走,他居然从服务生通道的小门窜进来··程晔熙看着刘乔,那家伙一副美式做派,一路上像只花蝴蝶,跟谁都笑着举杯··刘乔看见他,露出个明艳艳的笑容,走过来对他祝贺。
“晔熙,你今天的演讲太精彩了,为你的成功干杯”·程晔熙笑着道谢,和他碰过杯,带着他去接触几个重要人物··一顿食不知味的午餐结束,招待几位重要宾客去放松休息,等到终于能脱身,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程晔熙有些疲惫,稍微松开点领结,中午虽然没喝多少,但东西也没怎么吃,空腹饮酒,后劲颇足··不过还是不能休息……他看了眼自己的助理,三十多岁的女人,再精明干练,也耐不住这样折腾,高跟鞋折磨着她,大半天坐都没坐一下。
“薛小姐,你去歇一歇吧,叫Lily过来接班·”·薛小姐对他笑了笑,笑容发苦··“董事长,恐怕Lily过不来,她那边,客人还没走完呢。”
“那叫金助理过来·”·“金助理正带着秘书部整理会议记录,您不是要求下班前出详细报告吗”·程晔熙皱皱眉,突然觉得自己身边人手不够。
“董事长,您就让我再陪您一会儿吧……”薛小姐低下头,程晔熙不明所以··“今天或许是我最后一次陪着您了·”·“你要辞职”程晔熙有点意外。
薛小姐苦笑一声:“您的手提电脑由我保管…….可我有负信任,电脑被人掉包都不知道·”·程晔熙无奈地叹气:“所以你是想,犯下一个错误就逃跑么”·“不,我没有……”·程晔熙抬手止住她的辩解。
“好了,我现在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恐怕在电脑找回来之前,你都得留在这儿为我工作·现在,停止辞职的话题,看看我接下来的日程安排,还有哪些工作需要做。
快点,我不希望你工作时间发泄私人感情·”·“是、是·”薛小姐挺直了背,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工作··程晔熙和八组的警员碰头,商议有关今天电脑失窃案的有关事项。
做过一些笔录,回答了几个问题,程晔熙叫过酒店总经理和安保主任,吩咐他们全力配合警方破案··“有关此案的细节,可能还需要秦端先生提供一些信息,毕竟今天是他首先提供的消息。”
“这个好说,秦老师就在我家,几位随时可以见到他·”·李盟看他一眼,道:“现在恐怕不行,秦先生上午在爆炸案现场昏倒,现在还没醒过来。”
程晔熙闻言一愣,“什么意思,秦端在爆炸案现场他受伤了”·八组的几个人看他反应激烈,不由互相对眼色。
“程先生您先别激动,秦先生现在正在酒店休息,姜仁之医生在照看他·”·程晔熙起身,他有点消化不了这几条信息··“我去看看他,他在哪间房”·作者有话要说:·☆、闪电是堕落之光·作者有话要说:哭......我辍惹,我不该玩自主规制梗,我改......我再也不TX JJ了.....·秦端已经醒了,只是他头晕得很,一直闭着眼不肯起来。
确认过程晔熙的安全,秦端才后知后觉地担心自己的处境··要怎么回答警方的提问,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消息来源··秦端不知道,他心里很乱,很恐惧……·他似乎,真的爱上程晔熙了……·这比被逮捕、被起诉更恐怖,比致命的威胁更惊悚。
他希望自己被程晔熙迷恋,他需要程晔熙对他的信任,但他不需要程晔熙的爱··他觉得,他们之间只要有□□就好,简简单单,互相渴求,纾解过欲望以后大家还是独立的,彼此没有复杂的牵扯。
当他明白程晔熙对他的感情,他很难受,他不想欠程晔熙什么·他加倍的回报程晔熙,用癫狂纵容的性事回报·他想,这样就够了,突破他道德的□□,已经是这段关系的红线。
·但现在,比□□更令他难以接受的事发生了·他爱程晔熙,这个本来应该被他憎恨的人··没什么,比爱上仇人更不堪··秦端在心中唾弃自己,比最下贱的□□更可憎,沟渠里的烂泥都比他干净·他像是被丢在火刑架上,他所犯下的罪虐,即便自己后半生全拿去祷告,也没办法洗刷干净。
他得不到救赎,主已经将他流放,他没可能再见到那个人,他会被审判,地狱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仁慈的主,不要原谅我的罪,我合该遭受最严酷的刑罚……·秦端在心中划下十字,悲痛逼迫着他的泪水。
“秦端,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程晔熙··秦端难受极了,他觉得,主已经在惩罚他,他的灵魂像是被撕裂,他紧紧抓着自己的心不让它去爱程晔熙,可是他做不到。
程晔熙吸引着他,像是撒旦放下的禁果,他明知道这是上帝的考验,却还是无法拒绝诱惑··“秦端,发生什么事,你为什么在哭”·程晔熙轻梳着他微卷的黑发,为他担心不已。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制服情缘·秦端看着程晔熙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只有他的影子··主啊,请不要原谅我的罪,因为我无法拒绝恶魔的诱惑,我背叛了你,自甘堕落。
他无法控制自己,紧紧抱住眼前的男人,这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令他着迷··耶稣对他们说,我曾看见撒旦从天上坠落,如闪电一样··程晔熙压住秦端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犹豫。
外面还有人等着,两个小时后集团还有会后总结会议,刘乔那家伙又不知道干什么去,林肃也不知道有没有跟好他……·当秦端抓着他的衣领吻上他的唇时,程晔熙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一晌贪欢,和这个人共赴巫山。
他能感觉到秦端的心,不安,恐惧,对他无比依恋··秦端抱紧他,像是献祭一样对他全然敞开,颤抖着,在他进入的过程里咬紧嘴唇,把所有□□都吞进肚子里。
他疼惜的亲吻着被咬得泛白的唇,看到秦端抖动的眼睫像是风中的花瓣··秦端无声的,却又像用身体在呼喊,呼喊着对他的爱··这一场极致的欢愉让他们意乱情迷,秦端不住摆动着身体,迎合他的频率,他们都没说话,只用沉重的喘息表达此刻的感受。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宣泄欲望,而是,因为爱,才想用这样的方式彼此融合··等到两个人从离魂状态恢复,他们都有点害羞似得·秦端红着脸,双目含春望着程晔熙,神色间有些痴迷。
程晔熙还伏在他身上,拨开他汗湿的头发,蜻蜓点水般吻过那张烧红的脸··胸膛贴在一起,同呼吸,同心率,好像变成了一个人··秦端咬着唇,被程晔熙调笑的话逗得满脸飞红,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盯着他喘气。
两个人玩儿了一会儿,程晔熙怕液体留在身体里会生病,抱着秦端细心给他洗干净··秦端最近一场接一场生病,手腕细出新境界,腕骨在苍白的皮肤下高高突起,看得程晔熙心疼不已。
秦端靠在程晔熙怀里,浴缸里的温水很舒服,让他放松不少··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今天的事,但程晔熙似乎看透他的心事,一句也没问,只说最近他总生病,必须好好休息一阵,让姜医生调养。
这样温柔的程晔熙,最是他无法抵抗的毒药,他的心被鞭笞着,终于,他受不了这种良心的责备,决定给程晔熙一个解释··“程晔熙……”·“嗯”·程晔熙撩着水,看那些水珠从秦端苍白的肩头滑落。
“……我有事想跟你说……”·“你说·”·秦端静了静,浴室里一时只剩下程晔熙撩水的声音··“我……今天是爬窗户出来的……”·程晔熙挑着眉笑了一声,没说话。
“一落地就被姜仁之逮住了……他这人跟个鬼似得,吓死我了……”·秦端感觉到程晔熙胸口在颤,厚实的胸膛震动了一下··“嗯。”
“我怕他把我抓回去,就告诉他你有危险,求他把我带出来……他倒是好说话……这种人你以后可不敢信任他,立场不坚定·”·程晔熙玩着秦端的卷发,笑得乱颤。
秦端似乎也觉得自己兔死狗烹过河拆桥,不由也笑了··“我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外面有爆炸,围观的人那么多,我挤也挤不进去……那时候我怕得要死,腿也软了,全靠姜仁之扶着才没摔倒……”·他声音有些颤,回忆起那时候心惊胆战的感觉,现在还觉得浑身发软。
程晔熙揽住他,他也忍不住抱住男人的脖颈··“我真的怕你出事……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你缺了胳膊少了腿,我就照顾你一辈子……要是你……不在了……我就过去陪你……”·程晔熙看了他一眼,秦端把脸埋在他劲窝,声音闷闷的。
“程晔熙……还好你没事……”·他摸着秦端紧绷的后背,让他放松下来··一阵静默后,秦端低声说:“程晔熙,如果我说,我是接到一个恐吓信息才赶来的,你信我么”·程晔熙没有犹豫,肯定地答道:“我信你。”
秦端沉默着,又问:“那我说,我已经把那条信息删了,以后也不想再提这件事了,你信我么”·“我信,你说的话,我都信。”
秦端不说话,只是默默抱紧他··从浴室出来,程晔熙把床上的单子随意一卷扔在地下,从柜子拿出新床单铺好,让秦端躺下休息··秦端躺在被子里,两只眼睛黑曜石一般,眼尾微红道:“平常看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没想到也能动手伺候人。”
程晔熙笑着问他:“那客人您还满意吗”·“满意,我会告诉你们主管,让他给你升职加薪”·程晔熙把手伸进他被子里,摸着他光滑的臀瓣,暗示性地问:“那这个服务呢客人您还满意吗”·秦端笑得眼睛都弯了:“满意满意五星满意”·程晔熙压住他:“那客人您以后一定要多点我服务,您要是点别人的话,我可是会伤心的。”
秦端被他弄得舒服,脸上滚烫,在心里咬牙切齿:程晔熙,你这混蛋,是不是真的出去卖过啊·正被程晔熙弄得气喘吁吁双目迷蒙,被子下面那只手突然抽出去了。
程晔熙一脸正气道:“服务时间到,我还有别的客人,先告辞了·”·秦端怔了一下,看程晔熙穿好衣服,系好领结,当真是要离开··“你、你……”秦端心口发堵,一时都转不过弯。
程晔熙笑着亲了亲他,柔声道:“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把警察打发走,还有点杂事处理·事情完了我很快回来陪你,好吗”·秦端一阵头痛,想起来还有自己招惹的麻烦,需要程晔熙去给他收拾。
虽然心里不舍,但秦端也知道自己现在最好乖乖的,于是捧着程晔熙的脸落下一吻··“那……你快点……”·程晔熙温柔一笑,给他盖好被子,拎起外套出门。
·☆、暗流涌动·程晔熙与秦端失控地翻云覆雨时,套间的客厅里,警察和程晔熙的助理正在等待当事人做笔录··姜仁之在程晔熙进卧室时便退出来·一进客厅,显然大家都有些疑惑,他笑着对在场众人打招呼,视线和李盟一接触,李盟浑身一震。
姜仁之差点笑出声,这个警察真是太好玩了··“姜医生,发生了什么事,秦老师状况很不好吗要不要去医院”·薛小姐见只有他一人出来,已经在考虑接下来的工作。
“恩,他就是被吓坏了,这几天身体一直欠佳,今天的事又让他受惊过度·”姜仁之想了想,“现在精神状况不大稳定,不太适合接触陌生人·”·李盟闻言,明白姜仁之所指的陌生人就是他们。
“那他什么时候能好转,我们需要询问些事情·”·姜仁之对李盟笑了笑,“这个我没法下定论,不过……”姜仁之扬扬手机,“他好了我会及时联系你,李警官。”
李盟背后一阵恶寒,总觉得自己要惨了··“那行吧,袁少和郎昭回局里,这边我和李盟盯着,有情况及时联系·”·组长说完这句话,八组剩下三个人都露出奇妙的表情。
区区一个盗窃案,都没见血呢,组长怎么就兴奋了·“有意见”·“没没没,没有。”
三个人异口同声··“那就动着吧,别浪费时间·”·组长抖抖腿站起来,郎昭和袁士凡深深看了李盟一眼,赶紧跑路··李盟直觉这事儿有蹊跷,但看组长一脸放松,现在又有外人,于是只能闭嘴。
组长看向姜仁之,特没礼貌地盯着人家上下打量一阵··打量完笑笑,说:“那,李盟,你和姜医生熟,在这儿等着,我四处走走看看·”·说着,也不给李盟张嘴的机会,点点头开门走了。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三个人,李盟戒备地看着姜仁之,怪医生一步一步走到李盟旁边坐下··薛小姐心思灵活,微笑着给他们端茶倒水,很聪明地该接话接话,该闭嘴闭嘴。
李盟总觉得坐在姜仁之旁边凉风飕飕,不过他这个人很敬业,又针对案子开始询问薛小姐和姜仁之相关情况··客厅里气氛一时微妙··薛小姐眼观鼻鼻观心心观自在,姜仁之笑语风流,正和李盟打嘴仗,李盟抱臂冷笑,逻辑严密地和姜仁之玩文字游戏。
直到许久后程晔熙出来,三个人才打破怪异的氛围··程晔熙笑道:“真是抱歉,秦端状况不太好,暂时由我出面回答问题·”·李盟皱了皱眉,问道:“那好,你问过他消息来源了吗”·“恩,问了。”
程晔熙坐在单人沙发上,稍微松松领结·薛小姐端上茶水,闻到程晔熙身上新鲜的洗护用品味,她绷紧脸皮,不敢多做一分猜想··“秦端说是收到了恐吓信息,他一开始以为是恶作剧,删掉了,后来又觉得不保险,赶忙报了警。”
李盟听完这个理由,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未免觉得敷衍··“信息来源呢可以给警方提供手机吗技术手段或许能追查到。”
“恐怕不行吧,秦端说是公共信息平台发出的,现在网上花几块钱就能发一堆这样的公共信息,我觉得这是个大海捞针的方向·”·李盟没接话,他感觉到程晔熙不太想让警方和秦端接触。
李盟顿了顿,说:“那好吧,接下来我想让薛小姐带我走一遍现场,找找电脑失窃的线索·”·程晔熙笑道:“这个没问题,薛小姐,今天我后面的活动都取消了,会后会交给夏经理主持,明天给我会议纪要,你全力配合李警官,结束以后你就下班回家吧。
明天给你一天假,让Lily过来一下·”·薛小姐优雅地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董事长·”·程晔熙和李盟握手,示意薛小姐可以带他离开。
李盟前脚出门,薛小姐正在和Lily联系,后脚姜仁之跟出来··李盟皱眉:“你跟着干嘛,还想辩论”·姜仁之勾勾头发,笑着说:“你这人真自恋,谁跟着你,我这是有眼色。”
薛小姐闪了眼姜仁之,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李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懂他们两个传的什么情··姜仁之低着头,轻笑道:“呆·”·李盟没听清,也懒得听。
这时,一个年轻姑娘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跑过来,和薛小姐交谈两句整整衣服推门进去··薛小姐道:“李警官,我们现在去走一遍顺序吧,我详细给你讲一下今天电脑都在哪里出现过。”
姜仁之明白李盟很不信任他,自觉表示要回家,三人在电梯间分手··姜仁之独自站在电梯里,大脑中闪过许多画面·电梯停下,外面走进一个人。
“姜医生好巧·”·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制服情缘·姜仁之抬眼,看到一个英挺的男人··“刘先生,你好·”·电梯门关上,两人随意聊着。
电梯叮咚停下,两人俱是一愣··“您也到三层”·姜仁之点点头,“有点事,找朋友交待一下·”·两人前后出去,都往会议厅方向走。
“您也去会议厅”·刘乔笑笑,“是,过去捡个人·”·站在宽阔高耸的走廊,刘乔和李盟同时把目光投向会议厅那边。
会议厅外已经拉上黄线,零星站着几个人,注意到他们,一个独自站在角落的人影向他们跑过来··“刘先生,您回来啦·”·刘乔挑眉,逗他说:“什么叫回来了,我回这儿干嘛呀,这儿又不是我家。”
林肃一下噎住,呆站着不知所措··刘乔看他这样特别好玩,弹了弹林肃脑袋上的呆毛,让他跟着别乱跑··刘乔发现姜仁之正和大门那边的一个人遥遥对望,他随口问道:“这位是什么人今天一直在会场周围转。”
姜仁之道:“哦,这就是我的朋友,我先过去啦·刘先生,下次见·”·刘乔点点头,领着林肃上楼··李盟一看见姜仁之就脑仁儿疼,姜仁之走过来,先是看向薛小姐,道:“虽然这么说有点冒昧,但是……我想向薛小姐要一下电话号码……方便吗”·李盟看他这么若无其事正大光明地找女人搭讪,一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应对。
薛小姐似乎经历这种事比较多,挺大方的找自己的名片··姜仁之看着李盟道:“李警官你别这个表情,我是程先生家的私人医生,薛小姐是程先生的助理,我们工作上可能有很多需要联系的时候,互相留个电话方便嘛。”
薛小姐朱唇含笑,点头道:“也是,我对姜医生早有耳闻,一直无缘一见,今天见了,果然……”她斟酌一下,“非同凡响·”·姜仁之抿着嘴,笑得斯文,“哪里哪里,其实您是觉得我奇怪吧,哪里凡响。”
“不不不,姜医生,我可没这么说您·”·李盟皱皱眉,姜仁之忙道:“啊,好了好了,你们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姜仁之接过薛小姐的名片,边看边说:“李警官才是非同凡响呢,我今天在爆炸现场看到李警官,顿时觉得自己安全了。
不过,李警官你在这儿查案,怎么一下跑到那里去了难道被偷的电脑在那辆车里”·他说的无意,李盟却听得一个激灵··他死死盯住姜仁之,但那怪医生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还笑嘻嘻的和薛小姐道别。
待他转过头,和李盟道别时,被李盟的眼神吓了一跳··“哎怎么了”·李盟仔细观察了他一阵,问到:“你想说什么。”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姜仁之一脸迷惑,“什么”·李盟拎住他的衣襟,“姜仁之,你别给我耍花招,我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你究竟知道什么,快说”·姜仁之十分无辜,睁着一双美目不解地看着李盟。
“李警官,我说什么了你、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薛小姐也不住劝着,李盟撒开手,姜仁之退了一步··李盟看着,姜仁之似乎是真的在仔细回忆自己的话,想了一阵,抬眼看他,“啊,你是说,我问你被偷的电脑是不是在爆炸的车里吗”·李盟眼神犀利,姜仁之有些害怕,又离他远些,“我就是随便一说,看你当时那么急,还以为车里坐着程先生呢,可你又说程先生安全。
后来我听他们说,程先生电脑丢了,我就想,那可能当时车里放着程先生的电脑,所以你才那么着急的……”·这段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李盟却不敢相信,不过姜仁之难缠的很,自己无凭无据,也抓不到他的把柄,现在扣人也没理由啊。
还是先着手线索吧,要是这家伙真的参与犯罪,那可有收拾他的时候··姜仁之一副怕怕的样子,忙抽身离开了··李盟脑子很乱,和薛小姐一起走过一遍现场,排出几个最有可能下手掉包的地方,眼看时间已经有点晚,他先让薛小姐回家,自己又看了一遍监控录像。
他心头烦乱,拿出电话拨到局里,打听今天爆炸案最后落在哪家调查··“李盟·”刚才不知道晃到哪里的组长突然推开门··李盟看向他,那脸色一直不健康的组长笑笑,告诉他:“先去吃饭吧,有事跟你说。”
李盟皱眉,“案子……”·组长看周围没什么人,走近李盟低头说了句话··“这案子不急,别那么上心·”·李盟没说话,手机揣兜里大步往外走。
组长看着他赌气的样子,叹了口气摇摇头··作者有话要说:·☆、妖精·刘乔被热气蒸得熏熏然,一边泡温泉,一边喝酒,最舒服不过·手机震了一下,刘乔拿起来,笑着点了点,又放到一边。
林肃像只小鱼,游到他身边,从水里露出半张脸··“噗噜噗噜噗噜噗噜……”·刘乔眼皮不掀,懒洋洋地说:“好好说话,你吹一嘴泡我听不懂。”
林肃把嘴从水下露出来,看着刘乔,说:“你怎么洗澡也带着手机啊”·“我乐意,我洗澡还带着你呢,你怎么不问”·林肃撅着嘴,一副委屈样。
刘乔靠在水边,胳膊支着头,问他:“下午为什么不去玩在那里傻站着多无聊·”·林肃想了想,道:“我没想出来去哪玩……这地方,我只认识会场和你的房间。”
刘乔挺惊讶,“你以前没来过”·“……来过,认会场和你的房间的时候,来了好几次·”·刘乔看着林肃那样,颇为怀疑程晔熙是何居心,难不成这房间里按了针孔摄像机程晔熙要捏他的把柄·刘乔四处看了看,温泉大房装饰得很古雅,蒸汽一上来,温泉浴室什么都看不清,装了摄像头也拍不出东西。
不过万事小心为好··林肃眼睛亮亮的,要吃的话,也不失为一顿佳肴,但……刘乔不是那种因小失大的人··水里面,自己的欲望抬头,刘乔闭着眼,不去看林肃,默默等待这阵悸动过去。
“你是不是……很难受呀”·突然贴近的呼吸让刘乔下意识一躲,林肃贴近了看着他,红唇湿润,脸颊上两抹淡粉色的红霞。
撑起的胳膊,使得锁骨旁深深现出两道锁骨沟,头发上落下的水,在那里积出一片小水潭··“我帮你吧……”·刘乔震惊于林肃的行动力,他说完这句帮你,手便立刻伸下去,握住刘乔火热的东西。
“停下你在干什么”·刘乔声色俱厉,林肃吓得缩回手··刘乔拎着他,把他提上岸去,林肃神色间都是紧张和不解。
“你看着一脸乖样,怎么做这种事很熟练啊·”·刘乔很怀疑这小子所谓的“干净”··林肃呆呆的,涨红了脸··“我、我做的不对吗弄疼你了”·刘乔咂舌,这风月场上装纯的话被林肃一说,更是纯上加纯,要不是刘乔深知程晔熙心机,他可能就要被林肃骗了。
刘乔冷着一张脸,身下那硬物居然没被这阵不愉快弄软··林肃低着头看他那里,想了想,居然跪下了··“臭小子,别碰我·”·刘乔及时抓住林肃的头发,扯着他没让他叼住自己那根。
林肃脸上有些忧虑,他咬了咬唇,对刘乔说:“刘先生,你别担心,我真的没被别人弄过,这房间也很安全,没有摄像头,没有录音机,隐私很有保障·隔音也好,声音传不出去……”·刘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和看到的完全是两个世界,林肃一边摆出一副天真的表情,一边恬不知耻地自荐枕席。
他不知道自己该扇他一巴掌大骂他恶心,还是该为他装纯的演技喝彩··刘乔冷笑着:“林肃,你一边说自己干净,一边又这么熟练的服侍我,你自己都不觉得恶心吗”·林肃露出迷茫的表情,好像不觉得“熟练”和“干净”有什么冲突。
“我、我真的很干净……我确实有点笨,但是,我……我不恶心……”·林肃垂下眼,刘乔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那好,你干净。
你告诉我你要是没被别人弄过,你是从哪学来的这些东西,你是怎么这么熟练就给人跪下的”·“我自己练习的啊……”·刘乔愣了一下。
“老师说完,就会给我东西,让我自己弄……我比较笨……他们都说我是白痴,我不是白痴……”·刘乔终于发现问题所在,林肃,他根本没有正常人的三观,这孩子连基本的廉耻心都是歪的。
他明白什么是干净,什么是脏,可是却不明白,他以为的干净,在别人眼里也是脏的··刘乔放开他,林肃身子一松,歪在地上,刘乔坐回温泉里,他思考了一阵,问林肃:“你告诉我,你的老师是谁都教你什么”·林肃老老实实跪坐在地上,垂着头,一个一个回答刘乔的问题。
所有问答结束,刘乔自以为够大的眼界又开启了更大的一扇窗,不过这窗外的风景不堪入目··林肃居然是被人TJ长大,从十一二岁就有专人训练服侍人的技巧,手、口、下面,怎么做能勾起人的欲望,怎么做能让人舒爽,林肃没怎么上过学,但这些技巧却都学过。
按照林肃的话,他是弃婴,被领养后就被关在一栋老楼房里学这些东西·有些小孩子比较聪明,学得好早早就被卖掉,不用再在老楼里受苦·他出生时脐带绕颈,影响到大脑,智商发育慢,于是就被嫌弃着,一直放到成年。
程晔熙是他的第三任主人,在他快被饿死的时候救他一命的恩人··刘乔叹了口气,他前半生顺遂无比,唯一痛过的绊子就是程晔熙,虽然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这种令人作呕的事,却还是第一次听闻。
刘乔回头去看林肃,男孩安静跪在满是卵石的地上,膝盖红了也不敢动··“你下来,再泡会儿去睡觉,别想那些坏事·”·林肃点点头,想站起来,腿已经跪麻了。
刘乔皱着眉,把他抱进水里,看着他满是红痕的腿,刘乔咂舌:“啧,疼不疼·”·林肃点点头,刘乔轻轻削了他一巴掌,“疼就不会说硬挺什么啊”·刘乔把他揽在怀里,才发现,林肃这小皮肤嫩得能滴水,脸上的皮肤也是干干净净,一个点点都没有。
林肃低着头玩水,玩着玩着又去抓他下面··刘乔拍开他,呲着牙骂他:“小色鬼,老实点”·林肃听得新奇,但也知道刘乔没有恶意,咧着红润的小嘴冲他傻笑,全然天真的样子。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制服情缘·刘乔的手机震了震,他拿过来,林肃睁着眼睛望着他,刘乔说:“林肃,听着,我现在给你立三个规矩:1、没我允许你不能碰我,不能摸我老二,更不能舔,知道么”·林肃点点头,放在他胸口的手收回去。
刘乔很满意,“2、没我允许,你不能摸别的男人,包括你的程大哥,更不能让别人摸你,听到没”·林肃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3、我看手机的时候,你不能看,要低下头,我的东西,你也不能随便拿给别人,包括我已经送给你的东西,明白”·林肃很乖,立刻垂下头去。
刘乔挠了挠他头顶,又在自己手机上戳戳点点··晚上,刘乔没有在酒店留宿,他不喜欢酒店的感觉,太漂泊,没安全感·看着林肃睡着,刘乔给他盖好被子,揣着手机离开酒店。
车子路过下午爆炸案的现场,东西都收拾了,零碎的还有些残渣,昏暗的路灯下,略微还有些烧灼痕迹··刘乔坐在后座,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作者有话要说:·☆、妙人儿关菲菲·程晔熙和秦端夜不归宿,别墅里佣人们心照不宣。
刘乔坐在阳光灿烂的大餐厅吃早餐,他这个人,生活很规律,对饮食也很仔细··今天是中式早餐,精工砂锅煲的五谷粥,煲粥的水是矿泉水,先煮过食补的药材,然后才下米煲粥。
配菜很精致,巴掌大的碟子各种颜色的小菜放了八个,名曰“八仙过海”,点心是讨喜的广式蒸点,小小的蒸笼一个里面只有一个点心,但是却是色香味形俱全,红黄绿紫,光看着就叫人心情大好。
·刘乔慢慢吃着,冷冰冰的女管家难得露出笑模样,从餐车上给他递蒸汽保温的点心··虽然程晔熙和秦端不在,但好歹,这家未来的主人还老老实实陪着他吃饭。
天慈小孩子心性,吃东西也被惯着,小点心都被做成各种卡通形象··刘乔一边吃饭一边逗他,倒是比他那风流爹和傲娇老师在的时候更有趣··秦端不在,天慈身边也缺不了人照顾,关菲菲,天慈的替补保姆,那天坐在刘乔身边的黑发美女。
关菲菲温柔的给天慈擦了擦嘴角的点心屑,清澈的眼睛一转,清纯地向刘乔抛个媚眼··刘乔对她笑笑,心说,真是个妙人啊··关菲菲这女人,实在妙得很,不知道被多少男人上过,可看着依旧有股清新脱俗的纯。
平日里少有粉黛,干干净净的容貌,望着男人时会羞涩一笑低下头去,但那调转视线的一瞬间,不经意的眼波却能乱人心神··刘乔喜欢美好的事物,这是人类的天性,但在他眼里,美食、美酒、美人,都是一样的,用来品味,欣赏,不见得非要做点什么。
可显然,关菲菲误会了··她是最早一批双非子女,有香港户籍,但这个户籍对她来说,也不过是给自己卖价抬价的标签而已··她父母都是中产,早先香港尚未回归时,就有先见之明地举家入港。
可是,就算这样又有什么用呢,香港生活艰辛,不是外人所能想象,她父母都是小市民的眼光,香港暗潮涌动的资本市场,几个月就把他们那点资产吞了个一干二净,钱没赚到,一家人却混得连公屋都住不起。
老家亲戚都说他们成香港人了,洋气了,眼光中满是带些嫉妒的艳羡,她母亲很要面子,带着香港本地礼物和亲戚们炫耀,却被亲戚女眷手腕上的金镯子刺得发疯··母亲回港后变得歇斯底里,她觉得,这都是关父无能,她原本不该过这种寒酸的生活,都是关父投资失败,害得她们母女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年幼的关菲菲目睹过无数次家暴场面,她像是从公主一下变成乞丐··“还好我还有菲菲,菲菲,你要争气,我们搬到香港来,不是为爸爸妈妈今后享福,而是为你的未来着想。
你要好好读书,好好争气,在香港站稳脚,扬眉吐气·”·这是关菲菲听的最多的话,她一直在拼命努力,可“双非”和“穷困”简直是无时无刻不折磨她的恶魔。
她在学校受尽欺负,只要班里有人丢了东西,那就一定是她会受到惩罚,因为她是个“穷酸蝗虫”,她不是香港人,所以她被排挤被欺负甚至被□□,都是应该的。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不会再哭了,也没有人会听她哭了··她父亲被放高利贷的大哥沉海,母亲失心疯被关了起来··那年她十六岁,在学校体育室被同班同学轮J,她没法申诉,只能在身体不那么疼的时候一瘸一拐回家。
可哪里还有家呢,家门洞开,房东皱着眉站在门口和逼债的人说好话,用粤语大骂她的父母··她还算机灵,在那群人发现她之前逃跑了··她开始□□,傍上一个有点蠢的丑陋大陆老板,那阵子,大陆老板带个香港小蜜,就是身份的象征。
她觉得,父母留给她少数不多的遗产,就是这个皮囊和这个还算聪明的脑子··从身无分文的□□妹混到现在,关菲菲已经不想回忆自己伺候过多少男人了·和她相熟的女人,有些被抛弃后就自暴自弃,干脆做了鸡;有些开始以身涉险,成天混迹酒场毒窠,浑浑噩噩混日子;有些手紧能攒钱的,小有积蓄后就上岸嫁人,带着一辈子难以启齿的秘密过平凡日子。
但,这些都不是关菲菲想要的,她这么漂亮,这么聪明,那些都不该是她的结局··她想像最好的女人们学,成功上位,要么做大明星,要么做豪门女主人··程晔熙收了她的时候,她是有一点幻想的,他们曾经那么甜蜜,程晔熙出手大方,甚至安排她上艺校学习。
关菲菲想到这里,心口微热,她相信,程晔熙是爱过她的,如果不是因为秦端那贱人,她现在或许是以女主人的身份陪着刘乔吃饭,而不是,一个窝囊的,受人眼色的替补保姆·心头恨火烧得她憋屈,镶银瓷筷扎进熊猫样的甜品里。
程天慈正在那熊猫脸上用巧克力酱画画,作品突然被她毁了,“哇”的一声哭起来··关菲菲吓得回神,刘乔也向他们望过来··“天慈,对不起,老师不是故意的。”
程天慈推开她的手,把那盘甜点打翻在餐桌上··关菲菲恨不得扇这小恶魔两巴掌,可她只能忍着,挤出一脸抱歉的微笑,温柔地安慰他··刘乔走过来,拉着程天慈从座位上离开,以防打翻的东西伤到他。
关菲菲也赶忙跟过去,细声细气地道歉··刘乔哄孩子很有一套,连教育带安抚,一会儿就把小家伙逗笑了·关菲菲感激地看他一眼,刘乔那么有型的男人,温柔起来比程晔熙还让人倾心。
强大的,充满力量的保护者··关菲菲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颤抖着,她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刘乔是这么真实,比程晔熙那完美到梦幻的情人更让她……喜欢……·是的,喜欢。
关菲菲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比起跟着程晔熙无望地等到人老珠黄,不如现在就找个更可靠的人··刘乔抱着程天慈的肩,小声在小家伙耳边说了什么··程天慈转过身,一脸别扭,红着脸向她道歉:“菲菲老师,对不起,我不该在餐桌上打翻东西。”
刘乔笑得一脸灿烂,对她眨眨眼,用口型告诉她:原谅他吧·关菲菲心头小鹿乱撞,脸颊耳朵都滚烫起来,她第一次,像是懵懂无知的处子般,感知到爱的羞涩。
“我原谅你,老师也有错,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的点心弄坏的,天慈能原谅老师么”·小男孩点点头,刘乔也笑眯眯的点点头,关菲菲真的害羞了,低下头,不敢再看刘乔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秦端,我爱你·程晔熙和秦端回来时,是一个普通佣人开的门··这倒是没什么,程晔熙没有多想·他现在和秦端心意相通,正是蜜月期,对周围的事情十分宽容,也就不去追究管家没有守候的问题。
秦端腰酸腿疼,程晔熙还一直讨厌的逗弄他,趁着没人的时候在他屁股和腿间乱摸··秦端受不了他这么无耻,掐着程晔熙的手要教训他··“行了你也不怕被天慈看见”·程晔熙被秦端训斥,又在臀尖上拧了一把,才贱兮兮的收回手。
秦端一回家,心就全去找天慈了,叫过佣人询问天慈在哪,得知他正和刘乔在影音室玩··程晔熙惊奇道:“刘乔很不错啊,天慈那么难缠,他也不嫌烦”说着,视线看向秦端,调侃道:“你失宠了哦,天慈都不会坐在家门口等你回家了。”
刚说完,发现秦端脸色凝重,程晔熙咂舌:“喂,你不会真的吃醋了吧你可不要爱上儿子抛弃老子啊”·秦端听他这不靠谱的言论,登时来了劲,推他一把道:“你能不能正经点你看看,连个外人都比你疼孩子,每天有时间到处鬼混都没时间陪天慈,人家刘乔都没嫌天慈难缠,你这个亲爹居然会说自己儿子难缠程晔熙你到底有点身为人父的自觉没”·程晔熙看着秦端这么大气性,不由萎了,赶紧凑过去好一阵哄,但是还是忍不住嘴贱,秦端刚不生气,他就来了句:“我真怀疑天慈是不是你生的,秦端,给我再生个儿子吧”·话音未落,程晔熙发现手下秦端的身子像是冻住了,僵硬着,一点生气也没有。
程晔熙愣了一下,暗道糟糕·果然,抬眼去看秦端,青年本就白的肤色现在更是像白纸,一点血色都没有,双唇紧闭着,泛着灰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愤恨中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秦端,我开玩笑的,你别这样”·程晔熙急忙抱紧他,抚着他僵硬的脊背给他顺气··“秦端,你别吓我,我最怕你这样,你每次一露出这种表情就闹着要走,我真怕了。”
秦端慢慢缓过来,浑身像是发热病,剧烈地颤抖着··“对不起,我他妈真是嘴贱,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就是个玩笑……”·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秦端轻轻推开他,有些疲惫道:“好了,我没事,你快去陪陪天慈吧,他很需要你的关心。
父母在孩子心中的地位,是别人无法取代的……你别总不把他当回事……”·程晔熙确定秦端没事,才敢松开手·但也没放开,而是拉着他,和他一起往影音室去。
秦端一路垂着眼,看着程晔熙牵着他的手··多么怪异,两个男人,两只骨节分明的手,它们能在一起握多久·它们……本不该紧握。
影音室里欢声笑语,隔音极好的大门也拦不住里面热烈的气氛··程晔熙和秦端进去,看到里面莺莺燕燕……·宽敞的影音室里,高保真音响正放着电子音乐,为放3D电影而特别订制的环形屏幕上,闪动的居然是动画场面。
座椅被收了起来,地上的轨道被地板掩好,围绕中间的空当,一圈长绒地毯铺开,各有特色的美女或坐或卧,正端着饮料拿着各种毛绒玩具加油打气··这些美女们……都是程晔熙造的孽……秦端不由皱着眉瞥了一眼程晔熙,程晔熙感觉到他的视线,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这别墅真是太大了,人多点好……咳咳…….”·秦端不说话,他倒是没吃醋,就是觉得别扭·想了想,大约是因为,自己现在也算这后宫中的一员吧……他一个男人,和一群女人,争夺这么个没良心的家伙……·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制服情缘·想着都丢人·秦端甩手,把程晔熙吓坏了,手下一紧,捏得秦端直皱眉。
他们站的地方是影音室侧门,有黑色的天鹅绒幕布遮挡,影音室周围的射灯没开,他们这里正是黑暗的角落·里面的人们声音很大,玩的不亦乐乎,谁也没注意到他们。
程晔熙心里发慌,知道自己干的坏事让秦端很在意,于是搂着人一闪身,躲在幕布后,把人压在柱子上··秦端心里气苦,低着头不看他··程晔熙道:“你别生气,我马上赶她们走,一个也不留,好不好”·这语气,这商量的、讨好的、哄诱的语气,听在耳朵里多么讽刺。
秦端心像是被揉捏住,身陷各种矛盾和阴谋中,无处宣泄的郁结令他产生深深的无力感·他想要停下来,就这样放下过去、放下执念、放下自己的骄傲,像只候鸟找到永远的栖息地一样,停歇在程晔熙身边。
但他真的能吗·且不说他怎么处理那些纠结的阴谋,单说让他像个女人一样被程晔熙包养,金丝雀似得被关进这座华丽的牢笼,从此过上轻飘飘的上流生活。
他能吗他真的不会后悔吗·沉沦过后,他还是要面对现实,黑暗那边传来的笑语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会不会有一天,也坐在那里,无耻的,怡然自得的,享受用身体和感情换来的奢靡生活。
这种想象令他恐惧,魔鬼用程晔熙叩开他虔诚的心,然后抓着他的脚,把他拖入肮脏的地狱……·“秦端·”·他抬起头,在微弱的光线中看着程晔熙,五官看不清楚,唯有一双眼眸,闪着晶莹的光。
“秦端,我爱你·”·心脏像是受到重击,程晔熙的吻落下来,秦端闭起眼,明知道自己会因为这个人受伤,明知道自己的陪伴神的翅膀亲手被他折断,他还是,忍不住落在他身旁。
刘乔从游戏冲浪板上下来,他脸上还带着玩乐的笑容,眼睛却看着影音室的侧门冷下来··关菲菲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快毛巾,刘乔没接,她咬咬唇,欺身过去,像是中学少女面对心仪的男孩一样,红着脸给刘乔擦了擦汗。
刘乔回过神,笑着接过毛巾,和她离开些··“菲菲老师,你还是去照顾天慈吧,看他那小脸儿玩的·”·关菲菲笑着转过身,看到周围那群姐妹们露出各色不屑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线索与新案·李盟握枪的手心满是汗,他贴在墙角,背后粗糙的水泥方柱上不断渗着水·李盟很紧张,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抓嫌犯,可不知为何,他比任何一次追捕都要紧张。
外面的天暗沉沉的,分不清时候,浓云诡异,云上不断泛着闪电··但是没有听到雷声……·奇怪……·李盟皱着眉,望着破损的窗户发呆。
不是没有雷声是他什么也听不见了·耳朵里只有细长的一道耳鸣,嗡嗡的,很细小,除了这声音,他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到。
难道·失聪的恐惧让他一瞬间转过身··天啊·他不由向后退了两步··这都是什么·一滩又一滩的血肉涌动着向他逼近,李盟握紧手里的枪,心脏失速狂跳,一点点向后退去,这时他才发现,自己靠着的水泥柱上,滴得是……血·他抬起头,小吴那张腐败的脸直勾勾看着他,小吴倒挂着,嘴巴动了动,李盟仔细去听,但小吴的下巴突然掉落,满腔内脏喷射向李盟。
李盟下意识躲避,过程里手枪走火,李盟的手腕因为后坐力一颤,他赶忙去看自己打到了什么,一抬头,一个小孩中弹倒地··李盟吓坏了,想冲过去查看,那小孩抬起脸来,一时像是秦端,一时又像是只见过一次的程天慈。
不等李盟过去,小孩的尸体就被翻涌逼近的血肉吞没··李盟慌了,又向后退··突然,脚下一空,他想起来,这里有扇窗户··窗户不知何时变成了洞开的门,他身子一晃,掉了出去。
下落的过程里他绝望的看着迫近的地面··地面上有个人··青灰的宽大衣裳,黑色长发,那人慢慢抬起脸,看向他,红菱般的唇笑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人快速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耳朵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嘭——”·“呜……”·“二师兄你搞什么啊吓死人啦”·“啊……”·李盟捂着头,脑壳里有根筋一直在突突地跳。
噩梦后的心慌弄得他一阵眩晕,旁边有人在捡东西··另一边叮铃哐啷一阵响动,李盟缓了缓,看见大师兄回来了,小臂上有新鲜刺眼的绷带,正在一只手解枪套。
何森也回来了,脸上带着奇妙的表情和袁士凡炫耀着什么,袁士凡站在自己身边,把捡起来的东西整理好,一脸酸味儿地跟何森斗嘴··李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阴阴的。
“几点了”·何森和袁士凡闹得欢都没听见他说话,大师兄倒了杯水,脸色平静地坐在办公桌前,声音平平地说:“六点半·”·李盟还晕着,“啊下班了”·大师兄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还没上班。”
李盟看着他,反应过来现在是早上六点半··睡办公室的后遗症就是浑身没有一处不疼,李盟缓了缓,使劲舒展开酸痛的肌肉··“你们不是去走访吗怎么受伤了”·李盟看着大师兄的脸色,他们这个副组长,是李盟高一届的学长,学校的时候俩人就认识了,大师兄正名任儒雅,听着很女气的一个名,平日里也特别温柔,总是笑笑的,做事认真细心。
大学时代,此君也是有名的校草,女生心仪他的多,敢追他的少,因为,“任师兄这种男人不能嫁,对谁都好的男人最有毒·”·李盟是不大明白这个理论,也就因为这样,长相干净稳重的师兄到现在还没对象。
不过,若是谁认为他们这个副组长是个软包子,那就大错特错了,论八组谁击毙的嫌疑人最多,除了工作时间最长的组长,就要排这个心黑手狠的副组长了··前面说了,八组众人,各有千秋,任儒雅的长处是什么呢脑子好,判断力强,计谋型人才。
李盟想了想,又给他添了一条身手好··不过任君有个毛病,击毙歹徒以后又会消沉一阵·他消沉倒不会借酒消愁,就是不笑了,脸色平静,不想说话··果然,何森看向他们,说:“你们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有个拐卖大案跑了一个主犯,上网通缉了”·李盟点点头,何森道:“我们这次不是去走访姓赵的家属么,就在姓赵的开的那个医疗器械商城,我们碰见他了。”
李盟一挑眉,“这么巧”·“可不是呢”何森脸色微妙,“我们亮了警察证,正和店里的主管说话,大师兄在观察环境,突然旁边有个人撒腿就跑。
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偷呢,大师兄伸手就把他抓住了,抓住一看才发现眼熟,就是那个拐卖犯·”·当时任儒雅就觉得有问题,知道这家伙绝对是在案的嫌犯,话不用多先抓再说。
哪知那家伙跑路前先偷了把手术刀藏在袖管里·任儒雅手按在他肩上,正要去抓他另一只手,那歹人甩刀在手,一刀割伤任儒雅抓着他肩的手臂··店里有正在进货的人,也有几个散客,一看见血,都惊叫起来。
任儒雅胳膊受伤,被那歹徒趁机摆脱,周围有几个男人抓起凳子木棍拦住歹徒去路,歹徒见前路被堵,转头向窗户跑,赵家的小孩正在店里,当时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写作业,歹徒抓了他做人质,这一下事情性质可就变了。
何森给当地警方报案,任儒雅先去稳定嫌犯情绪,疏散店里别的人··嫌犯不知为何,情绪异常激动,任儒雅看了看,大概猜到这家伙有毒史·因为任儒雅刚才抓过他,容易对嫌犯造成刺激,任儒雅就退到后面,让何森上去谈判,相对来说,女性会让嫌犯觉得攻击性减弱。
当地警方很快抵达,但嫌犯越来越不正常,头部不断抽搐,小男孩的脖子被他勒得太紧,一张小脸憋得青紫··嫌犯那个角度很不好,而且极端亢奋,任儒雅从当地警方的手势看到,外部没有狙击点。
而且,嫌犯已经对店铺里过多的警察出现抵抗情绪··任儒雅占据时间优势,他从一开始就躲在了货架后,距离嫌犯只有四五步距离,嫌犯躲在窗垛和管道中间,只要何森能引诱嫌犯探一点头,他就有狙击的机会。
不到万不得已,任儒雅不想伤人,可嫌犯毒瘾发作,意识渐渐错乱,何森没办法和他沟通,眼看小男孩眼睛上翻,何森急得不行,捏着一管药品向对方喊话,只要他先放了小孩,他们就退出去,并给他安慰剂。
对方显然不相信,何森一边小心刺激,一边拿捏机会,突然将手里的东西抛给他··嫌疑人一动,就那么闪电般的一秒,任儒雅左手开枪,一击爆头,何森冲过去,在小孩看到尸体前掩着小男孩眼睛,把他抱离现场。
袁士凡听得满眼冒光,“大师兄你还会左手开枪啊”·任儒雅没说话,何森讲的这大半天里,他一直垂着眼,薄唇微抿,不知在想什么。
·李盟看着他,问他:“你们怎么不休息一下,连夜赶回来的吧”·何森入警队三年了,大案小案见的不少,可大家第一觉得她是新人,第二觉得是个姑娘,一般太危险的事就让她靠后,难得遇上大案,她明显肾上腺素分泌过多,一宿没睡也不困。
“我在那边给大师兄处理了伤口,然后配合做了笔录,又把剩下该走访的走访完,吃了个饭,凌晨两点从那边出发的,四个半小时刚好赶上回来上班·我听说你们这边有爆炸怎么回事”·啊李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不回家睡觉。
检验报告·李盟转身准备往外跑,袁士凡一把抓住他··“给你,全部报告还没出来,现在先有这么多,你别去科技部找抽,那边最近忙疯了。
整个刑警队都指他们一个实验室活,沈若良都想上吊了,我去催报告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厕所抽烟来着,一口一根……”·李盟翻着报告,主要的东西都有了,他挺开心,心说发小就是好啊~·“果然……”·车里的那台电脑,是爆炸的第一爆点,残余的电脑外壳显示,那是与程晔熙电脑外壳同样的一种拉丝金属,变形体现由内向外的膨胀形撕裂,显然,炸弹被放置在电脑内部,里面的零件基本都被炸碎烧毁,可用信息很少。
残余的一些碎屑显示,炸弹属于液体化学弹,且是最可恶的混合液体炸弹,爆炸威力大,原料来源复杂,查起来非常难··按照当时的监控和围观人群的描述,车子发生爆炸前就一直在路边停着,后来有个穿灰色衣服的男人打开车门把什么东西扔了上去,接着爆炸就发生了。
爆炸发生后,那个人被气浪推出去,受了点伤,有人过去想把他扶起来,但是他爬起来以后就穿过花丛跑了··李盟赶到时,被围观的人群堵着,恰好和那家伙错开。
李盟心里一直有个模糊的想法,现在,他肯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这或许,是两综同时发生的案件,他们都针对着同一个目标——程晔熙··现在,或许可以这样推断,程晔熙的电脑被掉包了两次,第一次,私人电脑被换成了炸弹,第二次,炸弹被换成了新电脑。
第一个作案人,目标是程晔熙的命,第二个作案人,目标是电脑本身··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制服情缘·李盟不断思考着,究竟哪一个是写恐吓信的人而另一个仅仅是巧合,还是另有阴谋·“李盟,给我虐杀案的所有资料。”
“哦·”·李盟回过神来,看到大师兄坐在电脑前,微微皱着眉·他把自己手边虐杀案的资料拿过去,看到大师兄正在电脑上浏览那宗拐带大案的案情。
李盟突然转过弯,“你是觉得,他们之间有关系”·大师兄没动,没受伤的左手支着下巴,似乎陷入沉思··郎昭推门进来,外面陆续有上班的声音,隔壁六组和对面七组都有熬夜班的人,正嚷嚷着去吃早饭。
郎昭看着屋子里的四个人,眉头一皱:“我靠你们都这么敬业,搞得我好像很懒散一样”一转眼看见任儒雅手臂上的绷带,郎昭惊呼一声:“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你受伤了”·何森的肾上腺素值急速减退中,眼下两片微青,她打了个哈欠,勾住郎昭的脖子,“别叫唤,陪姐姐先去吃个早饭,姐姐给你讲讲大师兄的英勇一战”·郎昭看着任儒雅正在想事,于是闭上嘴,被何森挟持着出了办公室,李盟头还有点懵,抓上洗漱用品去盥洗室清醒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发小与法医·李盟把头伸在水龙头下,水流抚过皮肤,有些顺着后脑滑到后颈··那种感觉弄得李盟一颤,那个凌乱的梦里,也有东西落在他的衣领里。
他猛地起身,姜仁之那张妖气的脸在他脑海挥之不去··“你熬夜后凉水洗头,小心猝死”·李盟抹了把脸,看到镜子里出现一个穿着白衣的人。
本来挺恐怖的景象,一看见那件白衣的主人,李盟就乐了··“良子,多谢你啊,熬夜累坏了吧哥们儿请你吃饭”·沈若良一脸疲惫,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他垂着眼一根一根洗手指,李盟注意到,夹烟的两根指头熏得黑黄。
“呃……”李盟一时有点过意不去,强行加塞让沈若良给他先做鉴定,肯定把沈若良累坏了··沈若良摘下眼镜,李盟殷勤又狗腿地接过来,给洗干净了拿到吹手机下吹干。
沈若良拿着李盟的洗面用品洗了脸,从李盟脖子上抓过毛巾擦干··李盟抖着老脸,给沈若良戴上眼镜,完了还很谄媚的把沈若良微长的碎发拨成四六分··沈若良睁开眼,照照镜子,冷哼一声,把那四六分给拆了。
“呃,走走,吃饭去,我请你·”·沈若良内双的眼睛瞥他一眼··“老子熬了一晚上,你就请我吃个食堂五块钱的早点李盟,你还能不能处了”·李盟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略那啥,赶忙道:“不是,这不还有案子么,等这阵忙完了,请你吃大餐,你想吃啥吃啥”·沈若良把李盟摊在洗手台上的东西收拾好,递给他。
“你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单位还想要忙完的时候,你什么时候辞职再来说忙完吧”·李盟接过东西,沈若良不耐烦道:“赶紧放了东西,吃完饭还得干活。
昨天先弄你这个,张大牛他们的东西还没鉴定完,给他知道你加塞,你看他去找你麻烦的·”·李盟闻言,跑去放了东西,回来和沈若良一起去食堂··他们单位食堂在老后面一排小二楼里,单位建筑都很老了,过小二楼要穿过一片操场,局里原意是想加强人员素质,让大家有个锻炼身体的地方,但这操场自三十年前修好,就基本没人运动,权作了停车场和食堂员工的卸货站。
开玩笑,忙得都快猝死了,谁还没事来这儿消耗体力··来吃早饭的基本都是熬夜班的,大家看起来都不咋精神,七点四十,阳光刚投过云层,淡金色的光线让这老旧的操场显出些生气。
李盟和沈若良说着话往食堂走,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发小··沈若良比李盟低些,大约低了半个多脑袋,深棕色的头发被阳光照出些暖色,大约被这阳光照得舒服,沈若良因为熬夜而焦躁的情绪放松些,修长的眉眼也缓和下来,微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沈若良的老爸和李盟的老爸是老战友,同年入伍,同年转业,那会儿搞建设,李盟他老爸的部队集体拆建制进入国企做工人·沈若良他老爸是工程兵,转业后就进建设单位了,李盟他老爸本来也能做工人,但那会儿恰好开发新区,招新区派出所片儿警,新区条件恶劣,谁都不愿意去,李盟他老爸是老党员,服从组织安排,去新区做派出所所长去了。
因为沈妈妈是部队医生,没跟沈若良他爸一起回来,还在部队,年幼的沈若良就一直跟在他爸身边,过着住工棚吃大锅饭的游击生活··后来沈若良他老爸工程队开到新区做基建,去老战友家拜访,李盟他老爸知道沈若良的情况后,就让沈若良先住到派出所宿舍,由李盟他老妈帮着看管。
李盟就是那时候认识沈若良的,俩小孩正是狗都嫌的年岁,流着鼻涕把派出所折腾得鸡飞狗跳··然后俩人一起上小学,一起上中学,一起考了同一所大学··沈若良学习比李盟好,但个头太小,还是个近视眼。
李盟从小在派出所长大,做梦都想当警察·沈若良说,李盟,就凭你那成绩,绝对考不上我要念的大学··李盟不屑,老子当警察读那么多书干嘛··沈若良笑笑,告诉他自己要考的那所大学叫什么。
李盟听完,眼都直了,老老实实听沈若良敲打,勉强靠着体质过硬上了公安大··李盟一边回忆一边感慨,“岁月不饶人啊·”·沈若良想了想,说:“你那会儿流鼻涕,我可没流啊。”
李盟大笑:“屁你那会儿流鼻涕可流的比我长”·沈若良翻了个白眼:“胡说,我唯一比你长的只有老二的长度”·李盟按着他掏他肚子,“你得了吧,就你这小个头,长能长到哪儿去啊”·沈若良最怕别人碰他肚子,痒得死去活来,“哎呦哎呦”笑个不停。
“你们大早上的真精神啊……”·一股幽怨的寒气从两人背后袭来,吓得李盟一撒手,沈若良身上还软着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背后那人抓住沈若良,把他扶好。
沈若良看清那人,背后汗毛都起来,竖得和炸毛的猫似得,一甩胳膊,站到李盟侧后边··“庄医生,早啊·”·背后的人穿着黑色收身裤,黑衬衣,黑色休闲西装,黑框眼镜,略短的黑碎发,他眼睛像是睁不开似得,没精打采地垂着,眼角挂着浓浓的一片黑眼圈。
沈若良不由抓紧李盟的胳膊,在那人阴沉的目光中又往后躲了躲··“你神经啊,他是哪门子医生……”·“呃……”李盟觉得沈若良这表现挺尴尬的,“庄法医,你这是也熬夜了啊”·庄可夫勾起个无奈的笑容,“恩……出了个灭门案……”·沈若良喉咙里发出点声音,贴在李盟背后,生怕庄可夫看见他一样。
庄可夫双手修长,李盟看见他一直在搓手指··庄可夫也注意到李盟的视线,笑了笑,“死的时间有点长,屋子里又热……就……”·“庄可夫——”·沈若良尖利的声音把李盟吓得一颤。
庄可夫笑着看他,轻声道:“若良·”·沈若良胃里一阵阵恶心,捏着李盟胳膊的手指泛白,李盟很疼,可再疼也不敢说··李盟看庄可夫这样,摆明了就是欺负沈若良,忙拖着沈若良先走一步。
沈若良缩着肩,扭头恶狠狠瞪庄可夫一眼,庄可夫颀长的身影孤零零的,背后是缠绕满爬山虎的三层法医楼··沈若良听了庄可夫那些话,看见食堂黄黄白白的东西,一点胃口都没了,明明胃里空得难受,但怎么都没法咽下东西。
李盟心疼得不行,硬逼着让沈若良喝了一杯豆浆··袁士凡给大师兄带早饭,一杯白粥,一笼包子,白粥拿透明塑料杯装着,看见李盟和沈若良,袁士凡走过来打招呼。
还不等他走近,沈若良看见那杯东西,顿时撑不住,摇摇晃晃跑到盥洗室,李盟赶紧跟上,边跑边让袁士凡走远点··沈若良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李盟扶着他,沈若良瘦的就一把排骨,靠在李盟胸口,硌得他难受。
这顿早饭吃得够闹心,沈若良死活要回实验室,李盟没办法,只得先把他送回去,想着要不缓一缓,中午盯着沈若良让他好好吃饭··心情郁卒地回了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人都来了,组长正和大师兄讨论着什么。
袁士凡对他招招手,“二师兄,快,说不定咱们这次能挖出个大案子·”·李盟听着大师兄和组长讨论,大意是,赵某、小吴和昨天被击毙的拐带团伙头子袁某,会不会是一条拐带利益链上的同伙·拐带案是去年年底破的,今年春天主要案犯除了袁某全部落网,如果解释成袁某逃亡途中杀掉同伙以绝后患,这案子就能结了。
但疑点太多,这种想法根本站不住脚··首先,第一点,就算是杀害同伙,那虐待的痕迹怎么解释所有的虐待案,基本都是因为仇恨或阴影。
袁某和赵某、小吴,最多也就是利益关系,不至于出现这种感情因素的伤害手法··第二,如果袁某是凶手,那他为什么在作案后还跑去赵某那里·在袁某被击毙后,任儒雅也看过相关笔录,赵某店里的人说,这个袁某一去了就鬼鬼祟祟地问老板在不在,这说明,当时袁某并不知道赵某已经被害。
“只可惜……袁某已经死了……”任儒雅脸色难看,薄唇没有血色,“要是我冷静点,没有贸然动手,而是先跟着他再抓捕,那这案子说不定就有突破口了。”
组长没形象地歪在椅子上,笑眯眯的,“小任你真是心理素质差,当时那种状况,谁能想到他会毒瘾发作啊我们现在发现两个案子有联系,那就已经是很好的突破口。”
他懒洋洋地点手,“郎昭,看看拐带案主犯还有几个活的,关在哪,你跟我一起去会会他们·”·又看了看剩下的四个人,“你们四个,全部放假一天,滚回去睡觉。”
李盟怔了一下,站起来,“组长,现在手头案子这么多,哪能休息”·组长也不看他,捏着眉心道:“都不是铁打的,案子哪有完的一天,回去休息,你们现在脑子都不清醒还怎么破案”·李盟说了他推测的,关于程家恐吓案的事情,组长看着他,耐心听他说完,然后慢悠悠道:“啊,李盟,忘了和你说,这个案子转手了,给东城分局那边查。”
李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组长看着他,转着椅子道:“你以后可以放下这案子,专心调查虐杀案·”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李盟,该放下的就放下,别跟组织上作对,别擅自做主,不然我会很为难,好吧”·李盟没说话,组里别的人也没说话,大师兄抬眼看了他一眼。
李盟皱皱眉,点点头··作者有话要说:·☆、风暴前夕··姜仁之躺在床上,医馆今天挂牌休息,雅儿知道他心情不好,他从绿能旗下那间酒店回来以后就躺在床上,已经躺了两天。
屋子里很暗,阳光透不过磨砂窗户,花格子的影子扭曲着,爬在他的被脚·他很头疼,说不上来的难受,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当真罕见··他应该是没有那些复杂的感情的。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制服情缘·他摸了摸胸口,那个警察抓着他的衣襟,大骂他不是个好东西··他当时很想笑,很想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摸到床边柜子里的烟斗,犹豫一下,他拿出来,细长的烟枪,上面很光滑,只刻了三个字。
指腹慢慢抹过那三个字,他趴在床边,看到自己滑落在地上的黑发··姜仁之笑起来,用烟杆去碰那些头发,头发晃动着,黑色的发丝和黑色的影子一起颤抖··他塞了些新做的烟丝,吞云吐雾。
一时像是落入净水中,耳畔有些孩子的嬉闹声,脚踩在草地的声音,蝉鸣,风··这是柔软又轻快的感情,纯粹的,充满珍惜··他沉溺其间,却不知为何,无法全然相信。
或许,是因为他不曾有过名为感情的事物··手机放在远处的桌上,突兀地亮了··程天慈趴在秦端背上,胳膊抱着他脖子··秦端无奈,手机摆在天慈眼前。
“你看,我可是给你的医生叔叔发了信息啦,亲眼确认,可以了吧·”·天慈笑眯眯地亲他一下,秦端摸摸他的头发,看着小男孩快活地蹦到程晔熙怀里。
明天就是天慈的生日会,有专业的礼宾机构和公关公司操持,生日会倒也不费多少心思·不过,程晔熙刚刚遇到那样的危险,秦端还是很担心··程晔熙和天慈说着话,抬眼对他眉目传情,他看着浑然不觉危险的男人,脸上艰难支起一点笑容。
刘乔点着手机从楼上下来,他这人简直就是个手机控,手机就像长在他手上似得,总不离身··程晔熙看了刘乔一眼,那男人低低“嗤”了一声,忍着笑,在手机上点击着回复了什么。
程晔熙不禁也露出一点笑容,看来自己抓弱点抓的很好,林肃那孩子,虽然不聪明,但对于刘乔这种太聪明的人,反而有种微妙的吸引力··只要他不是油盐不进,总有机会捏到把柄。
刘乔回复过林肃的消息,抬眼扫了家庭房里一眼··程晔熙正在哄孩子,和他视线一触,笑着对他点点头··刘乔也回报一个灿烂的笑,程天慈拉着他老爸,拽回老爸的视线。
刘乔视线一转,看到秦端脸色不豫地看着他··刘乔心道,这小宠,倒是变忠心了,程晔熙玩弄人心还真是有一套,他自叹弗如··一边在心里由衷赞美程晔熙手段,一边面色不改地笑着和秦端问好。
秦端没失礼仪的回了他,可周身那气氛,显然还是不想看见他··手机又震了震,刘乔点开,林肃那实心眼,还真的老老实实拍了张早饭打翻的照片,然后可怜兮兮地告诉他,“被骂了……”·刘乔一边在心里骂他笨,干了坏事不赶紧跑还等什么,一边又觉得,很听话的林肃让他喜欢。
没等他回信,那边林肃说:“不能和你说话了,经理要我去反省·”·刘乔皱皱眉,林肃是什么身份呢廉价的小宠,客人没碰他,那他的存在就没意义了,就连一个小小的大堂经理都能欺负他。
但刘乔是什么身份呢,强大的,保护者·在他没说不喜欢之前,没人能揣摩他的心思··刘乔要出门,那程晔熙必然安排谨慎,带了司机保镖助理,浩浩荡荡出门去。
车队走得拉风,关菲菲站在窗户里,心一点点下沉··刘乔坐在车上,暗笑,程晔熙,你说你,你这又给我弄个助理,摆明了林肃的身份很可疑嘛··其实一点都不可疑,明摆着,就是个陪床的。
先到了酒店,找见林肃,把那个正站在墙角读企业守则的小家伙拎出来,刘乔脸色挺温和,林肃也没不高兴,但酒店大堂经理总经理都吓得不轻··因为跟着刘乔态度谦卑的那个助理,是董事长身边最得力的悍将金助理。
林肃看见他,张了张嘴,向他走了两步,没动静了··刘乔挑着眉,抱臂道:“怎么,看见我不开心”·林肃老实地摇头:“开心啊,可开心了。”
刘乔道:“那你这是什么反应,也不给爷笑一个·”·林肃怪不好意思,傻乎乎的笑了一个··刘乔揉了揉他头顶的呆毛,“走吧,陪我去逛街。”
林肃点点头,乖乖走在刘乔身边··刘乔心道:有没有搞错啊,这是小宠该有的态度么现在不应该你努力黏在我身上献媚吗·但林肃特老实,一直和刘乔保持一定距离,直到出了酒店上了车。
刘乔看着缩在坐位的男孩,咂舌:“林肃,你这是给我甩脸色么想让我讨好你”·林肃眨了眨眼,很不解··刘乔知道他笨,没好气地解释道:“你怎么都不会邀宠难怪别人说你笨,我都来找你了,证明我挺喜欢你的,你这时候就该粘着我撒个娇啊。”
林肃微微张着嘴,想了想,有点犹豫地问:“我现在能碰你了吗”·刘乔猛地想起,哦,艹,立了三个规矩来的··刘乔张开双臂,林肃扑进去,一脸天真地跟他报告这两天不在刘乔身边都干了什么。
刘乔心道,这才是浑然天成的- yín -娃啊,关菲菲那心机赤裸的货色,在林肃面前差了不止一个等级·刘乔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周围那些人的小蜜都是有脸无脑的“花瓶”了,“花瓶”省心啊,关菲菲那种妖精,抛媚眼都抛得累。
·刘乔说是领林肃逛街,一方面给程晔熙做个样子,省的他捏不住点东西急得上火·另一方面,也护着点林肃,别被那些不长眼的欺负去·再一个,程家小少爷生日,怎么也得弄个像样的礼物吧,挑选了半天,决定出来再找找灵感。
礼物么,程晔熙不缺钱,并不一定是贵就好··一边领着林肃吃吃喝喝玩玩,一边在手机上遥控工作··程晔熙还挺难搞定的,那边一直催,他这边却总按兵不动,显然,部里的老家伙们着急了,一个劲问他什么意思。
能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天神老子,哪里算到程晔熙招惹着这么多臭虫……·好歹警察那边压下去了,秦端那样子,看着就是要变节,要不是那群老家伙内部分裂,这事哪里用这么纠结。
真烦啊,还有那么一群尸位素餐的二、三代·刘乔有时候想,真是程晔熙家倒得早,要不那群二、三代哪里是他和程晔熙的对手··刘乔给林肃擦了擦嘴。
吃冰也压不下他心里的怒火,着急的移民,还着急的在国内捞好处,好事他们占尽,留着他这样的受气··算了,哪个上位的没被骂得狗血淋头过,习惯就好,平常心……·林肃吃完一杯冰淇淋,刘乔已经把事情在脑子里转了一遍。
他摸摸林肃的呆毛,觉得林肃真是有福气··给林肃买了衣服鞋子,按着自己的品味拾掇过,那个造型师剪头发的时候,刘乔特意告诉他留下那绺呆毛··林肃穿着手感一流的运动卫衣,踩着当季新品运动鞋,稍微紧腿的牛仔裤勾出两条细长的腿,走在刘乔前面的时候,呆毛左摇右晃,一股子炫耀的味道。
玩够了,礼物还没选到,刘乔真是愁死了,他问林肃,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林肃傻愣愣的,好一会儿,他说,就是想让程大哥给我过·想了想,又说,刘先生也来就更好了。
刘乔一声呻吟,问了等于没问,完了又很认真的纠正林肃··“以后不管干什么,都要把刘先生放到程大哥前面,知道吗”·林肃拧着细长的眉毛,“为什么啊”·刘乔揪揪他的呆毛,告诉他:“不为什么,刘先生这么说,你就这么做。”
林肃还是有点不解,挺勉强的答应了,“噢·”·作者有话要说:·☆、蛰伏——躁动·秦端看着手机,咬咬唇,程晔熙注意到他的脸色,低声问:“怎么了”·秦端脸色臭臭的,把手机亮给他看。
“这是……”·“我是美籍华人,拿的是美国护照,现在我报的那宗恐吓案转到别的公安局,算是涉外案件了·”·程晔熙没说话,眉心有点紧。
“算了,叫我去说明我就去吧,直接撤案算了……”秦端看了程晔熙一眼,“抱歉,给你找麻烦了,我……我会处理好,你别担心。”
程晔熙叹了口气,虽然这是算是秦端自找麻烦,不过他并不想苛责他··“我让律师去,你别出面·”·秦端摇摇头,“不,我亲自解决,你别总是保护我,我又不是女人,该自己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卸。”
程晔熙没说话,想了想,“那好,你记着华律师的电话,有事叫他帮忙·”·秦端点点头,起身换衣服出门··程晔熙抱着天慈若有所思,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给林肃发了消息。
过了会儿,严肃的管家女士进来,把最近别墅的开销和裁员计划递给程晔熙··程晔熙看着自己养了许多年的女人们,现在,他真的要为秦端放弃这片大森林吗·“稍等一下。”
程晔熙拿着手机,签字的笔就在手里,随时等待他大笔一挥,十几个女人的青春就要永远割舍在这里··女管家退出去,程晔熙上了书房,一个瘦小精干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书房等他。
“程哥·”男子看到程晔熙,起身行礼··程晔熙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宽大的深色写字台上,一袋档案规矩地摆在中间··程晔熙打开,十几页的报告,他逐字看完。
“除了名字不同,学习经历,工作经历,包括照片,都是一样的·”·程晔熙看着照片里那熟悉的人,象牙色皮肤,黑色卷发,鼻梁挺直,鼻尖小巧·不过比起现在,照片上的那人更青涩,也更开朗。
眉目舒展,不像现在,动不动就发脾气··程晔熙往下翻了翻,那人的毕业照,穿着宽大的黑色博士服,手里拿着系有丝带的毕业证,笑容里满是兴奋与骄傲··手指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抚过。
程晔熙的心,居然有些悸动··“名字不同,大约是因为,在国内用中文名比音译名方便些·”·程晔熙呼出一口气,靠在转椅上·脑子像是停不下的机器,进行着高速运算。
“辛苦你,这件事就到此……嗯……你再查一个人·”·“能为程哥效力是我的荣幸·”·程晔熙想了想,“在英国你有线人吗”·“程哥,但凡您一句话,没线人我也得弄出一个来。”
程晔熙笑了笑,“没想为难你…….”·“英国是我半个老巢,您说吧,弄消息很快的·”·“那好,你查一下……”程晔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笑容英朗,身材伟岸,“这个人,要快。”
瘦小精干的男子接过照片,背面写了两个字··刘乔··“程哥放心,最迟24小时,他的资料我准时送来·”·程晔熙点点头,看着男子无声无息地出门。
他将这一小摞档案收好,锁进保险柜深处··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程晔熙点开,是林肃·程晔熙看完,没动作·等了近半个小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送秦端去东城分局的司机。
他又给林肃发了消息,这次林肃回的很快··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制服情缘·“我和刘先生在情侣影院,看动画片”·程晔熙惴惴的心平复下来,在那份文件上签了字。
按了呼叫铃,女管家推门进来,程晔熙补充道:“钱可以再多加百分之五十,我不想让别人说我小气·”·女管家点点头,接过文件退出书房。
程晔熙看着楼下的草坪,阳光不错,开生日会应该很适合··关菲菲坐在影城咖啡厅的一个角落,她眼睛滚烫,有些想哭,不过最后还是把眼泪憋回去了·茶色防辐射眼镜遮住她大半张脸,倒也没人能看到她微红的眼眶。
看见刘乔和林肃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彻底凉了··不是不知道这个阶层的糜乱,只是刘乔给她的感觉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他会是不一样的··想什么呢,傻姑娘,天下乌鸦一般黑,你还指望男人有钱有权不出幺蛾子,怎么可能呢·关菲菲劝解自己,但她又有些想不开。
秦端也就罢了,长的好,聪明,学历高,连拿的护照都比她的硬,她输得坦然··但林肃是凭什么·一个秋寒养在身边多少年,不闻不问,甚至都已经忘却,差点饿死在后院的傻子凭什么让刘乔青眼有加,凭什么赢了她·关菲菲不甘心她的命运怎么会这么苦,怎么总是败在这些杂碎身上·自私的父母,恶心的同学,猥琐下流的主顾,好不容易等到个肯宠她的秋寒,也死在程晔熙手上,被程晔熙弄到手,又遭遇了秦端这样的硬角色,终于守来一个刘乔,那个早该饿死的傻子却杀了出来·老天不公这分明就是天妒红颜,连老天爷都跟她对着干·关菲菲深深喘息着,咬牙切齿,恨不能把天咬碎。
她望着情侣小包的方向··天啊那个令她心动的男人,现在说不定正在那里和那个傻子做爱··这真是太恶心了·她痛苦地撇过脸,再望着那里,她一定会冲进去,揪住林肃一顿暴打。
“菲菲老师”·关菲菲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刘乔拿着手机,正挑眉低头看她··“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刘乔笑眯眯的,自然大方地坐在对面的沙发。
“一个人吗”·关菲菲努力平复着情绪,笑着点点头··“是的,您呢”·“哦,带个小朋友出来玩。”
关菲菲没说话,刘乔的态度她琢磨不透··他们闲聊了一阵,就在关菲菲的神经完全放松时,刘乔话锋一转··“关小姐,恕我直言,您恐怕是尾随我一路而来的吧”·关菲菲一怔,她熟练的清纯笑容支了几遍都支不起来。
“您、您这话……”·刘乔看着她微笑,倾身抬手,把关菲菲的眼镜摘了下来··“哎,您的眼睛这么漂亮,真不该露出这种表情。”
关菲菲现在只想逃,可是她却没勇气站起来··“您的眼睛,究竟是因为悲伤而红,还是因为嫉妒而红呢”·关菲菲惊呆了,刘乔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关菲菲何其老辣,她迅速理清思路。
这个刘乔,恐怕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但他到现在还没赶她走,那说明她对他来说还有些用处,不管是用来嘲讽找乐,还是真的有利益可合作··关菲菲笑了,那是他不曾在恩客面前摆出的,真正的笑容,带着算计、狠辣,利如同刀锋的笑容,明晃晃的令人心寒。
“刘先生,有话直说吧,大家都是聪明人,别藏着掖着·”·刘乔笑笑,“好说,不过我得先知道,关小姐尾随而来,是真的恋上我了,还是别有目的呢”·关菲菲优雅地端起咖啡,她现在已经放松下来,无所谓了,她现在一无所有,没什么怕的,比起玩火自焚,她更害怕贫病而死。
“只是对刘先生感兴趣,恰巧又见到个熟人,想和熟人叙叙旧,就来了·”·“哦,熟人”·“我和那孩子同命相连,一起吃过很多苦。
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我们分开了,我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毕竟……那孩子有些特殊……我怕他没人保护被欺负……”·关菲菲瞟了眼刘乔的脸色,继续道:“但没想到他……现在靠山这么大。”
关菲菲红唇微翘,这番唱做俱佳的表演,倒也可圈可点··刘乔看了看手机,他已经出来了五分钟··“好吧,关小姐人美心善,恩……不过,有个消息不知关小姐是否知道”·关菲菲露出些疑惑,美目一掀,一个俏皮可爱的神情自然而然。
刘乔笑笑,心里也颇为美人可惜,“程晔熙要遣散‘后宫’,独宠秦端·”·关菲菲眼睛一瞪,心下通通直跳··什么情况程晔熙这贱人这次来真的吗·“关小姐心好,我就先告诉你,让你早作准备。”
刘乔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如果关小姐需要帮助,我随时愿意为美人效劳·”·他给了关菲菲一个飞吻,“当然,关小姐要是想过潇洒的单身生活,我们也可以谈谈合作,我会给关小姐提供一个稳定强大的经济来源,到时候关小姐只需要做些轻松的工作,就能赚到很多钱,您意下如何”·关菲菲脑子飞速运转,这个条件何其诱人,她没受过多少正规教育,也无一技之长,除了伺候男人,她基本都没想过别的事。
现在这个年纪,连文秘工作她都做不好,想靠自己工作赚钱,根本没可能养得起自己·她可不想挤公交,用廉价香水,踩着二三百块钱的高跟鞋每天被老板骂得像孙子·如果能有个不那么幸苦,又能有高回报的工作,那甚至比傍个大款还要好。
傍大款多不自由,自己赚钱花的多爽·“关小姐考虑好了,可以随时和我联系·”刘乔眼珠转转,“呃,容我再多嘴一下,您考虑的时间可能不多,因为……程家小少爷生日会一结束,他就会宣布这个消息了。
我希望您在那之前考虑好·”·关菲菲咬着唇,刘乔刚才订的现做鲜奶蛋糕做好,侍应生正端过来,刘乔捧着那个幼稚的蛋糕,对关菲菲点头告别,又回了情侣包房。
关菲菲怔怔坐了一阵,付账离开时,侍应生告诉她,账单已经付过··关菲菲心头一动,有了计较··市公安局城东分局,二楼··秦端坐在接待室,对面只坐了一个人,却是个叫他坐立难安的人。
“秦先生,恕我直言,刘先生是很宽容的人,但你现在的作为显然已经超出宽容的界限·这对我们的合作和信任很不利·”·秦端脸色苍白,来以前他就想清楚了,刘乔这人,不是善与之辈。
合作了这么久,眼看到最后关头,他现在退出,刘乔一定不会让他好过··可是……程晔熙……那个认认真真说爱他的程晔熙,那个毫不追究完全包容他任性的程晔熙……·咬咬唇,他心头一紧,下定决定道:“我退出。”
那人挑眉,“秦先生,您在开玩笑吗因为您的不诚实,我们差点付出一条人命,您现在退出,是不是太没信用”·秦端咬着唇盯住他,“随你们怎么想,我要退出,你们要是答应,那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要是想做手脚,那我和刘乔就鱼死网破,看看咱们谁的损失大。”
对面那人苦笑着,摸了摸脖子,“哎呀……秦先生您果然是个……烈性子,刘先生对您的评价还真不错·”·他顿了顿,又道:“秦先生,刘先生的意思呢,是希望您先冷静一阵,至于合作,我们先停下,等到您想通了,确定了,您和刘先生正式谈过,咱们再说终止,好吗”·秦端完全不假以颜色,冷硬地回了一句:“我不会再与你们合作。”
那人没说话,只是给他看了张照片··秦端脸色灰败,“你们,这是威胁我”·“不不·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想告诉您,在这件事上,您或许还是需要帮助的。
刘先生指示过,因为您立下许多功劳,在您需要借助我们的力量时,我们会毫不吝啬·”·秦端沉默了,最终点头··他拉开接待室的门,外面走廊里都是警察忙碌的身影。
秦端出了大门,看到程家的车停在外面,阳光很好,可他却觉得身上冷汗阵阵··他上了车,看到接待室透出一个人影··车子驶离,警局院子里有几个跑外归来的警察聊天:“刚才那是什么车啊看起来很高级。”
“宾利,你两辈子的工资都不一定能买起·”·“喂好像你能买起一样”·几个人上楼,有个人从接待室走出来。
几个警察看了那人一眼,等那人走远了,一个年轻的警员疑惑道:“接待室没人吗怎么让来访的自己干坐了一阵走啦”·“不知道啊。”
年轻警员过去,打开接待室的门··“真的没人啊,刚才那人谁啊”·老局长从旁边晃过来,“都没事儿是不你们管是谁,闲操心,你们没事我可以多给你们分配点儿任务。”
小警察们四散逃跑,再没人去追究那个陌生人是谁··刘乔看林肃睡得像只小猪,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软乎乎的,咬起来也一定很美味··蛋糕只吃了一半,勺子歪在蛋糕上,把上面林肃的名字都弄花了。
情侣包房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刘乔把电影的声音关小些,站在角落里的那道黑影向前走了几步··“怎么,他还是不干了”·“是……不过我让他看了那张照片,他决定再考虑考虑。”
刘乔无奈地笑笑··“他不能用了,那张照片也就是封他口而已,现在正是要紧时候,给他点敲打,先镇住,别在这个关头出问题·”·“您不用这么谨慎吧那边已经要收网,向国外输出的资金已经被卡住,证据确凿,没可能翻身。”
“嗯……万事小心为好·”·背后那人笑笑,“恕我直言,您真的不必亲身涉险来这一遭,程晔熙是个小角色,要办他哪用这么麻烦呢”·刘乔看着屏幕,似乎是被动画的剧情逗笑。
“程晔熙确实是个小角色,但他有成为主角的潜力·”·背后那人不说话,刘乔叹息般轻声道:“要是他能为我所用,那咱们这边必然如虎添翼。
只是……”·刘乔静了静,“算了,虽然百不获一,但不能为我所用,那就玉石俱焚…..总好过让他明珠暗投……”·暗处的人心下一紧,却也明白,这殊死的较量中,走错一步就可能牵扯千万人性命,心狠手辣,也实属无奈。
静了一阵,刘乔问:“警察那边搞定了吗”·“已经安顿好了,那件案子压下来,暂时不会有人纠缠程晔熙·”·“嗯……压下来就好,省得大水冲了龙王庙,伤和气不说,程晔熙那人精,难免会看出什么。”
想了想,刘乔指示:“虽然警察放下这案子,但你要抽调点人手查查是谁要搞他·现在风声鹤唳,有消息说那边草木皆兵,别乱了我们的计划·”·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制服情缘·“知道了。”
想了想,他问:“那个秦端看起来……也参和进那个恐吓案里,要不要查查他”·刘乔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似得,“这个秦端,朝秦暮楚,最是靠不住。
确实,我这段时间在程家,也感觉到秦端除了给我做线人,还纠缠到别的事里·不是我小看他,他一个小宠的命,非要搞些危险的事,我想,他现在已经深陷泥泞,烂摊子收不住,要被反噬了吧。”
刘乔想了想,点手道:“盯着他点,查查他还做了什么好事,不过,你也要小心些,程晔熙不可能没查他,不要被程晔熙感觉到你的动作·”·那人应声,刘乔摸了摸林肃的头发。
“你来的时候没被发现吧”·“没有,程晔熙那几个保镖,纯是样子货,看着威武而已·”·“那就好,我先走了,你等会儿再出来。”
“明白·”·刘乔抱着林肃出了包间,保镖和助理都涌过来··影院通道外,侍应生为他们拉开拉门,“欢迎下次光临~”·刘乔刚才坐着的包厢亮起灯光,一个保洁员带着蓝色的工帽打扫完卫生,推着车退了出来。
刘乔把林肃抱到后座,对司机道:“回酒店·”·车子在繁华的街头行驶,一辆老旧的桑塔纳与他们擦身而过··作者有话要说:·☆、探查流血的工厂(上)·李盟在车上坐着,袁士凡把桑塔纳开出法拉利的境界。
·“袁少这是在闹市区啊,你丫想找麻烦吗”·袁士凡被何森吼了,立马把车速减下来··“我这不是兴奋嘛大师兄和二师兄太厉害了,就凭那么点线索,挖出这么惊人的消息,牛啊”·李盟脸色凝重,任儒雅看起来也很不好。
他们都是老刑警,早过了袁士凡那种会为案子有突破而兴奋的年纪,反而更多时候,他们都会惊讶,这个世界的底线在哪··两天前,任儒雅提出虐杀案和拐带案可能有某种联系,组里做过案情分析,组长也同意任儒雅的这种想法。
有了方向,大家就着手从旧案里找新线索,而法医楼也给来新的线索——两个虐杀案的现场,都发现了同一个新生物样本··第三人的DNA··这确凿显示,两宗凶案的案犯是同一人,且不是拐带案的主犯袁某。
提审了拐带案的六个最主要嫌犯,没人承认自己认识赵、吴二人··这几个家伙都是几进宫的老油条,反侦察水平极高,组长和任儒雅审了一天,终于从其中两人神色中发现些异常。
第二天,再审,八组全员上岗,轮番轰炸,终于从其中一个嫌犯口中炸出条惊天线索··赵某,是个器官贩子,一个谨慎的,伪装完美的,有着十一年器官贩卖经验的,老手。
李盟听到这个消息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不是没见过穷凶极恶的罪犯,但赵某这样丧心病狂泯灭良知的罪犯,却是李盟最不能触及的底线··尤其,尤其他还……·按照拐带犯的供述,赵某收弃婴,收流浪儿,收一切被家庭和社会遗弃的人。
这些人,被赵某回收后,就交由小吴统一处理,有的被分解,有的太小,就会被养起来,养到一定年纪,再被分解出售··这惊世骇俗的消息,把在场的任儒雅和李盟惊呆了,也把审讯室另一侧监听室里的众人惊呆了。
李盟觉得自己的胸口被刺锤狠狠重击,何森怔怔落泪,怒火烧得她双手颤抖,直到审讯完,这个正义感爆棚的姑娘都没法平静下来··有一个人松口,其他所有人都全线崩溃,关于赵某的线索越来越多,越来越细,任何与赵某有关的细节都被记录下来。
难怪赵某需要自己开个医疗器械商城,难怪小吴接打电话都那么隐晦谨慎··他们背后影藏的,居然是这样一条黑暗的利益链··车子里气氛压抑,袁士凡发觉自己说错话,赶紧闭上嘴,大气不敢喘一个,何森咬着牙瞪了袁士凡一眼,直把小年轻瞪出一身冷汗。
车子从市区向外行驶,高楼广厦渐渐变成低矮的棚户区··何森咳了一声,袁少从眼角看她一眼,“组花”扭头看着窗外,袁士凡知道,何森的眼里现在正蓄着泪。
过了一阵,何森声音闷闷道:“还查什么他们两个死的好,罪有应得杀了他们的人应该好好奖励,是为民除害的英雄”·李盟皱眉,他虽然心情也很沉重,但毕竟是老警员,这种不懂事的话,也就何森能说。
“小森,你是个警察,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你能排除赵吴两人是被同伙灭口的可能吗”任儒雅声音平和,没有责备也没有怒气,只是在询问。
何森不说话了,袁士凡坐在她旁边,听见她小声抽气··小吴的电话丢了,但好在,还有人记得他的手机号,当然,这个手机号不是小吴显露给朋友们的号码,而是单独与少数几个拐卖犯联络的加密小号。
也就是那部被改装过,能够反监听的破旧手机的号码··运营商的通话记录里,终于再次找到突破口——赵某巨大的黑色链条,一点点抽丝剥茧··案情似乎一下畅通,小吴和赵某共同出现过的地方被挖出来,那是郊外的一座私人养殖场。
何森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苍白地冒冷汗··车窗外景色愈加苍凉,车子行在土路,卷起一阵黄烟··视线范围内,一坐两层的工厂样建筑出现在不远处··老旧的桑塔纳在工厂外的铁门停下,四人下车,将周围环境巡视过,最后站在铁皮大门前商议。
李盟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个场景像是曾经经历过··“没有人,里面空的,看起来是废弃了·”·袁士凡站在铁锁前,手里捏着根金属物,看起来跃跃欲试。
任儒雅扫视过四周,平静道:“开吧·”·袁士凡低下头,手指微动,不一阵,锁子咔哒咔哒响着,锁扣开启··铁链哗啦啦被拽下来,大门伴着嘶哑尖叫的摩擦声被推开。
砖石结构的老房子,看起来像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建筑风格·或许是早一批工业衰退大潮里破产的集体工厂··四人走进厂区,龟裂的砖石地面杂草丛生,秋风拂乱墙脚的蒿草,垃圾与各种破败的工具散乱在地上。
工厂的玻璃没有一块完整,蒙着厚厚灰尘,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厂区有一坐两层高的主体建筑,成L形占据厂区的东侧北侧,南侧是有大门的一溜围墙,西侧则是一排平房,这些构筑物将院子圈成一圈,四方围起。
围墙很高,上有电线圈,傍晚时分,天色灰红,整个工厂散发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凄凉··“耳麦都打开,保持警戒·”任儒雅一边叮嘱,一边打开了通讯设备。
四人都检查过装备,开始分头行动··李盟持枪在手,他莫名很心慌,一步一步,谨慎地靠近主建筑··任儒雅也拔出枪,跟在李盟侧后方,形成互相支援的搜查队形。
袁士凡与何森一起,去检查那排平房··几个人都沉默下来,这里似乎被一种无形的物质填满,压得人心情沉重··贴着厂楼外墙体,从玻璃缺口一个个看过去,李盟大致了解内部情况。
厂楼一层,颓败的大型养殖笼歪斜着,有的已经倒在地上,扭曲变形,顶棚悬有带钩的滑轮,似乎是搬运笼架所用··以前这里或许是一个热闹的养殖场,不过现在,它们都静静蒙尘,在工厂略显阴暗的内部腐蚀生锈。
李盟推了推大门,发现大门并没上锁,而是用粗铁丝绞住·李盟对任儒雅示意,后者点点头,站在门前,枪口对准大门,李盟收起手枪,将铁丝拧开,与任儒雅对个眼色,侧身把门推开。
浮尘四起,铁门刺耳的摩擦声回荡在空旷的厂房··任儒雅踩着夕阳血色的光,步步谨慎先进入,李盟持枪跟进··厂房里,腐败的气息异常鲜明,任儒雅和李盟都拿出强光手电,支在枪下,一边搜索一边前进。
·“嗑……”·李盟垂下眼,踩到了什么··“咯吧……”·任儒雅也踩到些东西··地上的尘土落了半脚厚,一脚踩下去看不到鞋底。
李盟看看任儒雅,后者点点头,加强警戒·李盟蹲身,带上塑胶手套,将地面的尘土拨开,看到一小段骨骼··骨骼很薄,很细小··任儒雅注意到,心跳有些加速。
“禽类,似乎是鸡骨·”·李盟拎起他踩断的骨头,下面还有很多,除了骨骼外,还有些羽毛··任儒雅垂眼,用鞋尖拨开自己刚才踩着的东西,一些羽毛也显露出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地面的灰尘成为很好的痕迹记录器,两人的手电晃过工厂里,地面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粗略确认一层近期没有人来过,接着就往二层走··楼梯是粗制水泥楼梯,钢管焊接的老式栏杆斑驳不堪,上面的油漆已经分辨不出颜色。
楼梯的位置很不好,因为工业用楼的挑高很高,上楼要走四折才到,前两折楼梯没有照明,在昏暗的厂房内形成一个黑暗死角,李盟和任儒雅前后上楼,直到第三折,才在工厂墙壁上看到一个很小的破窗。
李盟看着那扇窗户,浑身一阵难以言喻的不舒服·他的心狠狠跳了两下,胸口憋闷地窜过一道寒流··深呼吸,他努力甩脱那种感受··行在前面的任儒雅停住了,李盟抬头去看,二楼的入口有道厚重的大门,上面一把防盗锁阻止了任儒雅的脚步。
李盟皱眉,上前试着压了压把手,似乎无法开启··任儒雅按着耳麦,询问袁士凡那边的情况··“平房似乎是工人的住房,都空了,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你跟小森都过来,这里有道门锁,不知道你能不能打开·”·袁士凡很快到了,拿出开锁设备,贴着门锁边听边开·这门锁开起来似乎很有难度,警用手电的强光下,袁士凡满头是汗。
煎熬的十几分钟之后,袁士凡露出个放松的笑容,压着门锁把门推开··他退到后面,李盟示意他们去楼下再搜寻一下,另外也注意观察周围情况,以防出现变故。
作者有话要说:·☆、探查流血的工厂(下)·任儒雅先进了二楼,李盟紧随其后··二楼的空间异常黑暗,挑高比一层低些,但相对普通住宅来说,依旧高出近一倍。
二楼不是空旷的结构,而是被分隔成一间间小房间·走廊里没有一点光源,任儒雅推进很慢,李盟在他身后,仔细观察环境,发现小房间的墙体都是石膏板打的隔断,有些石膏板因为荒废无人管理,已经出现裂缝,有的甚至倒塌。
强光手电照射在狭窄的走廊两侧,一些半透明的厚塑料膜歪斜地挂在损坏的墙体,看起来,它们曾经是作为门帘,用以隔开空间··李盟将光线调入小房间里,里面的墙壁泛出肮脏的颜色,它们原本应该都是白色的。
看了好几个这样的小房间,李盟注意到,这些房间大小都差不多,有的里面还放着损坏的钢丝床··他突然想到赵某的罪行,背后一阵冷汗,心脏不由一沉,模模糊糊地,他似乎明白了,这些小隔间的作用……·任儒雅在通道拐角停下,侧身摆摆胳膊,示意身后的李盟查看。
李盟走近前,看到拐角的另一边,淡蓝色不透明拉帘阻挡前路,帘子后面,隐约有暗淡的光··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制服情缘·李盟贴在走廊一侧,任儒雅持枪站在拉帘正面,两人默契对视。
李盟用手电勾着拉帘,缓缓拉开··任儒雅没动,拉帘之后,隔了两米,又是一道乳白色拉帘··李盟走过去,又把这道帘子拉开·通道尽头,一扇大窗挂满灰尘,窗子缺角,投射进暗淡暮光。
有了一丝光线,气氛似乎稍微轻松些,任儒雅继续往前走,李盟也不住看着四周·这条通道上没有隔间,光秃秃的石膏墙,有些黑灰水渍一道道留下,李盟不禁皱眉,脖子里细密地鼓起一片鸡皮疙瘩,好像有什么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
通道尽头,是一个T字分叉,李盟和任儒雅一左一右分别观察··李盟查看左边通道,一排玻璃窗灰蒙蒙的光线里,几道小门列在走廊一侧··他向前走了两步,发现有道门半开着,李盟把手电照进去。
屋子里很空,但挑高低了些,上面似乎有通风道,把本来五米左右的层高压缩到三米多,通风道出风口的气窗掉下来,那里黑洞洞的,像是张着一张嘴··地上凌乱散落些布样的东西,灰尘落太多,分辨不出颜色。
一个巨大的,已经破损的白色垃圾桶吸引住李盟的视线·他心头一跳,想到这种垃圾桶在哪见过了··医院,医疗垃圾回收桶··李盟庆幸何森没上来,他不敢确定,那个善良的姑娘看到这些,会不会崩溃。
李盟退后一步,偏头去看任儒雅··这一眼让他很疑惑,任儒雅站在T形岔口的拐角,定定的,支撑着手枪,不动了··“师兄”·李盟轻声叫了他一声。
任儒雅背影前倾了一点··猛地,李盟想起自己曾经做的那个梦,他跑过去,一把抓住任儒雅··任儒雅很平安,但脸色不济··李盟顺着他的视线去看。
一道敞开的厚重大门里,隐约露出些悬挂的东西,李盟把手电向上一照·一具干枯的尸体,像是风干的腊肉,悬在布满铁架的黑暗中··手电的光线向后照去,还有四道黑影,也像它一样,静静悬在黑暗深处。
窗外已经没了阳光,暗淡的夜色浮起··四十分钟后,大量警车包围了这个工厂··警灯红蓝的闪光在夜色里异常耀眼··工厂邻近的山上,有座庄园。
一个人,站在黑暗三层小楼的楼顶··夜风鼓动起他的衣袍,黑色长发飘扬·他伸手抚过被风吹在脸上的发丝,苍白的手骨节分明,手腕掩在宽大的衣袖。
凤眼微眯,远眺那片突然喧嚣的厂区··“那边被查出来了,你爸爸应该不在那边·”·他身后的阴影里,小小一团模糊的黑影涌动··“可是他也不在这儿,究竟会在哪呢”·沉沉叹息,微微蹙起修长的眉。
“时间不多了,要快点找到他才能阻止他·”·小小的黑影攀上他的小腿··他脸上露出些不忍··“我会尽力,先离开这里,你生前对这里有不好的记忆,待在这儿,你会觉得很痛苦……”·那团黑影钻进他的衣袖,他转过身,月色将他红菱般的唇沾染上些许清霜,漆黑眼眸第一次有了波澜。
人,究竟能丑陋到何种地步··作者有话要说:·☆、食指大动·作者有话要说:给跪了,这惨淡的点击,这悲催的锁文·不过写文原本就图个自娱自乐,脑洞能填起的感觉已经比一切都好了。
林肃迷迷糊糊睁开眼,身上软绵绵的,床铺也软绵绵的·他适应了一阵,发现自己躺在床头灯昏暗暧昧的光线中,砸吧着嘴,有点蛋糕的甜味··他扭过头,床幔厚重,支起身子,勾着柔软光滑的帐幔,从细微的缝隙里,林肃发现这里是一间空旷的卧房。
床边几步处,有高耸的落地窗,这不是绿能的酒店,绿能的酒店从没有这样复古高贵的装饰风格··愣神的时候,落地窗外有道人影吸引住他的视线··仅仅是清辉之下的一个背影,却让林肃觉得安稳。
那个背影很高大,似乎正站在那里思考着什么,背影突然转过身,不知为何,即便看不清那个人的样貌,林肃还是很开心··刘乔看着卧室里那细微的一道光线,不由勾起嘴角。
“关小姐,我的内线已经全部部署好,你只需要拿到东西交给我就好·”·“关小姐真是爱说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且,你应该知道这一单做成,会给你带来多少利益。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关小姐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那么,到时候按计行事,我相信关小姐的能力·”·“合作愉快·”·刘乔挂断电话,推开落地窗的玻璃门。
帐幔里露出半张林肃的笑脸··“睡醒了”·刘乔摸着林肃软乎乎的脸颊,把他压在床上··林肃呆呆的,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心跳很快,手心里全是汗。
刘乔的手摩挲着,揉捏过林肃的耳垂,脖子,渐渐探入单薄的衣衫里··林肃表现生涩,两手握拳,缩成一团,当刘乔的手开始解他的衣扣时,林肃气都喘不上来,微微发抖,闭着眼,像是被吓坏的小动物。
“噗,这么害怕吗上次不是还想叼我老二”·林肃气喘吁吁,眉尖微蹙,两只眼睛含着水,迷迷蒙蒙地望着刘乔。
刘乔吻住他,他也只能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刘乔纠缠··那只不安分的手抚摸过他的胸口、后背,现在正在他腰间点火·刘乔的手指在那细瘦的腰间着迷地流连,摸到腰眼时,林肃低声呜咽,敏感地挺了一下腰。
刘乔身上的火被林肃一瞬间点燃,他也算声色犬马都经历过的人,但似乎,他从未对程晔熙之外的人有过这样强烈的欲念··程晔熙是他心头的朱砂痣,扎着刺的朱砂痣,多少年来,程晔熙那双凌厉带冰的眼总是划过他的心头。
程晔熙英俊,优雅,像是顶级神兵,迷人的光芒带着嗜血的冲动·刘乔喜欢他,就是喜欢他多智近妖,喜欢他残忍锋利,刘乔几乎能想到,把玩这样的程晔熙,必然让自己鲜血淋漓,可那样的快感也是无人能及。
但现在呢…….·他低头看着天然纯净的林肃,与程晔熙完全相反的这个小家伙,有点傻,有点笨,呆呆的,很听话·刘乔不知为何,却被这样的林肃吸引着,身体里深藏的嗜血和暴虐全部化为亟待宣泄的浴火。
林肃粉嫩的唇舌被他亲吻出些血色,刘乔伏在他腿间,手指摸索到紧张吞咽的入口,林肃泪眼迷蒙,努力想敞开身体,却又害羞地扭动··刘乔简直要疯了,该死的,这是程晔熙绝对不会摆出的姿态,他磨了磨牙,脑海中的程晔熙居然让他觉得身心疲惫……·最后消停下来,林肃不剩一丝力气,昏了过去。
刘乔摸着他汗湿的头发,两个人都像水里捞出来似得·他叹了口气,亲了亲林肃的额头··他没办法给林肃一个名分,在他这个尴尬的位置,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打破原则要了林肃。
一边在手机上监视进度,一边把自己留在林肃身体里的东西清理干净··看着裹在浴巾里睡熟的林肃,刘乔第一次有种无奈的感觉··“林肃的手机里确实有监控,他向程晔熙汇报过你的行踪。”
刘乔看完信息,退出,没有做任何指示··“有人查看过你的个人信息,总部系统从下午六时十七分开始受到攻击,程晔熙在查你,请小心应对·”·刘乔皱眉,程晔熙果然在怀疑他了。
他想了想,让人去查看秦端的信息是否被查阅过··不一会儿,果然回信说被查过··刘乔心道,程晔熙果然还是他认识的程晔熙,实在不好对付··他在布网的时候,程晔熙也在布网,他的线人已经插到程晔熙身边,而现在,他不确定,除了林肃之外,程晔熙是否有别的线人。
刘乔给林肃盖好被子,调暗了床头的灯··他需要安静,需要一个人静静的,把整件事情梳理一下···☆、当时年少·程晔熙牵扯的案子,一宗肃清案,权力更迭,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重复上演数千年。
刘乔很早就和程晔熙认识了,只是那时候,他不叫刘乔,他也不叫程晔熙··刘乔本名穆御森,程晔熙本名陈越玺··穆御森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第一次见陈越玺的情景,老旧的军队大院里有很多郁郁葱葱的大槐树,年幼的穆御森长得又圆又胖,他刚从父母那里搬到大院和爷爷生活。
院子里的小孩都没见过他,有几个很欺生,说是和他一起玩,其实就是逗着这个肉圆的小胖子到处跑·他们坐在槐树的枝桠上,笑话小胖子爬不了树··穆御森急得蹲在树下哭,树上的小孩笑得开心又刺耳。
“这谁啊你们干嘛欺负他”·树上的小孩都安静了,穆御森泪眼模糊,流着鼻涕抬头看向身边的男孩··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的叶子,斑斑驳驳洒了男孩一身,陈越玺低着头,白净的脸,白净的衬衣,脖子上系着红领巾,背后背着提琴箱子,手里拎着军绿色的书袋。
穆御森抽了口气,陈越玺干净的脸上露出些想笑的神情··“小胖子,你哭什么,鼻涕都流出来了·”·穆御森望着陈越玺干净的衬衣,低头看了看自己刮破的海魂衫,心里更难受了……·“给你,把鼻涕擦了。”
陈越玺递给他一块手帕,雪白的手帕,边上有蓝色条纹格子·穆御森没接,那么干净的手帕,被他弄脏了怎么办……他哭得难受,不由打了个嗝。
陈越玺终于笑出来,把手帕按在他脸上一顿胡擦,最后捏着他的鼻子把他的鼻涕擦干净··手帕塞在穆御森怀里,陈越玺转头对树上的小孩子们喊话:“你们这群臭猴子,他一个小孩你们欺负他干嘛”·树上的小孩们跳下来,围在陈越玺身边,有个小孩突然喊道:“陈哥哥,你入队啦”·陈越玺笑笑,“今天刚入的。”
小孩们哇哇赞叹起来,陈越玺说:“你们上了小学也会入队,不过少先队员可不能再欺负同学啊·”·他看了看还蹲在人群外的穆御森,小孩子们都不好意思起来。
陈越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哪家的”·穆御森呆呆的,捏着陈越玺的手绢说:“我、我叫穆御森,我爷爷叫穆一平。”
陈越玺露出了然的表情,“原来你是穆爷爷的孙子·”·陈越玺走过来,拉住他的手,“来吧,我送你回家,你看你这衣服裤子,脏成这样。”
穆御森站起来,被陈越玺领着··军队大院有长长的坡道,铺着红砖,两旁是挺拔的白杨和一排排平房··穆御森跟着陈越玺,走过长长的坡道,白杨的叶子被夏天微热的风吹响,莎啦啦的,响成穆御森无法挣脱的执念。
穆御森比陈越玺小两岁,即便他努力地跳了一级,也还是陈越玺的学弟··陈越玺那么漂亮,那么聪明,懂事有礼貌,所有的老师同学都喜欢他,他学习好,还参加了演讲比赛,会拉小提琴,跑步得过第一名。
完美的陈越玺早就忘记那个他牵过手的小胖子,更不会知道,有个小胖子总是在人群外面一脸崇拜地望着他··因为陈越玺的优秀,穆御森追赶得很幸苦,陈越玺保送最好的初中,最好的高中,穆御森也只能咬紧牙努力学习,为的就是在人群外看看陈越玺。
灵异神怪恐怖阴差阳错制服情缘·他知道自己无法贴近他,他总是灰扑扑的,肉圆肉圆,宽大的衣服裤子盖着他颤巍巍的肥肉,有点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像是一团巨大的阴影。
而陈越玺呢·陈越玺是光,是星星,是他无法企及的高月,他站在陈越玺面前只会自惭形秽,只会僵硬地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的手,只亲密接触过陈越玺两次。
第一次是在大槐树下,第二次是在高中篮球联赛的赛场··高二的时候,穆御森已经长到187厘米,又高又胖,远远看着像是一堵黑墙·他虽然高,但没有人会喜欢他,因为他胖,总是油腻腻的,像是个永远洗不干净的炒瓢。
而那时的陈越玺,是附中最帅最温柔最有才情的白马王子,不仅女生们为他心醉神驰,就连男生也折服于他的仗义豪阔··陈越玺简直就像所有小说里完美的男主角,夹着书本从校园中穿过,似乎连那土气的运动校服都被他穿出潇洒的感觉。
穆御森总是站在高二的走廊,仰头看着对面楼上陈越玺班级的门,他就是想看他一眼……仿佛看一眼,他就充满了勇气和力量··而有一天,他痴迷的眼睛对上了陈越玺清明的眼睛。
当陈越玺站在他面前,他几乎要吓晕了··陈越玺干净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穆御森明明比他高,却像是被训的小孩子,只敢把头埋在胸口··“你有多高叫什么名字”·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不,其实只要有陈越玺的地方,就会总聚集着一圈人。
穆御森心跳得发晕,低声回答:“187,穆御森·”·陈越玺似乎皱了皱眉,不过他还是没想起自己曾经帮助过一个小胖子··“穆御森是吧,会打篮球么”·“……会一点…….”·陈越玺笑了,拍拍他的肩,“来篮球队,下个月高中联赛,我们需要一个你这样的大个子。”
穆御森的身子像是迎来暴风雨的湖,惊涛骇浪从陈越玺拍过的肩膀泛滥开,他无法动作,只能在陈越玺透着询问的眼神中不安地点点头··那大约是穆御森最幸福的时光了吧,站在陈越玺身边,被陈越玺教导着,拦截,运球,投篮,陈越玺像是突破阴云的光,在他灰暗的世界画出一片梦幻的景色。
他拼命想要帮上陈越玺一点忙,在赛场上,他几乎是陈越玺最合拍的搭档,陈越玺一次次叫着他的名字··“御森”·他随时都能听到,随时都能正确地面对陈越玺的方向,接球,传球,辅助进攻。
陈越玺是附中杀伐决断的宝剑,穆御森是附中最强的盾牌··他们是高校联赛出了名的MVP,以至于穆御森恍惚觉得,自己有点成为陈越玺那样的人了,发着光的人。
然而那次联赛,他们没能拿到冠军··四分之一决赛,对方球队恶意犯规,穆御森被撞倒在地后对方有人故意踩在他手腕上,左手手腕脱臼,无法再继续比赛··附中队员先是一惊,当对方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草草道歉时,突然有个声音骂道:“我艹你祖宗”·穆御森当时坐在场外,难以置信地听着文雅的陈越玺爆出这样的粗口。
后续就是精彩的群架,陈越玺这一架打得惊为天人,直到把对面踩断他手的队员揍晕才撒手··穆御森心口发烫,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眼里的泪··“陈越玺”·他看到蜂拥而上的对方队员,顾不上自己的手,冲过去挡在陈越玺前面。
场面太混乱了,周围都是尖叫和吵闹··穆御森和陈越玺被围攻着,他在拥挤的人群中抱住陈越玺··拳脚砸在他背上,可他却感受不到疼痛··这一刻,对他来说,是多么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流年似刀·然而,幸福总是那么短暂,陈越玺消失得让他措手不及··陈越玺家出事的时候,穆御森还住在军队大院里,那时陈越玺早就随着高官父母,搬到市中心的zf大院。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医院打石膏的时候,陈越玺家正在被查抄··他心里欢喜地回了大院,刚进家门,就听家里人在嗡嗡议论·他父母都回来了,叔叔们居然也在,看见他,穆妈妈只是简单询问了手上的伤,然后就继续参与到家庭讨论中。
·穆御森放下书包,听到他们谈论的片段··“陈副这次真是没办法了,才上去多长时间啊,就被弄下来了·”·“老陈不站队,没办法,毕竟那个位子多少人盯着呢,他这个人不懂变通。”
穆御森温热的心凉了下来,他隐约感觉到一点危险··“爸爸,你看这次……怎么办呢老陈家和咱们家有点交情,可是咱们……”·穆御森盯着爷爷,老爷子坐在沙发里,摸着紫砂壶的壶盖,闭眼沉思。
屋子里很静,保姆站在一边,穆妈妈使了个眼色,保姆拉着穆御森进到里面屋子··“先看看情况吧,都别妄动,最近风声紧,你们都要谨慎点,别因小失大。”
穆御森明白,这就是不帮的意思了··穆御森给陈越玺打了好几次电话,没有一次打通·他忍不下去了,即使被家人警告过,他还是想去看看陈越玺,因为陈越玺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
校园里各种流言四起,附中的学生,都不是简单背景,拉帮结派在附中是人脉第一课··穆御森不止一次在ZF大院外转悠,甚至还被巡逻的卫兵驱赶过·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没见到过陈越玺。
后来……后来陈越玺回来了··在离高考还有四个月时,陈越玺坐回教室··还是干干净净的脸,还是干干净净的衣服,可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陈越玺,他变成了还叫陈越玺的另一个人··英俊,聪明,闪着寒光··穆御森在他回来的那天跑去高三的教室,他等着高三下晚自习,等着能和陈越玺说句话。
然而,陈越玺不在教室……穆御森心里失落,想一个人去天台吹风··就在天台上,他听到了陈越玺的声音··陈越玺喘息着,低哑调笑:“舒服么”·有个女孩子的声音软软的,发着抖,SHEN-Y着说:“舒服……舒服死了……”·穆御森躲在门后,真实的,体会到什么叫心痛。
陈越玺带着欲火的声线焚烧着他的情欲,也分割着他的心··陈越玺,你不该是这样……你是我的光明,你不该落入黑暗··穆御森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那里,他那段记忆错乱,零碎的,仿佛世界毁灭。
高考前两个月,陈越玺被职高的混混围堵··穆御森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班里打扫卫生,突然有个男生冲到教室里异常兴奋地喊:“大消息小后门的巷子聚了一堆职高的人,说是要收拾陈越玺”·穆御森拎着拖把,在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行动。
他一路狂奔,拖把上的脏水甩在别人身上也浑然不觉,带起一路骂声··小后门果然有很多人,有职高的,也有三三两两附中看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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