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番外 by 冷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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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番外 by 冷音(2)
·而褐发少年虽不宽广、却足够坚定温暖的怀抱换来的,是阿德里安唇角一抹释然的笑··「谢谢你,艾提安……」·「刚刚不是说过了我们是朋友,互相支持安慰本来就是应该的,不用谢。
」·说完,又自使力紧紧抱了怀中的伪少年一下后,艾提安才松开了手,带着笑由床边站起了身··异世大陆阴差阳错·「好了,你休息一下吧我也要去弄点东西吃了。
你的份我会做好留着,等你睡醒想吃再吃吧」·「嗯·」·──而回应的,是金发少年虽然称不上阴霾尽去、却也比之前轻松了不少的柔和表情……·作者有话要说:艾提安:金大腿get!·☆、Need a hand? 1··尽管知道真相的当下艾提安一直表现得非常镇静,但事后,他还是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得以真正消化完那些足以震撼整个努泰尔大陆的事实。
──阿德里安.法瑞恩就是本已殒落的空间半神阿德里安.克兰西··──银光猎隼伊莱.温斯特其实是大陆公敌、裴督之主瑟雷尔.克兰西的化身··──精神系传奇西法.恩塞德才是当年杀害阿德里安.克兰西的幕后真凶,裴督之主只不过是被陷害利用的代罪羔羊而已。
艾提安早就过了那种单纯天真、认为是对的就该勇敢站出来争取的年纪,所以他没有问阿德里安为什么不和徒弟相认、为什么不揭破西法.恩塞德的嘴脸,也没有主动去找银发剑圣挑明一切。
他只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合格的树洞,将听过的一切通通埋藏在心底,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一般,就连对待某个金发伪少年的态度,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如果要说有什么比较显著的影响,除了二号楼两个宿友聊天的时候不再需要遮遮掩掩、说一半留一半之外,就是艾提安心底「怪胎之王」的名号,已经由兰尼斯特主席身上转移给了自家宿友。
九级治愈师、炼金匠师什么的……和目前实力随时可以突破圣阶、真实身分还是半神的阿德里安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但就算清楚自家宿友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样纯真不知世事,艾提安也依旧无法减轻心底对对方的担忧。
因为那个金发少年的壳子里装着的,是一个早就满身伤痕的灵魂··如果阿德里安真的只是个单纯的十几岁少年,就算真的被银发剑圣哄骗着做了些什么,只要后者哄人的手段足够高超,也不至于让宿友的情绪有太大的起伏;但真实的阿德里安……以他对徒弟的感情,如果那位裴督之主又一次做出什么伤人的事──不论是有心还是无心──对这位伤痕累累的空间半神绝对是灭顶之灾。
艾提安不是没有试着劝过阿德里安赶快突破圣阶、尽快消除「心疾」这个隐患;但突破圣阶、就意味着他之后数百、甚至上千年间都会维持着现在的样貌,让空间半神阁下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前生,他因为直到五六十岁才突破,即使后来成为了半神,外貌也一直是老者的形象,每每让对徒弟有异样心思的他越发感觉自惭形秽;所以这辈子就算已不奢求什么,也依旧对成圣后的外表有着外人难以想象的在意。
这种烦恼在褐发少年看来无疑有些奢侈;但他毕竟不是阿德里安,除了要对方承诺会好好照顾自己之外,也没办法多做什么·好在说服了他之后,无需再隐瞒身分的阿德里安很快就把心思放到了如何提升宿友的实力上,让艾提安一方面再次迎来了繁忙但愉快的学习生活、一方面也因为对方注意力的转移而稍稍松了口气。
阿德里安不愧是努泰尔大陆近万年来的最强者,尽管艾提安一直坚持着不想分心学习魔法,昔日的空间半神阁下也依旧靠着自身对能量运用的理解,在他练习斗气和武技的时候提供了很多的帮助。
有宿友的指导,即使艾提安因故婉拒了银发剑圣的种种「好意」,实力提升的速度也依旧不减反增──当然,为了不引起银发剑圣的注意,阿德里安还用了些手段帮他做了遮掩──让一直把「成为强者」作为眼前主要目标的褐发少年在学习得越发起劲的同时,也不禁对两人的相识和相交有了一些感慨。
──他想,和阿德里安成为宿友,无疑是他截至目前的人生里最大的幸运了··会这么说,不仅仅是因为阿德里安的身分与实力,更是因为他们都是经历过背叛、有著名为「过去」的阴霾的人。
所以在彼此仍互相有所隐瞒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建立了相当的默契;对于阿德里安利用灵魂誓约束缚友谊的事,艾提安也没有任何的异议··对他来说,信任这样奢侈的东西,也只有年幼无知的时候才会随意交付;比起「我相信你」之类的空话,实质的契约束缚无疑更要来得可靠许多。
所以兰尼斯特虽然是让他得以收获这份「幸运」的主要推手,艾提安对这位学院主席的态度也仍旧维持在「友好」和「不刻意防备」的程度上,距离「信任」依然有着相当可观的距离。
他会在遇见对方时给予一个善意的微笑、会在晚餐有多做一些时分一些给这位邻居、会在刚好同路时和兰尼斯特一起从魔武学院走回艾梅兰;但不论再怎么清楚学院主席的正直、细心和善良,他也依旧牢牢持守着双方相处的界线,绝不让对方有任何侵入内心的机会。
因为艾提安很清楚··他很清楚兰尼斯特的人格魅力,也很清楚这份魅力对自己有着多么大的影响力·能够让他萌生「信任」这种想法的人,一旦他真的交付出了信任,再想退回原来的界线之后就十分困难了。
而现在的他,还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去承担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所可能带来的后果··所以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同时尽可能地将心思放在学习上,用对实力的追求去克服心底躁动的渴望。
和阿德里安之间的彼此坦诚让艾提安得到了一段相对清静的日子,却没想到他才刚稍稍放松了对宿友的关注,他心底一直担心的事,就真的发生了··──艾提安无法想象,如果他今天没有因为课程调整提早回到宿舍,迎来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看着床上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却好歹勉强保住了一命的友人,褐发少年从没有一刻这么感谢过自己因过往的经历而养成的防范于未然··如果他没有请送药来给阿德里安的瑟琳娜将一部份的药交给他保管、如果他没有央求阿德里安做几张缓和术的卷轴备用,即使他在对方断气前回到宿舍,也绝对没有可能在治疗师到来前留住阿德里安不断流失的生命。
回想起对方浑身冰凉地倒在起居室地板上的模样,即使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眼前人的气息也已恢复了平静,艾提安却仍忍不住一阵后怕··对孑然一身的他来说,阿德里安不仅是朝夕相对的宿友,更是他身边最接近家人的存在。
即使从来没有说出口,这个像弟弟也像长辈的金发少年都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所以强迫自己冷静地处理、安顿好一切之后,守在阿德里安床畔的他,就再也不曾松开宿友柔软却冰凉的手掌过。
因为,只有确切感受着对方微弱但确实的脉搏,艾提安才能真正感受到那种「他确实将人救回来了」的安心感··才能……确信自己,真的留住了这个在他心底重要性仅次于母亲的人。
──今天的事,但凡有任何一点差错,艾提安的余生都必然会生活在负疚感之中··因为他早已看透某人本性、却没有预作防范的愚蠢;也因为他没有说服阿德里安以性命为重赶快突破到圣阶的「理解」。
是的··就算当时并不在现场,以艾提安对宿友的认识、和起居室里仍残留着杯盘点心的情况来看,他毫不怀疑阿德里安之所以会突然病发,必然是某个不速之客所带来的结果。
但那个理应比他更清楚宿友状况的不速之客,却在做出足以让金发少年情绪失控的行为后就那么走了,而连多留片刻确定对方是否安好都不曾··光是最后那一点,就足够让艾提安对银发剑圣的不负责任升起难以自已的怒气和杀意了。
可他却没有能力、也不能这么做··洛瑞安邦立大学里或许有其他不错的治疗师;但要说最了解阿德里安身体状况的,当然还是那个该杀千刀的伊莱.温斯特··──事实上,艾提安并非没想过向隔壁的学院主席求助。
早在他救回了阿德里安、正烦恼着接下来该做什么时,就已经用阿德里安的传影仪联系过远在德拉夏尔的雷昂.法瑞恩了·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得到消息的雷昂除了跟他一起干著急外什么忙也帮不上,所以他最终也只能黑着脸托人去魔武学院报信,让那个多半是罪魁祸首的男人过来好好看看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虽然清楚宿友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暂时不会有太大变化了,但在等候那个混账男人过来的期间,艾提安仍然觉得对方的速度慢得就像是只长了一条腿,忍不住又在心里将人反过来翻过去地骂了好几遍。
可是当那个人终于脸色惨白地赶过来、看到床上像是去了半条命的阿德里安后,一瞬间流露的表情,却让艾提安深深感受到了一种之前不管怎么骂都没能够得到的畅快··──尽管这样的畅快,是以面对银发剑圣近乎失控的威压为代价的。
作者有话要说:主席(在隔壁挠门板):我到底几时会出场Q_Q·请注意本大章标题 嘿嘿嘿··☆、Need a hand? 2·「怎么回事」·看见寝室小床上静静躺卧着的,金发少年苍白而纤细、彷佛随时可能会离开人世的身影后,伊莱.温斯特平时温和的假面孔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惶、和某种防备性的焦躁和混乱──·「怎么回事阿德里安怎么会……他明明一向控制得很好,也已经十一年不曾发作了……怎么会……」·「……我以为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对。
」·看银发男人犹自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艾提安只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有这么厌恶、恶心过一个人,也不顾对方强大得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的威压、硬是挡住了温斯特剑圣颤抖着想要靠近床边的脚步,然后在对方朝他怒瞪过来的时候毫不畏缩地正面迎了上,冷笑着开口:·「您知道我下课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景象吗我看到起居室茶几上摆着一杯凉透的茶和一碟用了一半的点心,而阿德里安就那么毫无生气地倒在旁边的地板上,右手抓着胸前的衣襟,却连紧握的力气都已不够,只是闭着眼睛断断续续地急喘着……那时他整个人摸起来都是凉的,如果我再晚回来一刻,结果又会是什么而造成这种结果的是谁、有能力影响阿德里安情绪到这种地步的是谁,您居然还来问我怎么回事这个问题不是该问您自己吗温、斯、特、剑、圣」·即便不清楚事情的经过,艾提安也能想见好友究竟是受到了多么大的刺激,才会落到那个地步。
所以面对眼前明显还在状况外的元凶,他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连脱口的「尊称」都充满了浓浓的敌意与讽刺··但这个时候的银发剑圣,却已没有余力去反驳、去辩解了。
他只是喃喃重复着「不会的」、「不该这样的」,接着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脸色一黑,不顾艾提安的阻拦快步走到床前,探手从昏睡着的金发少年领口挑出了后者平常随身带着的金色炼坠。
温斯特剑圣明显像在确认某些事的举动,让被对方一把推开的艾提安暂时放下了进一步阻拦的打算·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下一刻,银发男人已然将床上昏睡的少年一把横抱起,随即召唤出空间裂隙一个迈步,就这么抱着人消失在了寝室当中。
看了看空荡的床铺,又看了看转眼间只剩下自己一人的寝室,觉得事情变化太快的艾提安一阵茫然,却还没来得及静下心来厘清思绪,便给外边匆匆响起的脚步声打了断。
回想起阿德里安提过的、洛瑞安内部存在的种种侦测和防御阵法,知道麻烦大了的褐发少年暗叫不妙,却仍只得暂时放下了对阿德里安的担忧,边思考合用的理由、边下楼应对来自校方的「关切」。
──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因为异常的空间波动前来关切的不是别人,正是住在一号楼的人文学院学院主席伊恩.兰尼斯特··透过门眼确认对方的身分后,艾提安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打开了门,美丽的脸庞上写着的却是些许的担忧和讶异:·「兰尼斯特下午安……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方便我进去说吗」·学院主席俊美的脸孔之上依旧毫无表情,却在询问的话语脱口的同时伸手虚揽住了艾提安的后背,一边警戒地窥探着二号楼中的状况、一边稍稍使力将他往门外的方向推了推。
异世大陆阴差阳错·察觉对方是怀疑屋中有危险所以暗示他先行离开,即使艾提安一再告诉自己应该和兰尼斯特保持距离,胸口还是不由自主地因对方这种回护的举动升起了几分暖意。
所以他不仅没有照兰尼斯特的意思退出门外,反而还抬手勾了下对方的臂膀,略为侧身做出一个明显的邀请动作:·「请进·」·「……打扰了·」·再三看了看艾提安的表情、确认一切真的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后,兰尼斯特才松了口气地点点头,在褐发少年的引领下进到了二号楼里。
·由于艾提安之前光顾着照料宿友,还没有来得及收拾起居室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和用了一半的点心,观察力入微的学院主席进门后不可免地留意到了这个细节,并因而朝正招呼着他坐下的艾提安投以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后者当年靠一介娈宠的身分把「网」搞得天翻地覆,临机应变的能力当然非同凡响──面对兰尼斯特的疑问,被迫收拾烂摊子的褐发少年并没有急着对此加以解释说明·他只是再镇静不过地将用过的杯盘收到了厨房里,然后拿着一份新准备的茶点回到了起居室,在招待学院主席的同时「顺口」做出了解释:·「抱歉,阿德里安出了一点事,所以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法瑞恩他怎么了吗」·身为人文学院的学院主席,兰尼斯特显然不可能不在意艾提安刚刚给出的消息:「难道是他心脏病发作了」·「嗯……我今天调课了所以提早回到了艾梅兰,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阿德里安失去意识地倒在地上……好在我之前有跟他分一些药过来以备不时之需,多少稳定了他的状况,这才有办法等到温斯特剑圣赶过来处理。
」·艾提安并没有直说那份茶点是给谁用的,但所用的陈述方式却已足够引导对方的思维,让兰尼斯特直觉地产生「阿德里安是吃到一半突然发作,所以茶点没来得及收拾」的认知。
再加上他相当自然地带过了宿友发作的原因,直接将重点摆在了后续的处理上,学院主席关注地部分自然也就从「阿德里安为什么会病发」转移到了「温斯特剑圣赶过来处理」这件事上。
而兰尼斯特的反应,也正如他所预期:·「银光猎隼伊莱.温斯特阁下为什么」·「我听阿德里安说过,温斯特剑圣以前曾经在法瑞恩公爵府寄居过一阵子,对他的心脏病颇有一些了解,所以想了想还是决定请温斯特剑圣过来处理……」·说到这里,从进屋后就像是忘了要问学院主席来意的少年苦笑了下:·「没想到温斯特剑圣一来就脸色大变,连解释都没有就带着阿德里安撕开传送卷轴离开了……希望阿德里安没事,温斯特剑圣那种反应实在有点吓人。
」·「……银光猎隼阁下颇有些能耐,不用担心·」·察觉了褐发少年神情间的忧虑,兰尼斯特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原先处在半警戒状态的肢体动作却已因为对方提到的「传送卷轴」而放松了不少。
「所以二号楼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在」·「嗯·你要找阿德里安吗温斯特剑圣刚刚走得很突然,我不太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不……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兰尼斯特停顿了下,灰蓝色的眼眸笔直对向艾提安略带一丝困惑的深棕色眼眸,小片刻后才下定决心似的给出了解释:·「我会过来,是因为刚刚温斯特剑圣使用传送卷轴时引发的空间波动触动了学校设置的警报……总之,你没事就好。
」·「那警报的事……我需要做什么吗」·「不必·既然是温斯特剑圣造成的,我会直接请他出具报告跟校方解释·」·说完,觉得自己今天来访的目的已经达到,男人两腿微微使力就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却又在看见茶几上动都没动过的茶点后有些尴尬地僵硬了下──意识到他的纠结,艾提安有些莞尔,但还是从善如流地伸手将茶点往学院主席的方向推了推、主动给对方递了个台阶:·「这是阿德里安和我昨天一起烤的饼干,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主席评鉴一下呢」·「……那我就不客气了。
」·兰尼斯特顺势点点头放松力道靠坐回沙发上,回应的语调平板依旧,灰蓝色的眼眸间却已悄悄流泻了一丝细微的感激··他先是举杯轻轻啜了口带着清香气息的花茶,接着从碟子上拿起一片卖相普通的饼干送到了唇前。
易于入口的大小让兰尼斯特免去了烦恼处理饼干屑的窘境,也越发衬托出了他身上那种并不矫作的雍容气质··──直白点说,就是学院主席阁下连啃个小饼干的样子,都好看得像一幅画。
艾提安在各种礼仪方面虽然也相当出色,给人的感觉却更像是精心雕琢出的优雅,而不是兰尼斯特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浑然天成·褐发少年一直努力于摆脱过去的影响,现在看到了这样优秀的范例,忍不住就当场仔细观察分析了起来。
他研究得认真;但这种专注的眼神看在学院主席眼里,却以为对方是在期待自己对饼干的感想,连忙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并在咽下后一本正经地坐直了上身,评价道:·「口感酥脆、用料实在,燕麦和蜂蜜的组合很搭,虽然外观朴实,但吃起来还不错……就是烤的火候稍微有点过,所以吃完后喉咙会有些干,不适合一次吃太多。
」·「好的,下次会改进的·」·艾提安虽然对兰尼斯特的反应有些意外,但想到学院主席一贯认真负责的个性,会有这种结果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所以他也同样认真地回应了对方的评价,同时也不忘补充一句:·「你也不用勉强自己吃完,随兴就好。
」·「……那方便我带些回去吗」·「嗯」·「我是说……虽然不适合一次吃太多,但真的挺好吃。
」·兰尼斯特像是想澄清自己并不是不喜欢,这才提出了打包的要求;但问出口后,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做似乎有些厚脸皮,以至于平时鲜有情绪的语调都带上了几分无从掩饰的尴尬,甚至连俊美的脸孔上都泛起了些许薄红。
看到平常总是一脸严肃的人露出这样……足以称得上「可爱」的表情,以艾提安的应变能力,都不免有了一瞬间的呆愣……和惊艳·但他毕竟是惯于隐忍的人,即使心底已经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清艳秾丽的面庞之上也依旧维持着先前的表情,而在短暂的停顿──兰尼斯特几乎要为此发窘了──后勾起了一抹纯然喜悦的笑。
「我这就帮你包起来……盘子上的呢也一起吗」·「啊、嗯……麻烦了·」·「不用客气。
茶呢要不要也分一些」·「……好·」·或许是想着连饼干都厚着脸皮打包了,再配点茶叶也算不上什么,学院主席神情间虽仍写着一丝尴尬,回应的语调却比之前有力了许多。
猜到他的想法,艾提安唇角笑意加深,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那碟饼干起身回到厨房,将花茶和饼干分别装进从橱柜里找出的容器当中,然后装进提袋里、回到起居室交给了已经准备离开的学院主席。
·「没了直接拿过来就好,我会再补充新的进去……但口味就不一定了·你不会介意吧」·「有就很好了……谢谢。
」·兰尼斯特接过,表情无比认真:「到时会再告诉你感想的·」·「嗯·」·对此已经不意外的艾提安点了点头,「我送你到门口·」·「不用了,只是几步路而已。
你今天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好好休息吧·」·「……我知道·」·「另外……再半个多月就是法兰的百花节了,当天会在艺术学院大礼堂举行一场宴会,来自法兰的学生大部分都会出席,食物基本上也都是法兰菜,你如果想家或想多认识一些同乡,可以拨冗过去看看……再见。
」·「再见·」·因为了解艾提安独来独往的作风,兰尼斯特也只是提供相应的讯息而已,并没有直接开口邀请·这种不经意的体贴让今天已好几次被感动到褐发少年又是一阵心暖,但却终究没有给出承诺,只是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就这么目送着学院主席的身影消失在了玄关处──·作者有话要说:主席:吃了艾提安做的小饼干,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萌萌哒~·↑完全忽略了饼干是金大腿和艾提安一起做的事实·↑不过换成瑟雷尔大概也会选择性耳聋··☆、Need a hand? 3·二号楼的另一名住客,怪胎之王阿德里安.柯林斯.法瑞恩.克兰西空间半神阁下和他那位徒弟──人称大陆公敌的裴督之主瑟雷尔.克兰西──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爱纠葛,最终以一种勉强称得上「皆大欢喜」的方式落了幕。
阿德里安让徒弟知道了自己的身分,瑟雷尔让老师明白了自己的情意·虽然因为当年的旧事和裴督之主种种自以为是的愚蠢举动,即便知道了彼此两|情|相|悦的事实,昔日的空间半神也没有马上接受对方。
最后是裴督之主冒着暴露的危险用真身来了趟千里送、变成十几岁的模样以转学生的身分住进了二号楼,才用苦肉计化解了和老师之间的龃龉,让这段多少有些禁忌的师徒恋情迎来了美好的结局。
至于为什么说是「勉强」皆大欢喜……艾提安对那位裴督之主实在没有任何好感,觉得这样的人怎么样也配不上阿德里安、更不值得宿友为他付出那么多·无奈感情是个人的事,如果只有这样对阿德里安才是幸福,艾提安能做的,也就只有继续在旁默默守护对方而已。
但接受这个事实,和接受二号楼的第三位住客是两回事──褐发少年的性格和立场让他就算有能力和裴督之主虚与委蛇,也不屑于伪装自己假以辞色·无独有偶,瑟雷尔.克兰西对他这个分散了老师注意、被阿德里安格外信任看重的「朋友」同样有着极深的敌意。
只是两个人虽然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为了不造成阿德里安的困扰,这种敌意的表现方式也顶多就是时不时斗斗嘴、然后偶尔给对方找点小麻烦的程度而已··因为瑟雷尔的黑历史太多,两人斗嘴的结果大多是由艾提安获得压倒性的胜利;但前者也有自己扳回一城的方式──他和阿德里安好不容易能够在一起,现在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阿德里安又已因故晋入圣阶、彻底消除了身上的隐患,两个人你情我愿还天天住在一起,发生些什么也是相当自然的事……小心眼的裴督之主于是利用这一点,在「你情我愿」的时候将隔音法术的笼罩范围设定成了整个二号楼,以至于两人恩爱的声音虽然传不出二号楼,但同样待在二号楼里面的艾提安却遭了殃。
被迫听「现彻什么的……即使艾提安过往的经历让他很难有什么害羞的反应,尴尬却仍旧无法避免·他知道裴督之主是出于示|威、是因为对自己不那么自信才会这么做,但作为一个把「变强」当成眼前第一要务的人,在学习修练的时候有那种「嗯嗯啊啊」的背景音实在是相当让人困扰的事。
偏偏他顾虑到阿德里安的面子,也不好直接跟对方开口、或在人家「办事」的时候搥墙敲门──以裴督之主的厚脸皮之厚,大概也只会当作没听到──只能把这当作另一种变相的磨练,培养自己无论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够静下心来修练的能力了。
当然,艾提安也没忘记用别的方式给瑟雷尔找麻烦,像是跟雷昂.法瑞恩打打小报告、或是教宿友一些「反制」的技巧之类的·但正如同裴督之主很难在口头上取得胜利,艾提安这种找麻烦的方式效果也相当有限。
所以面对隔着房门还能隐约听到的「你是我的」、「好棒」之类的- yín -|声浪|语,褐发少年除了忍耐,也就只能在忍不下去的时候选择出外避一避而已··──就像今天。
『师父……我的阿德里安……』·『不行、不……啊啊啊、已经……』·交错着床铺晃动的「嘎吱」声响,阿德里安艳|丽而高亢的喘吟,隔着门板隐隐约约地传入了耳中。
异世大陆阴差阳错·艾提安听得很烦躁··大多数时候,由于过去的经历,即使阿德里安在床笫间的反应绝对称得上诱人,这种「特殊噪音」在他听来和普通噪音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真要有什么反应,顶多也就是因为好友居然被某人得手了而觉得有些火大而已,并不是什么符合血气方刚的十六、七岁年纪的、诸如脸红心跳、血脉贲张之类的感觉·他之所以能够勉强忍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人的状态,毕竟不是永远不变的……就算是艾提安这样善于压抑隐忍的人也不例外··差别,只在于还在佛格身边的时候,不论再怎么痛苦、再怎么绝望、再怎么自我厌弃,他也只能逼自己忍下去、吞下去,然后在「主人」面前摆出一如冀望的依恋和顺服;而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强迫自己隐藏这些情绪,却也同样有了以往不曾有过的迷茫。
──有时他会想,自己对瑟雷尔.克兰西的敌意,究竟有多少是出于为友人遭遇不平,又有多少……是出于对裴督之主的嫉妒··是的,嫉妒··嫉妒阿德里安对那个男人的纵容、嫉妒阿德里安对那个人的宠溺、嫉妒阿德里安对那个人的在乎,更嫉妒那个人在阿德里安心底无可取代的地位。
并不是说他对好友有什么超出友情或亲情的想法,他只是羡慕、只是向往、只是渴盼,对于那些温暖而美好的感情、对于那种被一个人放在心上万般珍视的呵护··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人家口中「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的一种,却不管怎么压抑,这样的情绪还是会时不时冒出头来。
有时他也会想,或许他之所以不去和阿德里安抗议某人的示|威行径,不光只是不想让友人难堪,也是不想去测试、去面对自己在对方的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么微不足道。
·艾提安知道自己的想法或许有些极端、有些悲观,但他也同样清楚,阿德里安对他的友善和照顾,永远只是在不影响到裴督之主的情况下而已··他不会自以为是到因为这样而对友人生出不满;然而羡慕、嫉妒之类的情绪,却仍旧在所难免。
多数时候,他的理智和隐忍都能够将这些情绪处理得很好;但在极少数的特殊状况下,那些阴暗负面的情绪,还是会越过他的竭力压抑浮现在表面··尤其是像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
法兰著名的百花庆典,同时……也是「艾提安.莫瑞尔」的出生的日子··即使是已经舍弃的过去,即使已经认定「艾提安.苏萨」才是他真正的名字、就连填写在学籍资料上的生日都做了更改,但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不论再怎么告诉自己「不必在意」,艾提安也无法忽视此刻盘据于胸口的淡淡抑郁。
──心情本来就不好,又被某人这样一闹,他不去敲门让某对夫夫安静一点就不错了,哪里还静得下心修练回想起昨天偶遇学院主|席时、对方还提醒他过的「宴会」,本来没打算去的艾提安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给自己放了个假,换上一套还算体面的衣服后出门离开了二号楼。
时序已经进入了春天的中段·入夜的洛瑞安虽然依旧没有白天那么温暖,却已不像半个月前那样,还会让人在出外的时后感到瑟瑟发凉了·在晶石路灯温暖的光芒映照下,艾提安独自走在僻静的林荫小道间,却连平时在他看来闲适而放松的散步,都因为走道上曳开的独影而戴上了一分孤单和寂寞。
而他,却只能一再告诉自己「这是你选的路」,然后在不至于显得仓皇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加快脚步,直到入耳的不再只有风声和树叶摩娑的沙沙声,而更添了某些喧嚣欢腾的人声与音乐声。
艺术学院的大礼堂,已经近在眼前··作者有话要说:苏萨的经历改编自一个同学的真实案例(汗)·当时她对门住的一个非洲同学(据说是酋长的女儿,袜子都不洗,穿一双扔一双的)会带男朋友回宿舍做一些不太和谐的事(而且还是大白天),宿舍的门又特别薄,结果她只好很苦逼的回房间把音乐开到最大声……·另外是个人志的广告~·书一样是繁体直排的,封面跟公敌和克兰西恩仇录一样都是五十本宛大人绘制,这两天会放上来给大家瞅瞅~·个人志里会有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内容和番外>V<·预购期间到11/20,因为胡萝卜家跟我进货的书量是照大家的预购量去估算的,所以有兴趣买的读者尽量还是在这个时间以前下订比较好~·如果不放心也可以征询一下掌柜目前海关的状况,在考虑要不要下订。
台湾地区的读者预购资讯请参照:·香港或其他海外地区也可以点上面的网址联系和我有合作的寄卖店家,一般都有提供邮寄海外的服务的~··☆、Need a hand? 4·艾提安来得算晚。
当他进入礼堂的时候,两旁自行取用的餐点已经少了大半,前来赴宴的人也都三三两两地抱成团各自交流了起来·再加上舞池里成双成对翩然回旋的身影,明明是由学生主持、参加者也以学生为主的聚会,却让他一瞬间有了种来到了上流社会的社交舞会中的感觉。
──虽然这种想法,或许也与筹划者的初衷差不了多少··在法兰,「百花节」最开始只是个欢庆春天、赞美自然的节日·但随着时间流逝,不知从何时起,百花节已然被赋予了另一层的意义,变成了爱情和美好邂逅的象征。
每年的这一天,上流社会的贵|族富绅都会聚集在一起,将家族的适龄少年和少女隆重地介绍进社交界;而一般的平民和百姓,也会在城镇的广场举行盛大的篝火晚会,让想要找对象的年轻人们有彼此接触、认识的机会。
民间甚至有种说法,认为在百花节时结下的姻缘,都必然能够圆满长久·也因此,百花节一直是法兰一年里最受重视的节日之一,和新年几乎有着不相上下的地位··今晚在艺术学院大礼堂举行的这场宴会虽然不像法兰本土的百花舞会那样正式,但不可否认,抱持着某些旖旎念头前来参加的人,绝对比单纯只是想和同乡叙旧的多上许多──毕竟都是适龄的男女,对爱情有所向往也是很平常的事。
不论是想寻觅未来的伴侣、还是只想找个在学期间的「玩伴」,这显然都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场合··──就是不知道告知他这个讯息的兰尼斯特……知不知道这场宴会的真实性质了。
看着礼堂里的灯火辉煌、衣香鬓影,感受着从他进到礼堂后就开始一道道往身上集中的灼热目光,艾提安心底微微叹息,觉得自己真的是心乱了才会蠢到跑来这种地方寻求安慰。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稍透露出一点信号,就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地送上门来「安慰」他;也毫不怀疑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绝对有办法让他暂时抛去心头的抑郁·但姑且不谈这么做的后续影响,艾提安虽然不把和人发生肉体关系看成一件多么严重的事──过去的几年里,他也唯有这么想才能过得下去──却也不想被人当成一个廉价而随便的荡|妇。
所以尽管大礼堂里那种难以融入的欢腾喧嚣让褐发少年的情绪瞬间又更烦躁低落了不少,他却还是放弃了融入或寻求「安慰」的打算,决定和兰尼斯特打个招呼过后就直接离开。
以学院主|席过于负责任的性格、和其身为法兰王子的事实,兰尼斯特出席这场宴会都是必然的事;而艾提安和他也算有着不浅的交情了,又是因为他的邀请才会来,走之前当然于情于理都该和对方说一声。
──问题是,褐发少年举目四顾、将整个大礼堂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又收到了不少或者邀请或者轻薄的目光,却怎么也没找到那个无论走到那儿都会成为人群中心的俊美青年,·艾提安因而微微皱了皱眉。
既然找不到人,他就这么回去也算不上失礼·但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还是让褐发少年无法扼制地有些在意··学院主|席之所以没在现场的可能性很多。
可能是临时有事抽不开身根本没有过来、也可能是来了又早早就走了,就像他现在打算做的那样……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兰尼斯特也和来到这场宴会地无数年轻男女一样,想寻找一个陪伴的对象──不论是暂时还是永久──并且已经相互看对了眼,和那些双双对对离开舞池走出礼堂的人一样、另外找了地方「彼此了解」去了。
虽然·从学院主|席平常严肃刻板、谨慎有礼的模样来看,实在不太像是会做出这种轻佻举动的人·但外表是一回事、内里是另一回事·谁又知道真正的伊恩.兰尼斯特……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就像佛格永远不会想到,他心爱的「小凤凰」,正是一手促使「网」从鼎盛到倾颓的罪魁祸首;就像「少爷」和他的那群纨裤同伴永远不会想到,当年那个被他们恣|意侵犯□□、连名为「死亡」的解脱都无法得到的小小少年,会在彻底的绝望后化作了恶鬼,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个接一个地将他们逼上了绝路。
艾提安确实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他日夜想望着的自|由;但就算自|由了,早已遍体鳞伤的身心,也早就没有了恢复如初的可能·不论他小小的记事本写下了多少条来自过去的阴影、又记下了多少的「改变」,某些更为根本的事物,都已牢牢地刻划进了骨里,彻底成为了「艾提安.苏萨」的一部分。
艾提安其实没有愚蠢到认为自己能够彻底挥别过往,也没有愚蠢到去否定曾经的自己·只是每每触碰到过去的伤疤,他却仍然忍不住难堪、忍不住自嘲、忍不住……疼痛。
本来就称不上好情绪这一刻更是一落千丈··其实兰尼斯特想做什么──或者说和谁做什么──都不关他的事·他们顶多是互相拜访、偶尔遇上了一起走上一段路的交情,即便不只「泛泛」,却也远远不到知心好友的程度。
就算对方和人胡天胡地去了,和他也没有一个铜币的关系··但不论怎么自我催眠「这不关我的事」,艾提安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烦恼、不去在意·他甚至还可笑地萌生了一种毫无来由的、被人欺骗的愤怒感,以至于那张美丽的面庞之上神色越变越难看,几乎都到了让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起「他不会是来抓女干吧」等程度。
──听到这种话,艾提安的脸色几乎瞬间又黑了好几分··只是驻足原地思考了半晌,褐发少年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放弃了直接掉头就走的想法,尽最后一分努力在会场里找起了人。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站在原地用目光搜索,而是在大礼堂里四处穿梭,以视线留意着的同时还不忘旁听起路人的谈话──这种场合也是各种闲言闲语最容易流传的地方,如果有人看到了什么,绝对不会吝于跟身旁的友人分享议论。
结果他还真的听到了些什么··『你听说了吗卡崔娜.洛艾尔信誓旦旦地说她会成为王子妃的事情·』·『当然·我母亲来信说,洛艾尔大公夫人已经和王|后陛下提过了好几次,也暗中托现在正受宠的利维坦女侯爵和国王陛下吹了不少枕头风……问题是就算两位陛下不反对,伊恩殿下本人不答应也没办法吧亏她还有脸说,到时就看她怎么被打脸吧』·『我也不觉得伊恩殿下会看上她。
但听她说得那么肯定,也不像是空口说白话的样子……』·『嗤伊恩殿下那么洁身自好的人,她就算把自己脱|光了送上去,大概也只会得到一句「赶快把衣服穿上、有伤风化」之类的话吧去年有个小贱|人就用了这招,结果……呵当然,她要是有胆子对殿下下|药、直接生米煮成熟饭,或许还有那么一丁点可能。
』·『……你这么一说,我刚刚好像看到殿下上楼休息去了·应该……不会吧』·『殿下可是九级治愈师,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你想太多了。
而且卡崔娜还在前面招蜂引蝶呢』·『也对,是我想多了──顺带一提、你知道林登侯爵家的……』·之后的对话,艾提安没有继续听下去。
虽然他也不觉得兰尼斯特身为高阶治愈师还会被那种手段算计,但想到自家宿友身为大陆第一人都还曾经中招过,艾提安想着「事无绝对」、「以防万一」,决定还是到楼上探一探,确定没事了再打道回艾梅兰二号楼。
他对艺术学院不算熟悉,还是稍微看了下现场的人流动线,才在出了礼堂之后找到了上去的楼梯··异世大陆阴差阳错·艺术学院长年接待来自各地的艺术表演团体,为了方便对方排演彩排,就将大礼堂的二、三楼改成了一间间可供短暂休息住宿的房间。
房间平常是不对外开放的,但总有那么些人有办法拿到钥匙……至少,艾提安一路走来,路过的十几间房有半数都是亮着灯甚至连门都没关好的·房间里正进行着的活动,也与他所猜想的相差无几。
──所以当他走到二楼走廊的最深处,发现了一间门缝里透着灯光、里面却没有什么……特殊噪音的房间后,不可免地就想到了刚才那两个女学生的对话··他试探着转了转把手,门是锁着的。
或许里面真的藏着「中招」的人文学院学院主|席,但也同样可能只是完全不相干的人锁了门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理智告诉他不该管、至少不该亲自冒着淌浑水的危险出手;但想到入学报到时兰尼斯特的细心安排、上学期的出头撑腰,还有这些日子的往还交流,艾提安还是没能够过得了自己这一关。
他先回到礼堂、故作不经意地和某个手中拿酒的同学撞了一下,让自己沾了一身酒气,接着回到二楼解开衣领弄乱头发、在脖颈处弄出几个几可乱真的红色印子,做出了一副意乱情迷的模样……对于色|诱他一向很拿手,就算只是单纯的伪装,穿过走廊时也差点没被某对正抵着门爱|抚撕扯的「伴侣」拉去三人行。
好在这两个人都不是魔武学院的、也没有人文学院那样「怪胎」,所以艾提安直接闪避然后推开门把人踢进去就不管了,然后就像那些拿着钥匙跌跌撞撞地想找房间「休息」的学生那样,在来到目标的房门前后用阿德里安给他防身的小工具开了门锁,推开门进到了房间里头──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神之手XD·虽然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地方做的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事不能贴出来,不过总之……大家明白的XD··☆、Need a hand? 5(改)··艾提安在来到目标的房门前后用阿德里安给他防身的小工具开了门锁,推开门进到了房间里头──·然后,无奈但一如他所预期地,在休息室的大床上发现了人文学院学院主.席躺卧的身影。
艾提安阖上已经无法上锁的房门快步走到了床前,就看到大床上的兰尼斯特双眸紧闭、眉头深锁,额际还微微泛着汗,样子看起来相当不适……他毕竟是真正将学院主.席当成朋友看待的,见到对方难过的样子也有不好受。
当下单膝跨上大床、俯下.身用手轻拍了拍兰尼斯特的面颊:·「兰尼斯特你还好吗兰尼斯特」·「呜……」·或许是因为他的轻拍、也或许是因为熟悉的呼唤声,兰尼斯特低低呻.吟了一声,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下,有些费力地睁开了那双罕见地流露出恍惚和迷茫的灰蓝色眼眸:·「艾提安……」·「……是我。
」·陡然被对方有些低哑的华丽嗓音唤出名字──平常他们都是互相称呼姓氏的──艾提安心尖微微颤了下,一个深呼吸后才得以用平静的声调回应了对方的呼唤:·「你现在在艺术学院大礼堂二楼的休息室里……是你自己过来的吗还是有人……」·考量到学院主.席的情况,他的语速放得很慢,咬字也格外清晰。
深褐色的眼眸笔直对向男人逐渐聚焦的眼瞳,并不掩饰眼底的担忧和些许的急切··兰尼斯特也在努力回想失去意识前的记忆·药力的作用让他反应有些艰难,勉强施放了个不需要太多精神力的初级恢复术后,才在身旁少年的协助下撑坐了起来。
「不是……」·他有些艰难地回答道·「带我回去……艾梅兰……」·「嗯·」·知道事情多半和他推测的相差无几,艾提安也没有在追问什么,让兰尼斯特的右手搭上他的肩、自己则反手搂抱住男人腰身,撑扶着将对方带出了房间。
他们的运气不错·走廊上刚好没人、大礼堂里的宴会也仍然如火如荼地举行着,两人一路走来,直到离开了艺术学院的范围,都没怎么引来旁人的注意·进了人文学院的范围后,校园里基本上已经很难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两人前进的步伐也就跟着放慢了一些。
或许是刚才那个恢复术的效果,也或许是走路带动了血液循环、让药性发散了出去,兰尼斯特一开始还有些蹒跚的脚步,在两人走了一阵子后明显稳健了许多;就连原先靠褐发少年支持着才勉强得以站立的身躯,也在力气逐渐恢复后稍稍转移了重心、尽可能地减轻了压在少年肩头的重量。
艾提安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到对方在细节处的体贴,却依旧不免因兰尼斯特的举动而升起了几分暖意……只是悬着的心放下来后,一些之前光想着帮助对方脱离险境所以不曾顾及的细节,便也不可免地跃入了他的思绪当中。
例如从彼此紧紧贴靠着的身躯传来的温暖··以及……与他身上的酒味混杂着的、属于兰尼斯特的雄性气息··因为双方第二次见面时、艾提安下意识的排拒反应,两人平时相处的时候,学院主.席对彼此的距离一直把握得相当小心……只是今天事出突然,褐发少年之前甚至都不曾留意到这一点,还是直到现在心静了下来,才意识到了两人过份的亲近。
事实上,即使在已经有所觉察的此刻,艾提安心底也不曾升起过半点不安或抗拒·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少年长长的眼睫垂落,表情看似平静依旧,深褐色的眸底却已晕开了些许苦涩。
──他不曾察觉到的是:在他身旁,平常总是一脸严肃的学院主.席正借着身高差无比专注地窥视着他的侧脸,深邃的灰蓝色眼眸中流露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庆幸、温柔与欢欣。
但这样的情绪,却没有能够维持多久··因为视线下移后不可免地望见的、褐发少年散乱敞开的领口,和随之裸.露的白.皙脖颈上异常刺目的几抹红痕··名为自责与愠怒的风暴瞬间袭卷。
男人微微张口,有些想关切对方身上的痕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又觉得这么做太过唐突、自己也没有立场去质问对方的隐私·只是感受着两人此刻的亲近、回想起艾提安特地跑去救他的事实,兰尼斯特迟疑了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地将心底的疑问说出了口:·「刚才的宴会……有人为难你吗」·「为难……没有,都还挺识趣的。
」·艾提安这时早就忘了自己刚才为了不引人怀疑特意做出的伪装,又那里会想到身旁的学院主.席因此误会了什么更没想到他的「识趣」两个字听在兰尼斯特耳里,直接就被对方当成了「你情我愿」的同义词,让那张俊美的脸孔一瞬间冷成了冰雕。
不过经对方提起,他也想起了自己今天到达艺术学院大礼堂、察觉到宴会性质时的纠结和无奈,想着兰尼斯特应该不会介意,也就顺势故作轻松地埋怨了一句:·「不过,如果早知道是这种性质的宴会,我就不会去了──就算识趣地没有主动缠上来,那些目光还是相当恼人。
」·本来已经板着脸将情绪从愤怒过度到黯然的学院主.席因而愣了一下··「没有人……缠上来吗」·「嗯·或许是你之前替我出头时的威吓力还在吧。
」·「那你脖子上──」·少年肯定的答案让兰尼斯特一时忍不住将心底的疑惑冲口而出,却又在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后戛然而止,语气一转、有些尴尬地道:·「抱歉、我不该……」·「……这只是伪装而已。
」·思及对方替自己出头的事,不希望兰尼斯特对自己产生误解的艾提安还是做出了解释:·「之前怀疑你被关在门里,我怕举止反常会被人察觉,所以干脆在自己身上弄点痕迹充当伪装,再上楼想办法进到房间里看看……」·「……原来如此。
」·得到对方的说明,学院主.席故作镇静地应了一声,原先积蕴着风暴的灰蓝色眼眸却已瞬间风停浪息、再次为那种隐密的欢欣和温柔的神色所充满··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就这么任由艾提安搀扶着、在晶石路灯的暖色光芒中朝宿舍的方向慢慢走了回去……逐渐恢复的气力让他又一次调整了身体的重心以减轻身旁少年的负担;但即使早就有能力自己站立行走,他也始终没有这么做。
──有些情感,从蒙昧到恍然,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而已··浅橘色的灯芒映照下,比起单纯的搀扶协助,两人相迭合着的身影,看起来更像是一对彼此依偎拥抱的爱.侣。
彼此的身高差异让蓦然明白了许多的学院主.席凝望着少年侧颜的目光几乎有些肆无忌惮,但又偏偏不带有丝毫侵略性,以至于同样有些心乱的艾提安虽然被人直勾勾地看了一路,却始终没有察觉到任何异状。
──回想起和对方第一次见面时的生疏客气、第二次见面时的防备紧绷,再到接下来彼此日益亲近熟稔、却始终带着距离的相处……这一刻,兰尼斯特甚至有些感谢起那个对他下.药的人了。
他看得太过专注、也想得太过专注,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了身旁的少年与彼此的亲密上,却也因而错失了早一步察觉到自身异常的机会··──那是在气力恢复的同时悄悄于体内蔓延开来的、一种莫名所以的燥热感。
最开始,仅仅是感觉到有些热而已··考虑到他几乎是半搂着艾提安走了一路,学院主.席俊美的面庞上虽然不可免地浮现了一丝尴尬,却没有怎么将自己体温的变化当成一回事;就连一点点变得急促而灼热的吐息,也被他想当然耳地当成了自然反应,边暗暗感叹自己自制力大减、边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
几乎完全被褐发少年占据的心思和「已经脱离险境」的认知让他失去了应有的警觉;直到身体的种种异状,因为他的松懈而彻底失去了控制──·「嗯……」·不断窜升的体温、异常干渴的喉咙……兰尼斯特只觉得身体热得像是有股熊熊烈火在里面延烧一般,不仅让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控制,意识也彷佛被那骤然窜升的热度所侵蚀,慢慢变得混浊不堪起来。
他本来一直将自己控制得很好·但这一刻,就连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轻而易举地被脑中翻腾的欲.焰灼烧殆尽·他无法阻止体内不断朝下.半.身汇聚的滚烫血液,也无法阻止原先黏在艾提安侧脸上的目光朝对方裸.露在外的白.皙侧颈挪去……即使已经知道少年肌肤上的红印只是对方自己弄出来的掩饰,他也难以自禁地为那抹艳色所诱.惑,渴望着……能够……·「艾提安……」·近乎暗哑的嗓音流泻间,学院主.席再也无法压抑住内心不断加深的渴望。
原先小心保持着距离的头颅几乎是难以自控地垂了下去,在本能的指引下就着少年贴身搀扶着他的姿势埋进了对方裸.露的脖颈间··「兰尼斯特……」·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一旁的艾提安再怎么心神不属,也不可能错失掉对方的异常……洒落颈侧的炽.热吐息让他整个人为之一颤,腰间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软。
被他刻意忽视、压抑了将近两年的情.欲渴求在这一刻借着丁点火星死灰复燃·即使他已经竭力去克制、隐忍,某些沉寂多时的渴望,却还是借着男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撩.拨、悄然在心底萌了芽。
感觉到逐渐往下.身积聚的热度、和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微微传来的些许搔.痒,虽然早就认清了自己的身体被调.教得相当彻底的事实,艾提安却还是感觉到一阵难堪··只是这一刻,比起自身让他无从面对、却多少还在掌控中的反应,身旁男人反常地将头埋在他肩颈不断磨蹭的举动显然更加麻烦──他自认对学院主.席还有那么点了解,怎么也不认为对方会有意识地做出这种形同轻薄的举动。
再加上身旁人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滚烫的体温,和那仅仅是没头没脑的磨蹭、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含.吮舔.咬地撩.拨,考量到男人先前被人迷昏的「目的」,会有这种反应也就不那么让人意外了。
异世大陆阴差阳错·作者有话要说:结果还是没写到神之手(吐血)·明天……一定……·===·修改了一下主席的內心戲·☆、Need a hand? 6··──虽然只是推测……但那个卡崔娜.洛艾尔用在兰尼斯特身上的,除了让男人失去力气无法反抗的迷|药之外,多半还有用于制造「既成事实」的催|情药。
只是催|情药的药效因故──多半是为了等另一个当事人到场──并没有马上发作,两人脱离险境后又有些过于松懈了,这才导致了现在的状况··艾提安有些艰难地稍稍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想确认一下学院主|席的状况,却还没来得及转过头,整个人就被对方一把搂进了怀中。
顷刻盈满鼻间的醉人气息与环绕着周|身的温暖让少年的心神有了短暂的恍惚,以至于当兰尼斯特将头颅从他的脖颈间移开、却转往他脸上凑过去的时候,艾提安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双|唇就被对方坚毅温暖的唇|瓣牢牢覆了住。
「呜……」·少年因而有些懊恼地呻|吟了声··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起床起错边了──尽管他的床|事实上是靠墙的──不然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各种岔子先是在宿舍里被吵得没法修练、参加宴会又发现去错了场合,接着又不小心碰上了某人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的阴谋、救了被□□的王子殿下……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告一段落了,偏偏走到半途又横生枝节。
从「娇|软无力」转入「发|情状态」的学院主|席和彼此相迭合的唇|瓣,让艾提安此刻的心境无比复杂·他几乎想要放纵自己去品尝、去撷取主动送上门来的男人温软的唇|瓣和唇齿间蕴藏的甘美,想要不顾一切地在这个让他无法不动心的男人身上追寻早已被身体牢牢记忆住的欢愉。
后方私|密|处越渐鲜明的躁动让他渴望被填满、被侵犯、被占有,而艾提安毫不怀疑,只要他稍稍给予一些回应或引领,一切就必然能够往他所渴望的方向发展··甚至,他还不用负上任何罪名、不会损及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
──但他做不到··回想起今天听到的、关于学院主|席有多么「洁身自好」的评价;感觉到那仅仅是停留在「贴合」程度的唇|瓣,以及兰尼斯特将他搂得死紧、却始终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拥抱,已经深刻体会到对方有多么纯情的艾提安微微苦笑了下,却还是动用斗气强迫自己将对方推了开来,然后在学院主|席又一次黏上来以前先一步抓|住对方的腰带,仗着彼此的职业差异直接将兰尼斯特强行扛回了一号楼里。
艾梅兰的一到四号楼一向人烟稀少,今年二号楼会住满三个人已经是奇迹了;三号楼至今还空着,四号楼住了两个已经快毕业的学姊·至于学院主|席所住的一号楼,从学院主|席还不是学院主|席以来就只有他一个人住。
所以尽管艾提安将比他大了不只一号的兰尼斯特一路扛回宿舍的画面看起来有些惊悚,但有机会欣赏到这副奇观的,也就只有二号楼两个感知范围足以覆盖整个洛瑞安的伪少年了。
但就算清楚自己的种种动作逃不开友人和裴督之主的关注,现在的艾提安也没有心情和余力去烦恼这些了··因为那个即使被他扛着也不安分、一直扭动身体往他身上蹭的男人。
虽然此刻被人扛在肩上的姿势,已彻底被欲|望所掌控的学院主|席很难做出什么亲|亲摸|摸的举动,但依循本能地扭|腰摆臀来回磨蹭还是办得到的·而「办得到」的结果,就是褐发少年不只得花上不少力气固定住对方的身体,还得忍受对方某个挺立的部位在身上胡乱磨蹭顶|弄……就算知道兰尼斯特是无心的,少年美丽的面庞也已完全为一片霜寒所笼罩;只有微微发红的耳根,悄悄泄漏了他心底并不只有气愤和尴尬的事实。
·艾提安不只一次来一号楼拜访过·虽然因为他刻意维持界线保持距离的关系,拜访的范围一直只局限在起居室、餐厅和厨房等公共范围;但偶尔从窗外望见的、学院主|席在房间里读书的身影,却让他省去了寻找对方房间的烦恼,直接扛着兰尼斯特上楼,进到了二楼左手边的房间里。
似乎是设置了某种空间法术的关系,学院主|席的房间比艾提安以为的更来得大上许多;床铺也不是标准配备的单人床,而是一张颇为宽敞的双人大床·整体装潢以米黄为基调,选择了柔和且让人放松的浅暖色系;床品则是与学院主|席给人的感觉颇为相衬的墨蓝色。
房间虽然有一些像是炼金材料的杂物,却都收拾得条理分明、十分整齐;位于中央的那张大床更是一丝不苟地铺得相当平整,说是从细节上体现了学院主|席的严谨性格都不为过。
──虽然这份平整和完美,在褐发少年扛着人进屋的下一刻,就被他把兰尼斯特扔到床上的举动破坏了殆尽··「呜……」·从被人顶在肩上扛着变成摔躺在床上,即使是此刻被催|情药弄得神智模糊的学院主|席,都不免因为视线和身体剧烈的晃动而一阵头晕目眩,唇|间也因此逸出了一声带点难受的模糊呻|吟。
艾提安虽然不是故意摔人泄愤──以他的体型,就算有斗气的帮忙,这一路走回来还是费了不少劲──但看到满脸潮|红的学院主|席皱着眉头低低呻|吟的样子,还是不可免地萌生了几分心虚和歉然。
──尽管这一刻,心底更为鲜明的,仍旧是担忧、懊恼和无措··对于……该如何处置床上的那个人··艾提安以前也曾经不止一次被各种催|情药折磨过,直到现在都还是敏感体质,自然很清楚这个时候的学院主|席究竟有多么难受。
偏偏这种类型的药与毒药不同,一般拿来恢复或治疗用的法术都很难起到什么作用,只能靠冷水或卓绝的意志力生生扛过去、或者想办法自行纾解一下了··但最后一种办法,现在的兰尼斯特似乎很难办到。
「兰尼斯特……伊恩.兰尼斯特……」·墨蓝色的大床上,男人被药性折磨得形象尽失的样子让艾提安胸口微微发疼,一时几乎有些不忍心看下去,却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所以短暂的迟疑后,他还是坐到了床边,试探着边呼唤着男人的名字、边将自己带着几分凉意的手心贴上了对方额头:·「你听得到我吗……兰尼斯特你被下了催|情药,有没有合适的法术可──」·但询问的语句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突然揽上腰间的臂膀、和紧随着将他拉往床上的力道打了断。
彼此的位置调换,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失去平衡的艾提安已经倒卧在了柔软的墨蓝色大床上;学院主|席则撑着双臂压在了他的上方·如果不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远远不像平时那样清明,如果不是熟知对方的为人,褐发少年真的会以为这不过是个陷阱,而自己就是那个因为一时心软而踏入彀中的蠢货。
但这并不是陷阱··在他的上方,兰尼斯特满面潮|红、身躯滚烫,平时滑顺整齐的亚麻色半长发因为汗水和先前的翻滚磨蹭而纠结凌|乱,整个人的样子就算用「狼狈」形容也不为过,却依然透着一股惑人心神的风情。
感受着来自对方身体的温暖和重量、嗅闻着属于对方的、比平时要来得浓烈许多的雄性气息,艾提安的眸光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变得迷离,眼角更已泛开了些许源自于情|欲的艳色。
早已镂刻进身体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伸出双臂就想回抱住上方的男人;却又在意识到自己趁人之危的想法后,带着一丝难堪与苦涩地强迫自己停下了动作··然后,从空间物品里拿出了备用的缓和术卷轴──现在的阿德里安已经不需要了──死马当活马医地用在了已经再度将头埋进他颈间的学院主|席身上。
随着法术施放的柔和光芒闪过,兰尼斯特本来无头苍蝇一般胡乱磨蹭顶撞的动作陡然一僵,而在意识到现在被他压在底下的是什么人、两人的状态又意味着什么后,近乎仓皇地从褐发少年的身上爬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没想到……艾提……苏萨、对不起,真的很……」·男人俊美的面庞依旧被源于情|欲的潮|红所侵染,体温也依旧滚烫,只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原有的清明,却因为刚才的一切而被自责、慌乱、无措所充斥。
艾提安从没有见过对方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在他眼里,学院主|席就算一时失态,也必然会在恢复后很快变回平时冷静稳重的模样;就连道歉,也应该是板着脸无比严肃却也诚恳的样子,而不该是……这样的慌乱、这样的脆弱。
虽然他不仅不觉得形象破灭,反而还觉得此刻的兰尼斯特格外可爱而让人怜惜··不过推己及人,在这种「意外」之后,对方需要的绝对是一个人静一静,而不是干巴巴的几句口头安慰。
所以从床上坐起来后,褐发少年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伸手去拍拍对方,只是摇了摇头示意男人不必在意,并语带关切地问:·「你……还好吗」·「嗯……没事了。
抱歉,刚才……做了一些冒犯的事·」·「不是你的错,不用在意……」·顿了顿,「身体……没问题了吗」·「嗯、嗯,没问题,再一点时间就恢复了……」·或许是艾提安的劝解进一步缓和了对方的情绪,兰尼斯特渐渐由初始的慌乱中平抚了下来,即便脸色依旧红得吓人,表情却已经镇静了许多:·「你先回去休息吧……之后我会再正式登门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你也是·」·忽视了心头在对方开口送客的那一刻萌生的失落,艾提安理解地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起身下床走出了房间。
过往照顾宿友时养成的习惯让他只是将学院主|席的房间门虚虚掩了上,并没有真正关实·但走下楼梯后,少年理当笔直走向玄关的脚步,却在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后蓦然顿了住。
──在他使用了缓和术的卷轴之后,兰尼斯特的确实恢复了神智,眼神也清明了很多;但除此之外,对方的状态却似乎没有什么改变,脸上的潮|红始终没有褪去,下|半|身的反应也依然很「清晰」。
虽然他也知道状态的平抚或许需要一段时间,但艾提安却不知怎么地就是有点放不下心来……尤其回想起以前阿德里安把缓和术卷轴交给他时的简短说明后,心底的不安就更加鲜明了起来。
·阿德里安那时是这样说的:『缓和术是精神系法术,主要的作用在于缓和混乱的精神波动,达到宁心安神的效果·』·当时他之所以拿出缓和术的卷轴,是因为这是他的空间物品里除了治愈术卷轴外唯一能和「治疗」两个字挂上边的。
使用了之后,学院主|席瞬间恢复神智的表现让他本能地就觉得药性应该是解除了,所以才会在口头确认对方没事之后就选择了离开··但如果兰尼斯特的「没事」并不是真的没事,只是对方不想再继续将他牵扯进来,所以顺势扯谎呢·想到这里,回忆起刚才学院主|席的种种反应,艾提安胸口微微一紧,几乎要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但这个猜测,却也同样让他陷入了两难··他知道自己应该置身事外,也知道兰尼斯特就是不想再牵扯到他,才会装作没事开口送客;但不论「知道」多少,他却仍旧无法压抑下心底的忧虑和不舍,以及渴望重新回到那间房里的冲动。
他看了看楼上那扇虚掩的房门、又看了看玄关尽处的大门……短暂的纠结和迟疑后,褐发少年终究还是转过了身,几个大步重新回到楼上、一个使力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扉──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里挺适合拉灯的,就停在这里吧~·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部分会收在实体书里的·不过这边只有手啦>V<·写的时候觉得主席的反应特别纯情,苏萨的想法和反应都非常成人·以我家的孩子说还挺少见的XD·异世大陆阴差阳错·完全就是逆的节奏吗……··☆、After that night 1·艾提安从浅眠中醒转的时候,窗外才刚刚显露|出一抹曙色。
隔着眼皮微微透入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扭了扭头,碰上的却不是枕巾绵|软的布面,而是一堵温热且带着微微弹|性的「墙」·似曾相识的、属于人|体肌肤的触感让意识仍有些朦朦胧胧的褐发少年先是一个激灵;而在嗅闻到充斥鼻间的雄性气息和淡淡腥气后,昨夜的诸般波折和后半段堪称靡乱的记忆、悉数涌进了脑海当中。
──也不知道是卡崔娜.洛艾尔为了确保「既成事实」的可信度所以下了过量的催|情药、还是兰尼斯特太过天赋异禀,尽管后者每一回合能够撑住的时间都相当有限,重新「振作」的速度和次数却十分可观。
尤其缓和术的效果消失之后,被本能控|制住的学院主|席一改清|醒时缩在被子里偷偷自|渎的安分,一边在他手里寻求抚|慰、一边还不忘在他身上胡乱抚|摸撩|拨。
如果不是艾提安经验丰富、忍耐力也相当惊人,只怕早就控|制不住地将人「吃」下去了··但也因为花了远比预期多上许多的精力,等到学院主|席终于摆脱药性的影响再难支持地昏睡过去时,艾提安脑袋里除了「终于」两个字,就只剩下排山倒海而来的汹涌睡意了。
浑沌的脑袋和酸|软的双手让他最终放弃了收拾善后的打算,自暴自弃地直接朝学院主|席身旁一倒,就这么在那张即使用「遍地狼藉」形容都不为过的大床|上睡了一夜。
来自过去的阴影让艾提安一向很难在旁人身边安心入眠,即使是阿德里安也不例外……但或许是太过疲惫,又或许是出于某些他无从面对、也不想面对的原因,这一晚,他却在兰尼斯特身边睡得很熟。
就连察觉到身旁的异状而蓦然清|醒后,也因为立刻辨认出了鼻间熟悉的气息,而不曾升起分毫的警戒……和不安··虽然艾提安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事实上,光是他昨晚那些彻底越线的举动,就已经说明很多事情了。
的确,他昨晚的心情一直很乱、也因此多少影响了他的判断;但如果不是心底本来就隐隐约约存在着某些念想、某些情感,他又怎么会自欺欺人地用「帮助」当作理由留了下来他很早就意识到兰尼斯特这样的存在对他有着多么大的吸引力,所以才一直故意以姓氏相称、一直……不远不近地维持着彼此早就有机会变得更加亲近的交情。
但他终究还是越线了··越过了……自己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着的那条线··想到今后将不可避免地萌生在彼此之间的尴尬和变数,艾提安低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却终究还是睁开了双眼、在窗外透入的薄薄曙色中坐起了身。
在他身旁,筋疲力尽的兰尼斯特仍然熟睡着·映入房间里的薄光在男人纤长的眼睫底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让学院主|席的模样看来格外静谧而安好──如果不往其他地方看的话。
例如那微微泛着青黑、一看就知道是纵|欲过|度的微肿眼袋··以及……有大半|裸|露在外、还溅上了点点白|浊的象牙色胸膛,以及下|半|身仍然毫无遮蔽地蛰伏|在「草丛」里雄伟性|器。
兰尼斯特在外的形象一直是严肃、刻板而禁欲的;就算是私底下相处的时候,艾提安感受到的也更多是不着痕迹的温柔、体贴,和可爱·所以即使眼前的情景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他的「功劳」,褐发少年也不由被眼前靡艳的景色勾得心头一跳,几乎又想再次伸出手去触|碰、抚|慰眼前完美的男性躯体,甚至是实现昨晚他一直努力压抑着的念头,用那根分量惊人的物事彻底填满他空虚已久的身|体。
只是他的手还没抬起来,就已先一步被指间的些许黏|腻和滞涩感攫获了注意·艾提安微愣低头,就发现他手上仍残留着不少昨晚「劳动」的成果,只是因为一夜过去而有些干掉了而已……他早就已经过了会因为这种事而害羞的阶段,但想到手里的东西是身旁的男人射|出来的、而这甚至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完全出于自愿地去「取|悦」一个人,少年却还是有了片刻的怔忡。
──甚至,在某种难以言说的冲动驱使下,将沾染着男人精斑的指送到了唇前,轻轻|舔|了下那抹浓|稠的乳|白|色痕迹··随之在口腔里扩散开来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腥涩气息。
但又和以往有着些许不同··以往,无论他再怎么做出美味的表情,心底感受到的仍然是恶心、抗拒跟厌恶;但这一刻,品尝着属于兰尼斯特的味道,他却没有丝毫类似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身旁的这个人……太过干净也太过美好了吧··想到这里,艾提安微微苦笑了下,却终究还是在替对方盖好被子后悄悄下了床,到浴|室里洗去了手上残留的痕迹。
·然后,就这么趁着屋外将明未明的天色,在兰尼斯特醒来前、在彼此沦入无可避免的尴尬境地前,先一步离开了晨光中的一号楼··──经过了一夜的折腾,尽管艾提安真正劳动到的只有手,昨晚出门前换的外出服却已变得凌|乱不堪。
不仅扣子被扯掉了好几颗,前襟也已开了一大半,露|出了纤细的锁骨和胸前已隐隐成形的肌理线条……再加上帮兰尼斯特「解决」时溅到衣服上的点点白|浊,如果不是现在时间还早,一号楼和二号楼之间又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就他现在的模样,一旦被人看到了,十有八|九又是另外一番风|波。
但艾提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只想回房间好好洗澡补眠的他才刚进到二号楼,就被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拦在了玄关处··那是一个黑发黑眼的成年男子·外表年纪和容貌俊美的程度都与隔壁楼的兰尼斯特相差无几,却比学院主|席少了一丝青春和阳刚、多了几分凝实的岁月感与炫人眼目的昳丽。
这样一个人,但凡出现在大|陆上其他地方,都必然会引起莫大的骚|动与恐|慌;但二号楼里,看清来人身影的艾提安却连一句虚伪的应付问好都懒,眼皮抬也不抬地就从旁边绕了过去。
黑发男人──在努泰尔大|陆凶名赫赫、足以止小儿夜啼的大|陆公敌抽|了抽唇角,终于没忍住地在褐发少年上楼前先一步开了口:·「彻夜未归,难道不该给一句解释吗」·「……首先,我没有您年纪这么大的『宿友』;其次,您什么时候有那个闲情逸致把心思非给我这个多余的人了」·想到昨夜的一时情迷、和自己与兰尼斯特之间必将变得复杂的关系,艾提安此刻的心情无论如何称不上好,对向来势同水火的裴督之主当然也没什么好脸色──更别提对方的质问怎么听怎么莫名其妙了:·「说实话,在您开口之前,我还以为您一大清早站在这儿,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已的『勋章』。
」·会这么说,是因为此刻的黑发男人的穿著相当「自在」,全身上下只有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裹身,领口露了一截的前胸还可以看到昨晚□□留下的点点红痕··但裴督之主连强|迫对方听「现彻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脸皮之厚,连禁咒都不一定能拿他奈何,更别说是区区的几句言语讽刺了──闻言,黑发男人神色从容地笑了笑,不仅没有回答、还意有所指地丢出了一句反问:·「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作者有话要说:被抽风的电脑虐cry……一下午重开了好几次,不是开不了word就是开了反应巨慢,打个·字半分钟一分钟才会出来…现在总算好些了(大哭)·下面是<新生>的封面图~微博上已经放过了,嘿嘿·画者是五十本宛老师,也是之前公敌封面的画者~·图真的超级美吧>V<完全画出我心目中的苏萨了·主席也非常男神~(虽然内心有点蠢萌)··☆、After that night 2··「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什么意思」·「如果你昨晚没有离开宿舍,就没有机会英雄救美、拾获被下|药的学院主|席;更别说是假『帮助』之名好好玩|弄学院主|席鲜|嫩青春的肉|体了……是不是」·作为实力位居大|陆顶峰的传|奇高手,裴督之主即使没有亲临现场,也能透过灵魂感知捕捉整个洛瑞安的大小动静;更何况是在仅仅几步路距离的一号楼里发生的事尤其他曾经因故调|查过艾提安,对褐发少年的过去知道得相当清楚,于是才有了这么一番话。
艾提安虽然不期待对方说出什么好话、也很难否认昨晚自己趁人之危的事实,但眼前人的逻辑之无|耻,还是让他有种叹为观止的感觉……但不论裴督之主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以至于一大早等在楼下找他荏,褐发少年都没有浪费时间跟对方闲扯的打算。
所以淡淡睨了黑发男人一眼、用眼神充分表达了他的不以为然和鄙视后,他便拉回视线,无视于某人还想说些什么的表情径自迈开脚步上了楼··但就算摆明了不想理会对方,艾提安却还是在进房前听到了裴督之主再次传来的话语声──·「其实我觉得你们两个挺配的。
」·同样上了二楼、只是目的地不同的瑟雷尔说,「越是陷在黑|暗里,就越渴望光|明──伊恩.兰尼斯特为人正直、对事情的态度也一向认真负责又细心,怎么看都是个好对象……更别提他对你明显有着超乎友情以上的想法,也一直都很将你放在心上了。
你也不是对他没想法,不考虑藉这个机会推波助澜一下吗」·「……如果那样做,我跟卡崔娜.洛艾尔又有什么区别」·艾提安并不想让自己显得很可悲;但明知道对方什么都一清二楚却还睁眼说瞎话地否认自己的情感,这种等同于示弱的举动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我和你不同、也不想和你抢什么·所以你不必防备我对阿德里安有什么想法,专心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说完,懒得和对方继续废话的褐发少年已自推门进房,将裴督之主的「关心」彻底阻挡在了房间外头。
然后,满怀疲惫地脱|下了身上凌|乱发皱、却同样染满了学院主|席气息的外出服,浑身赤|裸地进到了浴|室当中··艾梅兰的设备一向是出了名的好,尤其是一到四号楼这种小别墅,浴|室里连浴缸都有,足以让魔武学院那些每天只能「克难」冲澡的学|生羡慕不已。
对于平时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拿来提升实力的艾提安而言,这个浴缸的存在一直有些鸡肋;但今时不同往日,经过了昨晚的意乱情迷,到现在脑袋都处于纠结状态的褐发少年根本提不起半点修|练的劲,索性在浴缸里放满热水,简单冲洗完身|体后颇为难得地泡起了澡来。
──随着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周|身,艾提安轻轻吁了口气放松身|体向后躺卧,不知怎地浮现于心头的,却是昨晚到今晨几次被兰尼斯特抱在怀里的记忆··他依然记得男人将他困锁在怀中的力道、也依然记得对方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他更记得那种比任何香气都令他舒心的、洁净而清爽的男人气息,也同样不曾忘却那种气息在染上了情|欲的味道之后,会多么样地……令人心荡神驰、浑身发烫。
昨晚,他好几次看着兰尼斯特在他眼前呻|吟、喘息、高|潮,却不论对方的身|体于他有着多么强大的诱|惑力、那毫无防备的青涩和纯情又有多么撩人,艾提安都不曾试图去缓解|体|内不断灼烧的欲|焰。
·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失控;害怕一旦屈从于欲|望,他最终会连所谓「帮助」的界线都无法持守、真正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来··──只是这一刻,当始终未曾得到纾解、只是被他死命压抑住的火苗再度窜起,艾提安却突然不想继续忍下去了。
回想起学院主|席泛着薄汗的绯红面颊、紧实强|健的肌理线条,以及下腹那光看就让他整个人躁动难耐的粗|大性|器,少年微微吞咽了下、线条优美的咽喉一阵起伏,而在短暂的迟疑后自暴自弃地将姿|势转成跪立,接着向后伸手、将昨晚无数次帮助兰尼斯特攀上颠峰的右掌探|入了臀|缝间,一点一点地以指侵入已许久不曾被某种方式使用过的后|穴。
异世大陆阴差阳错·──正如同他心里的伤痕和阴影,并不曾随着佛格的死和网的覆|灭而消逝;幼时就已经被调|教得十分彻底的身|体,就算已经脱离了那样的环境、就算用上再怎么高阶的治愈术,也没有了回到最初的可能。
因为对他的身|体来说,所谓的「健康」、「完好」就是这样的状态,就是这种……不论内心厌恶与否,被撩|拨就会轻易窜起情|欲、就会浑身燥热后|穴发|痒,而且无论对象是谁,都能够有所反应并达到高|潮的状态。
而他唯一能掌控的,只是不让自己轻易屈从于情|欲,只是在□□当中死守着一线清明,让他表面上看似意乱情迷、失神恍惚,其实却从不曾真正投入在这些「快|感」当中。
也因为身|体的特殊状态,即使艾提安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在温水的帮助下,指尖的侵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力……直到中指完全没到了根|部处,艾提安才垂下眼帘、边幻想着学院主|席指骨分明的大掌,边以指搔刮抠|弄起了内|壁。
「嗯……」·随着指腹按|压上他再熟悉不过的、那足以带来灭顶欢|愉的一点,低低的呻|吟声自唇|间流泻·瞬间窜上脑门的刺|激让艾提安难以自禁地昂起头颅仰露|出细白的脖颈,漂亮的蝴蝶骨向后翕张,光|裸的背脊也随之绷出了令人炫目的弧度。
他想象着男人将唇轻轻贴覆上后颈,沿脊骨在他背后烙下一个接一个的吻;想象着男人用另一只同样指骨分明大掌抚按上他光|裸的前胸,用那粗糙的指腹恣|意拨|弄、揉按他他敏|感的乳|首……水气蒸腾间,浅浅的瑰色随着情|欲的攀升浸染上少年全无一丝瑕疵的裸肤;下|身被红褐色的稀疏毛发包围的、许久未得纾解的性|器,也在欲|望的积累中逐渐复苏。
──当后|穴顺利吞下第二指时,少年眼角已然染上了几分媚意、半闭的深褐色|眼眸也已罩上了一层薄薄水雾·他一只手爱|抚、玩|弄着胸前挺|立的乳|首;另一只手则仿效着交|媾的动作开始在体|内抽|插|进出。
脑海中牢牢刻印的身影和彷佛仍萦绕鼻间的醉人气息让他全身上下都变得无比敏|感·交错着压抑低吟的喘息不时自唇|间逸散;就连呼吸,也不受控|制地越发短浅急促起来。
「呜……伊恩……」·情热蔓延间,像是叹息又像是企求的呼唤流泻·连绵窜上脊骨的欢|愉让少年匀称优美的裸|躯亦无法抑制地不断颤栗,柔韧的腰线随之款摆,下腹挺|立的浅粉色的茎柱亦晃颤着泌|出了点点晶莹。
彻底占据了身心的渴求让他越发加快了右手二指抽|插|进出的速度,原先揉捻着乳|首的左手却已缓缓下移,配合着身后的动作套|弄起了前方的性|器··「哈啊……再、呜嗯……」·尽管内心更加渴望的,是被昨晚难以「掌握」的粗|大|肉|柱恣|意侵犯攻占;但就算是份量完全不足以比拟的手指,单单想象触|碰他的人是伊恩.兰尼斯特,就已足够让艾提安疯狂。
对自己身|体的了解让他的每一分爱|抚都施加得无比精准,直到前后夹攻下、成倍增加的炽烈欲浪积累至顶;而浴缸里的少年,亦在蓦然窜上脑门的强烈快|感中释放出了压抑多时的欲|望──·「呜……」·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吟,浓|稠的乳|白|色浊液在温水里缓缓漂散开。
艾提安泛着瑰色的艳|丽容颜高高仰起,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滚落,脸上是一片近乎失神的空白……直到高|潮的余韵逐渐褪去,他才像是力气瞬间被抽空一般地向后瘫|软|了下,神情恍惚地抽|出了后|穴里仍不断被肠壁紧箍吞绞着的指。
换掉浴缸里有些混浊的水并重新冲了遍身|体后,褐发少年没有继续泡下去,而是擦干身|体就这么出了浴|室,在遍布四肢的慵懒和倦怠感驱使下径行倒上了床··即使已一度达到了高|潮,被调|教得太过彻底的身|体也仍未能够得到真正的满足。
强烈的空虚感在后|穴一波波难耐的收绞中不断蔓延,渴望着能够被更强而有力的事物侵占、填满;但他最终却只是用棉被将自己光|裸的身躯团团裹|住,然后将头埋进了松|软的大枕头里,彻底放空了思绪……·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用摸过主|席的手XX这种事…如果是攻做起来总觉得有点痴|汉+猥琐·但换成受来做好像就还好(应该不只是我偏心苏萨的关系XD)··☆、After that night 3·事情的后续发展,并没有超出艾提安的预期。
不论那天晚上的事在兰尼斯特看来到底是占了便宜还是被占了便宜,以对方的性格,道谢都是必然的举动·所以放任自己颓废了一整个白天后,艾提安并不意外地在当天晚上等到了登门拜访的学院主|席。
毕竟是九级的治愈师,尽管治愈系法术作用在施术者身上的效用十分有限,但相隔了一整个白天再次见面时,兰尼斯特的样子虽然离「容光焕发」还有不小的距离,却已看不出半点清晨时纵|欲过度的狼狈。
俊美的面庞端整严肃得一如既往,衣着也精心打理得一丝不苟;如果不是彼此视线相对时男人眼底一闪而逝的羞窘和无措,艾提安甚至都要怀疑起昨晚那番经历的真实性了。
──兰尼斯特的「一如既往」只是表面·事实上,就连这样的表面功夫,学院主|席都维持得相当艰难··除了被下|药确实是不可抗力之外,他将一切的责任都归到了自己身上。
他在感谢艾提安的救援和「帮助」──提到这个词汇时,学院主|席的俊脸一路红到了耳根──的同时,也对自己的种种踰矩行为致上了深深的歉意··兰尼斯特并没有对自己的举动进行过多的解释。
他只是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懊恼说他不该冒犯艾提安──似乎从昨晚之后,学院主|席就自动替换了称呼后者的方式──更不该让少年陷于两难,最后不得不出「手」帮助他。
艾提安其实并不确定男人究竟还留存着多少药性发作时的记忆;但很显然,自己在他心底的形象,并没有因此被玷污··但这却不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同样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艾提安是个很敏感的人·即使兰尼斯特已经尽可能地表现出了平常心,他也依然感觉到了学院主|席「看似平常」的行为举止底下掩藏着的、迥异于平时的拘谨和距离。
就好像……这几个月来在时不时的同路和拜访中逐渐拉近的关系,一夕之间又回到了原点··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性,但实际面对、看见对方连和自己坐得近一点都不肯的时候,艾提安的心境,却仍不可免地有了些许起伏。
──其实他也清楚,自己所谓「动心」的程度,并不足以让他对兰尼斯特交付出与面对阿德里安时相同份量的信任·他确实将学院主|席放上了心、确实被学院主|席的正直、认真与体贴所吸引;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就这样让对方进到他的内心、得到触碰甚至再一次撕裂他的所有伤痕的机会。
他想相信他、也确实相信了他;但这种「相信」所含括的范围,却仅仅限于对方的做人处事,仅限于不去防备兰尼斯特接近他的目的、不去怀疑对方的善意是否潜藏着利用与算计。
他相信他,却……仍旧没有办法信任他··而最能够体现这种区别的,就是他对待彼此关系的态度了··──艾提安一直都知道,学院主|席不论性格、体貌都相当吸引自己;也一直都知道对方对待自己的态度,和对待其他人文学院学生的并不相同。
兰尼斯特确实是个体贴而细心的人,但体贴细心到连一个人的作息、喜好、性格和顾忌都能掌握得十之八|九,就绝对不只是「负责任的学院主|席」的程度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是特别的,正如对方在他心里也有着不一样的地位那般……但一直到昨晚兰尼斯特喊出那声「艾提安」、又在彼此相处时隐隐流露出一丝不寻常的态度后,他才意识到动了心的人,或许并不只有自己而已。
──会在睁眼的第一时间喊出他的名字而非姓氏,意味着兰尼斯特多半一直都是用这种方式在心底称呼他的·明明想叫他的名字,却又不直接说出口,这样纠结复杂的心思,怎么想也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友情。
也就是说,就算仅仅停留在「动心」的程度,他们,也能称得上是「两|情|相|悦」的··但就算明白这一点、明白怀抱着异样情思的并不只有自己,艾提安也没有让彼此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打算。
所以,他才会一大早就不声不响地离开,就为了表现出自己「无从面对」的态度、然后将处理彼此关系的决定权交给了兰尼斯特··──如果他们真的在同一张床上醒来,艾提安不能肯定自己有办法继续维持那已一度跨越过的界线,在那种暧昧的状况下继续将学院主|席牢牢地阻挡在他的心门外。
以学院主|席的性格,看到他无从面对的表现,处理这件事的态度就会更加谨慎,而不会冒然说出一些像是「我要负责」之类的话语·兰尼斯特会顾虑他的想法、担心他是否感到被冒犯,并因而决定暂时拉远彼此的距离,以免让他感到不适或反感。
然而讽刺的是:即使这一切全在艾提安的预料当中、也分明就是他所期望的结果,但真正面对的时候,他却还是矛盾地无法不难受、不黯然·过于复杂的情绪让他最终也只能用疏离来武装、掩饰自己,以至于和学院主|席之间的谈话虽然始终都是客客气气的,最后却仍透着股不欢而散的味道。
而那天之后,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更加诡异了··艾提安本来以为那天的疏远就是「结果」,以为兰尼斯特会就此体贴的拉远彼此的距离、让彼此的关系从「暧昧」退回到「认识」甚至「泛泛之交」,却没想到学院主|席面对他时的言行举止虽然变得拘谨许多,那些「习惯」却没有任何变动。
他们依然时常一起走回宿舍、学院主|席也依然会带着吃完的饼干罐到二号楼「补货」;差别,只在于彼此相处时的氛围,由以往的平和融洽变成了尴尬的沉默··就好像……学院主|席并不打算就此浇熄心底的朦胧情思一般。
这样的态度,让艾提安的心情无比复杂··他知道学院主|席对他是不同的,却不认为这有什么实质的意义,也不可能给予回应·他付不起信任、更付不起真心;而学院主|席这样的身分,也必然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如果兰尼斯特真的想和他发展些什么,对隐姓埋名且有着不光彩过去的少年无疑意味着莫大的麻烦··──他知道自己这么想很自私,但在艾提安心底,「自|由」的份量,远远比他和兰尼斯特之间可能存在的「感情」要来得重上许多。
而这,基本上就意味着他不会为了兰尼斯特去承担、去面对来自法兰王室的种种压力,甚至为此而妥协屈服··更别提兰尼斯特认识的,从来就不是真正的他了··所以单恋也好、两|情|相|悦也罢,总归他是不打算、也无意和学院主|席发展什么的。
厘清自己的想法后,第二学期最后的一个多月,不想给予对方错误期待的艾提安对待学院主|席的态度彻底冷了下来·虽然在人前多少还是会给对方几分面子;但私底下相处的时候,他却已经再直接明白不过地表达了自己的推拒和疏离。
至于唯恐努泰尔大陆不乱的裴督之主……他想把艾提安和学院主|席凑对的念头虽然一直没有熄过,但空间半神阁下的严厉警告,却让他只能悻悻然地作了罢。
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随着第一学年临到尾声,紧接着到来的,就是长达两个多月之久的假期了··将近一年相处下来,阿德里安早就把褐发少年当成了家人看待,所以熟知对方过去的他早在期末就跟宿友提出了邀请,想带艾提安一起回家过暑假。
但后者却选择了拒绝··他虽然也将阿德里安当成了家人,但阿德里安是阿德里安、法瑞恩家是法瑞恩家;他就算去,也只是一个跟主人之一稍微亲近一点的客人而已……更别提裴督之主也会一起过去了。
艾提安虽然看不惯这位大陆公敌,却还不至于无聊到连假期都还要和黑发男人互相碍对方的眼;也不想继续看两人疯狂秀恩爱·考虑到这一学期他的实力虽然提升了不少,实战经验却仍相当有限。
立志成为冒险者的艾提安便决定趁着暑假前往佣兵之城伊洛瓦底,准备接点任务练练自己的身手、尽可能累积相应的经验,·异世大陆阴差阳错·这个决定他只告诉了阿德里安──虽然半神阁下知道了,裴督之主也不可能被瞒过去──并没有让这一个多月来老是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他的学院主|席知道。
甚至放假当天,他也故意起了个大早,而连正式和对方道个别都不曾,就收拾好行李、独自一个人离开了校园··──一如他来到洛瑞安的那一天··不同的是,去年秋天的他,是真正的孑然一身、除了未来的生活费之外什么也没有;而今年夏天,暂别校园的他不仅收获了一个半神好友,也有了武技七级、斗气五级巅峰的实力。
只要日复一日地继续努力修练,实现目标的日子自然指日可待·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表白!·☆、After that night 4··所以尽管和兰尼斯特之间的事让艾提安多少有些烦躁和郁郁,他却还是迅速收拾好心情前往伊洛瓦底,在那里完成了入门者必须做的两件事:武者等阶认证和佣兵注册手续。
艾提安在这方面虽然是实实在在的新手,但洛瑞安邦立大学在这方面本来就有相当详尽的资料,他又有阿德里安这个大前辈可以问,要想弄清楚佣兵界的各种门道和规范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也因此,完成必要的手续后,褐发少年没有像多数的菜鸟佣兵那样毫无头绪地在公会大厅里乱窜,而是先到仲介处留下了基本资料和团队需求,然后才带着最新版的综合情报指南回到了暂时的落脚处──银光猎隼阁下「大方」出借的房产。
作为一个拥有中阶实力的新晋佣兵,艾提安展开冒险生涯的方式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加入大型佣兵团,配合佣兵团的安排行动;另一种则是自己一个人或和人组成佣兵小队独立接任务。
加入大型佣兵团的好处是一旦加入就有基本的生活保障,不用怕抢不到任务填不饱肚子,资源也相对丰富;坏处则是人多是非多,内部争权夺利的龌龊事绝不会少·尤其有名气的大型佣兵团都有一定的收人门槛,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或名声,搞不好连考核的机会都拿不到。
至于以个人或佣兵小队的模式行动,好处是自.由度高,不用受到上级的约束指派、也不用考虑佣兵团内部的派系站队问题;坏处则是不稳定性高,抢不到任务就没饭吃·一般而言,会以个人或佣兵小队的形式接任务的,不是才刚入门、没有名气也考不进佣兵团的新手,就是像银光猎隼这样已经名扬佣兵界的高级职业者。
只是前者通常需要苦哈哈的翻本子接任务;而后者则往往是任务自己送上门来求他接而已··艾提安虽然只是个菜鸟,但十八岁就达到综合评定五阶的实力,无论哪个佣兵团都不可能拒绝。
问题是,他只打算在假期的时候接任务、也不想让自己受到多余的束缚、甚至牵扯进无谓的权力纠葛里……在这种情况下,当然还是一个人或以小队的方式行动比较好。
至于接不接得到任务……只要要求不要太高,以他的条件,一些小型的任务还是没问题的·如果仲介处能帮他找到合适的伙伴或临时小队,接到任务的可能性就更高了;但就算碰巧运气不好,手上握有大绝招──来自银光猎隼伊莱.温斯特的推荐信──的他,也总是能找到机会的。
当然,非到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用上那封推荐信的··无论如何,筛选出了一些合适的任务后,艾提安怀抱着忐忑又有些跃跃欲试的心情度过了他在伊洛瓦底的第一个夜晚。
或许是环境的改变,这个晚上他睡得并不好·光怪陆离的梦境始终纠缠着让他难以安稳下来;直到意识朦胧间,一股熟悉的气息和温暖柔柔包裹住周.身,他才渐渐放松了下来,得到了小半晚的安宁和放松。
──但这份安宁,也只维持到他意识回笼的前一瞬间而已··因为鼻间萦绕着的、那无论如何不该出现在此地的气息,以及轻轻环绕着周.身的、那同样不该出现在此地的温暖。
如果不是一切都太过熟悉、让他才刚察觉异样就辨认出了对方的身分,那个不该在他床上出现的人少不得得挨上一记重击·但艾提安既然认出了对方,就算后者偷偷摸.摸跑到他床上的举动绝对称得上冒犯,但心底对于兰尼斯特的些许愧意,却让他终究只是看着对方的睡颜低低叹了口气。
这是他第二次在兰尼斯特身边醒来、也是第二次像这样看着对方的睡颜了··对自己没有因为男人的到来而惊醒这一点,艾提安多少感到有些讶异·但仔细一想,这样的情况却似乎又不那么让人意外──他本来就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气息,又对这间房子的防御能力抱持着莫大的信任,警戒心相对降低,在不曾感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继续熟睡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至于兰尼斯特为什么能够进到这间屋子里来……罪魁祸首当然是这间屋子的拥有者了·但事情已成定局,再追究这些显然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带着复杂的情绪又看了看身旁学院主.席像是带着几分安心的睡颜后,他一个使力就想挣开对方的怀抱起身到浴.室里梳洗一下;却没想到自己才刚微微动了下,身旁的男人就已被惊动地瞬间睁开了眼。
然后,像是害怕他跑掉一般、先猛地一个使力将人紧紧拥住;接着才猛然「清醒」似的松开了双臂,露出了一个平板却明显透着僵硬和无措的表情··「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艾提安的语气相当平淡,但配合上他意有所指地睨着男人的目光,那种讽刺的意味就再明显不过了:·「以现在的状况,这个理由似乎不太有说服力。
」·不论罪魁祸首是谁、不论他的警戒心下降了多少,兰尼斯特都不该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他「眼前」·如果不是学院主.席在他心底确实有着相当特殊的地位,他的用字遣词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和缓。
但就算是这种程度的质疑,也已经足够让纯情的学院主.席有些慌乱了··「这件事确实是我冒犯了,但情况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顿了顿,「我本来打算在沙发上过一晚,却听到房间里有动静……因为门没锁,我就直接进来看了一下,就发现你睡得很不安稳,像是在做恶梦的样子。
」·而之后的「结果」如何,显然不用多加解释了··艾提安对他的人品还是有着相当信心的·眼看学院主.席不光眼神、连脸上都多了一丝慌乱,对后半夜的睡眠品质多少有点印象的褐发少年便也顺势把这件事揭了过去,在那双灰蓝色眼眸过分专注的凝望中翻身下床,留了句「我们吃完早饭再谈」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望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兰尼斯特看似冷硬的面庞悄然闪过一丝黯然,却又很快被眸底重新燃起的决意所取代··给自己施了个恢复状态的小法术──治愈师就是这点方便──以确保自己口气清新、眼角也没有什么积垢后,一心想在少年面前有所表现的学院主.席很快下了楼,带着他事先准备好的「秘密武器」冲进了厨房里。
·──然后,被厨房里的各种器具彻底惊了呆··作为裴督之主隐瞒身分在大陆上行走的化身,这间房子的主人──银光猎隼伊莱.温斯特因为其真实身分,在圣阶高手里也算是混得相当不错的那种;不只在大陆许多城市都有地段不错的房产,内部的各种装潢设置也都极为高端。
但和一般人眼里的印象不同的是:这种高端并不是体现在古董或珍贵艺术品的多寡上,而是对于魔法炼金物品的广泛使用──例如兰尼斯特眼前的食物保鲜储藏柜、有七段火温变化的烤箱、可以同时煮四道菜的魔晶炉、附加了风刃术的绞肉机,和各种兼具保温和不沾效果的上好锅具。
这些炼金道具的运作原理并不复杂,构思却相当精巧,可以说是一千年前空间半神阁下「魔法生活化」理论的充分体现·不同的是,阿德里安.克兰西的「魔法生活化」要求的是法师本人对能量和法术架构的精确掌握和控制;眼前的厨具则是以炼金器具的形式尽可能消除了人为控制的不确定性。
缺点,只在于这种炼金厨具在开发期必然需要无数的试验、造价也相当不斐,足够拥有者聘请一个顶尖的厨师使用普通的厨具做上好几年的菜了·再加上一般有这个能耐的人很少会亲自下厨,就更显得眼前这些厨具的稀少和奢侈了。
不过作为一个新锐炼金匠师,伊恩.兰尼斯特看待这些炼金厨具的眼光绝对与「奢侈品」或「毫无意义的浪费」无缘──不论是多重魔法阵的设置、材料的搭配选用,还是整体的细部做工,以炼金作品来说,这些厨具无疑都是相当顶尖的。
即使与炼金工业的主流发展方向相违背,这些厨具也绝对构得上「匠阶」了··兰尼斯特能在这个年纪达到等同圣阶的炼金匠师地位,对于.炼金当然有着非比寻常的热情。
所以意识到眼前的厨具是多么优秀又新奇的作品后,他一瞬间甚至萌生了极为猛烈的、想直接将东西拆开来研究的冲动;却又在看到手里的「秘密武器」、想起还在浴.室里洗漱的褐发少年后,强迫自己压抑下了心底不合时宜的狂热,按部就班地进行起了他的计画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结果还是没表到白b·友人:话说主席跑来的原因是因为某人的暗示吗·我:暗示你怎么会这么认为肯定是明示啊·于是出现了这个小剧场·某人:去把他·主席:……QQ可是他都不理我~·某人: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烈女……咳恩、烈男怕缠郎,让他了解你的真心勇敢地上吧··☆、After that night 5··兰尼斯特能在这个年纪达到等同圣阶的炼金匠师地位,对于.炼金当然有着非比寻常的热情。
所以意识到眼前的厨具是多么优秀又新奇的作品后,他一瞬间甚至萌生了极为猛烈的、想直接将东西拆开来研究的冲动;却又在看到手里的「秘密武器」、想起还在浴.室里洗漱的褐发少年后,强迫自己压抑下了心底不合时宜的狂热,按部就班地进行起了他的计画来。
──而当梳洗完毕的艾提安循着动静走进厨房时,最先看见的,就是满脸严肃、全神贯注地像在进行什么重大炼金实验的学院主.席··兰尼斯特的「实验」显然已经进行了好一段时间。
在他右手边,宽敞的流理台上放置着两个大大的白色瓷盘、一本翻开的书册、一座以精确闻名的秘银秤台,和两个盛着新鲜生菜──大小几乎完全一致──的小碗;在他面前的,则是一左一右两个正在魔晶炉上加热的锅子,里面分别放着橘红色的肉肠和金黄色的炒蛋。
或许是太过紧张,男人并没有留意到出现在厨房门口的少年,只是一边留意着锅里菜肴的色泽变化、一边盯着左手边计时用的小钟·他的手很快,几乎是时机一到,就拿着锅铲盛出了炒蛋和肉肠分别摆放到那两个白色的大瓷盘上,然后才关掉了魔晶炉,将锅子放到了一边的水槽当中。
将之前准备的两小碗沙拉同样放到了大瓷盘上后,一顿标准的梵顿式早餐就完成了·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和盘子上精致亮眼的菜肴卖相让学院主.席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少许;却才刚打算端起盘子送到餐桌上,就被陡然出现在眼前的白.皙指掌吓了一跳。
「艾提……苏萨」·看着不知何时来到了厨房、又不发一语地端起了盘子的褐发少年,对起床时的事还有点心虚的兰尼斯特试探着唤了一声;明明想喊对方的名字想得要命,最后却还是硬生生拐成了姓氏。
但艾提安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比刚醒来时又更复杂了几分的眼神看了努力示好的男人一眼,然后径自将两个大盘子端了出去··少年难以辨明的态度让什么事都喜欢弄得清楚明白的学院主.席多少有些无所适从。
但想到艾提安之前说过「吃完早餐再谈」、又直接端了两个盘子出去,应该暂时不会对自己发作,兰尼斯特索性也放下了无谓的担忧,带着两个玻璃杯和从食物保鲜储藏柜里拿出来的、之前榨好的新鲜果汁离开了厨房。
艾提安这时已经在餐桌的两侧摆好餐盘放好了餐具,就等着兰尼斯特入座用餐了·看到对方带着新鲜果汁出来,从颜色判断似乎还是他喜欢的橙汁,心情更是复杂得难以言说。
但对方示好到这个地步,他就算心里抗拒,也不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只好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拿起餐具低下头,一脸认真地用起了早餐··异世大陆阴差阳错·他最先用的是那碗异常精致的沙拉。
大小如一的乳酪丁撒在深浅绿交错的综合生菜上,再搭配扇子一般的新鲜番茄切片和呈螺旋状淋上的油醋酱汁,光卖相就好看得让人不忍破坏·而实际入口后,鲜嫩清脆的蔬菜配上微酸的酱汁与味道香浓却没有任何腥膻味的乳酪丁,让人一吃就觉得无比清爽开胃。
沙拉的份量并不多·即使艾提安吃相相当优雅,也就是四五口的量而已·将小碗里的最后一片番茄就着剩下的乳酪丁吃掉后,迎着兰尼斯特光顾着看他反应、连刀叉都没动的关切,少年停顿了下,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蔬菜很新鲜,酱汁也调得很刚好……所以你也别光看我,快点吃吧。
」·「嗯·」·意中人的肯定让男人灰蓝色的眼眸一瞬间变得熠熠生辉,却仍不忘在拿起刀叉开动前补了句:·「炒蛋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好。
」·点点头表示了解后,艾提安再次移转视线,左叉右刀地配合着继续用起了早餐··兰尼斯特做菜的样子虽然一板一眼到有点僵硬的地步,食物的外观和味道却都相当不错。
像是艾提安刚刚送进口中的炒蛋,不仅色泽是诱人的金黄色,入口的口感也相当软滑鲜嫩,一般厨师都不见得能够将火侯掌握得这么恰到好处·再配上胡椒或一旁同样煎得香气四溢的肉肠,虽然是相当基本的菜色,也足够让少年吃得心满意足了。
趁热吃完了炒蛋跟肉肠后,他放下刀叉拿起果汁喝了一口;视线也从餐盘移到了对侧正因为他的动作加快了用餐速度的学院主.席身上··说实话,艾提安有点摸不准对方一路追到伊洛瓦底找他的理由。
他不告而别的决定或许有些不近人情;但考虑到两人的状况,他既然无法给予对方回应,当然也不该让对方产生错误的期待·以兰尼斯特的细心和洞察力,艾提安一直以为就算不曾直说、自己的态度也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了。
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兰尼斯特不仅没有因为这样就放弃,还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追了过来··即便只是不甘心,光是这种行动力,就足够让人讶异了·更何况兰尼斯特还是带着一身厨艺过来的只要一想到以往总是吃食堂的学院主.席不仅追了过来,还为他学了厨艺──尽管对方做菜的方式和做炼金实验差不多──艾提安就有点胆颤心惊、手足无措。
因为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男人、也不晓得对方做到这个地步究竟意味着什么·心底隐隐约约萌生的期待让他胸口盘踞多时的纠结越发加深,最终在对侧的男人用完早餐后化作了唇.间再直接不过的一句质问:·「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想和你在一起。
」·过于直白的问句让男人雕像般俊美的面庞浮上了一丝血色;但短暂的迟疑后,兰尼斯特却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是……各种意义上的在一起,不只是这个暑假,也是以后……」·「为什么」·听到男人等同表白的言词,艾提安心跳一乱,一句「你是认真的吗」差点就要问出口,却因为明白对方的性格与作风而改了疑问词。
「如果是那天晚上的事……只是一点小忙而已,不用在意·」·「不──那天晚上充其量也就是个契机而已,让我明白自己想法的契机……事实是,早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被你吸引了,苏……艾提安。
」·既然都已经把话摊开来说了,兰尼斯特也就不再「勉强」自己,用一种近乎迷醉的声调大大方方地喊出了少年的名字··而艾提安还是第一次在对方的声音里听出这么多的情绪、这样明显的起伏。
就算一再告诉自己「必须拒绝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他的心底,还是不由自主地萌生了近乎甜蜜的喜悦··「你是一个温柔、坚强又耀眼的人·」·兰尼斯特继续说,「你有方向、有目标,却也同样界线分明,有着自己清楚的原则。
你的想法独立而成熟,内心更是十分强大,即使周遭充斥着各种闲言闲语,你也能够完全不为所动、只心无旁鹜地朝自己的目标迈进·你为人理智却又不失感性和真诚,处事恩怨分明也懂得感恩……所以越是了解你,我就越没有办法……不在意你。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笔直凝望向少年的目光在专注和炽.热之外更带上了一分乞求:·「而你……对我也并非没有感觉,不是吗我能够感觉到的……在我们相处的每个时刻。
」·「……这只是你认为而已·」·「艾提安──」·「我们并不适合·」·褐发少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既坚定又有说服力:·「姑且不提我现在并不想谈感情……如果要谈,我要找的也必然是一个能够完全信任并且互相支持的人。
我们会是彼此心上最重要的存在、也会是彼此的唯一·我们会互相包容迁就,会成为彼此最坚实的后盾,绝不会因为外力而要求对方牺牲妥协……而你,身为法兰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说是未来的国王也不为过,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我能。
」·出乎艾提安意料的是:当他对学院主.席的决心提出质疑的时候,后者几乎连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地做出了回应··兰尼斯特不是不会撒谎,却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说谎──从感觉到艾提安应该也对他有意思、却一直刻意保持彼此的距离后,他就设想过了可能导致对方这么做的各种原因;而他稍微有些特殊的身分背景,自然也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所以那么一句脱口后,他几乎没怎么停顿,就又接续着说起了自己的打算:·「不光是因为你而已──我从来就没想过继承王位·还没有公开宣示放弃,只是因为我的筹码还不够多。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大料要爆(殴)·☆、After that night 6·「不光是因为你而已──我从来就没想过继承王位·还没有公开宣示放弃,只是因为我的筹码还不够多。
」·「……筹码」·「我父王有三任王.后,十九位妃子;我的母亲是第二任,是用『无法生下继承人』作为罪名逼死了第一任王.后之后受封的。
后来母亲生下了我,以为自己的地位足够稳固了,就开始试图插手国事、为外公和舅舅们谋取利益,结果被现任王.后、当时的第一宠妃设计毒杀了·如果不是我天分不差又从小学习治愈系法术,现任王.后也迟迟没有能够生出孩子,或许我根本活不到这个年纪。
」·尽管是称得上血腥和混乱的宫廷秘闻,学院主.席叙述的声调却十分平板,就好像之前的那些情绪起伏,都只是艾提安一个人的错觉一般··「但『她』终究还是怀.孕了,在我十六岁那年。
所以我提前了自己的计划匆匆考进洛瑞安邦立大学,就为了能够离开那个环境……在认识你之前,我最大的目标就是晋入圣阶、拥有决定自己命运的能力,然后彻底摆脱王室的身分和束缚,自.由自在地留在学校做做研究、教教书……就和当年的阿德里安.克兰西阁下一样。
」·「……你不打算报仇吗」·艾提安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出声问;心底却已因为对方和自己异常相似的目标和愿望而备受震动··──他一直向往着兰尼斯特的阳光、兰尼斯特的正直;却也一直认为彼此之间是截然不同的,也不会有任何发展下去的可能。
不论兰尼斯特怎么向他示好,他也一直都觉得对方认识的并不是真正的他、也没有可能接受真正的他·所以他努力维持着彼此的界线、推拒着对方的靠近,就为了……避免自己,因为可能的抛弃或背叛而又一次受到伤害。
·但兰尼斯特的话,却颠覆了他对这个男人的许多认知··──他们之间不仅没有那么不同、甚至在许多层面上都可以说是极为相似的··──这……是否也同时意味着他们之间,并不像艾提安所认为的那样不可能·「不打算。
」·也在褐发少年内心翻江倒海的同时,学院主.席针对心上人刚才的问题给出了回答··「母亲……也不是无辜的·更何况只要我过得好,就算不亲自动手,也足够让仍深陷在那个泥沼里的她痛苦了。
」·「……嗯·」·「所以你担心的那些并不是问题·我只要你,也只会有你一个人而已,艾提安·」·兰尼斯特沉声说道·语气真诚而有感染力,几乎要让听着的人以为对方叙述过去时的平板声调是故意做出来的反差。
但就算打消了很大一部份的疑虑,艾提安也依旧无法点头··因为他很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伊恩.兰尼斯特可不可信,而是他有没有勇气去相信、去接受对方。
不管兰尼斯特的话语有多么真诚、多么动人,都无法改变对方认识的……只是人文学院的「艾提安.苏萨」··但就算灵魂认可的名字已经改变,也改变不了他曾经的过去;改变不了他曾经是艾提安.兰尼斯特.莫瑞尔……和佛格的「小凤凰」的事实。
艾提安无意否认自己的过去;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乐于将自己的疮疤暴露在阳光底下·所以面对眼前的人充满期许的目光,他最终只是有些艰难地微微张唇,轻声开口:·「但你是否想过……也许你所认识的,并不是真正的我」·「你对我的态度并不是虚假的。
这点我看得出来·」·「……就算这样,你所看到的『我』,也仅仅是一部份而已·」·「那就告诉我更多·」·兰尼斯特虽然很想直接给出承诺,承诺不论如何他都是发自心底在乎、渴望着对方;但他细心体贴的那一面,却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症结──艾提安有过去,而且是并不愿意宣之于口的阴暗过往,所以不论自己说得再怎么信誓旦旦,对眼前的少年来说都只是一句空话而已。
但兰尼斯特并不怀疑自己的眼光··他所认识的艾提安.苏萨,就是由那些过往中淬炼蜕变出来的·他不知道如果没有那些「过去」,现在的艾提安会是什么样的人;却很确信自己动心而且想共度一生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从他认识艾提安的那一刻起,那些所谓的「过去」就已经是对方的一部份了,又怎么会因为这样就改变了想法·然而他也清楚,只要艾提安看不开,这些话他说再多也没有用。
所以男人不再执着于让艾提安开口接受他,而是语气一转,半是说服半是恳求地开口道:·「如果这就是你所担忧的,至少让我有机会了解你……艾提安──温斯特剑圣告诉我,你打算在暑假期间接些任务增加自己的实战经验。
那么,与其去找完全不认识的人组成小队同行,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呢」·「兰尼斯特……」·「我虽然是治愈师,但一般五阶以下的攻击法术还是有掌握一些的,绝对符合你在佣兵公会仲介处留下的同行者标准。
」·「……你居然连这个也去查了·」·看着眼前明显有备而来的学院主.席,艾提安不知该说是佩服还是无奈,却也无法否认对方这个提议的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以兰尼斯特的决心和行动力,就算他拒绝了,也不代表对方会就此放弃乖乖打道回府·既然如此,比起盲目拒绝结果徒增变数,接受对方的提议显然是更加明智且合理的决定。
艾提安不知道自己此刻想要答应的念头有多少是来自于理性的估算;又有多少是来自于心底无法控制的、渴望给彼此一次尝试机会的妄念·他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一刻,他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所以沉默片刻之后,迎着兰尼斯特期盼的目光,褐发少年最终轻轻颔首、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好·那就请你多多指教了,兰尼斯特·」·「是『伊恩』。
」·已经升级成队友的学院主.席纠正了他的称呼:「我们是队友了·叫我『伊恩』·」·异世大陆阴差阳错·「……请多多指教,伊恩·」·而面对兰尼斯特──现在该称作伊恩──既一本正经却又得寸进尺的指正,艾提安停顿了半晌,最终还是一如对方期盼地直接喊出了男人的名字来──                    ·作者有话要说:主席:我有特殊的表白技巧><·☆、Past 1·(后半段有修改,请大家重看一次,不然下一章接不上)·在努泰尔大陆,通过佣兵公会发布的任务可以分成三种形式和四种类别。
三种形式,分别是公开、招募和委托·「公开」代表任务对所有佣兵开放,发布者和佣兵之间不必另订契约;「招募」则顾名思义,发布者会列出任务的类型和对雇佣者的需求,让有兴趣且符合条件的佣兵前往登记,并在评估筛选后与对方定下正式的雇佣契约。
最后一种「委托」则多是私底下进行,通常是难度较高或有较有针对性的任务,发布者心底也对完成任务的人选──多半是那些颇负盛名的高手──有了腹案,只是委托佣兵公会作为中介和担保。
四种类别,则是探索、护卫、悬赏和其他·「探索」针对的通常是遗迹或秘境,发布的机会较少,但往往一出现就声势浩大;「护卫」则又可细分为对人或对物两种,委托方式则有计时或计趟,是佣兵任务里的大宗。
「悬赏」一般分为人──通常是罪犯──或物,大多以「公开」的形式长期发布;最后的「其他」则是各种不包括在上述范围内的任务委托··伊恩.兰尼斯特作为九级高阶治愈师兼炼金匠师,一旦认真打出名号来,各种专业性委托绝对会让他接到手软;但他这次完全是为了艾提安才会注册成为佣兵,当然不可能做出这种喧宾夺主的举动来。
所以他干脆另外去考了个五级的法师工会认证,和艾提安组成了标准的佣兵小队配置··两人对外都是五级的实力,虽然是新手,但对一些任务的发布者来说也足够有吸引力了。
所以登记好小队资料当天,两人就接到了一个护卫任务,内容是从邻近的商业之都凯莫奇护送奇莱商会的一批货品到梵顿中部的大城卢多瓦去··透过佣兵公会发布的任务,内容都有经过公会方面的查核验证,一般不会出现雇主谎.报低报任务标的价值的情况,自然减少了许多不确定性。
此外,这次的雇主奇莱商会在大陆上也颇有些名气·虽然因为经营项目以各地的特产杂货为主,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线,财力上不像某些专营或暴利行业的商会那样雄厚,但相对地风险也小上许多,在努泰尔大陆上也算是颇有信誉的老字号了。
·这次的任务标的是塞姆尔帝国的织品,算是稍微高价一些的日用品,颇受梵顿、法兰等国的贵.族阶层欢迎·也因此,奇莱商会除了自家平均实力在二、三级左右的护卫队之外,还另外聘请了艾提安和伊恩这两个「物廉价美」的中阶职业者。
虽然任务报酬相对于两人的职业等级有些偏低,但考虑到两人是彻彻底底的菜鸟、这趟任务的难度也确实不高,整体来说还是称得上「公道」的··奇莱商会负责此次运货的领队和护卫队都相当有眼色。
或许是看出了两个年轻人日后都大有前途,一路上一直表现得相当客气而且尊重,不仅对于两人的疑惑有问必答、也不吝和他们分享一些商队在外行路的知识和经验·如果不是商队进入梵顿边境前遭遇了一次打劫,这趟旅程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惬意的。
出手打劫的是一帮长年混迹于边境的流匪·这帮匪徒对目标的挑选一向相当谨慎,专门找那种货物价值较高、却又不会让他们惹来杀身之祸的商队下手·本来他们不会冒险去碰有两个五级高手护卫的队伍的;但一来奇莱商会这次的货物确实让他们动心、二来让他们有所顾忌的两个「五级高手」又都是才刚注册成为佣兵的菜鸟,领头人考虑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在利益的驱使下动了手。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赞美一下奇莱商会领队的先见之明和慧眼了··艾提安和伊恩表面上的职业等阶虽然都只有五级,但前者单论武技水平已经达到七级、综合实力约在六级左右;后者则是实实在在的九级治愈师,精神力方面当然也是九级法师的水准,就算用的是五阶的攻击法术,杀伤力也远远不是一般五级法师可以比拟的;就算实战经验不足,实力的差距多少也可以弥补一些了。
更何况洛瑞安邦立大学魔武学院的训练确实非同凡响、艾提安的狠劲也相当吓人·商会的护卫队以防守、保护货物为主;艾提安和伊恩则作为攻击主力迎战流匪。
在彼此各司其职且互不掣肘的情况下,尽管双方配合有限,商队依然以相对小──己方重伤一人、轻伤数人──的代价成功击退了来犯的匪徒,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一劫··更让领队开心的是:本来商队经过一波袭.击,实力多少有所下降、重伤员的处置更要让他费上不少脑筋;没想到那位挂着「五级法师」头衔的青年不只攻击起来相当犀利,治愈术更是好到吓人,竟然将所有的伤员都一口气治好了看那位「五级法师」施展治愈法术时驾轻就熟、举重若轻的模样,说他是高阶治疗师都不会有人怀疑。
不过这位领队看人的眼力一流,做人也相当识趣·看到法师阁下只是出于责任感而救人,并不想拿自己治愈师的身分做宣传接任务,他便要求手下的伙计和护卫们在其他商队来探听时不要提起治疗的事,只要强调两人优秀的应变能力和实力就好;私底下则作主增加了给两人的酬金,并在到达目的地卢多瓦城后于当地的商联晚会上帮两人小小做了个宣传。
奇莱商会本来就是老字号,这位领队在商界的名声又相当不错,经过他的热心推广,在旅店里稍作休息的两人连卢多瓦城的佣兵公会都不用去,新任务就已经自己找上了门。
这次的雇主是以贩售高品质香精、花水跟肥皂闻名的仙黛儿商会·因为香精的提炼需要仰赖施法者的协助,价位一直居高不下,算是大陆上少数既不是炼金器具、也与魔法或斗气的修练无关的奢侈品。
而雇主的要求,就是护送他和今年新产品的样本到凯莫奇去参加每年夏末秋初都会举行的秋季采购会··本来以佣兵公会评估的货品价值,这一趟光靠两个五级职业者护卫是有些风险的。
但凯莫奇的秋季采购会是商界每年两大盛会之一;而卢多瓦作为梵顿中部的运输重镇,途经此地或由此出发前往凯莫奇的商队又相当地多,大部分──仙黛儿商会也是其中一个──都会出于安全考量结伴同行。
在这种情况下,旅途的安全性提高不少,对护卫实力的要求也就没有那么苛刻了··当然,出于安全起见,艾提安还是在和伊恩商量过,并且确认货物是装载在雇主的随身空间物品里、雇主本身也和空间物品有精神印记绑定后,才和雇主一起到佣兵公会进行登记,正式接下了这个任务。
为了配合大队伍的起程时间,两人虽然已经完成了任务登记,正式启程却还要到三天以后·想到这一趟走来、艾提安对于外界事物的种种好奇──尽管褐发少年总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伊恩索性对本来想留在旅店进行路程情报分析的心上人提出了邀请,希望他暂时放下手里的资料,一起在卢多瓦城里走一走、看一看。
「卢多瓦是梵顿的第三大城,也是梵顿内陆的运输重镇·除了国都德拉夏尔之外,卢多瓦算是梵顿各地的物产最齐全的地方,就连第二大城──港都穆锡也比不上。
」·男人解释的语气一本正经、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平板;但一双笔直凝视着面前少年的灰蓝色眼眸,却已再清晰不过地流露了丝丝寄盼:·「我在想……既然距离启程还有两三天的空档……也许你有兴趣到市集里逛一逛」·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般语气一转、有些急迫的解释道:·「不是约会,只是一起出去看看而已……单纯的。
」·「……如果你不强调,我本来不会想到那里去的·」·放下了手里从佣兵公会买来的资料,艾提安边说着边似笑非笑地抬起了眼,却在视线相对的瞬间被男人过分认真而满载期待的眼神闪了下,一瞬间对自己刚才略带揶揄的口吻萌生了些许罪恶感。
「你……很想去」·短暂的停顿后,他有些迟疑地开了口;而回应的,是学院主.席相当自然的一个颔首:·「毕竟是另一个国家、另一个城市──任务开始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自在了。
」·「……也是·」·也许是被对方口中的「自在」打了动,艾提安瞥了眼手里的资料,心底的天秤已经悄悄从「留下来继续奋斗」改往「出去走走」的方向倾斜:·「我本来还想用多出来的时间多了解一下这次行程的情况和凯莫奇的秋季采购会。
」·「纸面上的资料毕竟不是全部·」·伊恩的观察力和细心在这个时候体现得尤其明显·明白心上人的挣扎,他聪明的脑袋马上就给出了合适的台阶:·「卢多瓦聚集了很多来自各地准备前往凯莫奇的商人,或许你可以从他们口中得到有别于纸本资料的情报。
」·「……那我们出去吧·等我换个衣服·」·明白对方的体贴,艾提安也没有再矫情什么,点点头接受了同伴的邀请··作者有话要说:【求助】该怎么约喜欢的人出去另外问卢多瓦有什么好玩的在线等,急·0L想天天和你一起走回家:楼主和喜欢的人认识一年了,虽然告白没成功,但最近一起出差,喜欢的人对楼主的态度越来越好了(洒花)。
刚好这两天有空档,我该怎么约他出去呢·Ps.不想太刻意,如果说是约会喜欢的人一定会拒绝·1L弟弟最高:假装有公事要办邀他一起出去,然后不着痕迹地带他乱绕·2L我才是唯一:这是楼上的切身经验吗(窃笑)·3L空间裂缝的不稳定性:只有我一个人在一楼主说的告白没成功吗·4L路过求八:楼上+1·5L劈腿的都是渣:楼楼上+1 怎么觉得喜欢的人好像是故意钓着楼主……这种渣渣赶快甩掉吧··☆、Past 2·前一章后半段内容有修改,麻烦大家回头看一下,不然情节会接不上·「……那我们出去吧。
等我换个衣服·」·明白对方的体贴,艾提安也没有再矫情什么,点点头接受了同伴的邀请··──待在旅店里的时候,因为同住一房的是被他归纳在「可信」范围的伊恩,少年通常是一件宽松的衬衣和一条轻软舒适的短裤了事;学院主.席则是严严实实地穿着法兰传统的立领长袍搭配直筒裤,如果将布料从素色的亲肤棉绸换成绣着华丽纹样的织锦,就算出席正式场合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因为不想显得太过扭捏,艾提安换衣服的时候顶多也就是稍微转过身而已,一般不会刻意避开伊恩;但后者第一次看见少年的裸.背,就被那无瑕的肌肤和隐约可看见蝴蝶骨形状的优美线条激出了鼻血,以至于他明明知道有「福利」,却都还是在同伴换衣服的时候自发地别过头,努力强迫自己不去回忆那一天意外瞥见的「美景」、不去想象此刻的艾提安是如何的诱人和美丽。
但他不知道的是:每每像这样同住在旅店里的时候,褐发少年总会半是庆幸半是可惜,对于学院主.席彻底隐藏了那副好身材的室内穿着··伊恩的「正职」虽然是九级治愈师兼炼金匠师,但他的身体状态却维持得相当不错。
即便单比力气并不如有斗气加持的艾提安,但以身材来说,学院主.席却是相当「有料」的·不论是宽阔挺拔的肩背、肌理分明的双臂和腹肌,还是紧实有力的臀.部和大.腿,每一分线条都如同伊恩的相貌那样俐落、阳刚却又不过分发达,以至于艾提安时不时会在对方做出某些动作时想入非非,往往要靠着过人的隐忍才得以勉强掩饰下来。
每当这种时候,艾提安都会想,自己当时是不是不应该答应伊恩的请求··确实,有学院主.席的陪伴,他的暑期体验进行得相当顺利,不仅成功接到了合适的任务,也不必防备随行的同伴是否另有目的,彼此的配合也相当不错……问题是,彼此越是熟悉,他心底那条一度跨过的界线,就维持得越发艰难。
就像现在··换好衣服后,褐发少年回过头,最先望见的,就是伊恩.兰尼斯特过分老实地背对着他的身影·严谨认真的性格让男人的肩背无论何时都是那么样的挺拔、厚实,导致艾提安明明是打算出声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好了,但这一刻充斥他整个脑海的,却是从背后拥抱住对方、将脑袋枕在对方背上的念头。
异世大陆阴差阳错·艾提安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心里的阴霾,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仍旧没有勇气交付信任;但在这种无法承诺、无法付出的情况下,他却依然难以自禁地渴求着对方的温暖、亲近与体贴,所以才无法拒绝伊恩的种种要求。
从表面上来看,是他出于不忍所以答应对方;但实际的状况,却是伊恩看出了他想要的、渴望的,然后以「请求」为名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好让无法直说出口的他得以如愿。
伊恩的体贴,在彼此成为「同伴」的一个月后到达了一个让艾提安有些心惊,却完全无法拒绝的地步··他不知道这种被人放在心上小心呵护、在意的感觉会让他沉沦到什么地步。
但和面对阿德里安的时候不同的是:真正与宿友建立信赖关系之后,他就能够将自己的过去说出口了;然而面对伊恩,他心底的好感越是往更深刻的情愫偏移,那些事,就越难以倾诉、面对。
他一直觉得自己活得无愧于心,不提起过去只是不想提;但与伊恩之间日益暧昧的关系,却让他意识到他终究还是在意、还是……自卑的,对于那些过往··即使明白伊恩.兰尼斯特不是那样的人,他却还是会害怕自己现在所感受到的这些美好与珍视,会在对方知晓自己过去的事情后消失无踪。
他害怕背叛、不想受到伤害,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与人之间的距离;却没有想到即使他坚持着不让彼此的关系有所进展,伊恩在他心底地亲近程度,却已经达到能够伤害到他的地步了。
而艾提安却怪不了任何人··看着面前大方地用后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少年不知道怎么地想起了佣兵界常听到的那句「我把我的后背交给你了」,心情一时又更复杂了许多。
但他的自制力终究非同凡响·所以眨了眨眼藏住眸底些许涩然后,少年双.唇轻启,用再自然不过的语调招呼道:·「我换好了·走吧·」·「嗯。
」·听到他出声,伊恩这才回过头,带着难以掩饰欢欣的目光和少年一起离开了旅店··──对伊恩.兰尼斯特来说,那一天接受温斯特剑圣的建议追到伊洛瓦底去,大概是他这辈子仅次于来洛瑞安读书的聪明决定了。
在洛瑞安的时候,作为邻居的他和艾提安碰面的机会虽然不少,彼此对对方也都颇为熟悉;但这种熟悉,和朝夕相处、天天吃一起睡一起的熟悉还是完全不同的··熟悉对方的步调、了解对方的习惯,然后一点一点地彼此磨合、适应……像这样一个月过下来,尽管因为任务的缘故、两人真正谈得上独处的机会并不多,但在伊恩看来,彼此的关系和相处模式,却都有了相当显著的进展。
最为直观的改变,体现在艾提安对他的称呼上··尽管在同意与对方结伴而行的那个早晨,褐发少年就已经被赶鸭子上架地同样接受了改换称呼的要求;但在一开始,艾提安其实是喊他喊得相当艰难的──「兰恩」、「兰伊恩」、「兰尼伊恩」、「兰尼斯恩」之类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组合都没少出现过──往往都是习惯性地开了个头,然后才在他半是恳求半是哀怨的视线攻击下硬生生改了过来。
直到现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下来,一开始对于喊「伊恩」还会有些迟疑的艾提安,现在已经能够很自然地直接喊他的名字了··除了这一点,其他能称得上改变的,就是一些生活上的小细节了。
──还在洛瑞安的时候,伊恩看到的是艾提安的认真、勤奋、独立,和眼底对于既定目标的强烈意志与决心·但将近一个月的同行后,伊恩看到的,却更多是以往不曾留意、但一旦发觉,就格外让人在意──或者说心疼──的小细节。
像是对于外界事物的好奇、不经意流露的贵.族做派、隐藏在得体应对之下的防备与疑心,和种种刻意降低自身存在感的举动··在伊恩看来,很多时候,艾提安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矛盾的。
少年一方面想要活得光明正大、坦然无惧,一方面却又被伊恩目前所未知的过往牵引捆绑;想要彻底抹去自己身上的某些部份,却又茫然于这些「部份」是否真的亟需摆脱,还是干脆地接纳那些成为自己的一部份。
多数的时候,艾提安都能够很理智地去判断怎样的作法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从而按部就班地行动;但极少数的时候,少年也会被周遭的环境所触动、影响,从而格外抗拒自己身上那些来自于「过往」的特质。
伊恩想,艾提安明明对他非同一般、却偏偏不肯接受他的原因,或许就和这些矛盾的举动如出一辙··──褐发少年的心里有一根刺·对于这根刺,尽管少年一直表现得勇于面对、并且俯仰无愧;但刺扎在身上、扎在心里的痛,却仍从许多层面影响了少年的行为和决定。
所以艾提安挣扎、迷惘、惶然,却用那种坚忍强韧的外层将这些情绪通通包裹了住;唯有在熟睡的时候,才会稍稍露出些端倪来··伊恩一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虽然焦急、虽然心疼、虽然难过,却很清楚自己最该做的是守护、陪伴与等待。
也许他们名义上的关系会裹足不前,但对他来说,但凡自己的存在能够让艾提安高兴一点点,就已经足够让人雀跃了··便怀着这样的心情,伊恩陪着艾提安在卢多瓦城里四处走走看看,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将城西的商业街和城东的集市分别逛了个遍。
城西的商业街是固定铺面·除了个别卢多瓦当地的特色店铺之外,其他大多是在梵顿、甚至在整个努泰尔大陆都颇有名气的大商号,贩售的商品琳琅满目,从基本的日常生活用品到高价位的炼金道具都有,种类相当齐全。
会在商业街驻足的一般都是从外地城镇来到卢多瓦的游客或商人,因为像是显影晶石之类的奢侈品,往往只有在卢多瓦这种规模的城市才买得到·但对伊恩和艾提安来说,这些商品洛瑞安都有,价格上也没有明显的差距,让人连随便逛一下都没什么劲。
所以两人大多将时间耗在了卢多瓦当地的特产店里;逛完之后就直接移步到了城市另一侧的夏季集市··作者有话要说:·☆、Past 3··不同于商业街的固定铺面,城东在没有市集举行的时候就只是一片普通的广场而已。
一般是三天一小集、五天一大集,每季另有一个为时七天的大型集市,大多选在特殊节日前后举行··卢多瓦颇具优势的地理位置让「她」成为了梵顿中部的运输重镇。
有意前往凯莫奇参加秋季采购会的梵顿商人大多会在七、八月之间提前来到这座城市,一方面事先探探风向、了解一下各地的同行这两季有什么进展;一方面也结伴旅行,尽可能减低旅途上可能遭遇的各种风险。
这种几乎已经是例行公事的集.会让卢多瓦官方干脆将夏季集市定在了这个时段,让来到卢多瓦的客商们能够拥有最多的选择、也能够在前往凯莫奇之前有个小赚一笔的机会。
相较于商业街的乏善可陈──对艾提安和伊恩来说──集市里卖的东西就有变化多了·有茶叶、香料、秘制熏肉、特制果酱之类的的食材;也有竹器、漆器、琉璃、织品等各式各样的手工艺品。
再加上那些装在特制保存盒里的名贵果蔬和高级药材,和标明各种效用的炼金药剂,虽然真正称得上「高级货」的商品只有到了秋季采购会才见得着,但一些手工艺品的精巧构思和炼金药剂的奇思妙想,却还是让出来见世面的艾提安大开眼界、更让身为炼金匠师的伊恩得到了很多的灵感启发。
──事实上,尽管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陪艾提安出来散散心、逛一逛的,但自从来到了城东的集市、看到各式各样与炼金构得上边的有趣产品后,对自己的「专业」颇为狂热的伊恩.兰尼斯特炼金匠师阁下就怎么也挪不开眼了。
炼金术虽然是个烧钱的行业,但只要能混出名头,这个行业来钱的速度也同样惊人──像伊恩这样的炼金匠师,偶尔接一单委托,不只可以拿到巨额的劳务报酬、还可以获得不少稀有的炼金材料;更别提他在洛瑞安邦立大学炼金学院任教,只要不玩过头,想做些奇奇怪怪的实验和研究根本不需要花自己的钱,自然有学校帮他买单了。
伊恩身家丰厚,花起钱来当然也不会手软·明明是以「佣兵」的身分来到卢多瓦的,出手大方的程度却丝毫不比周遭来自梵顿各地的客商差──那种「买买买」的架式让第一次看到对方这一面的艾提安都有些傻眼;却又在短暂的惊诧之后,对这样学院主.席萌生了一种近似于怜爱的感觉。
──就像那一晚,他在对方房间里看到那颗「大球」的心境··所以艾提安不仅没有阻止对方,还干脆加入战局、帮只晓得询价付.款的同伴谈起了价来·优秀的分析能力让他得以将这些商人的心理价位探得八.九不离十,让伊恩省下了无谓的花费、还多了不少额外赠送的添头。
但也因为学院主.席的狂热,等到他终于买得差不多的时候,天边都已染上了薄薄的暮色……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终于冷静下来的伊恩不禁有些沮丧·虽然俊美的面庞依旧很难看出明显的情绪起伏,灰蓝色的眸底却已浮现了几分黯然。
「抱歉·」·没等少年出声,英俊的男人就有些垂头丧气地开了口,「明明说好陪你出来约……呜、探听消息的,结果一不小心就……」·「……没关系。
」·男人明显带着自责的表情让艾提安看得心底一阵柔软,一瞬间甚至想抬手摸.摸对方的脑袋,却因顾忌着眼前的场合和彼此的身高差而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看到平常一板一眼、严肃认真的学院主.席阁下也有这一面,对我来说就值得了。
」·少年会这么说,主要是不希望性格认真的伊恩为此感到自责·但这种轻松中带着点揶揄的亲昵口吻听在伊恩耳里,「攻击力」却与真正的情话相差无几,以至于男人俊美的面庞瞬间一路红到了耳根;而方才笼罩着那双灰蓝色眼眸的几分黯然,也在下一刻被交错着欢欣与惊喜的灼亮所取代。
·──很难怪伊恩反应这么强烈·他虽然感觉得出艾提安对自己的好感和在意,也一直深信自己迟早能够拔除对方心底的刺、挪去「过去」在少年身心上留下的创痛,但从界线分明的艾提安口中得到这种接近于调情──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的话语,对他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
所以尽管少年在看到他过分闪亮的眼神后立时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中的暧昧、并因为这样瞬间收起了唇角微微绽开的笑意,也完全掩盖不了伊恩此刻的好心情·尤其发觉艾提安不只眼底带着几丝懊恼、连半掩在深褐色长发之下的耳朵都有些发红后,学院主.席虽然礼貌地不曾揭破,心底愉悦的小泡泡却已经一路从胸口蔓延到了那双灰蓝色的深邃眼眸里。
虽然他要艾提安出来时所用的借口几乎没什么进度可言,但这一刻,看着眼前微微抿着唇的少年,伊恩却突然有种想邀请他共进晚餐──当然不是随便找个酒馆或在旅店将就的那种──的冲动。
胸口所有愉悦的小泡泡在这个瞬间化为莫大的勇气,他张开双.唇喊了声「艾提安」,却还没来得及将接下来的邀请诉诸于口,一道陌生的孩童嗓音便已先一步插入了二人之间:·「先生,有人要我将这个转交给您」·出声的是一个穿着还算干净整洁的当地小孩,看起来大概只有七、八岁,正睁着一双无邪的大眼睛朝伊恩递出了一个信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打扰了什么「好事」……但以学院主.席的性格,当然也不可能为此迁怒对方。
也因此,收拾起有些复杂的情绪后,他最终只是板着脸点了点头,一边从小孩手里接过了信封、一边掏出两个铜币放到了对方手里··「谢谢您,先生」·两个铜币虽然不多,但对这个年纪的平民小孩来说也称得上是一笔「大财」了。
所以小孩带着大大的笑脸道了谢后,立刻就蹦蹦跳跳地回头栽进了集市里还未收摊的零食摊当中··只是「干扰源」离开了,伊恩却已经很难再重拾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和勇气。
看着眼前仍等待着他下文的少年,男人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终究没有说出刚才被堵在半途的话语,而是将手里的信封递到了艾提安面前,提议道:·「一起看」·「嗯」·闻言,褐发少年微微愣了一下:「信不是给你的」·「不……上面写了两个收件人,『伊恩.兰尼斯特』跟『艾提安.苏萨』。
」·异世大陆阴差阳错·伊恩让他看了看信封正面用特殊的暗金色墨水写下的花体字,「信封是法兰西南特产的云纹纸做成的·至于墨水……如果我没有看错,应该──」·「是法兰王室御用工坊巴瑞莱出品的」·艾提安主动抢过了话淡淡问道;笔直望向那个信封的深褐色眼眸,却已染上了一层近乎冰冷的阴翳。
因为信封正面熟悉的字迹,以及那极具个人特色的用纸与墨水搭配··艾提安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同时爱用昂贵的法兰云纹纸和巴瑞莱墨水的人有多少;但在他记忆里,会这样做的,就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
──很久很久以前,他看着那个人坐在宽大的书桌前俐落地写下一封封信函,还曾经觉得对方不论是对纸张的选择、又或是对墨水的搭配,都显现出非同一般的品味跟高雅;但现在,看着那熟悉的暗金色墨水和华丽的花体字,少年却只感到了一种浓浓的「装模作样」感,更因为对方特意找了个小孩子来送信、却又故意在细节上表露身分的示.威举动而升起了极为强烈的厌恶。
而这种明显的、在褐发少年身上极为少见的情绪变化,一旁的伊恩当然没有忽视的可能··他虽然早就猜到艾提安的过去必然与上流社会有着极深的关联,但能够一眼辨认出墨水的来源,就必然是时常有机会接触的结果了──伊恩是出身王室才会对巴瑞莱工坊的作品这样熟悉;而从艾提安的情绪变化来看,显然与少年过去的事、或者认识的人有关。
事实上,以男人的细心和敏锐,几乎是转瞬就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艾提安……你认识送出这封信的人」·问题很单纯,语气也带着几分小心;但听在艾提安耳中,却还是让有些陷进回忆里的少年当场一僵。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两年前,「网」覆灭后,他就按照当初与断刃的协定从此销声匿迹,潜伏了一年的时间才换了发色改了姓氏前往洛瑞安·除了断刃的首领之外,与他过去有关的人没有一个知道他还活着;甚至就连那位断刃的首领,也在他启程离开藏匿地点后失去了他的行踪。
艾提安不想一辈子躲躲藏藏的过日子,所以他虽然适当地隐藏了自己的一些特征,却没有打算让「自己」都不再是「自己」──而这也是他仍然使用「艾提安」这个名字、也不曾隐藏容貌地原因。
他也不是没想过当自己成为冒险者并闯出名号后,会有被「过去」找上门来的可能;却没想到自己才刚结束第一个任务,就将隐藏了两年的行踪暴露在了那个人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Past 4··而压抑下胸口过于强烈的情绪后,少年甚至不用刻意分析,也猜得出事情的始末。
以「那个人」的身分,会出现在卢多瓦虽然在他的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对方多半是在他和伊恩逛街时认出了两人,又看到他们两个的关系颇为亲近,才会故意让人送信给伊恩,却同时写了两个收件人、更在选纸和用墨上暴露了明显的个人特征。
──这是威胁,「那个人」对他的威胁··看到他的发色,那个人一定马上就想到了他改换身分隐瞒过去的可能性,从而将这一点当成了可供利用的把柄··指定小孩送信给伊恩,让他没办法私下拦截;收件人上写的「艾提安.苏萨」,暗示「我知道你现在的身分」;而纸张和墨水的搭配,则是用来「提醒」他「不要忘了过去」。
虽然艾提安很不想承认;但察觉到「这是威胁」的瞬间,他却还是难以自禁地升起了几分恐慌与无措··不是对「那个人」;而是对自己的「过去」……可能会暴露在伊恩眼前这一点。
不论心底再怎么纠结、抗拒、挣扎,都改变不了他已经逐渐对伊恩.兰尼斯特倾心的事实·所以他才会变得患得患失、进退两难,甚至一瞬间产生了那样软弱的反应。
但艾提安毕竟是艾提安··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很清楚真正重要的是什么──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得到了自.由,又怎么能够让这一切因为一份暧昧难明的感情就葬送在「那个人」手中·也因此,迎着伊恩越发担忧、却又迟疑着不敢催促的目光,艾提安最终轻轻垂下了眼睫,用尽量显得平静的口吻回答道:·「你看看信封的背面……如果我没有猜错,寄信的人是希格尔.安德里斯。
」·「……德里商会的那个希格尔.安德里斯」·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是即使没见过、光听名字也能够勾起相应印象的存在··在现今的努泰尔大陆,最具代表性的无疑是裴督之主、大陆公敌瑟雷尔.克兰西;而艾提安提到的希格尔.安德里斯,虽然在大陆上的声名没那么显著,但在法兰的上层社会,却鲜少有没有听过他名字的人。
从小生长在法兰宫廷的伊恩.兰尼斯特当然也不例外··希格尔.安德里斯,德里商会的现任会长,同时也是让德里商会成为法兰第一商会的最大推手·他有野心、有眼光,也有手段,不只在法兰的上流社会拥有可观的人脉、据说在地下世界也颇有一番能耐。
尽管在努泰尔大陆,能够在商业之都凯莫奇混出头的才称得上真正的「大商会」;但希格尔.安德里斯今年不过三十出头就能有这样的成就,也已经足够让人佩服了··伊恩并没有接触过希格尔.安德里斯、对这位法兰富商的认识也只停留在「有能力、有手段」的程度;但仅仅从心上人看到这封信后的表现,就已经足够让他产生先入为主的负面印象了。
他虽然很想知道艾提安的过去、很想化解对方心里的刺,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不会伤害到艾提安、不会让对方难过的基础上的·也因此,尽管清楚希格尔.安德里斯多半与少年的过去有关,甚至很可能就是他眼前最快能得知真相的机会,伊恩却还是在翻过信封、确认火漆下方的署名确实是「希格尔.安德里斯」后蓦地召唤出一丝火苗,连拆都不拆直接将这封信化成了灰烬。
而学院主.席这样的举动,无疑大大出乎了已经暗暗做好心理准备的艾提安意料之外:·「伊恩你……为什么……」·「如果不打算去见他、也不想和他打交道,当然也没有将信打开的必要。
」·伊恩的语气平板却认真;直直对向少年的灰蓝色眼眸,亦染满了坚定而郑重的色彩:·「我不是害怕知道些什么,而是不想从旁人口中听到你的事──你的过去,我只想在你愿意、也能够相信我的时候知晓。
」·这,是他对他应有的尊重,以及对未来的期许与信心··明白伊恩的意思,即使艾提安早就知道眼前的男人有多么正直,心底却还是不可免地受到了小小的震撼。
──就算获知的途径和对方知晓一切后的反应仍然是两回事;但这样的伊恩,却似乎永远也不会让人失望··因为希格尔的一封信而紊乱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平复;熟悉的温暖与踏实,也随之在心底蔓延了开……望着眼前依旧定定凝视着自己、像是想藉此传递信心跟力量给他的伊恩,艾提安点点头,而在对方放松下来的同时勾了勾唇角、带着笑意主动提出了邀请:·「既然都出来了,不如我们一起吃点好吃的再回去」·「好……」·而回应的,是看似面无表情的男人过分有力的应答、和深邃的灰蓝色眼眸里一瞬间亮起的慑人光彩──·* * *·这一天,他们的晚餐,是在卢多瓦最出名的平价餐馆「北方」用的。
「北方」的菜单很平民、装盘也不怎么花俏,对那些自恃身分的「上流阶层」来说或许很难看得上眼;但餐点美味的程度,却足以让「它」成为许多商队和佣兵造访卢多瓦时的必经之地。
就像这一次,如果不是两人的「前雇主」、那位奇莱商会的领队和北方的老板交情相当好,私底下给他们开了后门,临时起意过来用餐的两人根本没有机会进到店里面··这种类型的餐厅显然很难谈得上情调;但即便这一顿晚餐与伊恩心目中浪漫的「共进晚餐」相距甚远,他的心底也没有丝毫失落。
白天如愿约了会、晚上还一起在外面吃了顿好吃的──他刻意忽视了两人这一路上都是「在外面吃」的事实──这一天过得简直不能更美妙·如果不是中间冒出了个希格尔.安德里斯,情绪高涨的伊恩也许真的会一时脑热到再一次对艾提安表白也不一定。
至于那封被烧毁的信,不论是伊恩还是艾提安都没有再提··倒不是说两人都单纯到以为不理会就没事了·伊恩不提,是不想让艾提安烦心、也是想尊重他的决定;艾提安不提,是不想让两个人好好的一顿晚餐因为讨厌的家伙而蒙上阴影。
他很清楚希格尔的性格、知道对方在没感受到威胁之前都不会晓得什么叫「识趣」;但他在希格尔手中能够称得上把柄的,也就只有那些「过去」而已·如果他自己都不将那些事情当成弱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还是「佛格的小凤凰」的时候,这个人尚且不能掌控他;更何况是现在的艾提安.苏萨·──即使自身还没有强大到能完全独当一面的地步,现在的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只能任人宰割的弱小孩童了。
事实上,早在几个月前、还在洛瑞安的时候,他那位披着少年壳子的半神宿友就曾经提议过要帮他报仇兼扫除过去留下的痕迹·只是他想到阿德里安的实力还没完全恢复,也觉得不急在这一时,就婉拒了对方的提议。
如果不是这样,希格尔.安德里斯现在早就死到不能再死了,哪还有跑到他面前碍眼的机会·也因为想到了这一层,虽然知道希格尔应该不会善罢干休,艾提安也没有太过担心。
和伊恩相当尽兴地享受完「北方」的餐点后,两人才趁着夜色肩并着肩、用颇为悠闲的步伐一起走回了旅店··──就好像在洛瑞安时,两人每每在路上遇到、一起走回宿舍那般。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他们的确只是单纯的朋友;而现在,尽管艾提安仍旧没有松口,但彼此的关系,和「情人」也就只是一句话的距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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