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基须防鬼神知 by 扑硕迷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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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基须防鬼神知 by 扑硕迷离(6)
·    ——此段摘自《戎马时报》··    “那段视频完全就是无中生有,我们有理由怀疑华夏国掌握了更加先进的全息投影技术,以及隐蔽降雨技术这是一个惊天的骗局”·    ——此段摘自《科学家协会周刊》。
    “那天我就在现场,神龙出现了,他是那么巨大,光芒万丈,我情不自禁的就跪倒在地,对他顶礼膜拜·他是佛,是梵天,是蛇神,是所有人类的守护神我承认,我之所以如此崇拜他,是因为当时我也在场,苍龙的降下的甘露,治好了我多年的痔疮”·    ——此段摘自《孔雀雅利安城晚报》。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异能·    “我相信,今天我所说的话肯定会有很大一部分人质疑,但是我还是要说……其实,我是苍龙的第六百六十三代传人,这是我们家的族谱,这个,就是我的祖宗神龙没错,神龙是我们高立的”·    ——此段摘自高立国某竞选人的演讲稿《创造宇宙的高立人》。
    “我们黑衣人对华夏神龙事件宣布负责”“口胡,我们突击组织此时华夏神龙时间的策划方雅加特国,你们要是再不放了我们的首领,我们就要用神龙一号撞你们的七角大厦了”·    ——此段摘自《世界恐怖组织异闻录》。
    “混蛋,我要上头条”·    ——此段……呃……·    苍龙在人间激起的波浪,冲刷着每人个人的心。
神明对于人类来说,是一种极端矛盾的存在,人类喜欢相信神明会倾听自己的诉说,满足自己的愿望,尽管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可一旦发觉神并不会帮他们赚钱考大学骗媳妇,就马上又会对其弃之如履。
神龙之波还在继续,但已经注定已经是过去的历史,历史终究会在人口中慢慢扭曲沉默··    而这其实不重要··    在某间废弃的老宅里,一个身穿奇怪古装的男人翘着拖鞋,看着眼前电脑屏幕上神龙腾飞的画面,捏着下巴嘿嘿笑道:“我不愧是风一样的男子啊,果然不会看错。”
    时间倒数八个小时·下水道内,云孟侨被叶晚萧一脚踹在了墙上,险些摔出个下身瘫痪,他捂着膝盖咧嘴道:“你干嘛……呜”·    叶晚萧栖身而上,一巴把他塞进了一截空水管子里,然后自己则钻到了半部分,小声对云孟侨道:“别出声,有东西在靠近。”
    云孟侨很听话,果断闭嘴捂着磕疼的脑门钻进水管子里·这个是被替换下来的坏管子,不长,大约两米,里面还算干净,看样子似乎成为过某些流浪汉的住所。
在中间部位破了一个条口子,幽幽的往里渗着一股子湿冷的凉气··    云孟侨把身子蜷了起来,尽量不让脚露到外面,眼睛却凑在那缝隙上,拼命地往外望着。
不多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先是飘来几团古怪的青火,而后一大抹红色迅速成为了填充缝隙的全部颜色··    鬼火幽幽,映出了一台红艳艳的的花轿,花轿前后延伸出四根棍子,皆是缠满了艳丽饱满的红花,冷光之下火一般的颜色,违和而又和谐,却让人看着发寒。
那花轿的形状看着有些怪异,比寻常看来的更矮些,更长些,没有门帘,就连窗户也是纸贴上去的,轿壁灰黑,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红布,忽而撒过来一些彩色的纸花,云孟侨定睛一看,心中猛地一动,不由自主的笑了——什么花轿,什么彩花分明是缠着红布的棺材和涂了颜料的值钱·    华夏有段时间流行火葬,生老病死贪嗔痴怨全部一把火烧掉,也省了许多的麻烦。
但不知何时起,土葬的风俗又流行了起来,只是木头太过昂贵,保存尸体的效果又太差,更多人偏爱在捐赠完器官后,装进真空环保玻璃里下葬,棺顶画下“往生庇子咒”,等十年左右时间玻璃被微生物腐蚀干净,就也算是真正的落叶归根。
    只是眼前这顶棺材,显然不是所谓的“玻璃”,当然也不是名贵的木头,而是纯粹的硬纸板糊起来的,但这东西显然非常坚硬,被两节钢棍子撑着,竟然稳稳当当,没有半点摇晃。
    水道里出现这么一群看似送喜,实则送丧的诡异队伍,实在有些的瘆人,但诡异的是那些抬轿子的轿夫得长相·他们个子不高,身穿红衣,体态僵硬,面容不清。
抬着棺材轿子慢悠悠的往前走,却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每走一步歪一下头,像是一群摇摆的钟表,当当当,晃得人心烦·顺着小缝看,瞧不出什么他们有多少人,但云孟侨却及时捕捉到了一张脸,顿时瞳孔一缩,脸上不由自主的挂上了意味不明地笑容。
    这喜人头戴礼花小帽,头发全都扣在里面,一丝不苟,整张脸在微弱的细光下,显得蓝盈盈得惨白,方方正正的脸上勾着一张红彤彤的嘴,嘴上顶着两团艳丽的腮红,偏生眼睛却是黑的,黑得暗无光彩。
乍一看,这些人跟常人比起差不了多少,但若是走出去,绝对没有人会把他们当做是活人若说他们是死的,可偏生会笑会动,抬着关在下水道里走着,也能依稀看见些影子;可若说他们是活的,那张脸却实在是太诡异了些,非要形容,那便是抹平了一张白面,然后硬生生地画上去了张假脸。
    “哎呦,这就是传说中的纸人傀儡吧,在不少老电影里见到过,现实中也是一样吓人诶”云孟侨虽是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却根本不像这么回事儿,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傻兴奋个什么劲,心里痒痒的总想着看的再清楚一点,看的更清楚一点,便不由自主的朝前倾了又倾,然后只听“嘎达”一声脆响——管子裂开了……·    纸人顿时停住了脚步,脑袋齐刷刷的转了过来,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就盯住了云孟侨所在的位置·    瞬间,云孟侨只觉得头上猛然一震,管子上方似乎有什么爆开了,紧接着自己的这根管子也应声而裂,一直脚踩着自己的脑门,就踏了过去。
他吃痛,闭上了眼,耳边是刷刷刷几声破空音,待他再度睁眼时,却见叶晚萧已经整好以暇的站低上,身后呆愣愣的站着在七八纸人,面泛紫光,毫无动静··    叶晚萧挥掉手上的紫色灵气,甩了作死帝一个大白眼:“还蹲在那里做什么打算在捡个纸盒和狗在里面俺家了吗”·    云孟侨对此他的毒舌毫不理会,指着看起来怪吓人的纸人呵呵直笑:“他们怎么变成这样了,刚才不是还挺像人的吗”·    叶晚萧叹了口气:“给纸人附了些假魂上去,他们看起来就像个活人了,我定住了他们的魂,他们自然被打回原形。”
    云孟侨闻言有些兴奋,推开碎成两节的管子,兴致盎然的冲到那些纸人傀儡跟前,先是好奇的要去摸那纸人的头,被制止后就美滋滋的攻击下三路,是完抹胸在摸屁股,还神神叨叨的总想着脱人家裤子。
    想起当年孙恒第一次看见纸人直接吓哭的情景,再看看眼前这位,叶晚萧突然有些头大如斗:“你干什么兴奋过头了吧猥亵假人不算犯罪罪,但这也太绅士点了,你准备应聘绅士之国的常务理事吗”·    云孟侨完全沉浸在了探索的海洋里,乐不可支道:“什么猥亵啊,我就是很好奇他们长得都一样,怎么分男女……额不,公母。”
    看着在某疯子脸上挂着痴汉的笑容,手脚利索的抚摸着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叶晚萧忽然觉得笑容瘆人的纸人,好无助,好凄惨,好可怜……·    他终于忍不住道:“纸人分你妹啊分公母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神经病吗”他话刚说完,云孟侨就高呼一声“找到了”,然后从纸人的纸裤兜里,缓慢的抽出了一根细细地、小小的、紫红色的——棉签。
    某人惊喜道:“诶,原来是男的啊”·    “……”·    叶晚萧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忍直视的回头研究棺材,云孟侨则继续猥亵……研究被这群被叶少将定住的纸傀儡。
    “老兄,夫妻生活不和谐吧”云孟侨揶揄笑··    “棒棒糖还是葡萄味的哎呦,竟然没过期,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啊。”
云孟侨暗爽笑·    “木耳对不起啊大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给您塞回去,以后就叫您春哥了”云孟侨猥琐笑·    “这是什么……黑菊花”云孟侨好像明白了什么,整个人也不好了,终于笑不出来。
☆、第84章 夜啼婴哭之罪恶·第84章夜啼婴哭之罪恶·    就在小云子自high玩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叶少将正苦哈哈的折腾着纸棺材··    虽说是纸做的,但这具棺材却出乎意料的的结实,整个摔在地上,别说变形碎掉,甚至和地面接触时,还发出了“咣咣”地声音,似乎那根本不是纸,而是一堆坚不可摧的钢铁。
可再怎么结实,对手是小叶飞刀同志,依旧只有白搭的份·叶晚萧指尖紫光一现,轻轻一划,就见那钢铁般的纸棺无声裂开,露出了里面的装着的东西——一个昏迷着的女人。
    棺材盖打开之际,恰逢小云子捏着菊花一脸凌乱之时,他回头瞅见棺材开了,脸上的表情立刻多云转晴,一脸阳光蹦蹦跳跳地就飞扑了过来:“呦吼,我看看我看看……还真是个新娘啊我说叶晚萧,咱们这算是劫亲吧。”
    唐雅躺在红色棺材里,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神态安详,脸上甚至有这一抹淡淡的微笑,只是她那一身病号服,却是被鲜血完全浸透,湿哒哒黏在身上,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加之女孩那枯槁近乎骷髅的面容,比起新娘,倒是更像一只随时会爬起来复苏的恶鬼。
    听见云孟侨的话,叶晚萧不由自主地起了身鸡皮疙瘩——将被关在红色棺材里、满身染血的女人,称为“新娘”什么的——云疯子的思路跟这些病娇恶鬼们还真是神同步,一个人恶趣味到这种程度,真是让旁人心累啊……·    他叹了口气,拍开云孟侨企图去解女孩衣扣的手,剑指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呼吸还算正常,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些血并不是这个女人的,她还活着,只是昏迷了而已··    想着,他便手按人中,欲要把她弄醒·云孟侨一惊,连忙抓住了他的手,叶晚萧皱眉道:“你干嘛”·    “这话该我问你吧。
你想把她弄醒”·    叶晚萧道:“当然,我的目的是组织鬼婴杀唐雅,既然已经找到了人质,最重要的当然还是保护活人,跟鬼婴谈判什么的,完全可以拖后。”
    他说着,甩开云孟侨的手,又要去按唐雅的人中,却听云孟侨摇头道:“叶晚萧啊,你什么都好,就是想法就是忒天真浪漫·我敢保证,你今天要是放跑唐雅,半个小时之后,s市就会彻底沦陷。
你的那些‘可怜的小家伙们’,绝对恨不得将你啖尽血肉,再挫骨扬灰根本不会听你说半个字·”·    叶晚萧顿住了,他奇怪的看向云孟侨:“你凭什么这么说”·    “建立于事实上的推理。”
云孟侨笑嘻嘻道:“你说过,婴灵是世界上最惨的一种鬼,他们命运悲惨,是因为没办法轮回·想想看,一群怨念深重的寂寞恶鬼,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重启轮回术阵,却被个人生生给搅黄了,这叫什么”·    没等叶晚萧回答,他便哈哈道:“这叫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叶晚萧黑了个线,却不由自主地收回了手。
    “那你说该怎么办”·    云孟侨闻言怔了怔,手托下巴低头沉思了半晌,突然莞尔一笑,道:“现在我手里有三个方案,你要不要听”·    “方案一,我们现在离开,然后找个寺庙祈祷神仙降临。
优点:如果碰巧请来了一个大慈大悲的菩萨的话,说不定这些红孩儿都能修成正果成为善财童子·缺点:比起请来菩萨,叶现充你引来寂寞的女妖精可能性更高·”·    叶晚萧虚眼道:“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云孟侨耸肩:“那么就是方案二了——欲建后宫,必先自宫。
优点:身为一个大爱无疆的圣爹,绝对可以代替毫无母亲自觉地女人去死·听说男人就算是被切了,死后丢失的部分也一样会回来,说不定等到轮回之前,你还能抓一群幼女当后宫呢鬼父是福利,无须解释缺点:没有缺点。”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异能·    叶晚萧呵呵冷笑用闪着紫色光芒的灵刃顶在云孟侨胯间:“身为大爱无疆的圣爹,我觉得还是优先满足你这个幼女控的心愿比较好。
而且听说男人就算是被切了,死后丢失的部分也一样会回来·反正毫无缺点,你就先去试试吧·”·    云孟侨哈哈一笑,两腿相互一交错,竟是跳出两足有三米远,灵巧的有些不可思议。
他的表情恶意里而已带着三分俏皮,做西子捧心状道:“诶诶,比起被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这样说,我更不想去死啊,要不要听听第三个方案”·    他虽然是这么说着,脸上却无半分嘲弄之色,从容到像是在跟友人谈天说地,仿佛那句“喜欢男人的变态”只是一句玩笑话,让人生不出半分恶感。
这样的云孟侨很眼熟,平日里的他就是这样,可这样熟悉的一个人却突然让叶晚萧生出了一丝不安的感觉,只是他也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何处··    “你说吧,我听着呢。”
    ……·    晚21:15分,阴阳鱼祭坛上挂起了一阵阵的冷风,早春时节时常比冬日更加寒冷,风挂在脸上湿漉漉的刺痛,顺着这股风声,人们仿佛能听到遥远的沙漠里沙尘暴的咆哮,以及远去的暴风雪的哭诉。
    朝圣者们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将暖宝往怀里塞了又塞,长长的嘘出一口带着白色的雾气,护住了手上的光明烛,不以为意地继续虔诚祷告··    一整夜里,无人知道他们向神请愿说了些什么,不过无外乎是祈求家人安康,孩子学业有成,世界和平什么的。
这些愿望里有的满含善意,有的则是自私的彻底·人类的有趣,在于他们的“混沌”,就像是那张阴阳鱼,看似善恶分明,实则善中有恶,恶中有善··    世间本无善恶,善之为善,斯恶已。
正如这片土地,因为一个祭坛,成为了神圣的朝圣地,也因为一个祭坛,成为了藏污纳垢之所·当贪婪的人类为自己的后代,祈祷更加美好的未来时,地下十米深处,也有一群贪婪的死灵,孤怨恶毒的诅咒着背叛了他们的父母。
    s市的中心,是一个有着神奇传说的巨大广场——阴阳鱼广场·它占地四十亩,左边由黑色的大理石堆砌而成,右边则是洁白的汉白玉,那韵味无穷的阴阳图案即便是坐着飞机略过华夏,也能清晰地看到。
关于阴阳鱼广场的传说,几乎流传遍了整个世界,可无人知晓,在广场之下仅仅十米深的地方,却是整个s市所有排水管道的汇集之地·超乎常人想象地是,这里并非是那种电影里时常看到的,那种管道密布、通道纵横、又狭窄阴暗的地方——准确的说,这是一个宽敞,隐蔽,通风极差又阴冷潮湿的葬尸坑……一个属于枉死者的葬尸坑。
    覆盖整个s市的轮回术阵,虽说是由管道排布而成,但更准确而言,那些所谓的管道,也过是一些载体,真正能够沟导灵力的物质,其实是一些夹杂在管道内壁里的无毒朱砂。
而到了阵法中心的位置,也就是阴阳鱼广场附近,构成阵法的符文已经愈来愈越密集复杂,根本不能再用管道来做掩饰,于是这里就变成了一个过滤管道内大型渣滓的中心地带。
    但与世隔绝,并不等于世外桃源,大多数情况下,“隔绝”是与“发酵的罪恶”画上等号··    也许当年设计这里的人,也不会料到人类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罪恶,当过滤池的纱网上挂上第一块粉碎的肉块时,无人知晓,这是在为悲哀的未来,打下的第一块基石。
罪恶,开始上演··    嘴上永远是礼义廉耻,外表永远是光鲜亮丽的人类,其实也不过是一群思维混乱复杂的野兽·粉碎的尸体,顺着宽阔的下水道,缓缓地流淌到了这里,尸体中有被挖掉肾脏的流浪汉,又被强-女干弃尸的失足少女,有被蓄意谋杀的失踪人口……当然,少不了那群错误出生,又被父母遗弃而死的弱小婴儿。
这些尸体有熟有生,有的化作一团泥泞的污秽,随着蛆虫流淌出聚集地,也有的连同他人的骨头,血肉模糊的堆成一团黏在一起,和污水混合发酵出更加恶臭的味道··    而那些想走也走不掉的灵魂,在黑暗的世界里,互相吞噬着,日积月累的强大着,黑暗也在继续发酵着。
    渐渐地,争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胜利者属于一群巴掌大小的婴灵,他们从医院来、从学校来、从城乡结合部来、从城市豪华的住宅区来、从便宜的宾馆来……这座城市的繁荣,腐蚀了每个人类心灵,但它却腐蚀不了婴灵们偏执怨念的灵魂。
没有鬼魂是他们的对手,没有谁能搞清楚这群脑袋只有拳头大小的小东西,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力量和愤怒,但他们的恐怖,毋庸置疑··    当最后一个老者的鬼魂,被婴灵们撕扯吞噬时,他冷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们的强大,亦是你们的悲哀。”
    ……这片罪恶的集中地埋得很浅,只要十米,婴灵们就能看见灿烂明媚的太阳;可这片土地又埋得太深了,整整十米,那些大人们听不见婴灵歇斯里地的怨怒和诅咒,看不到自己的弃之如履的血肉怒然又哀伤的嘶嚎。
    罪恶,仍伴随着城市的文明和繁荣,每天流淌向这里··    每夜,数以千计地婴灵们徘徊在潮湿阴冷的死亡之地,抱着自己粘满蛆虫的头颅,悲切地呼唤着自己的父母,然后在一层又一层的骨头里,寻找着自己的躯干和手足。
可是今夜不同,婴灵们全都安静了下来,整齐的趴在地上,用纤细扭曲的枝干托起巨大的头颅,虽然模样依旧恐怖,但神态之间,似乎有了几分安详··    他们齐齐地仰头看向位于在中心的王座,尽管他们大多数都还没来得及培育出眼睛,但那黑漆漆的眼球里,却满含着无法掩饰的殷殷期待。
    比起这群紧紧只有几个拳头大小的婴灵,坐在漆黑王座上的那个孩子,却要大上许多·那是一个一岁多模样的女婴,小脸白白胖胖地的透着粉红,若不是那双黑的几乎看不到眼白的眼睛,以及那副不属于稚龄婴儿的忧心忡忡的表情,没人会将她当成是一个已经死去了许久的孩子。
    此时,鬼婴似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第85章 夜啼婴哭之惊-变·第85章夜啼婴哭之惊-变·    我,没有名字··    生命的存在价值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就像那个人说的一样,这个世界很无聊。
每个人都低着头为一些毫无价值的东西忙碌着,然后不断的舍弃着生命中无法再生的珍宝,最后完全迷失自己,迷失最珍贵的东西,然后抱着那堆他用尽一生争取的毫无价值的东西,恋恋不舍的死去。
    “——无聊的人,无聊的鬼,无聊的宿命,无聊的命运·”·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存在于这个世界才不过两年。
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有太多美好的东西……温暖的父母的手,刺眼的灿烂的阳光,不会突然一口吃掉你的同龄人……这些都是我想要拥有的,可是当我将我的心思说出来时,那个人却哈哈大笑:·    “人类啊,就是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才会看清事实的本质……不过贪婪是寄存在每个生物的心底的,当你拥有这些时,就会忍不住以此为基石,抛弃它们,去寻找更加耀眼的存在。
嘛,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不贪婪,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物早就灭绝了·”·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我讨厌他,没来由的讨厌他,尽管他笑得很亲切,但是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野兽,会吃人的野兽。
    “喂,幼女,要不要跟葛格做个交易……带你去看金鱼哦·”·    随后这个男人说了一些我完全不能理解的话,我知道他在跟我解释,可是我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男人很复杂,比我漫画书上最复杂的迷宫,还要难解··    “……就是这样,你只要回去跟其他人说,想要满足你父母临死前的愿望,这样我就可以帮你完成你的愿望。
当然,如果你怕我骗你的话,我这里有绳子,你把我带到一个没人会找到的地方绑起来就好了嘛·相信我,你的愿望会达成的·”·    我犹豫了一下,我感觉他在撒谎,但最终我还是忍不住答应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贪婪”在作怪吧··    人类,真是一种无聊的生物··    ……·    “哈哈哈……孩子,我的孩子”·    鬼婴坐在王座之上,看着在众多婴灵头上飘来荡去女鬼,越发的有些局促不安。
她从王座上跳了下来,刚要说些什么,却听东边突兀的传来一声尖细的高呼:·    “吉时到”·    那声音尖锐的让人毛骨悚然,就像是一只公鸭子被人掐住了喉咙,然后丢进热水里活生生的烫毛时发出的声响。
听到这声音,一直对婴灵们恋恋不舍的女鬼,骤然发出一声比之更加让人浑身颤栗的尖叫,随后奋力扑到了婴灵身上:·    “王,不要离开妈妈,不要离开妈妈如果是王的话,一定不会抛弃妈妈的吧,求求你了……哈哈哈”·    鬼婴低头看着女鬼涕泪纵横,却满面痴迷陶醉的微笑,眼里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却是厌恶。
    曾晓娟死前没什么模样,死后形象却是让人简直难忘——·    “哦,那个女人啊,我觉得还好吧·被污水泡成灰黑色皮肤上,满是肿胀的疱疹,原本干瘦的身材在吸收完充足的水分之后,奇迹般的丰满的起来,那飘荡在空中的身姿,甚至让人忍不住会误以为是美妙的乌云飘过。
那一头黑色长发总是湿漉漉的,上面的脏水仿佛永远也流不尽一样,就连湿发纠结的弧度,都恶心的堪称绝妙·还有,她有着非常奇特的五官,就像是抽象派作家笔下的女主人公,扭曲的角度完美地衬托出人物的病态与无助,非常的深入人心……”·    这是某个比这个女人更加疯癫的男人给予的评价,虽说听着让人有些倒胃口,但是说的却是实话。
如果鬼魂的世界有最丑恶鬼排行榜的话,这位娟姨,绝对可以名列前茅··    女鬼平时其实不是这样的,她也知道自己的模样,所以总是将自己的脸隐藏在黑暗之中。
可是今天不同,今天当她得知唐雅来到这里之后,立刻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整个下午都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由于鬼婴下令不许和她敌对,婴灵们也都大多忍耐着,他们虽然没有说“烦死了”但是抗拒的言语和表情却根本无法掩饰。
    “呐,叶晚萧,你知道狼蛛吗”·    “知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忽然有些感慨。
狼蛛这种生物的外貌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可确是最慈祥的母亲·母狼蛛生性残暴,经常同类相食,但对待自己的孩子却温情脉脉,就算是自己挨饿,也会努力喂养自己的后代,甚至同类相食时,也会对敌人的幼子网开一面。
而与之相反的,却是另一种虫子——葬虫·葬虫的母亲也会亲自养育自己的后代,但是她们可和狼蛛母亲不一样·当自己的孩子没有吃饱,努力祈求食物时,葬虫的母亲会做出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在黑暗之中,云孟侨忍不住呵呵地笑出声来:·    “她会……吃掉自己的孩子哦·”·    叶晚萧看见了他在黑暗中越发明亮的眼睛,那种淡淡的不安再一次袭上心头,他扭过头道:“每生物养育孩子的方式,都源于它们与生俱来的天性。
单方面的将它们行为套上人类的善恶观,简直肤浅又愚蠢·葬虫的后代是葬虫,狼蛛的后代是狼蛛,既然很抱歉,我一点也不中二,根本听不出这有什么有趣的·”·    云孟侨眨了眨眼睛,震惊道:“诶,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生物的天性简直就是神一样的解答。”
他轻轻笑了,低语道:·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异能·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啊——如果由狼蛛来养育葬虫的话,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孩子我的孩子,你们不要离开我”·    女鬼歇斯底里的的扑向迎亲的棺材,仅仅是三爪,就将五六个纸人撕成了碎片。
鬼婴皱眉道:“抓住她·”·    婴灵们对于自己的王向来是唯命是从,更何况这关乎自己投胎大事,因此,尽管女鬼对他们照顾的无微不至,他们还是一拥而上,鬼潮瞬间淹没了女鬼庞大的身体。
仅仅五秒钟,地上就只剩下一个失去的双腿,匍匐在地大声哭嚎的怪物·女鬼有实力将这群婴灵全部杀死,但是——她舍不得··    尽管同伴被撕成了随便,但纸人还是笑盈盈着道:·    “请新娘入殿”·    西边的墙壁也刹那间消失,一声尖锐的宣告声,穿透了沉重的棺材,传进了管内两个青年的耳朵里。
叶晚萧低语一声“来了”,浑身的肌肉都紧张了起来,云孟侨却是躺在棺材里,抱着唐雅嘿嘿直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我还以为结阴婚会更加正统一点,没想到也会说‘请某某入殿’这样的话,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叶晚萧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小声点,一会儿我抱住唐雅,你躲在我身后·切记,千万别挑起事端,我们只是来跟它们谈判的·”·    云孟侨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嗯嗯,知道了。”
    说真的,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女人一起躺在一具棺材里,真的一点也不舒服,尤其棺材里还有一个聒噪的话唠,一路上疯疯癫癫的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就好像将要嫁给一只男鬼的人,其实是他一样。
    虽然云孟侨这人整天神神叨叨的,但是他说的的确有道理·鬼婴的强大便是源于他们的偏执,自己直接将人带走的确也有所不妥·可话说回来,如果没有明确的目的,让他跟着这个神经病深入虎穴就更加不妥了,这货跟王诩一个尿性,天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馊主意。
    “好吧,我就不卖关子了·”云孟侨虚眼道:“其实接下来的行动跟你解释你也不一定全懂,况且如果我都解释了的话,你又会骂我‘话唠’,读者们也会说我灌水……”·    “你这是吐得哪个次元的槽啊。”
    “……所以,虽然我本人认为我剩下的那段话,是整个事件里最复杂最精妙的计划,但是迫于订阅的压力,就不跟你解释清楚了。
当然,你这种凡人的智慧就算是听了也不一定能够完全明白我在做什么·”·    云孟侨指着躺在棺材里的女人,心平气和道:“总之,让我们一起和这位未婚女性,来一场旷世地冰恋3p混战……卧槽别打脸我说还不行吗”他抱着头狂喊道:“我检查过了,这些纸人没脑子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储藏记忆的部分,我们钻进棺材里绝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得进入鬼婴的大本营然后你拿这个满身大姨妈的女人吓唬那群小王八羔子,告诉他们龙组也有超度鬼灵的业务,俺们的口号是:诚信服务信用第一正品保证假一赔十货不代购不海淘数量有限售完即止,记得个好评啊亲”·    于是叶晚萧就这样和云孟侨钻进了棺材里,某疯子还特意搬了截碎水管把唐雅隔在了底部,然后安之若素的卧在了缝隙里。
    “哇哈哈哈,我突然想起来了,其实我也算是个曾经跟未婚女性,躺在一个被窝里的男人啊·”·    “对,躺在一个被窝里上,结果什么都没干成的男人。”
    ……·    纸人的脚步声就在耳边,当他们踏入水里时,云孟侨脑子里不自觉的就浮现了一副宣纸被墨水晕透的画面·他一边聒噪的和叶晚萧扯淡,一边暗暗无聊地数着数,一心二用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可以轻松的让思维如同飘散的烟雾那样散向四面八方。
对他而言,难得不是一心多用,而是专心致志··    当极富节奏的脚步声响了三百二十六下时,他停止了说话,因为旅途即将到达终点··    “请新娘入殿”·    棺材晃晃悠悠的被抬进了一片嘈杂地世界里,云孟侨和叶晚萧两人屏息静听着。
厚厚的纸棺材外,是一片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偶尔能听见两句含糊不清的词组,但更多的,还是稚龄婴儿那些如同猫叫的刺耳的哭喊声··    云孟侨还是那副要死不死的衰脸,双目无神的看着棺材盖,叶晚萧却是全神戒备,浑身的肌肉绷得死死地。
此刻外面的婴儿似乎也停止了喧闹,寂静之下的时间仿佛过得尤为缓慢,却又将许多细微的东西统统放大··    叶晚萧低声道:“3·”·    “新郎启棺”·    叶晚萧的身体轻轻弓起,明明是很值得紧张的时刻,可奇怪的是,他没有半点害怕。
此刻,他听到了两种不同的心跳·女孩的心跳焦急而混乱,像是一只被囚禁于困笼里的老鼠,无力的想要挣脱,却始终无人搭救;他旁边男人的心跳沉稳里带着几分狭促,好似心急的鼓手敲打着满节拍的鼓点,他在排斥着些东西,同时又对此感到无奈。
    ——如果是叶晚萧的话,让他排斥又不得不接受的,应该是“争斗”吧··    “2·”·    “新郎魂魄,伫立于轿前”·    云孟侨依旧望着纹丝不动的棺材板,此刻的宁静像是风掠过海绵,他听见了两种不同的呼吸。
女孩的呼吸急促又断断续续,如同不断的跌落在地上的找不到风的风筝;男人的呼吸平稳深沉,他仿佛看到了有限的氧气被他吸入肺里,停留三四秒钟,再吐出来的情景··    人们总说希望时间可以永恒,但如果永恒的话——会窒息而死吧。
    “1·”·    “启轿”·    宁静被打破,平静的海面上骤然卷起狂风暴雨。
棺材盖上出现了两只惨白的手,将那趁着的棺盖缓缓移开·紧接着,一丝昏暗的光芒涌入,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更加阴沉的黑暗,纸人诡异的笑脸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缝隙旁,那空洞的眼神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走。
    “行动”·    叶晚萧一脚踢开沉厚的棺材板,在鬼婴的惊哭声中,手指飞快画出一条紫色的长线,将挡在棺材前的七八个纸人的头,就彻底被绞成了碎片。
他翻身速起,两腿一番,便将隔在唐雅身上的管道碎片踢飞了出去,正砸在扑杀过来的曾晓娟的头上·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云孟侨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拿着紫色灵刃的男人的身后。
    时间又一次停顿,细微的风顺着他的鼻尖划过,他闻到了五种味道——沉闷如同绵浪般不绝的臭味,来自缓慢腐烂的尸体;淡薄却挥之不去的酸腐,来自空旷的排水管道;刺鼻如寒风扎入鼻腔的腥气,来自咕咕冒出血液;清新犹如晨曦第一缕阳光的暖香,来自叶晚萧的头发;而那怪异如同不断转调的变奏小夜曲的味道,来自……·    “别乱走,站在我身后。”
    叶晚萧的声音晴朗如万里无云的天空,即便是说严厉的话或是吐槽,尾音里也会不自觉的带上三分亲和和宠溺·这个男人,是他遇见过的最接近完美的人,就算他的实力早已达到了诛天灭地的地步,但从声音就能听出来,这是一只彻头彻尾地温柔的食草动物。
    突然,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所有的婴灵都停住了脚步,呆若木鸡的看向他们所站着的地方··    云孟侨低着头,看着地上污水扩散而出的一圈圈的涟漪,轻轻道:·    “叶晚萧,你的善良,究竟是什么”·    叶晚萧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液的衣襟,迟钝又略微颤抖的转头,看向了被自己挡在身后,却在自己颈侧扎下一刀的人。
    云孟侨在黑暗之中云淡风轻的笑着.·    ……怪异如同不断转调的变奏小夜曲的味道,来自——他自己··    这一瞬间,叶晚萧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可是却又半点都使不出来,疼痛像是飞逝的光芒般迟迟不肯到来。
眼前是一片明亮的黑,耳边是刺耳的噪音,可是他却能透过这片黑,看到云孟侨带着无害笑容的脸,穿过混乱噪音,听见他用淡漠的口吻问自己:·    “感觉到善良带给你的‘疼’了吗”·    他想开口否认,可伴随着血液流到嘴边的,却只有一句支离破碎的:·    “为……什、么……”·    所有的力气,似乎都随着这三个字消散,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个人的脸,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怎样的,但是他却透过了那个人的眼睛,看到了如同死水一般的平静和淡漠。
    云孟侨随着他下跌双腿,缓缓放低了身体,一只手抓着沾满鲜血的匕首,另一只手却轻轻地替他揩去了嘴角的血:“因为你……”·    “太碍眼了啊”·    那张清逸俊雅的脸,在黑暗之中骤然绽放出一抹邪恶到近乎妖异地笑容,他的眼睛依旧如从前那般清明,清晰的映照出了眼前这个男人不可置信的脸。
他摸着指尖温热的鲜血,伏在叶晚萧的耳边,兴奋又急促地细语到:·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梦魇世界别开玩笑了,我可是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
我那个傻弟弟……哦,就是第二人格说,你是他见过最善良的人·笑话,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好人那些所谓正人君子,不过都是一群为了不明目的伪装的骗子而已”·    “所以我真的很想知道啊。
你的极限在哪里让你撕去虚伪外衣的极限究竟在哪里是被所爱的人误解也会原谅吗是被相信的人背叛也会原谅吗是被我杀掉也会原谅吗”·    “为什么你一次又一次的救跟你有过节的人,为什么你会花那么多心思照顾完全无药可救的人,为什么在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时候你却相信我我真的很想说服自己,你其实是个伪君子,一个心思丑恶的混账,但是我发现你不是,你的的确确是一个好人,一个善良到近乎傻气的人。
所以……”·    “太碍眼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养出你这种善良到让人恶心的人啊你太碍眼了啊”·    “啪嗒”·    液体砸在的地上,四分五裂的同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轻鸣声,云孟侨以为是叶晚萧的鲜血,转眼看过去时,才发现是自己的眼泪。
    这算什么鳄鱼的眼泪吗·    他自嘲地笑着,松开了握着刀子的手,把叶晚萧彻底放平在地面上,懒洋洋道:·    “叶少将,听说你一直都想保护我。
嘛,这真是非常符合您圣爹的性格啊,不过其实这完全没必要·”·    “因为我——”·    “只相信自己。”
☆、第86章 夜啼婴哭之因果·第86章夜啼婴哭之因果·    “我是来帮你的·”·    当青年说出这句话时,不出意外地收获了眼前小女婴一串女王的笑声。
他不气不恼,仅仅是盯着那小娃娃看,然后不出意外地得到了鬼婴这样的答复:·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我有的是时间,可以听听你的胡说八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真的是来胡说八道的,就算是有鬼谷子和紫刃帮你撑腰,我也敢一口吞了你”·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异能·    云孟侨挑了挑眉毛,暗笑婴灵天真幼稚,她这话等于是默认了自己的判断,不过他倒也乐意装作听不出来,毕竟把这位惹急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露出了一个伪善的笑容,“胡说八道不敢当,我只是偶然猜出来三两件事情·第一件:我知道婴灵们找到了集体投胎的方法,也就是由你这个灵力最强的首领,用你的父母作为献祭,启动轮回术阵;第二件: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女鬼,叫做曾晓娟,她非常非常的不希望你们走,并且一直想着要杀掉唐雅。”
    他看着鬼婴原本自信的面容,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变得越发的阴沉,不由得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第三件:比起轮回,你现在更矛盾的是自己应不应该杀掉母亲。
而我,可以给你一个‘正大光明’,让母亲获救的机会·”·    ……·    云孟侨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叶晚萧,开心地抬头朝鬼婴招呼道:“皇军托我给您带个话,您看我这见面礼还算厚道吗”·    饶是怨恨无数的恶鬼,也没见过谁在杀了自己的同伴后,顶着一脸的鲜血,依旧可以笑的如此灿烂,婴灵们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战,随着云孟侨的起身,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步。
    鬼婴看着那个亲手杀掉紫刃的青年,一种极度的不安油然而生,她想起了几个小时前,青年也是用这样的表情,把她最重要的东西,彻彻底底地戳破……·    ……好吧,看到上面那句,可能已经有不纯洁的同志,蠢蠢欲动的打算按举报键了,但事实上,当时现场的状况,的确是十分刷三观。
云孟侨这个大男人向那个一岁模样的稚龄婴儿献上了膝盖,原因是某幼女被戳穿之后彻底翻脸,逼的小云子不得不原原本本坦白,他是怎么看穿的,以此来安抚暴力萝莉,千万别把他的头咬下来。
·    这一切的开始,都源于一个谎言——没错,就是云孟侨骗叶晚萧和刘雪凤,自己曾经两次进入的死亡重现,而且全部都是鬼婴的那个谎言。
当然,这也不怪叶晚萧听不出来破绽,毕竟云孟侨自己也是在出了鬼境之后,才反应过来,曾晓娟抱回家的那个女婴,根本不是唐雅的孩子·    鬼婴在出生的时候,曾经两次窒息,受了非常严重的内伤,可是在第二次进入昨日重现地时候,云孟侨并没有觉得呼吸有什么不对劲。
由于鬼境的压制和婴儿视觉的缺陷,云孟侨也是出来之后,细细琢磨,才发现这处破绽··    别看他平日里散散漫漫似乎没什么干劲,但事实上,云孟侨自认为还算是个严谨的人。
虽然他怀疑第二个昨日重现不是鬼婴的,但也无法确定是曾晓娟的,毕竟他附身的是个婴儿·为此,他还特地耐着性子,用宝贵地看动漫的时间,去查阅那些铺天盖地的术法书籍。
    成果嘛,自然也是非常可喜的——在龙组私藏的众多术法里,完完全全……没有记载这方面的信息··    这也算好消息当然,对于云孟侨来说,这就够了。
    “没有”等于“并非没可能”,也就是等于“有可能”·既然前人无法给予答案,那他就自己去研究好了··    于是他偷偷解除了对六娃的魂魄控制,并派六娃天天去墓地和医院晃悠,尽可能多得吞噬恶鬼,然后在他堪堪突破到乙级的时候,进入了一次六娃的昨日重现。
结果非常让人惊喜,他非但没有附着到“箫透鸣”的身上,甚至还能保持相对的自由,可以自主行动·    这个实验,证明了进入鬼境,并非一定会附着在必死之人身上。
而且身为一个照顾任性孩子的成年人(女鬼),只有曾晓娟会想到杀了他之后,会引来杀身之祸,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地自己脱离鬼境——因为曾晓娟,压根就没想杀他。
    看清这点,接下来的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曾晓娟捡来的孩子,很有可能还活着,因此她才会将自己全部的母爱,都投注到婴灵身上。
而婴灵和这个女鬼,就是一群缺少母爱的熊孩子和一个母爱泛滥的女疯子,双方为互补关系·曾晓娟很清楚,一旦他们之间的平衡遭到破坏,那其中一方必定会陷入完全失控的状态,因此,为了不迷失自我,不让她‘可爱的孩子们’抛下她离开,这个她绝对会对阵法的祭品——唐雅——下手·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她一定是先鼓动你们去我家附近,想让国安局的人超度一两只鬼魂,只要你们怕了,自然就不会离开她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国安局仅仅只是做了驱逐而已,异能者属于珍贵资源,不会轻易和鬼灵起冲突,当然,倒是有一个人看出了你们的心愿,所以他将驱逐阵法画成了复杂费力的轮回术阵,天真的希望你们能用那个自我超度,只可惜,你们根本没看见,而是直接跑到学校,找陆明复仇。”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就不便多说了·这一切看似和普通的鬼怪复仇额米什么去呗,但有一件事情,却让我察觉到了一丝蹊跷,也正是这处破绽,让我真正明白了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云孟侨诡异地咧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两只手懒懒地插进了大衣的兜里,道,“上次我去医院的时候,发现唐雅坐在窗边,指甲干净,面部清洁,手腕没有伤口,这说明她喜欢新鲜空气,没有自杀的倾向,而且从讲究个人卫生。
虽然她那个空洞的眼神看着很唬人,但从刚才那几点细节来看,她的精神状态其实问题不大·”·    “但是她有一个举动非常耐人寻味,也就是她见到曾晓娟的那一刻——她先是尖叫一声,然后手脚利索的,钻到了床上。”
    “……按道理而言,人类在见到鬼之后,通常的反应都应该是立刻夺路而逃,而她这种行为跟小孩子怕黑差不了多少,就像是在说‘我好害怕,我看不见你,你快点走吧’归根结底只证明了一件事儿——她不是第一次见到鬼,而且那个鬼似乎并没有伤害过她。”
    鬼婴张开了血盆大口,张牙舞爪道:“那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说不定有其他的鬼……”·    “是吗”云孟侨惊奇道:“那就奇怪了。
在你离开之后没多久,唐雅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但是她表现地非常耐人寻味·就好比是一只羊,一直认为狼只是不会摇尾巴的狗,直到有一天它突然发现狼其实是会吃羊的,那种完全推翻了惯性认知的受骗感,带给羊更多的,则是迟来的恐惧。
而在当时,唐雅的表情,就像是那只恐惧的羊·”·    “至于是哪只狼,让她觉得自己受骗了……我可以把她地原话告诉你·”·    云孟侨看着鬼婴期冀的眼睛,笑眯眯地补了一刀:“……求求你帮我杀了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我受够了,我好害怕。
’”·    看着躺在云孟侨身后,浑身鲜血昏迷不醒的女人,鬼婴心口猛然的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痛楚,用那个总是懒洋洋,眼神地很糟糕的男人的话来说就是:“哎呀,大王您这是喜脉……这是心痛啊”·    云孟侨脸皮极厚的在婴灵们的簇拥下,慢悠悠散步似得走到了鬼婴的面前,大拇指往后一扬,笑道:“我的这份大礼如何”·    鬼婴警惕道:“什么大礼”·    云孟侨道:“当然是躺在地上的那个。”
他拍了拍鬼婴的王座,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为了让你能够顺顺利利地救出母亲,我可是担了天大的风险·一个灵级强者在你这里嗝屁着凉了,龙组国安局要是没点行动,他们就是脑袋被驴踢了。
只要他们赶到这里,你就可以趁乱顺势放掉唐雅,你逃跑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了,至于你的那些手下……反正你早就背叛他们了,也不用太在意这群炮灰的生死。”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鬼婴看着云孟侨一字一顿道:“你这个人很没有人性·”·    “当然有”云孟侨低下身子,手搭在她的肩上笑嘻嘻道:“不过我都是当做‘男不坏,女不爱’来听得。”
·    鬼婴朝他扬起一个诡异的笑脸:“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云孟侨一怔,复而剧烈的颤抖了起来,鬼婴心中冷笑,原来这个人也知道害怕。
可是当他回过头时,却看见了一张愉悦地有些过了头的笑脸·    与此同时,广场的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众鬼婴齐齐转过头去,正看见唐雅从血泊中爬起,哭喊道:·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是无辜的,我什么也没有做”她凄惨的朝鬼婴哭道:“宝宝,你不认得妈妈了吗你不是说只要那个男人死了,把那个国安局引过来,就可以放我离开了吗为什么还要把我抓到这里求求你们放了我,我是你们首领的妈妈”·    云孟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低低道:·    “……女人啊,真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生物。”
☆、第87章 夜啼婴哭之塌陷·第87章夜啼婴哭之塌陷·    三天前··    唐雅坐在病房内,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她就像是一个骨瘦如柴的人偶,安静而可怖,没人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喜怒,正如她自己也无法看透未来的命运。
    突然,一阵突兀地电话铃声从房内响起,急促焦躁的颤动着,像是催促着享受慢生活人们,时间是紧促而危险的··    唐雅打了个哆嗦,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讨厌振动模式的手机,更厌恶将手机丢在她病房的护士··    但紧接着,她便感觉到了不安——今天的饭菜她是在食堂解决的,当时她锁了门,没有护士来她这里,昨天也没有……那么这个手机是从哪儿来的·    瞬间,她的背后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汗液的挥发让身体止不住的战栗,但更多的,却是从心而生的烦躁不安·这是医生的治疗或者是肖重岫的试探不不不,可能会有更糟糕的答案。
    她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鬼使神差的向门外走去,她想要快点逃开,可当她再次回过神时,手里竟是拿着那部手机,而此时此刻,手机已然被接通··    “唐小姐,您能接电话真是让人欣慰,看来六娃做的不错。”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云孟侨……哦,这么说您可能不会有什么印象,不过几天前,我们刚刚见过一面,就在你差点被女鬼杀掉那天。
好吧,我听到了你急促的呼吸,还有惊慌的脚步声……嗯,金属的摩擦声,你是要扭开门逃出去叫人,是吗”·    “作为一个曾经被你声泪俱下祈求过的人,我想送你一个忠告——如果我是你的话,就绝对不会这么做。
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攸关你的生死,而且你知道,即便是你将真相说出去,也不会有人帮你·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刽子手、杀人犯!”·    “我知道,你理解我所指的是什么。
相信我,唐小姐,如果你现在挂掉电话,你将孤立无援……”·    唐雅对着仿佛无边无际的婴灵的海洋,浑身不停的战栗着,她看起来很恐惧,也很无助。
她哭泣着道:·    “求求你们放了我,我是你们首领的妈妈我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一定不希望我死,求求你们放了我”·    女孩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身体便全无知觉,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地上。
而从她跳起来说话,再到她到地昏迷,仅仅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但这几秒钟,足够将她所希望的传达的信息,传递到每个婴儿的灵魂深处··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异能·    女人的声音回荡在空空荡荡地下水道内,敲落了一片安静的苔藓与污泥,久久不愿消散。
世界永远都是这样,躁动之后会回复平静,但平静之后,要么是更加猛烈的躁动,要么是更加恐怖的危险··    “滴答”·    一滴污水轻轻滴到一个死婴腐烂的面容上,在打下一只蛆虫之后,也引发了一场犹如暴风般的喧嚣·    无数婴灵纷纷从地上爬起,黑雾翻涌,怨恨犹如失控病毒,在转瞬间传遍了每个婴灵的身体。
黑雾渐渐形成了一大片黑色的风暴,那如同黑洞般的物质,吸走了最后一丁点稀薄的光亮,刹那时,只听见地下世界一片鬼哭狼嚎,全无半点光亮··    婴灵他们怒吼着,他们咆哮着,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或许他们本就是野兽。
一声声尖锐的哭吼,无法传达到生者的耳朵里,云孟侨却听得分明,他听到了亡者不甘,听到了光鲜之下的污秽,听到整个世界的颤抖·    “噗嗤”·    一只纸人燃烧了起来,幽绿色的火焰很快吞噬了那张空洞的笑脸,随之而来的是片刻光亮。
在空地巨大的广场中央,鹤立着一大片黑色的飓风,它汹涌地扑向了坐在王座上的女婴,而后者,正傻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    火焰熄灭,但很快,第二个纸人燃起。
    一声尖锐的哭吼,鬼婴被拿黑色飓风狠狠的砸在了墙壁之上,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藐小地几乎看不见的身体趴在地上,脸上不知何时却浮上了一层说不上悲哀,又谈不起欢喜的笑容。
    “‘人类就是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才会看清事实的本质’,这句话的意思,我想我明白了·”她冷冷地看向云孟侨,而后者则早已逃出千米开外,正悠闲自在的倚靠在棺材上,摩挲着手里的火柴。
    “不,你还不明白·”青年赶在再次陷入黑暗时,点燃了第三只纸人:“……因为你还不是一无所有·”·    黑色飓风之上,赫然出现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婴儿的巨脸,极端的恐怖,随着黑雾的扩散而扩散,清脆的滴水声和歇斯底里的怒吼,如同是一曲亢奋的交响乐,在这茫茫的黑色世界里,肆意蔓延。
终于,如同是井喷爆发般的一声尖啸,从婴儿巨脸内喷发而出,仿佛有数万万婴儿齐声尖叫,无数尸骸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如同巨浪般层层叠叠,扑向了站在中心的鬼婴··    “婴灵对于生命的渴望,远大于忠诚。
或许说,你们根本就没有忠诚——没有所谓的教育,没有所谓的社会熏陶,没有善恶是非的判断力,你们连什么是作恶都不懂,不会有负担,不会有罪恶感,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也是最悲哀的痛苦。”
·    “……所以,你们不是一无所有,你们拥有——‘力量’·”·    鬼婴尖叫一声,身体瞬间涨大几十倍,抡起数米长的粗壮巨手,狠狠抡向了席卷而来的飓风和尸骸巨浪。
    甲级恶鬼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数千只婴灵,弱则丁级巅峰,强则乙级圆满·可以这样说,假如当初梦魇的鬼潮军团能有这份实力,就根本轮不到云孟侨翻盘了。
当初鬼婴们路过一趟滨海小区,就是一片小鬼潮,但就是这么一群让国安局头疼不已的存在,竟是被鬼婴一掌狠狠挥开·    云孟侨再次点燃了一个纸人,表情淡然道:“想开点,你以为已经跌入低谷了,但其实事情还可以更糟糕——就像现在。
我一个一个地点燃这些纸人,为的是可以让火焰的光芒能够维持的更久,可事实上,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减慢速度,当纸片燃尽,这个世界依旧是灰暗的·”·    仿佛是平地里突然冒出了一把长刀,看似粗壮的婴儿的手臂,竟是直接将黑色飓风切成了两半可怖的婴儿脸顷刻间破碎,而那尸骸巨浪也被破碎的飓风一掌推向了西侧的墙壁。
    无形的飓风被斩断之后再次聚拢,而那层峦叠嶂的尸体却是狠狠撞在了墙壁上·    没有任何声响··    没有一丝惨叫。
    不知是哪颗石头……或许是天棚上最顶部的那块,就如同是号称永不沦陷的特洛伊城,一夕之间,从内部化作了齑粉·当第一块碎末跌落在地上,无数细小的碎片也开始洋洋洒洒滑落,裂缝越来越大“咯咯哒哒”地爆裂的声音逐渐传遍了每个角落。
于是当云孟侨抬头看上去时,发现了被隐藏在黑色墙壁之下,那一抹极其刺眼的金色·    云孟侨呆滞地喃喃道:“卧槽……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他扣上了手边,回头大喊道:“六娃计划有变,提前行动”·    鬼婴一愣,紧接着便听到角落里传来了女鬼诡异地笑声:·    “孩子……我的孩子……”·    鬼婴肝胆俱寒,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唐雅会晕倒了这种时候,能够在她眼皮子地下,神不知鬼不觉敲晕唐雅,放开曾晓娟的,除了那个云孟侨所说的那个名字很奇怪得“鬼魂朋友”,根本不会有其他选择·    鬼婴恨得咬牙切齿,亏得那人还能摆出一张无辜脸跟她说话,亏他还能镇定自若的搅这片浑水,亏他趁乱也要溜到棺材旁——原来他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手·    就算是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杀了云孟侨,也为时已晚。
鬼魂失去了双腿,凭借灵力就能补回来,更何况六娃在放开曾晓娟之时,还偷偷给她留了几颗魂珠··    “主人,我的库存都没了·”·    “放心,计划成功的话,这一屋子婴灵的魂珠全都是你的”·    随着束缚解开,曾晓娟尖啸一声,肥胖的身体上竟是长出了六双畸形的手脚,黄色脓水状的液体黏满了她的四肢。
那张灰青色的脸上是一种几近癫狂地笑容,目光却死死抓在唐雅身上,怨毒道:·    “都怪你……都是你这个女人原本一切都很完美,是你这个女人出现才破坏了这一切,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以和我的孩子们永远在一起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的错”·    她顶着铺天盖地灰尘,张牙舞爪的扑向了昏倒在地的唐雅,乙级巅峰的曾晓娟或许并不是最强的,但是作为一个手上沾慢丈夫的鲜血,投河自尽的女人,她绝对是最凶狠的尤其是当她全身心去怨恨一个人的时候·    那双利爪眼看就要抓向唐雅了,却听“嘭”的一声巨响,只见一个三米多高的青紫色巨婴竟是挡在了她身前那婴儿庞大的头颅上已然多出四道血淋淋地伤痕,曾晓娟此时眼里只有憎恨和杀意,根本没有看意识不到自己在伤害鬼婴,眼见长久地一块心病就要被除去,却突然多出一个人来碍事儿,曾晓娟彻底怒了,长发入乱蛇般挥舞着,疯狂扑咬向来鬼婴。
    随着两鬼相争,整个地下世界沸腾了,黑色云雾散去之后,是一地残兵败将,婴灵们能爬起来的都爬起来了,爬不起来的要么躺在地上哇哇大哭,要么早已化作了魂珠。
    但此刻无人顾及得上这些,将曾晓娟放出来,无异于是给给墙体碎裂加了一记催化针,像是被推到的多米诺骨牌,由中心点而发,墙壁由最开始的小碎末掉落,变成了大片大片地墙体脱落。
云孟侨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手探进衣服里,从胸口掏出一块钢板顶在脑门上,“啊啊啊”的冲进了石雨之内··    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倒霉,头上有块东西垫着,虽说没被十米高落下的石块砸死,但也被搁着敲出了一个大包。
好不容易逃到安全地带,正当他两眼泪汪汪地丢掉钢板,抚摸自己饱受摧残的后脑勺时,不远处地鬼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随后……地面塌了。
    “玛淡六娃别捡魂珠了,快拖走唐雅,砸掉胳膊砸断腿都没关系,别让她死了”·    他刚传完信,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飞速跌了下去,但好在这回仅有不到半米的高度。
云孟侨呻-吟着跪趴在地上,顺手抚摸了一把自己抽痛的膝盖,刚要抬头,便有一声清脆的钢铁铮鸣在他脑后响起,好像是有什么片装铁质物品“梆”的砸在了他那颗大包上·    云孟侨泪眼婆娑的抓起掉在地上地钢板,咬牙切齿道:“回去就把你给融了做成菜刀,专门剁骨头的那种”·☆、第88章 夜啼婴哭之启动(最终卷上)·第88章夜啼婴哭之启动(最终卷上)·    地陷远比天塌要快的多。
    云孟侨哼哼唧唧地把变了形的铁板塞回了肚子,然后望着凸起的腹部呆愣了半晌,继而欣慰地抚摸了下硬邦邦的铁板……一脸母性地慈祥··    好吧,先不管这个快要把自己玩坏了的疯子,除他之外,无论婴灵还是女鬼,无论鬼婴还是六娃,全部都处于震惊到死机的状态。
此时烟尘缭绕,肉眼凡胎的云孟侨什么也看不到,等他疯够了打开手表,却发现周围所有红点都停了下来··    “哈怎么回事儿”他虚眼道:“难道是石头砸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砸坏了时间机器,导致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停止了如果这样的话,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爬上去找个幼女羞耻play一下。”
    “主人……你的暴露幼女控的邪恶属性了”·    “胡说,我才不是幼女控,我只是平胸控而已。
怪就怪现在超过十八岁还是平胸的女人们都去隆胸了·”云孟侨叹了口气:“哎……真可惜·”·    “你到底在可惜什么啊无论是时间停止还是平胸都让人接受不啊”·    云孟侨打断了六娃的吐槽:“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话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所有鬼都停下来了。”
    六娃踌躇了一下,半晌,支支吾吾道:“这个,我也解释不清楚,但是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感觉到了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强大力量,还有一种奇怪的威慑力。
呃……与其说威慑,不如说恐惧·”·    “恐惧·”·    “对,就像是当初看到你蹂躏那个红衣女鬼,直觉告诉我她比你厉害,但你却硬生生的把她捏成了肉球。
总而言之,这是一种明明有力气反抗,但是就是心底打怵,总觉得应该臣服的感觉·”·    云孟侨蹲下身子去探查地面,同时回应六娃:“多谢你的夸奖,但我觉得如果你换一个引用我会更开心。”
    可当他蹲下时,却立刻怔住了,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扭曲,甚至可能比狂化了的幼女婴灵还要狰狞,因为他看到了一样非常了不起的东西——·    “这该死叶晚萧”·    虽然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和叶晚萧有什么关系,但用叶副总的躺枪来形容他震惊的心情,简直再好不过——那是一块完整的、金色的,四四方方的,光芒四射的魂珠·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块完整的、金色的、四四方方的、光芒四射的、直径足有一米多长、用来铺地的魂珠·    “这特么太夸张了吧。”
云孟侨喃喃道··    也不怪他如此震惊,魂珠是鬼魂的力量,鬼怪的实力越强,魂珠就越大·这个概念是叶晚萧告诉他的,圣爹君不会拿这种常识性的东西忽悠他,也就是说,假如这块地砖真的是用一个魂珠做成的话,那么那只鬼生前的力量结成的魂珠,至少直径达两米,这样的实力足以完爆五十个鬼婴这样的鬼魂,整个龙组加国安局冲上去都得白搭·    但紧接着他又摇头道:“不对,这块地砖在我脚底下,鬼婴是看不见的,也就是说……”·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异能·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却听突然,却听轰然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一般,整个地下广场的烟尘密度达到了顶峰,但奇怪的是,那穿透烟尘的金光依旧不减半分。
而就在此时,似乎受到什么感应,那铺天盖地的灰色烟雾,竟是如同水流般汇聚流淌,刹那间混沌澄清,阴暗化明··    而云孟侨那后半句话,也随着清浊分明之时,道了出来:“也就是说……整个地下广场的墙砖,全部都是魂珠”·    眼前这一幕,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地面上的石头已经不见踪影,周遭的墙壁似乎都已经脱落,灰暗肮脏的地下广场,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金光芒璀璨地金色世界··    十米多高的天棚明亮而宽敞,云孟侨顶着刺眼的光向远处望,竟然有点看不到尽头的意思,粗略估计,这里的面积至少有20亩面积。
目力所及,每一块砖皆同等大小,砌合严密,光芒耀眼,驻足而望,如同置身于初晨时分第一道朝阳之下,神光湛湛暖心脾,璀璨而不可方物··    除此之外,地砖和墙壁也是同样材质铺设而成,脚踩其上,地面上投射的光芒,便会在人身上投出一道黑色的阴影,仅仅到膝盖便消失了。
云孟侨遥遥的看过去,只见遍地都是斑斑驳驳的痕迹,有碎裂的苔藓,有腐烂的木头,更多的,则是密密麻麻蛆虫遍布的尸体··    “不不不……这些材质不可能是魂珠,世界上不可能会会有这么大力量的鬼。
不,到了这种程度已经不能称之为‘鬼’了,‘神’似乎更恰当一些·”云孟侨摇头道:“整整二十亩啊,而且还是双层的,神的魂珠估计也得扑街,看来这些可能只是一些矿石……一些性质与魂珠极其相似的矿石。”
    “扯淡吧与其说有这么一种和魂珠一模一样的矿石,我宁愿相信这些都是魂珠堆成的”云孟侨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清醒清醒,然后沉思道:“……看来那天晚上叶晚萧说的不错,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群,魂珠可以垒成城堡的家伙想要弄死我”·    “啊——连神明这种东西都出来了,而且莫名其妙的就要追杀我,幸好这个世界是真的,如果是部小说的话,那这个作者还真是胡来呢。”
    就在云孟侨因为累觉不爱,陷入无限不循环的吐槽之中时,周围的婴灵已经陆陆续续地都反应过来了··    六娃带着唐雅目标太大,被几百个婴灵围追堵截,这货见撵他的鬼太多,一激动就把人给搞丢了。
鬼婴见唐雅被婴灵们抢下,一下子就爆seed了,高嚎一声冲进了婴灵堆里,又是杀得一通昏天黑地·女鬼也不甘示弱,乌泱泱庞大的身躯挤在渺小的婴灵堆里,招招打向唐雅,一双眼睛杀得通红,脸上却始终是那抹诡异的慈祥的微笑。
当然,最累的还要属六娃——捡魂珠,不解释··    这边杀的昏天黑地鬼哭神嚎,那边云孟侨因为获悉了一些不想知道的真相,而陷入了“心好累,完全不像动弹”的状态中。
周遭发现了他的婴灵原本看见他之后,一窝蜂地就扑杀了过来,可靠近之后见他周围阴云阵阵,不禁想起了他暗杀叶晚萧那一幕,不由得心生几分忌惮,竟是兜成了一个大圈子,将那个气压极低似乎都快要生出暗黑物质的人围在了中间。
    “……我啊,平时最怕的就是麻烦了,所以平时的生活也很简单,除了吃吃喝喝之外,就喜欢浑水摸鱼捞好处什么的·原本也打算干一票就走的,但是现在好了,完全没心情陪小孩子玩过家家了。”
他阴着一张老脸,勾起一丝极度恶意地笑容,从怀里掏出那早先藏好的骨灰瓶:·    “所以,无论灵异事件什么的……都去死吧”·    那瓶子直直丢向婴灵堆里,陆明的魂魄刚幽幽地冒出了个头,就见百十号或是手臂高矮或是巴掌大小的婴灵扑杀而来。
陆明尖叫一声,抱头便蹲,云孟侨冷笑的看着婴灵们不顾一切的冲向陆明,而后闪身飞快绕开,朝着鬼婴飞奔而去··    “六娃,唐雅在哪里”·    忙着捡肥皂的六娃回复道:“唐雅鬼婴手里,现在她正忙着打女鬼。
诶,女鬼好像是要不行了,她的魂珠我能捡吗”·    “你想要鬼婴的魂珠吗”·    “”·    “你想要地上的那些金色魂珠吗”·    “”·    “那就把唐雅抢走,不论是半死不活的拖过去也好,还是弄死把魂魄扯走也好,总之务必把她摁在地上”·    六娃吓得连魂珠都掉了:“你要我杀了她”他震惊道:“她是个女人诶,你叫我怎么可能下得了手啊”·    云孟侨虚眼道:“不是说好了男女平等吗为什么可以杀男人,就不能杀女人”·    “三观呐三观呐你还有没有点人性啊”六娃说完这句话就发现自己错了,深深的错了,自己好像做了人类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得罪老板。
    身为大老板的某人却有气无力道:“所以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我一个大活人都已经放弃了,你一个鬼还讲什么人性啊·踢裆很有人性吗”·    果然,我就不应该跟一个比鬼还疯狂的家伙谈论道德问题·    六娃泪流满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安静的盯住了飞在半空中相互缠斗的两伙人。
    婴灵成群结队的聚在一起,密密麻麻如同是一片乌黑的毒云·云面之上,浮着无数张乌黑的婴儿面孔,不论哪一张看似幼稚的脸,都写满了毫不幼稚的怨毒与憎恨。
婴灵可以无条件服从鬼婴,但他们不是蚂蚁,也不是蜜蜂,蜂后的命令固然重要,但归根结底,在出生时就已经被父母背叛里的婴儿,爱的只有自己··    鬼婴被这些婴灵紧紧缠住,只见那三米多高的巨婴瞪着一双惨白的眼睛,“咯咯咯”怪笑着撕扯着不断扑上来的婴灵,轻而易举的模样,如同是在撕扯糖纸。
    当死去的婴灵留下的魂珠当当落地时,无异于给所有极怒的婴灵最残酷的警告·但随着曾晓娟一次又一次的扑杀唐雅,总能让鬼婴狼狈的露出片刻后背。
对于头颅巨大的婴儿来说,后背无异于是死穴,得见此状,原本还生出几分怯意的婴灵,竟是生了几分围杀鬼婴的心思··    鬼婴见状,阴森森的朝婴灵们露出了一嘴尖牙,没有过多的话语,但见她扬手一挥,小巧的手指上,竟是长出了一米多长的尖锐的指甲,如同长枪般,狠狠挥向了围绕在她周围的无数婴灵·    而与此同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女鬼兴奋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便扑向了被鬼婴护在怀里的唐雅。
    女鬼在脑子里,已经重复了无数遍唐雅被她撕扯成碎片的画面,眼见那个碍眼的女人便要被她*的长发扯成碎片,她激动的抬头想要告诉自己亲爱的“女儿”,只有自己才配做“妈妈”,却冷不丁的发现,本该震惊又恐惧地婴灵,却是在朝她冷笑·    女鬼急身速降,可是已经晚了,她眼里最后的画面,是鬼婴的眼睛——那是一双惨白双目,却灰暗地好似夜色下的乱葬岗,黑暗中显露几分苍白,颓然和死寂中,却满怀着绝望的期待与无尽地悲哀。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时间似乎真的可以永恒下去,但现实却狠狠的扇了所有满怀期待的人,一记狠狠的耳光——随后一条碗口粗细、长足有五六米的黑色灵力巨蛇,如闪电一般自鬼婴背后窜出,瞬间便将女鬼双眼刺破,她的头颅,也在刹那间被被巨蛇身上带有的灵力腐蚀一空。
    曾晓娟连凄惨哀嚎地机会都没有,便飞快的坠落了下去,但在接触到地面之时,她却死死的撑住了,慢慢吞吞地向上方蹭过去,锲而不舍的挨近唐雅·她还没有死,但已经差的不远了,鬼婴的最后一击极其狠毒,灵力腐的速度足以在三分钟内将曾晓娟完全腐蚀干净,虽说她现在还能保持自己的意识,但到那时,恐怕连魂归冥海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有婴灵全部都收住了手,一半震惊的看向女鬼,一半恐惧的望向鬼婴··    鬼婴狂妄的大笑着:“若非手下留情,你们早就魂归冥海了现在我便拿这个女人开刀,谁还敢与我抗衡”·    她话音刚落,便觉手上一空,惊愕地低头看过去,却见唐雅竟然自己慢悠悠的“飘”到了地上。
    “主人,搞定”·    云孟侨大笑一声,单膝跪地,手掌稳稳摁在魂珠砖面之上·陆明那边早已准备就绪,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他这最后一环·    “轮回术阵”·    “——启动”·☆、第89章 夜啼婴哭之轮回(最终卷下)·第89章夜啼婴哭之轮回(最终卷下)·    轮回术阵第二次启动所需要的能量之巨大,远超出常人想象,云孟侨本来已经完全做好力竭地准备了,可在他输入第一道灵力时,灵力竟是反灌输回了他的身体。
一时间,他只觉得身体内剧痛无比,但这种疼痛仅仅维持了一瞬间便消失了,而与此同时,整个地下世界所覆盖的魂珠,同时大放异彩·    霎时间,五彩光华轮回,七千彩云齐飞,但听一声亢奋地龙吟之声,自阵法中心地中心,猛然探出一条巨大的苍龙·    那龙身形巨大,体态矫健,头上神角顶着无数破碎的符文,只见那神物仰天长啸,一声龙吟顷刻而发。
一时间,只听空中传来轰天作响地猎猎风声,巨龙腾空,不见龙头,却见无数片青金色华美的鳞片自空中略过,每一片龙鳞都足有一米多长,流光溢彩·    那龙身极其巨大,这空旷的地下世界与之相比,就如同是一个扁平狭窄的盒子。
仅仅片刻间,龙吟还未完全消散,那庞大的身姿便在瞬间冲出了牢笼,飞到了无尽地广阔的天地间··    云孟侨猛然回过了神,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竟是跪在地上,其他婴灵之流也同他一样,一副虔诚膜拜地模样。
他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却发觉自身灵力竟是丁点不减,正在他犹疑之际,却见自四面八方的排水管道内,同时涌出无数金红色的光线·    阵法启动了·    不知是哪个婴灵用稚嫩的声音高呼一声,一阵骚乱顿起,众婴灵纷纷飞上半空。
紧接一声极其惨烈地悲呼声响起,却见陆明的魂魄,已然被那些金红色的丝线团团缠绕他面目狰狞地辱骂着,惨叫着,不停地向周围呵呵冷笑的婴灵们求饶着,然而他很快就没有力气继续挣扎了,金红色丝线勒住了他的手脚好脖子,不断地从鼻孔、耳朵、嘴巴涌入,然后顶开眼珠,再穿入地下,将他死死地缝在了地上,做成了一个绝大的红茧·    与此同时,云孟侨的脚也被缠绕了起来,但很快,那些丝线就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般,立刻绕开了他的周围,涌向其他的尸体。
那些尸体碰到了红色的丝线,便骤然开始燃烧,很快,层层烈火奔腾而出,刹那辉煌,又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见到此情此景,婴灵们竟是如同稚儿躲猫猫般,发出极其清脆愉快地笑声。
地下世界的光芒愈加强烈,似乎即将攀登上了顶峰,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轮回之门的打开,看到了不再灰暗的未来·    但并不是所有婴灵,都会为此笑出声来。
    鬼婴剧烈的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冲向唐雅,围在她身边地婴灵尽管竭力阻拦,仍挡不住她扑向母亲的身影·原本厚重如城墙围阻,被她在短短几秒钟杀出一条血路,那些疯狂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让所有婴灵都胆战心惊·    但就在她带着浑身的伤口和黑雾,冲向唐雅时,那密密麻麻地丝线,在这片刻间,吞没了那个枯瘦的女孩。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异能·    瞬间,一切都静了下来··    婴灵们无比兴奋的高呼着,疯狂的大笑着,他们集体满怀期待地张开了双臂,想要拥抱没有漫长等待的未来——而鬼婴,则匍匐在唐雅的身边,傻愣愣地看着那一团金红色的茧……那里,包裹着的,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已经死了··    死了·    灵魂也消散了··    消散了……·    一股无与伦比的愤怒,自心头狂涌而出。
鬼婴灯向了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望向这里的青年,脑子里顿时一片混沌··    “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是他要害我是他要杀掉我唯一地母亲”·    如磅礴的火山般怨恨,在瞬间喷涌而出,将她灼烧殆尽。
她甩开周围的婴灵,庞大的身躯上冒出了层层地黑雾,那黑雾掩盖了她的面容,只留下了一张代表暴怒地鬼脸——她嘶吼一声,带着腾烧的烈火,杀向了云孟侨·    云孟侨歪了歪头,继续看向包裹着唐雅的红茧,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似乎含有某种期待,但更多的则是一种让人无法猜透的默然。
值得一提的是,直到此时,他淡定如斯,甚至连眼神也不曾给予鬼婴半分··    他的举动无异于极大的惹怒了鬼婴,她大吼着扑向了云孟侨,所有婴灵都将视线转向了这里,只有六娃在焦急地喊着——但他不是在劝云孟侨赶紧跳跑,而是在喊:·    “鬼婴,快停下”·    然而,已经迟了,就在鬼婴马上就要将青年撕成碎片时,云孟侨面无表情地解开了防护服的扣子,正面直接迎上了扑杀而来的鬼婴,只听“滋啦啦”一阵刺耳的焦糊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鬼婴痛苦地惨叫·    云孟侨虚着眼睛,将胸口两张被烧的黑乎乎的东西扯下,又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卷好了的,展开贴上去,同时道:“……真浪费。”
    所有鬼都震惊了·    一只婴灵傻愣愣地道:“他那件是什么铠甲,好生厉害”·    “打鬼神器——姨妈巾”六娃苦笑道:“被这玩意打中,浑身会像火烧一样痛,而且会短时间内失去在常人面前隐身的力量,就连我也会现出原形。
所以千万不要……”·    鬼婴从地上爬起,哭嚎着继续扑向云孟侨,结果却一头撞到了他肚子上的铁板,惨叫一声又跌了回去·六娃扶额道:“……千万不要撞墙。”
    云孟侨的猥琐,就在于他能够如同吃白饭一样淡定的耍阴招·医用防护服兜里有很大的空间,而且肥大又宽松,因此里面塞多少东西都很难看出来,加上地下排水系统里天然的气味助攻,他的自卫战就像是耍赖一样,简直彪悍到毫无人性。
    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鬼婴尖叫着上去,然后被狠狠弹开·鬼婴像是傻了一般,锲而不舍的冲上去,被刺得一身伤而倒下,接着又像是不知疲倦般继续疯狂杀来。
什么战略、什么奇袭、什么找弱点通通想不起来,愤怒给她力量,但悲伤让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单调地重复着相同地动作,横冲直撞地弄了一身的伤口,直到灼痛无法忍耐,连魂魄都将会消散。
    她真的很受伤,被云孟侨骗、被曾经的同伴围攻,只为了保护她的母亲,可到头来,唐雅却还是死了·六娃也很受伤:“……又被无视,我又被无视……”·    鬼婴崩溃了,她跪在地上,嘶声哭喊,却又欲哭无泪。
而此时,云孟侨却皱着眉头开口了:“……别傻了,唐雅没死,地上没有血·”·    鬼婴一怔,嘶吼道:“你骗我”·    云孟侨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我骗你做什么,你看裹着唐雅的那个茧,已经松开了。”
    已经被这里的战斗完全吸引的婴灵们,听到他说的话,顿时大惊失色的回头看去,只见那金红色的茧的确如云孟侨所说一般,下面竟是松开了一个大口子,唐雅正被慢慢地送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整个地下世界的金色光芒,也逐渐黯淡了下来··    阵法,被终止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鬼婴根本无法思考为什么阵法会被终止,她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飞奔到唐雅身边,而后喜极道:“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随着她震惊又喜悦的呼唤声,另一种的震惊,在婴灵之间,绝望地蔓延开来:·    “为什么阵法被终止了”·    “不这不可能·    “是吗”云孟侨道:“我想,你们共同的愿望,应该是有一对‘父亲’和‘母亲’。
所以,你们给陆明和唐雅举行婚礼,就是想让一切尽善尽美,但你们却不明白,所谓的‘父亲母亲’,并非那么简单·或许血脉传承可以解释,但更多的,则是一种连神也无法创造地深厚地情感——而这种情感,并不是源自于你们,而是那些将你们孕育出来的人。”
    “父母对于还未出世的孩子,怀有各种各样的情绪,未出生时的欣喜与忐忑,出生后的满足与辛苦,那种满怀着踌躇与期待的心情,这些情感,让他们地孩子在一出生时,便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亲情与爱。”
    云孟侨看向一脸表情渐渐凝固的鬼婴道:“我在你的鬼境中,闻到了陆明指尖浓烈的烟味,显然,他抽了很多的烟·作为一个道貌岸然的花花公子,抽烟会让牙齿焦黄,对于社会形象也极度不佳。
加上陆明发妻喜欢在高档西餐厅的无烟区吃饭,这就证明了陆明绝对没有烟瘾·也就是说,他曾经用烟草来释放过压力——在你出生之前·”·    “陆明是个人渣,他对你犯下的过错,在生灵的法律上,叫做‘谋杀未遂’。
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和唐雅朝夕相处,不可能完全发现不了你的存在·他完全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在你出生之前杀掉你,但他却是在最后关头才仓促出面,显然是东窗事发,凭借他的力量再也无法抵抗来自身败名裂的压力。”
    云孟侨一字一顿道:“他爱你·至少他曾经爱过你,怀揣着某种喜悦而忐忑地心情,期待过你的降世——作为一个准爸爸。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第一时间,被阵法吞没的原因·至于你手里抱着的那个……”他残酷地笑了起来:·    “真是讽刺啊·”·    鬼婴早已傻在了原地,她不住的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但云孟侨的话让她无法反驳。
唐雅就好端端地躺着,面如菜色,呼吸平静··    鬼婴猛然抬头,朝云孟侨大喝道:“你骗人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有一种反抗,叫做明明知道真相,却仍要自欺欺人的沉浸在自我安慰里。”
云孟侨无奈笑道:“她是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跟她爱不爱你有什么必要地关系吗人身上最厉害地武器就是一个舌头两瓣嘴,生难引灾的谎话从这里出来,拯救苍生地真话也从这里出来,但真正让它起效的,还是胸口那团会跳的肉。
你也看见了,就在刚才,她可是毫不犹豫地就把你给出卖了·”·    鬼婴战栗着,茫然无措地跪坐在地面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要悲伤,却忽然发现自己从出生时就已经与悲伤为伍了。
即便是此刻更多地悲伤涌来,她也已经可以麻木对待,除了——痛,刻骨铭心的痛··    而听到这里,婴灵们再也无法自制,撕心裂肺的哭嚎了起来。
他们想的太天真了,他们都是被遗弃的人,“父亲”“母亲”这样宝贵的财富,又怎么可能属于他们他们的救赎,他们的渴求,他们的希望……都像是泡沫一样,还未点燃,就在一切的开端,碎成了幻影。
    然而,就在婴灵们绝望之际,已经黯淡下来的金色光芒,却是在片刻间,骤然绽放出了炫目的光彩,无数道金红色丝线再度从四面八方涌来,乍然间卷住了悄然停落在地面上的,半截正在不断消散的身影——曾晓娟·    没人知道为何曾晓娟会自己飞落到地上,她早已失去了头颅,即便是在最后消散地刹那,也无人能从她身上获得只言片语的解答。
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答案,在发酵,在生长,在顶破桎梏的囚笼地刹那,看到了无尽地光芒席卷,那是一片绚烂至糜的金色……或许,这就是母亲的颜色··    “叶晚萧,你觉得如果狼蛛养育了葬虫的后代,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葬虫的孩子永远都是葬虫,这种事情自然界是不会发生的。”
    “说的真好啊·葬虫的孩子永远都是葬虫,竞争、残杀、背叛,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没有这种特性的孩子,会在出生之始就被母亲吃掉。
而活下去的小葬虫,会带着母亲赋予的天性继续生存,然后将这种感觉特性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那人的脸庞隐匿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模样,他的声音是笑着的,清脆而干净,却失去了没有温度,冷到了骨子里:·    “所以,狼蛛即便养育了葬虫……会死哦。”
    叶晚萧猛然睁开了双眼,颈部传来一阵钻心地疼痛,他虚弱地从床上爬起侧头看去,正见一个穿着松垮古衫地男人笑眯眯地坐在不远处,一边翻着文字诡异地书籍,一边不坏好意地嘿嘿笑道:·    “欢迎回家。”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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