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夫人升职记 by 萧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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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夫人升职记 by 萧莫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湖恩怨文案·李柱这人有俩特点,缺心眼,傻白甜,成天高高兴兴没啥愁事,唯独就有个逆鳞谁也碰不得——你说他怎么都可以,就不许说他家的猫。
李柱把猫仔当儿子养,兢兢业业铲屎铲尿十三年,却不曾想某天懒猫竟变成了一个俊美无比的大男人,而他竟然还稀里糊涂地把这男人娶进了家门·娶错了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喜欢耍流氓的色胚压根儿就没有父为子纲的自觉性,毫无节操可言·教主大人邪魅一笑,转身把某只呆货压在墙上壁咚。
“呆子,你再撩拨我,后果自负哦·”·“你你你,你是我儿子”·“哦,原来你好这口,没关系,我不介意陪你耍这种重口游戏~”·“……哎喂喂喂,你干嘛小九儿你这个不孝子你摸哪儿呢哎哟我的娘哎”·避雷温馨提示·1、这是一个被万人唾弃的魔教教主成了厉鬼后附在一只猫身上遇到了一只二愣子的故事。
2、请自行代入带了把儿的东方教主,基本无违和 ⊙▽⊙·3、呆笨温柔攻VS傲娇女王受(没错,你们没有看错,呆子是攻)·4、总之是一只厉鬼和一只忠犬的故事,简称,那山,那鬼,那狗。
→_→·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情有独钟 江湖恩怨·搜索关键字:主角:楼炎(虞灵),迦穆罗(李柱、萧飒) ┃ 配角:清遥,太华 ┃ 其它:教主受,二货攻,女王受,忠犬攻,攻宠受·☆、捡到猫的二柱子·“往那边跑了快追”·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着几声惨叫和兵器相撞的叮当声从远方隐约地传来。
李柱迷茫地揉了揉眼睛,小手提起裤子匆匆系上,抬头朝远处明灭的火光看过去··只不过半夜起来如个厕,这大晚上的,闹腾啥呢·“天啊——真人……清遥真人死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传来,点点火光迅速都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过去,李柱没听清他们喊了什么,只注意到一丛丛的火光在夜空中晃来晃去,在硕大满月的映衬下从一头划过一阵流光窜到另一头,像是过年时才有机会看到的杂耍似的,很是稀奇。
李柱眨了眨眼睛,觉得新鲜,便悄悄迈着笨拙的步子,哒哒哒地蹦了过去··临近了,声音越来越响亮,人影也逐渐清晰起来··那群人站在山丘上,李柱猫在下方的山坳里,周围都是乱糟糟的杂草,他一个十岁的孩子窝在这种地方,还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里,上面人自然是注意不到他。
此刻他仰着头数了数山丘上的人,呆了呆,顿时觉得惊奇··全村人加起来,也没这么多人啊……·“禀教主妖人已被清遥真人打碎了三魂七魄,形神俱灭,其余同党已被我等全部清除,按您的吩咐只生擒了右护法,该如何处置此人,请您明示”一个黑衣人跪伏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朝着对面一个人影朗声禀报。
对面站着一个高挑的少年,身着一袭青衣,在火光的映衬下那张脸显得极为清丽明艳,只是少年眼神极冷,不仅冷,还带着一丝阴气,此刻闻言,少年如画的眉眼蓦地一展,露出一丝明丽畅快的笑容。
“很好,将谭逍带上来·”·很快,一个浑身浴血的高大男人被捆绑着提了过来,男人被压跪在那青衣少年面前,却头也不抬,连看也不屑看那人一眼似的。
少年缓步走过去,弯下腰狠狠勾住对方的下巴,男人却立刻闪开,低吼着吐出一个字,“滚”·青衣少年皱起眉头,忽然伸手抓住他脑后的头发,用力往后拧过去,逼得男人不得不抬起头,露出满脸纵横交错的血迹。
男人愤恨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骂出一句,“涟玉,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畜生”·那叫涟玉的少年忽地一笑,笑容却分外狰狞,“恩将仇报逍哥哥,我现在让你好端端地活着,哪来的仇报”·谭逍一双黑眸几乎要喷出火来,像是终于忍无可忍,咆哮着嘶喊,“他护了你十年,你竟然派人杀他你简直是狼心狗肺”·涟玉的目光立刻沉下来,眯着眼阴森地盯着他,一字字冷厉道,“就是因为你这个样子,所以他必须死。
谭逍你听着,我的恩人只有你一个,至于他,本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灰飞烟灭是他的报应”涟玉甩开手,再次直起腰笑了起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这神教也是我一个人的,再跟他‘虞灵’没有半点关系,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说罢,他挥手让人将不停谩骂的男人带下去,回头望着黑压压一片的教众,扬起声厉声道,“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往后,我叫涟玉,再不叫虞灵了,有人胆敢再叫错……”·猛地扬起手,不远处的一个黑衣人毫无预兆地被他的掌风抓来,还来不及惨叫,身体便在顷刻间猛地爆裂,转瞬又化成一团红雾,在众目睽睽下眨眼便烟消云散。
一片死寂声中,少年森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胆敢再叫错,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都明白了么”·所有人惊呆了一瞬,之后整齐地伏倒一片,跪在他脚下齐声大喊。
“涟教主神功盖世,天下无双我等愿誓死相随,与圣教主共存亡”·涟玉哈哈大笑,随后纵身一跃,转瞬便跃出十丈之外,没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黑衣人群即刻跟上,领头的几个人顿了一顿,悄声说了一句,“清遥真人的尸首怎么办要送回仙山么”·“教主没说就别多事了,快走罢”·几人不再多话,立刻随着众人疾疾而去。
黑夜再次寂静下来,只留下一轮昏黄的满月凄厉地悬挂在天边··山坳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终于动了动,然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李柱松开死死按住嘴巴的手,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他大口喘着气,险些被吓停的心跳此刻跳动得极为剧烈。
他哆嗦着身子颤悠悠地起身,连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勉强让颤抖的呼吸平复了一些,然后他抬手擦了擦满脑门的汗,跌跌撞撞地朝家门的方向跑了过去··我的娘呀……这是群什么魔鬼啊,吓死我了哇……·李柱捣腾着一双小腿连滚带爬地跑进了自家的水稻田,眼瞅着就要冲进篱笆门了,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噗通一声猛地栽了个跟头,还没等他惊叫一声,耳边蓦地响起了一个极为惨烈的猫叫声。
·“喵嗷嗷嗷——”·李柱一惊,赶忙蹦到两尺外,战战兢兢地看向月光下的那团白点点。
“咪呜……”·李柱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一寸,再一寸··冰冷的月光下,泥泞的水稻田里,可怜兮兮地窝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奶猫。
李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似乎被这家伙绊了一下……·他顿时心疼起来,不会是踩到它了吧·赶忙凑过去,李柱小心翼翼地伸手要抱起它,那双紧闭的猫眼却蓦地睁开,还没等李柱反应过来,便感到手背上猛地一疼,竟结结实实地被小猫狠狠挠了一爪子,李柱惊叫了一声,收回手一看,顿时就疼得眼泪汪汪。
“呜……你别挠我……呜呜,好疼……”李柱抽鼻子,一屁股坐在小猫旁边,边哭边拿衣袖擦手背上渗出的血丝··小白猫弓着腰对他龇牙,李柱蹲坐在一旁委屈地看着它。
“我、我不碰你了还不行么……”抬手擦擦眼睛,李柱扁了扁嘴,可怜巴巴地说,“刚才没踩到你吧对不起啊,我没看到你,不是故意的……你没受伤吧”·小猫仍是死死盯着他,李柱这才注意到这猫的眼睛竟然是暗红色的,他顿时就忘了疼,惊奇地呆住了。
“哎红色的眼睛”李柱眨眨眼,哇了一声,“我从来没见过有红眼睛的猫咪呀”·小猫瞪了他一会儿,在李柱惊叹的目光中忽然一晃,咚地一声倒了下去。
李柱吓了一跳,赶忙又凑近一点点,赫然发现那猫背上竟然有几条血淋淋的伤口,他被那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吓到了,手足无措地往前又移过去几分,等看清了伤势顿时就气愤起来。
太过分了哪个混蛋竟然这么虐待一只猫·李柱立刻忘了自己被挠了一爪子的事情,赶忙小心又小心地把猫咪抱了起来,小猫虚弱地动了动,像是很费力地眯缝着眼睛,没什么气势地对着他龇牙,李柱心里又软又疼,赶忙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低声哄道,“乖哦,我带你回去疗伤,你这样子趴在这里会死的,附近还有不少野兽呢。”
李柱稍微把猫仔提了一提,尽量让胳膊避开它的脊背,忍耐着猫爪子死死勾着他手臂带来的疼痛,再次压低了声音,怕吓着它似的小声说,“你别怕哦,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想救你……呃,这里很危险的,我带你回家哈,别怕哦。”
小猫忽然不动了,抬起暗红的眼睛盯着他,最后像是终于支撑不住,在他怀里昏沉地晕了过去··李柱顿时紧张起来,赶忙抱住小猫匆匆跑进家门,也顾不得惊醒家里人了,趴在炕头急切地喊,“爹爹爹爹”·李柱爹正抱着老婆会周公呢,被儿子催命似的喊声叫得一激灵,等睁眼看清外头还一片漆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压着声骂他,“干啥玩意儿多大了还不能自己起夜”·李柱摇头,拱了拱怀里的小猫,“爹爹,你帮我救救这只猫呀”·李柱爹愣了下,借着月光看清了小猫背后的伤势,也吓了一跳,赶忙小心地放开熟睡的老婆,蹑手蹑脚地爬下炕来。
“嘘,出去看看,别惊扰了你娘”·“哎哎”·父子俩做贼似的放轻脚步溜出去,然后到一边的仓储间点了根蜡烛,等看清伤势后俩人登时就傻住了。
从小猫脖子开始一直到屁股根儿,整个背面竟然凌乱地布满了九条见骨的血痕,李柱爹都吓住了,何况小小年纪的李小柱··李柱哆嗦着声音问,“这这……这太残忍了……能、能救活吗”·李柱爹吸了口气,不确定地说,“按理说它这样子早该死了呀……”·李柱立刻不满地瞪向自家老爹,对方赶忙摆手,犹豫着说,“救救看吧,小家伙太可怜了。”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李柱家里也养过不少动物,给小动物包扎伤口这种事并不陌生,两人很快便给小猫上好了药,拿干净布条把伤口包起来,没一会儿猫咪便被包成了一只小粽子,在李柱怀里虚弱地趴着。
“还有呼吸呢,小东西真是命大,”李柱爹感叹了一句,抬手摸摸小猫的脑袋,“放热乎炕头让它趴着吧,今晚能熬过去应该就有救·”·李柱立刻点头,父子俩再次缩手缩脚地窜进内屋,爬上炕钻进被窝,一个抱老婆,一个抱小猫。
李柱爹很快又呼呼大睡,李柱看着揪着鼻子很痛苦的小白猫,怎么也睡不着,嘟嘟哝哝地自言自语··“哎,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的呀”·“太过分了,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要揍他,太没人性了”·“哎,猫猫,你说今晚那群人是干什么的呀吓死我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唔,不过还好有他们在闹,我才发现你了呢。”
“猫猫你一定要好起来哦,我以后都给你喂好吃的·”·“你别看我家里穷,养你一只小猫还是没问题哒”·“唔,猫猫,我叫你猫猫是不是太土啦”·李柱说着说着,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你一定没有名字吧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啦”·“你是白色的……那,小白白白大白哎不行,还是土。”
李柱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白粽子一样的小猫,忽然想到布条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脑子一下子亮起来··“就叫你小九好不好这样以后我都可以想起来,捡你的时候你背后有九道伤,是我救的你,嘿嘿,”李柱对此很满意,抬起小手轻轻捏了捏小猫的耳朵,“就叫小九啦”·“九九儿,你一定要好起来呀,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李柱保证似的小声说。
小猫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李柱没注意到,说完便打了个哈欠,迷糊着闭上了眼睛··黑夜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慢慢睁开,盯着眼前张着嘴呼呼大睡的小孩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再次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上好每日七点之约又来啦某萧先在此祝大家新年快乐,新春吉祥·第一次写古耽文,心情还真是有点小激动呢,但这篇文其实在某萧肚子里孕育了很久,是一直都想展现给大家的世界,因为大纲很完善基本不会卡文,会保持日更的节奏,肯定不会坑,大家可以放心跳坑哟·这篇文涉及到一部分江湖武侠和仙魔轮回等情节,主线是一世三生的故事,小攻二柱砸是忠犬中的忠犬,为咱们的教主大人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应该是某萧笔下最宠爱受君的攻啦而教主是某萧第一次尝试的阴毒女王受,希望大家能够喜欢啦·话不多说,每晚七点,一起约起来吧~(≧ω≦)/·☆、吓懵逼的二柱子·第二天日头还没升起,李柱就起床了。
他睁眼第一件事便是探了探怀中小猫的鼻息,发现还有气,心里顿时就松了口气·他爹又帮着他给猫仔换了药,当时天还没亮透,李柱模糊地看到那小猫身上的伤势似乎好了不少,顿时就惊叹这小家伙复原能力还真是厉害,自己手背上被它抓了一爪子的伤口还没结痂呢,这猫背上外翻的肌肉竟有一部分都愈合了。
爹俩都是啧啧称奇,但也都没在意,给猫仔换完药又喂了点儿稀饭,瞧它气息顺畅了,父子俩便安心地各忙各的去了··李柱家本来是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十多年前因为闹饥荒饿死了,家里现在就剩下了老二李柱一个,李柱娘的腿脚不好,一直是坐推椅的,不过老夫妻两人很相爱,李柱爹在地里干活儿的时候,李柱娘都会在一旁坐在小推车上陪着他,有精神的时候就做些针线活儿织点衣服,等李柱爹忙完了再跟着他一同回家。
他家主要靠李柱爹种地种菜和饲养一些鸡仔过日子,而李柱就负责在家里喂养和看顾那些小鸡仔,所以他打小就很喜欢小动物,经常会顺手救个兔子、狐狸、黄鼠狼什么的,一家人虽然活得艰辛,但也还算安逸。
此刻穷苦百姓李二柱同志看鸡群没什么异状,便寻思给自家猫仔改善伙食,他自然是没钱买什么高级货的,要好吃的只能自己动手,于是他把鸡群都圈在了篱笆里面,拿了个渔网乐颠颠地跑到河边,准备抓鱼。
李柱忙活了半天总算抓到两条肥的,正兴冲冲地拎着小木桶打算回家,忽然听身后有人叫他··“二柱哥”·李柱回头,看到同村的小孩杨轩啪嗒啪嗒地跑过来跟他打招呼,“二柱哥,抓鱼哪”·李柱高兴地给他看战果,嘿嘿笑道,“我捡了一只小白猫,抓鱼给它吃~”·杨轩一听就兴奋了,“白猫我要去看”·也难怪他兴奋,李柱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全身雪白的猫,更别提红色的眼睛了,的确是稀奇。
俩人并肩往李柱家走,边走边闲聊··“二柱哥,昨晚有一群人在后山乱糟糟地喊,你听到没”杨轩神秘兮兮地说··李柱立刻停住脚步,想到自己看到的画面,一时有点儿脊背发凉,“听到了……咋了”·杨轩朝着大山的方向看过去,低声说,“我爹以前是混江湖的,昨晚我听到他和娘说话,说那群人是魔教的”·“魔教”·李柱惊呼一声,杨轩赶忙捂住他的嘴,低喊,“别叫别叫,小心被听到”·李柱立刻点头,等杨轩放下手便小心翼翼地问他,“什、什么魔教”·“听说是叫什么‘圣神教’的,二十年前突然冒出来的,”杨轩嘘了一声,四下看了看,抓住他的手说,“我都是偷偷听我爹说的,你可别往外乱说,老爹知道了会揍我屁股的”·“不说不说,打死也不说”李柱瞪着俩眼珠子赶忙保证。
杨轩清咳了一声,这才跟他细细说起来··“我爹说这圣神教的第一代教主特别厉害,二十年前刚从江湖中出现就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来集合了一群名声很不好的恶人一同创立了魔教,到处残杀无辜百姓,特别残忍正道人士几次想去灭了他们,甚至都集结成了联盟一起去剿灭他们,结果那魔教仅凭一己之力和整个武林为敌,竟硬是顽抗了八年,最后还是他们内部出了个叛徒,联盟才一举歼灭了魔教,杀死了那个大魔头。”
李柱哇了一声,听得一愣一愣的,惊叹道,“那魔头那么厉害啊……”·“可不么”杨轩话锋一转,忽又神神叨叨起来,“但那之后就出了怪事儿啦,那魔头死后的两年内,当年围剿魔教的各派掌门忽然一个接一个地死了,其中最惨的就是那个叛徒一家,全家都死绝了,死的特别惨,被人开膛破肚,脑袋都没了”·李柱听得脸色一白,下意识捧住脸,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颤巍巍地说,“不会是有人替那魔头报仇吧……”·杨轩意外地看着他,嘿了一声,拿拳头撞了撞李柱的肩膀,“二柱哥你可以呀,脑子转得挺快嘛”·“啊真的”·杨轩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当年联盟围剿魔教的时候不小心让他们的右护法逃了,我爹说那些人可能就是右护法杀的,后来这人带着一个小孩子再次勾结了一群恶人复兴了魔教,用十年时间把魔教壮大得比以前更厉害更强大,如今江湖各派再没有人敢惹这魔教了,连朝廷的人都不敢管了现在的教主就是那个孩子,听说他武功强得不可思议,说是比上一任教主还要逆天呢”·李柱捧着脸的手一顿,愣住了,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昨晚看到的那一幕,他还记得那个青衣少年,满脸的阴沉冷厉,还有那毒辣至极的邪门功夫,难道……难道他就是那个魔教教主·对了……那些人好像是叫他教主的……·天啊我竟然碰到了一个大魔头,天啊我竟然还活着·天啊·李柱张大嘴,欲哭无泪。
对了,昨天还听到了几个名字……·李柱用力掐住胳膊上的一层鸡皮疙瘩,颤着声音弱弱地问了一句,“那个……那个新一任教主叫什么,你知道么”·杨轩听到这问题却露出一丝疑惑来,“说到叫什么,还真是奇怪咧,这家伙有两个名字呢。”
“……啊”·“就是吧,听说他本名是叫……哦对,涟玉,好像是这个名字·”·李柱心里咯噔一下,头皮都麻了。
杨轩显然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说,“但是吧,听说他和右护法复兴魔教的时候改了名字,改成了和前教主一样的名字,说是为了纪念已故的创教始祖什么的……”·李柱深深深吸了口气,哭丧着脸问了句,“那……那原教主叫、叫啥”·“虞灵啊,我爹说但凡混江湖的听到这名字都直哆嗦呢,恨不得把耳朵都堵上”·李柱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一跟头摔了个狗啃屎。
啊啊啊啊真的是他自己昨天见到的竟真的是什么魔教教主啊·一旁的杨轩赶忙拉住他,“你咋啦”·李柱不敢胡说,生怕小命不保,支吾着赶紧摆手。
杨轩也没在意,继续八卦地说,“可是就在今天早上,我爹当年的江湖朋友传来个信儿,说魔教突然内讧了,右护法失踪了,教众也死了一批人,那教主忽然又把名字改回去了,还把魔教里面所有和前教主有关的东西全都砸了,有关的人也全都杀了,总之是血洗了总坛,闹得整个江湖都人心惶惶的,就怕他又发个疯殃及了自己的门派呢。”
李柱摸了摸还健在的脖子,后怕得心惊肉跳,自己竟然还好端端站在这里和人说话,真是命大……·他颤着呼吸深吸口气,暗暗发誓以后可再不图新鲜大晚上乱跑了,哪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可太冤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聊着天,很快就到了李柱家,李柱走了一路总算让心情平复下来,进了篱笆门招呼杨轩,“小九就在屋……”·话没说完,忽然,屋里传出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像是撕心裂肺一般,惊得院子里的鸡仔们都扑棱着翅膀跳了起来。
“喵嗷嗷啊啊啊啊————”·两人都惊得钉在了原地,李柱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惊惶地推开门拔腿冲进屋去·“小九”·李柱猛地推开门,两眼登时就红了。
眼前小九的四肢剧烈地抽搐着,瞳孔竖成了一条猩红的直线,表情极为痛苦地激烈惨叫··李柱慌忙跑过去,一把把不停抽搐的小猫抱进怀里,“小九九儿你怎么了”·小九在他怀里不住地抽-动,叫得分外凄惨,李柱慌得手足无措,下意识伸手拆开了裹着它的布条,想看看是不是因为它背后的伤口,结果那布条刚刚解开,怀里的小猫叫得越发凄厉,李柱不敢再乱动,急得手脚都僵了。
杨轩跟在他身后急匆匆跑过来,等看清他怀里不停挣动的小白猫,眼睛忽然就瞪大了··“不是,二柱哥……这、这猫眼睛咋是红的呢”杨轩死死盯着猫仔血红的眼睛,又惊异地看向那片入骨的伤痕,“二柱哥……你、你哪儿捡来的猫啊”·李柱根本没心思管他,只抱紧了小九痛苦不堪的身子,心疼地一声又一声地哄它,可小白猫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反倒叫得越发惨烈,气息都开始弱了,李柱没了法子,慌忙跑出屋想到田里去问问爹爹怎么办,结果他刚把猫抱出屋子,就听它叫得更是声嘶力竭,他下意识又折了回来,在走道里手足无措地站着,慌得眼睛都红了。
杨轩一直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抖着手指从炕上拽下来一个厚重的被褥,然后举着被子一下子把李柱怀里的小猫罩住了··只一瞬间,猫不叫了,而杨轩的身子却猛地僵住了。
李柱呆了一下,哑着声音叫了一声,“小九儿”·小猫在他手里瑟瑟发抖,不过那凄厉的叫声终于停了下来,只剩下一丝虚弱的喘气声。
李柱小心翼翼地把猫抱上来一些,“九儿你没事了”·盖住猫仔的被子拱出了一个小团,李柱下意识觉得这被子很重要,连被子带猫一起小心翼翼地抱上了炕。
小猫没什么力气地窝在被褥里,小被团仍是轻微地颤抖着,李柱看得心尖儿都疼了,忍不住钻进了被子的一角,见小猫没抗拒,便又钻进去一些,直到半个身子都探进黑漆漆的被子里才小心地叫它,“小九,你还疼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湖恩怨·猫仔抬起眼皮看着他,喘气有些费力,却像是缓过来了一些,低低地回应了一声,“咪……”·李柱被它叫得心都要化了,他不敢掀被子,直觉觉得这情形不能改变,便摸着黑小心地把它身上散乱的布条重新系好,见它再次安静下来才又探出头来,深深地换了口气。
杨轩仍是在那儿站着,目光却非常复杂,他忽然伸手抓住李柱的袖子扯他,低声说,“二柱哥,你来,我有话跟你说·”·李柱哎了一声,乖乖被他扯到了后院,“我说啊,这就咱们俩,你在屋里说和在院子里说有啥子区别嘛。”
杨轩终于松开他,回头惴惴地看了眼屋子,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二柱哥,你这猫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媳妇儿的来历太牛逼,柱宝宝表示有点方啊_(:з」∠)_·☆、捡了鬼的二柱子·李柱一愣,抬头看他,“啥问题”·“你知道为什么我刚才拿个被子盖住它,它就不叫了吗”·李柱赶紧问,“我还想问你呢,小九这是怎么了”·杨轩深吸一口气,终于说,“明显它这是怕阳光呀”·“哎”李柱歪着头呆了两秒,然后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袋,“啊,原来是怕光哎我笨死了,咋没想到这点呢”·“哎呀不是这个问题”杨轩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二柱哥,我爹以前混江湖的时候听人说过,这动物眼睛发红,那是鬼附身了”·李柱笑容一顿,愣住了。
“而且它还怕阳光你说动物什么时候怕过光呀,怕光的都是鬼呀”·“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李柱回过神来,有点儿慌,又有点生气,“你才鬼附身了呢我家小九乖着呢,它就是受伤了,跟别的猫不太一样……”·“不是不是,我给你数数啊,这第一,红色的眼睛,这个不假吧”杨轩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第二,阳光下叫得那么惨,黑暗里就没事了,这也不假吧还有第三,它后背那伤……那可是个小奶猫,那么一大片的伤口怎么可能有命活过来根本就是活见鬼”杨轩越说越深信不疑,认真地劝他,“二柱哥你赶紧把猫扔了,这东西不干净呀,会给你家带来灾祸的”·李柱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到小九伤口愈合的速度,顿时也有些犹豫起来。
“你看,有问题,对吧”杨轩赶紧拍他的肩膀,“二柱哥,我是为你好啊,这妖精也许分好的坏的,咱戏本里的故事也不是白看的,可鬼怪就不同了呀在阳间飘荡的都是厉鬼啊,都是害人的”·李柱知道这说法,他们村里有个老道,经常给他们这群孩子讲鬼神的故事,他还记得那老道曾经说过,妖和精大多是动物修炼而成的,所以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但鬼却不同,鬼是由人死后的灵魂生成,正常的鬼魂都是要被渡到阴间入轮回的,凡是没入轮回还有能力滞留在阳间的都是害人的厉鬼。
鬼魂属于六界中力量最虚弱的一类,无形,没有身体,怕光,只能在夜晚行动,正是因为鬼魂的存在条件太苛刻,以至于它们为了生存下去就不得不残害其他生灵的性命,而“附身”吸取精气便是最有效的方法,被附身的人或动物自然是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厉鬼的存在就是以谋害他人为代价的,即便是原本心性善良的鬼魂,只要想存在下去就必须夺人性命,否则过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存在越久的厉鬼阴气越重,杀孽也越重,听那老道说,现在修真的人也没有过去那般愚昧,不分青红皂白就斩妖除魔,但唯独对厉鬼,是必须不问缘由就清除掉的,因为不管那只鬼有什么苦衷,它的存在就是罪孽,为了其他无辜的生灵,那鬼也必须得死。
李柱胆战心惊地想着那老道说过的话,后背不住地发凉,杨轩后来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楚,只浑浑噩噩地把对方送走了,然后又呆愣愣回到内屋,盯着那一小团被子不知所措。
“小九……”李柱讷讷叫它,咬着唇呆了好一会儿,又低声说,“小轩说……说你是鬼……”·被团轻微的抖动忽然停了,李柱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都麻了起来,“你、你不是鬼吧”·被团没有动,一丝声音也没有。
李柱又抽了抽鼻子,终于忍不住再次掀开被子钻进去,在黑暗中和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对视,“小九儿,你会害我吗”·小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李柱的鼻子,李柱一惊,瞪大眼睛盯着它。
“咪·”小白猫眯着眼睛叫了一声··李柱为难地看着它,又瞥了一眼它背后纵横的血迹,终于是一咬牙,豁出去似的说,“不管了,就算你是鬼,我也不能这时候扔了你,你会死的,”李柱盯着小猫大大的眼睛,伸手轻轻顺了顺它头顶的毛毛,“等你的伤养好了再走吧,你……你不要害我们家,好不好”·小九又舔了他一下,然后费力地伸了伸爪子,无力地碰了碰李柱的脸颊。
李柱呆了一下,看着它虚弱的模样,终于还是不忍心,伸手按住小猫的肉垫,柔声说,“放心吧,我不会丢了你的,我既然捡了你就不会让你死掉的·乖,好好休息吧,等养好伤我送你回大山里。”
小猫一双血红的瞳孔静静看了他半晌,然后终于艰难地蜷缩起身子,慢慢闭上了眼睛··到了晚上太阳下了山,李柱试探地把被子掀了起来,果然,小猫不叫了,他心里更是复杂,有些坐立难安,等爹娘回了家他也不知道要不要跟他们说,正犹豫的时候,忽然听门外响起一群人嘈杂的喊声。
“就是这儿,道长,就是他们家”·李柱跟着他爹一起出门,就看到十来个人拿着火把簇拥着一个老道在他们家篱笆门外喧嚣,李柱看到为首的杨轩,顿时就愣住了,明白过来后气愤地喊道,“小轩你这是什么意思”·杨轩看着他,理直气壮地喊,“二柱哥我是为你好,我在外面看你一天了你也舍不得把那猫丢了,我只能请道长过来作法收了它”·“收什么呀小九就是一只小奶猫,有什么好收的”李柱硬着头皮喊,“道长他胡说八道呢,我家小九就是个普通的猫,才不是什么鬼怪”·那老道捋了捋胡须,拉长了声音说道,“是与不是,贫道进去一看便知,二柱你开了这篱笆门,让贫道进去看一眼不打紧罢”·“我……”李柱急了,捏紧了拳头,心里有些慌。
李柱爹完全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低头看自家儿子,“二柱子,这是咋了”·杨轩立刻答他,“李叔,你家那只猫被厉鬼附身啦,我让道长来救你们,是为了你们好呀”·“啊鬼附身”李柱爹惊讶地看他,“凭啥这么说”·“小轩说那猫怕光,眼睛还是红的,显然是鬼上身哪,”杨轩的爹擎着火把冒出来,朝着李柱爹回了一句,“李哥咱们是为了你家好,也是担心村子里的其他人,你也别挡着了,让道长进去看一眼,我们好放心哪”·李柱爹有点儿蒙,隐约理出个大概来,他对那猫是什么厉鬼的说法很怀疑,但门口站着十多个人要求证,他也没道理挡着人家,更何况要真是什么鬼上身的,遭殃的还不是自己家想明白了他便要过去拉开篱笆门,李柱却挡在他身前,着急地喊,“爹,杨叔小九真的不是什么鬼啊,它还有伤呢,你们别折腾它呀”·李柱爹犹豫了一下,可村子里十多个人都过来了,他为一只猫得罪这么多人可不值当,只好拉着李柱不停扑腾的手臂把孩子拽到一边,转身给大家伙儿打开了篱笆门。
老道当先走进来,李柱急得够呛,刚要过去挡住他们的去路,忽然,身后响起一个细微又柔软的叫声··“喵唔~”·李柱和众人都是一愣,就见一只雪白的小奶猫迈着小腿忽忽悠悠地从砖瓦房里走出来,小猫看到一大群人似乎惊了一下,爪子向后缩了缩,却在看清李柱的时候忽然欢快地喵了一声,接着后腿一蹬,一道白影倏地一晃,一眨眼便跃进了李柱的怀里。
李柱愣愣抱住它,看到它在火光里映出的通红的眼睛,顿时就绝望了··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时候冒出来干什么呀……                        ·作者有话要说:怕媳妇儿又舍不得伤害媳妇儿的二柱子上线,护妻狂魔基因正式启动~·☆、宠猫的二柱子·众人显然没料到白猫会自己走出来,生怕那附身的厉鬼冒出来谋害他们,都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只有那老道朝李柱走过去,仔仔细细盯着那小猫看了半晌,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杨轩的爹忍不住喊了一声,“道长,看出啥门道没呀”·老道忽然嘟嘟哝哝地念了一句什么,然后手指朝着那白猫猛地一指,众人惊诧地看到一团白光蓦地包裹住了小猫,而被光芒围住的白猫只是好奇地歪了下脑袋,对着近在咫尺的手指纯洁地“咪唔”了一声。
老道愣了愣,看看猫,再看看一脸紧张僵硬的李柱,半晌终于收回手,回头朝着众人摇了摇头,“都散了吧,这就是一只普通的猫,不是什么鬼怪·”·杨轩不信,急声反问,“那它的眼睛怎么是红的”·“万物都有特例,红色的眼睛虽然罕见也不是不可能存在,”老道摇摇头,说道,“它身上没有鬼气,我给它施了清音咒也没有一丝反应,应该是你误会了。”
“可、可它白天真的叫得可惨了呀”杨轩慌忙指了指头顶的月亮,“太阳出来了才能算数,现在是晚上,鬼的法力这时候最强,谁知道会不会是它假装的”·老道犹豫了一下,其余人显然也是这个打算,只有李柱忍不下去,抱着小九气愤地骂道,“小轩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好心带你来看我家小九,你非要害死它干什么”·“我可不能让不干不净的东西跟在你身边,二柱哥我是为你好”杨轩急切地反驳,“要是太阳出来了它也没事,我一定给你道歉,但现在不能就这么算了,万一它以后伤害你怎么办”·“它不会害我的是我救了它,它怎么会害我”·“恩将仇报的故事还少吗”杨轩又气又急,最后也没耐心了,干脆地说道,“反正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等到天亮,等阳光出来它肯定就现出原形了”·李柱简直要气死,但更多的是心慌,他其实心里没底,白天小九惨叫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那绝对不是伤口疼痛那么简单,就像是突然遇到什么巨大的刺激似的,整个心神都扭曲了的样子,他其实有点信了杨轩的鬼怪说法,就怕阳光一出来小九就撑不下去,要被这些人打死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这只猫再受伤了,昨晚的伤势实在是触目惊心,他真舍不得让它再那么痛苦了··要不……趁人不注意,带着小九跑掉·李柱赶忙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所有人都盯着他,就算跑得掉也给爹娘惹了麻烦,不成。
正纠结着,怀里的小猫忽然舔了下他的手背,李柱低头,看到小九眯着红色的眼睛朝他伸出两只软软的爪子,李柱一愣,下意识朝它低头,小九立即勾住了他的肩头,后腿费力地蹬了两下,笨拙地挂在了李柱的手臂上,然后它歇息了一会儿,继续爬动着四肢拱啊拱,最后一屁股坐在李柱的肩头,小尾巴盘住他的脖子,整个身子向前倾倒,活脱脱成了一团白色的小围脖。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湖恩怨·李柱生怕它掉下来,左手赶忙托住了猫屁股,对这只没神经的猫的举动简直是欲哭无泪··众人看到那小猫使了吃奶的劲儿才爬上李柱的肩膀,顿时就对鬼怪之说怀疑了一下,这么笨手笨脚的家伙,哪像鬼啊……·但仍是不敢掉以轻心,一群人非常坚韧地在外面站着,最后站累了又统一地席地而坐,李柱爹无奈,回屋拿了几张草席给他们,又让媳妇儿做了点宵夜,捧出来让大家边吃边等。
众人就这么困得东倒西歪地坐到了天亮,等第一缕曙光冒头的时候,所有人瞬间就清醒了,都开始直勾勾朝趴在李柱肩头睡觉的猫咪看过去··阳光越来越清晰明亮,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天彻底亮透了,鸟鸣声也在耳边时不时响起,而那只猫仍旧趴在李柱肩头呼呼大睡,没有半点异常,众人沉默了片刻,一时都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
“呃……李哥,打扰了啊……”杨轩的爹拉着自家小子过来,赶忙道歉,“唉,就怪我当初怪事儿遇到太多了,有点太敏感……”·李柱爹赶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们也是为了我们好嘛,都好说,好说的。”
一旁的杨轩抿着唇蹭到李柱身前,小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可李柱压根不搭理他,只低着头沉默··杨轩有点伤心,可也说不得他什么,本来就是自己误会了,人家生气也是情理之中,只好耷拉着脑袋跟着父亲回家了。
众人纷纷打着哈欠离开,李柱爹娘忙着收拾一地的草席和碗筷,唯独李柱仍是直愣愣站在原地,直到他爹过来碰了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二柱子,傻啦赶紧把猫抱进去,该给它换药了。”
李柱慌忙回应了一句,迅速把脑袋边上的猫抱进怀里,急匆匆朝内屋跑了进去··没人注意到,他的脸色非常苍白··一整夜,小九的体温越来越冷,冷得像是一块冰压在他肩膀上,此刻它不是在睡觉,李柱感受得很清楚,后半夜的时候,它没有气息了……·“九儿……”李柱把猫放在炕上,急切地喊它,“小九,你醒醒,别死啊,你醒醒啊”·可猫仔仍是一动不动,像个砖头一样直挺挺躺着。
李柱呼唤了半天,终于放弃了,他呆坐在一边好一会儿,忽然压着声音低低哭了起来··这是他养的第一只宠物,还没养两天,伤还没养好,就这么死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它,一只小猫而已,自己竟然连一只伤痕累累的小猫都保护不了。
他一直都觉得它很疼,他原本想等它伤好了之后好好宠它,让它开心起来,再不让它那么疼了的··可它却死了··李柱终于忍不住,抽着鼻子大哭起来。
忽然,耳边响起一声细微的,软软的叫声··“咪噢·”·李柱一惊,猛地止住了哭声··刚才还僵着身子像个板儿砖一样的小猫,此刻趴伏在炕上,抬头朝他眨眼睛。
李柱呆住了,“……小九”·小九抬头蹭了蹭他的掌心,细软的声音又轻轻叫了一声,“喵嗷·”·李柱还来不及高兴,就见小九的身子忽然抽搐了一下,却是忍耐着没有叫出声,只一瘸一拐地爬进了一旁的被窝,呆在里面不动弹了。
·李柱后知后觉地高兴起来,却在看到它这动作时心里滞了一下·他盯着那个小被团呆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颤悠悠地问了一句,“你、你刚才……难道是出窍了”·小猫在里面咕噜了一声,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回应。
李柱咽了口唾沫,身体有点儿哆嗦,“你、你真的是……是鬼呀”·小九这回没出声,再次安静下来··李柱盯着那被子看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莫名地害怕。
正巧李柱爹在外面叫他该把鸡群放出来干活儿了,李柱才云里雾里地爬下炕,也不敢回头看那只猫了,只迷迷糊糊地到了院子里,又迷迷糊糊地吃完了早饭,等把爹娘送走以后继续迷迷糊糊地坐在小板凳上发呆。
所以说,自己真的是……活见鬼了吗·李柱就这么纠结了十天,给小九喂食换药的时候有点儿心惊胆战,尤其那双红眼睛盯着自己的时候,他觉得手指都有些发凉了,可他还是忍耐住心中的恐惧,好吃好喝地照顾着小白猫,他虽然有点怕它,但还是更心疼它的。
就这么过了十天时间,小九的伤势终于痊愈了·李柱爹对这只猫伤口愈合的速度啧啧称奇,而李柱却是有口难言,爹娘白天都不在家,只有李柱知道这猫是真的见不得光的,他心里忐忑,却又不忍心把猫仔赶出去,只好就这么提心吊胆地养着它。
可怕归怕,李柱仍是想尽办法宠着它··因为小九怕光,他给它做了个小窝,李柱的手很巧,砍柴削木片做了个五面都密不透风的方形小窝,开着的这一面四个边角支出了小小的木条,他把一些不穿的旧衣服拿过来,剪了一些布料挂在那四根木条上,做成了两边能拉开的小帘子,白天阳光能被这些衣料挡住,晚上他又可以把帘子从中间掀开,挂在木条上让小九透气。
他还特意做了一个适合盖在小九身上的小被子,弄成了一个凸起的造型放在小窝里,这样小九冷的时候就可以钻进里面取暖·他又找了些松软的干草垫在窝里面,把小窝弄的又温暖又舒适,小九第一次钻进窝里就高兴得直蹦哒,李柱看它开心得打滚的模样,忍不住也跟着傻笑了很久。
之后他又给小九抓各种河鱼吃,小九爱吃鱼头两边的嫩肉,他就专门抓那些头大的鱼,又学了一种可以把鱼头做得更加美味的烹调方法,隔几天就做顿炖鱼头给小猫改善伙食。
他还怕小九闷了,专门做了一些适合猫咪玩的玩具,线团啦,草人啦什么的,总之是费尽心思变着花样疼它,完全把小猫当成半个儿子养··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这天晚上李柱给小九喂完饭,看着它活泼地在炕上玩毛线团,小白猫白白的爪子不住地瞎扑腾,大尾巴也跟着一甩一甩的,特别可爱,不过小家伙身体还是太小了,扑了几下还是抱不住线团,几次都头朝下摔了个四仰八叉,最后气得嗷嗷叫唤,对着线团又抓又挠,身上的毛儿都要竖起来。
李柱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伸手帮它把线团里的毛线抽出来一些,弄成了一个小一些的毛团,这才又丢给它,顺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喏,这样你就不会摔啦·”·可小九忽然就不玩了,前爪撑着地蹲在地上,甩着尾巴盯着他。
李柱不太敢直视它的眼睛,被它盯得心里发毛,赶忙钻进被窝咳了一声,“我、我睡啦,你要是……呃,要是实在冷了,也可以进我被窝睡……”·说得有点儿胆怯,却还是把被子支起来给它留了个缝隙。
小九歪头看着那条缝,又看看李柱怕怕的眼神,不知道想了什么,忽然很欢快地喵了一声··李柱隐约觉得它好像是在笑,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觉得它很开心··他莫名地有点儿脸红,呆呆地也冲它笑了笑。
小猫忽然窜上来在他嘴巴上啵儿了一下,没等李柱回过神来,一转身蹦跶哒地跑了··李柱赶忙捂住嘴,顿时眼泪汪汪··这……这被猫亲了,不算、不算是初吻吧QAQ·他呆了一会儿,回头看到猫没了,立刻又担心起来,赶紧下了炕想追出去,却被老爹挡住了。
“小九身子好了晚上出去玩儿很正常,你别到处跟着,让它有点野性是好事·”·李柱只好又回到炕上,只是心里头不放心,老时不时朝门外望,都有点儿失眠了。
而此刻,心情爽朗的小九同学兴高采烈地在田野里上蹿下跳··它忽然就觉得,当个猫,可比当人好太多了··一蹦一跳地晃悠到了李柱家的蔬菜地里,小白猫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作为一只猫,都看得出它的眉头很不爽地皱了起来··它晃了晃脑袋,围着那些蔫兮兮的瓜果蔬菜转了几圈,忽然胡子抖了两抖,表情很是愤怒··一身毛忽地炸开,一双暗红色的眸子蓦然灿亮起来。
“喵噢噢喵呜呜呜呜,喵呜喵呜喵嗷嗷嗷嗷嗷”·友情翻译:·“土地精本座命令你,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出来”·作者有话要说:教主目前就是个弱鸡⊙▽⊙法力尽失的状态,只能靠演技和卖萌喘两口气了,也是不容易_(:з」∠)_·下章开始就慢慢恢复强大啦禽兽教主即将上线,夺走十岁小孩初吻什么的简直不能忍→_→·啥也不说了,二柱子这样的老公给我来一打·☆、堕入魔道的小九·土地精显然受到了惊吓,它不是滚出来的,而是从地底“啵”地一声弹出来的。
小地精胖嘟嘟的身体哆嗦着蹦出来,等看清了眼前喊叫的生物登时就无语了··“大胆小妖竟敢命令本仙谁给你的勇气和自信”土地精气愤地喊。
“小小一个地精还敢自称为仙,不自量力,”小九冷哼一声,忽地露出锋利的爪子,阴森森地磨牙,“敢叫本座小妖,今天不把你打成猪头,本座就把自己埋土里跟你姓”·“呵呵,有本事就来本仙几十年的道行岂能输给你一个小小猫妖”·“若输了如何”小九的爪牙越发锋利起来。
“输了本仙叫你爷爷”土地精大吼一声,扭动着小屁股咻地一下冲了过去··半柱香后··“爷爷”·土地精跪在地上,眼泪汪汪,“爷爷饶了小的吧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极阴煞魂’哪求放过,求饶命,嘤嘤嘤”·小九悠哉地舔了舔爪子,收起一身的煞气,甩了甩尾巴,“给本座办件事,饶你不死。”
“爷爷请讲”土地精麻利地磕了个响头··“这片蔬菜地,还有那一片水稻田,这两块地你给本座施法保证土壤肥沃,种出来的蔬菜和稻子必须饱满,卖相也要好看,再让本座看到这地里结出这等歪瓜裂枣,你几十年的道行也不必留着了”·土地精瞬间涕泪横流,嗷嗷大哭,“爷爷这片地缺水少树,养料不足哇只靠我法力维系,那每天都要消耗我好多法力的呀我还差一点就能生出第三条腿了啦能不能换个条件哇”·小九慵懒地抬了下眼皮,晃动的尾巴停住不动了,肉垫里的爪子一点点探了出来。
土地精立刻不哭了,利落地再次磕了个响头,义正言辞地大喊,“腿不要了听爷爷的”·大尾巴再次甩起来,小九慢悠悠说道,“作为回报,本座会日夜罩着你,免你被其他生灵打扰,耽误了修行。”
土地精长长的睫毛快速扇了两下,脑袋一歪,小心翼翼地提醒它,“那个……爷爷,你是鬼……”·“怎么”·“呃……我是说,晚上还好啦,这、这白天你怎么罩着我嘛。”
鬼不是不能白天行动的嘛·小九冷哼一声,耳朵扑扇了一下,轻蔑地说道,“本座岂能和那些杂碎相提并论,怎么,你这是怀疑本座的能力”·土地精屁股一抖,赶紧夹住尾巴做个称职的孙子,“爷爷武威爷爷最强爷爷气吞山河爷爷盖世无双爷爷……”·“闭嘴,吵死了,再聒噪一句本座卸你一条腿。”
小九鄙夷地又哼了一声,转身大尾巴对着它··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土地精赶紧把自己两条半的腿抬起来抱住,扑棱着小翅膀委屈地抽鼻子··“明晚本座会来验收,若不见成效,小心你的腿和脑袋。”
说罢,它懒得再看那蠢物一眼,甩起尾巴潇洒地走了··夜晚的空气很好,泥土里散发着野花和青草的芳香,小九在田野里悠荡了半天,最后心情很好地蹦回了李家的后院。
它蹲坐在篱笆门边上,抬头盯着天际昏黄的残月,血红的瞳孔忽然慢慢缩成了一条直线··十年过去了,终究又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它望着夜空中的月牙,隐约像是看到一个孩子纯真无邪的笑脸。
‘虞灵哥哥,你在那里吗’·‘虞灵哥哥,我最喜欢你啦’·‘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出去透透风好不好呀’·‘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虞灵哥哥,你要一直一直陪着我哦。
’·月光逐渐冷了,记忆中那张天真的笑脸终究也慢慢消逝不见··假的,都是假的,什么喜欢,什么在一起,全都是可笑的谎言··身体忽然冷得无法忍受,为什么呢明明已经孤独了四十年,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这么冷·‘极阴煞魂,永世孤苦,克父克母,克妻克子,生生世世不得善终。
这是你的命,虞灵,即使你逆天而行不入轮回,你孤寂一生的命数也永远不可能被改变,除非……’·‘除非什么’·‘除非你堕入魔道,摒弃鬼身,魔身既成,自然不再受那天命桎梏。
’·‘如何成魔’·‘魔乃恶灵之首,与仙道大相径庭,修仙可聚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修魔则反之,需染万物之精血,夺万灵之精魂,以邪气养,精气壮,血气铸,方能修成魔身。
’·‘……只此一途么’·‘只此一途,别无他法·’·‘修炼了这么久,你真打算放弃’·‘我找到适合我入魂的身体了,我可以和他共存,不必夺人性命,也无需再修成魔身。
’·‘……你命数已定,不会有人永远忠诚于你,这是天意·’·‘他不一样,他很喜欢我,不会背叛我的·’·‘……你会后悔的。
’·‘不会,一定不会·’·一定不会,呵,真是天大的笑话··白猫周身忽然冒出一丝丝浓重的雾气,血红的眼睛如烈火般灼然明亮,浓雾中渐渐升起一道灿亮金光,从白猫肚子里一点点上升,再上升,最后从它口中缓缓飘浮而出。
一个极为刺眼的亮金色圆珠在半空中微微浮动,猫眼化成两道赤红的直线,紧紧盯着那圆珠散发的濯濯仙气,眼中忽地闪过一丝阴冷的嘲弄··清遥这个蠢货,明知与我争斗是死路一条,竟为了什么狗屁苍生,宁可枉送性命也要和我作对,一个得道百年的清闲散仙,好好做你的真人有何不好,为何偏偏就和我过不去只因为我是你们仙神口中不容于世的极阴煞魂么·不容于世,哈哈……·它忽地冷笑一声,眯起的眸子逐渐化成两团猩红的血雾。
苍生,苍生,仅仅为这两个字,你们便要逼我至如此境地,要了我的命不够,还要逼得我魂飞魄散才肯罢休究竟我虞灵是做错了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忍受这种不公的折磨·它抬起头,阴厉的眸子瞪着头顶冰霜般凄冷的月光,忽然发-泄似的对着夜空大声嚎叫起来。
仅凭你们一句话就要定我生死,决我去留,一句天命便要我生生世世受尽苦楚,永生永世不得善终,凭什么·凭什么我虞灵就要听你们摆布,凭什么我要受那可笑的天命束缚既然上天待我不公,我又何需顾惜这天下苍生既然你们所有人都容不下我,我便堕入魔道又能如何·赤红的双眼如同两道燃烧的烈焰,死死盯着那被仙气包围的灿亮金珠,白猫周身的雾气忽然变得浓黑如墨,它再次张开嘴,狠狠咬住浮动在空中的金灿圆珠,将其用力咽进肚中。
清遥,你为了你的苍生害我法力尽毁,险些魂飞魄散,这仇不是你死了就能清除的,你用性命守护的这天下,我偏要用你精魂而成的“元神珠”毁灭殆尽待我魔身修成之日,定要让这世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我既悲苦,何人敢幸·浓重的怨气和怒气在胸腔中激烈地冲撞、燃烧,一股疯涌的恨意在四肢百骸间急速流窜。
它从出生起就孤苦无依,几十年的时间里一直被欺辱、被谩骂、被追杀,从没有人疼惜过它,也从没有人真的关心过它,在这冰冷又残酷的世界里,陪伴它的永远只有这一地清冷的月光。
被抛弃、被背叛、被痛恨、被屠杀……萦绕它四十年光阴的,只有这些无止境的痛楚··克父克母,克妻克子,永生永世孤苦一生··天命,哈哈,它的天命……·黑雾蓦地消散,两道燃烧的烈焰忽然刹那间不见踪影,白猫蹲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赤红的眸子盯着那逐渐西斜的月牙,半晌终于收回眼,垂下头慢慢将苍白的身子蜷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团。
“小九”·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呼唤声··“小九是你吗你刚刚叫什么呢”那声音的主人蹑手蹑脚,似乎在看清它时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小心地走了过来,“你……你又哪里疼了吗怎么叫的那么大声”·小白猫全身的毛儿都炸了起来,一双血红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异常血腥可怖,李柱咽了口唾沫,有些害怕,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走近了,蹲在了那白猫身边。
刚才那叫声实在是太凄厉,明明是声嘶力竭的嚎叫,却听得他心中隐隐刺痛··他朝它伸出手臂,轻声哄了一句,“九九儿,来,抱抱,别怕,是我·”·小九竖起的一身长毛忽然垂了下去,双眼猩红的光芒一点点减弱,慢慢恢复了平日微微发暗的光泽。
它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后腿一蹬,一下子扑进了他怀里,李柱慌忙接住,轻手轻脚地把它搂进怀中,一下下轻轻顺着它脊背的长毛··“乖,别怕,你冷了吗怎么在发抖”李柱掀起衣服把小猫纳进去,又匆匆转身往屋里跑,“我抱你进屋吧,被窝里就暖和了,你伤才刚好,不要乱跑啊……”·匆匆抱着小猫钻进被窝,李柱把猫仔贴在胸口,他隐约觉得小猫的心情很不好,不知道刚才有没有看错,总觉得小家伙的眼睛有点湿湿的,像是要哭了似的。
他心疼地揉了揉它的脑袋,窝在它脖子边小声说,“你在难过什么吗刚才为什么叫得那么厉害”想了想,他又柔声哄道,“之前说等你伤好了放你走,不是不要你的意思……你如果喜欢呆在这儿,就呆着没关系的,我会好好养你,也会保护你的。”
李柱挠挠头,盯着小猫暗红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你是猫也好,鬼也好,都没关系,我都会好好照顾你,所以……所以你不要难过,我不会丢了你的。”
小九静静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朝他胸口的方向拱了拱,脊背靠在他身上,闭上眼,软软地喵了一声··李柱咧嘴一笑,伸手抱住它,低头亲了亲它的脑袋。
夜凉如水,月光仍旧冰冷无情,只是在这人身边的感觉,竟让它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带着些暖意的温度··作者有话要说:昂,教主要发威了,全天下都怕他,只有二柱子疼他什么的⊙▽⊙就是这调调~·JJ又抽了,扔雷后台打不开了,明天统一感谢,爱你们么么哒·☆、讨不到媳妇的二柱子·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柱更是用心宠着这只小白猫,他总觉得小九给他的感觉有点难过,虽然这么说一只猫很好笑,但他还是觉得,小九以前好像过得很不好,虽然他捡到它的时候,它也只是一只小奶猫而已,但他仍是觉得,它是有过去的。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李柱家里忽然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说,地里的收成忽然变好了··李柱一家虽然过得挺平静,但有一点非常郁闷,就是他家地里长出来的东西都不太好,茄子土豆白菜什么的总是比别家的个头小,还总被各种虫子咬,卖相很不好看,每年秋收也不是很丰盛,结出来的稻子颗粒不够饱满,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所以李柱一家属于赤贫户,除了勉强能填饱肚子以外,交了税、置办一点家用之后就剩不下几个钱了··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地里的瓜果蔬菜忽然都变得饱满丰润起来,李柱爹一觉醒来看到自家的大白菜一个有两个大,都怀疑自己没睡醒,掐了手背老半天,等确定真的变得又大又白了,高兴得差点儿抱着李柱娘蹦起来。
再接着,他家的鸡突然很能生··以前一天一个蛋,现在竟然一天五六个蛋还是少的,以前鸡蛋纯粹都是给李柱或者他娘吃着补身子的,如今富余了还能拿去卖钱,简直不能更开心。
再比如说,他家门口隔三差五地总会有野兽的尸体自动送上门,有野猪,野牛,野兔,野狼,偶尔还有水貂和银狐,李柱爹很少有时间打猎,家里穷又吃不上肉,所以吃肉这种事只有过年时候才会发生,算得上大事,可如今肉多到吃不完不说,还能拿去卖钱,银狐和水貂的皮毛更是卖出了相当好的价钱,以至于镇上有个大户人家看中了他家的狐皮,特意跑来要再购置几匹,李柱爹当然是拒绝了,这又不是他自己抓的,什么时候能有下一个,谁知道呢·可不管怎么说,李柱家就这么……突然地发达了。
李柱爹娘都是又惊喜又忐忑,这突然撞了大运,也不知是好是坏,可日子好了自然是好事,李柱爹一高兴,给一家三口买了不少新衣裳,又到镇上特意给老婆买了一张更好看更方便的推椅,等貂皮卖出去五张的时候,他又请人翻修了自家的小破房子,篱笆换成了砖墙,正经地盖了个青砖黛瓦的别致小院,后院里还挖了口井,将山上的泉水引了进来,周围更是有情调地种了一小片竹子,俨然就是半个大户人家的模样。
总之,日子突然就阔绰了很多,老夫妻俩每天都乐滋滋的··唯独只有李柱一个人忧心忡忡··一切的怪事都是小九伤好之后发生的,要说一点关系没有他是真的不太相信,所以他再次忧郁起来,只不过这次忧郁的方向拐了个弯儿:难道自己捡到的不是什么厉鬼,而是个……猫仙不成·可不管自己怎么跟小九说话,那猫还是平日那样,蹦蹦跳跳的,一点没看出有什么不同,纯粹就是标准的猫样儿。
所以李二柱同志每天都很纠结,纠着纠着,就这么忽忽悠悠地长大了··李家人突然就成了村里的富户,可李柱爹仍是勤勤恳恳地种地种菜,家里闲钱虽然变多了,却都是让李柱娘好好存放着,丝毫没有铺张浪费,所以李家的名声比其他富裕人家好很多,到李柱长到十八岁的时候,渐渐就开始有不少媒婆来给他说媒了。
·这天,村里的名嘴刘媒婆捏着小手绢跑到李家门口,整理了一下仪容后便抬手敲了敲李家外院的房门··“谁呀”门内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爽朗的声音。
刘媒婆立时来了精神,捏着嗓子笑道,“是二柱子嘛我是今儿约了李夫人的刘婆呀”·“哦稍等哈”·大门缓缓从里面打开,刘媒婆看清了开门的人,眼睛登时就亮了。
这高高大大的少年郎,生得还真是俊呀难怪方家的姑娘见了一面就忘不掉了,成天求着自己来说媒,非李家老二不嫁了·别说她一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自个儿这老太婆见了都有点儿春心荡漾了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湖恩怨·眼前少年剑眉星目,英气勃勃,肌肉结实,身材高大,活脱脱就是从戏本里走出来的俊俏小生,此刻少年看着眼前满目惊讶的半老徐娘,咧开嘴,露出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
“刘婆,您请啦”·那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几乎要闪瞎刘媒婆一双老眼··刘媒婆从进了门就开始直勾勾盯着李柱看,李柱娘因为前几日就知道她要来,今天就没去陪自家相公,此刻她坐在炕头听到响动,收起手里的活计朝外张望,就看到刘媒婆一双眼睛都要黏在李柱身上了,便忍不住噗地一乐,招呼老太太过来,“刘婆呀,您这是给自己说媒来了嘛”·刘媒婆这才不好意思起来,赶紧爬上炕坐到李柱娘旁边笑道,“夫人你这儿子生得好呀,忒俊”·李柱娘顿时自豪起来,李柱跟他爹年轻时候特别像,夸他就是夸自己的夫君,她心里自然是高兴,便笑道,“听您说是给方秀才的闺女儿说媒来了”说着便回头朝李柱说,“二柱,你先去忙吧,我跟刘婆聊聊给你娶媳妇儿的事。”
李柱脸上一红,咳了一声倒也听话地走了··留下屋里的两个女人,和一只趴在炕头懒洋洋打盹的大白猫··门刚一关上,刘媒婆的话匣子便打开了,眉飞色舞地说道,“夫人不是我跟你吹呀,方家那小闺女生得那叫一个水嫩我就没见过比她更灵秀的姑娘……”·刘媒婆把方秀才的闺女夸的是天花乱坠,简直是此人只应天上有,不娶回家就是吃了大亏了。
李柱娘越听越满意,最后终于被说动了,回了一句,“那生辰八字带来了么我瞧瞧·”·这话听着就有戏了,刘媒婆看这单要成,高兴得合不拢嘴,赶忙从裙兜里掏出一张纸来,“您瞧……哎呦”·忽然,手里的纸条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眨眼便化成了灰。
俩人都是一愣,刘媒婆更是欲哭无泪,她脑子不好使,那么长串的生辰八字的批卦她可背不下来,只得哭丧着脸说,“我下次再带来吧……”·只能如此了,不过李柱娘心里有了别扭,这还没娶进门呢,怎么看个八字就起火了有点儿不太吉利呀……·结果甭说不吉利了,这姑娘简直就是个灾星,之后不管刘媒婆来了几次,拿了多少张纸,一拿出来准着火,后来刘媒婆拼了老命把那一长串批卦全都背了下来,结果李柱娘刚要动笔记下来,不管是纸还是布全是一碰就着,这邪乎劲儿别说是个秀才的女儿了,就算是皇亲贵族李柱娘也抵死不要了。
刘媒婆自己也理亏,心里对这姑娘也没了底气,最后只得作罢··可奇怪的是,不仅仅是方家的女儿,凡是上门来说媒的媒婆没一人能过得了“八字幸存”这一关,导致后来李柱娘干脆就对外宣称,只要有哪家姑娘的生辰八字能“活着”到自己眼前,这儿子就归谁了。
如此简单粗暴的指标,硬是挨了两年都没人通过,如今李柱已经二十岁了,到了弱冠的年纪还不成家实在是说不过去,李柱爹娘急得要命,家里的门板都要被各路媒婆踏平了,却硬是一个妹子也挑不出来,实在是有点儿悲催。
不过当事人李柱倒是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虽然村里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都纷纷成了亲,有的甚至有了娃,可他却不怎么着急这个事儿·说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那些漂亮姑娘都没什么兴趣,就说那方家的闺女吧,那妹子几次在街上看到他都能“不小心”摔到他怀里,他也真就是正正经经把人家扶住,脚扭了就把人背回家,之后人家留饭他也没心思吃,对人姑娘的秋波春波压根儿没感应,实诚得还真就跟个木头柱子似的。
李柱娘只道是儿子不喜欢那女孩子,结果观察了几年发现儿子对哪个丫头都不怎么上心,对小姑娘还没对他那些兄弟们热络,李柱娘有点儿纳闷,这天就把李柱拽过来谈心。
“二柱子啊,”李柱娘语重心长,“你给娘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丫头呀怎么哪个都看不上呢”·李柱愣了下,呆呆地挠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总得有几个标准吧”·李柱还真就埋头苦思起来,想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觉着舒服就行……”·这算哪门子狗屁理由,李柱娘无奈了,寻思儿子是意识流的,以后干脆就让媒婆安排几次巧遇让李柱感受感受,觉着舒服了再搞什么生辰八字吧。
于是李柱娘还真就这么行动了,成天让李柱上街各种买买买,李柱也呆,什么都没多想,让买啥就乖乖去买,一两都不带少的,结果某人的桃花运忒旺盛,随随便便一上街,竟然次次都能来场艳遇,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一个好结局……·艳遇一:·李柱上街买米,在米店遇到一个小姑娘蹲在墙角抽搭搭地哭,李柱怜悯心爆棚,过去问了问,姑娘说自己的钱袋子丢了,买不起米了。
李柱如今也算个小款爷,当下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一小锭银子让她买米,姑娘感动得那是泪花连连,直言要以身相许,李柱吓了一跳,赶忙扛着自己的米袋子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结果当晚,就听说唐秀才家的米仓突然起火,攒了一整年准备过冬的米全没了,而唐家的小姑娘第二天起床,尖叫着发现一张白嫩小脸上被人画了一只大大的王八,脑门上一个横批:凑表脸·艳遇二:·李柱上街给娘买胭脂,也不大会挑,就选了个样子最好看的,他刚要伸手拿,旁边一姑娘一爪子就把那盒抢了过去,李柱无奈,只好又纠结了一会儿朝另一盒伸手,结果那姑娘再次从一旁抢过去,二话没说钱都抢先付了。
李柱就纳闷儿了,自己买啥这姑娘就抢啥,抬杠么·李柱也不跟女孩子一般见识,叹了口气就打算换一个摊位,结果那姑娘也跟过来,再次抢他要的东西,李柱再呆也觉得不对劲了,终于被逼得不得不开口说话,“这位姑娘,你总抢我看中的东西做什么”·姑娘理直气壮,“谁抢了,我也看中了,你下手慢赖我么”·李柱无语了,但也只是好脾气地让着她,最后只能空手而归。
结果第二天家门口就来了一群人,说是刘员外的闺女看中了他,要他入赘,李柱眉头直跳,好说歹说才把彩礼都退了回去,告诉对方先考虑考虑再说··结果当晚,刘员外家存放胭脂衣物的闺阁被一股邪风吹了个东倒西歪,东西散了一地,而刘员外的闺女第二天起床,尖叫着发现一张白嫩小脸上被人画了一只大大的王八,脑门上一个横批:泼妇·总之,某人艳遇虽多,却没一个好结局,李柱还是那个李柱,姑娘们那边却成天倒霉,要么摔了一跤,要么不小心走光,家里也时不时地这儿被火烧一下,那儿被雷劈一下,以至于来说媒的人家越来越少,都觉得这家有点儿邪乎,不敢再来了。
虽然倾心李家儿子的姑娘排排站能围成圈,但敢嫁进来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李柱爹娘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这眼瞅着又要过年了,这么好一儿子,咋就讨不着媳妇儿了呢·而此刻炕头仍旧趴着一只慵懒的大白猫,一双红眼盯着愁眉苦脸的老夫妻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舔着嘴巴欢快地咕噜了一声,起身一猛子跳到李柱怀里,在男人细微的胡茬下面心情很好地蹭了好半天。
                       ·作者有话要说:小九儿:怪我咯╮(╯▽╰)╭·打个小广告:欢迎来关注某萧的微博,@萧莫人,福利多多哟→_→(你们懂),今天放了一张土地精的图片⊙▽⊙因为某萧专栏锁了不少文,所以在微博置顶里整理好了已完成文章的链接,有兴趣的朋友们可以下载了来看,不知道看哪篇的话,某萧专栏里有一篇《关注我的朋友们看这里⊙▽⊙》这篇文是某萧已完成所有文的简介,有兴趣的就到微博下载吧O(∩_∩)O~~·☆、耍流氓的小九·李柱抱住跟他撒娇的大白猫,脖子痒得嘿嘿直乐,“怎么啦想吃鱼啦”·小九咕噜了一声,漂亮的红眼睛高兴地眨呀眨。
李柱躺在炕上,把猫举到半空中摇了摇,然后又放到胸口勾了勾它的小鼻尖儿,“你呀,现在越来越懒了,还胖了好多啊·”·小九对胖这个字很不满,抬起爪子不客气地在李柱两边脸上啪地拍了下去,李柱疼得一咧嘴,哭笑不得地捏住它的爪子,“疼死啦,小坏蛋”·不过说真的,小九的确越来越懒了,以前白天还有精神调皮捣蛋,没事儿就扑到李柱身上又拍又滚,近几年却懒得动都不爱动,大白天就知道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只有晚上还挺精神,但依旧是神猫见首不见尾,十年了也不知道它天天晚上去干什么,李柱最开始还有些担心,后来看它一直精神奕奕地回来,也就勉强放心地随它去了。
如今暴发户李柱同学也不再养鸡了,只负责把老爹种的蔬果稻子和时不时出现的野兽尸体分门别类地摆好,把该洗的菜、该剁的肉、该剥的皮都拾掇好后,下午便到市集上去叫卖。
他家的生意非常好,卖的肉和菜基本不用等到天黑就会被扫荡一空,所以李柱这些年一直都高高兴兴的没啥愁事儿,每天都是开开心心干活,勤勤恳恳摆摊,保持着他从小到大的朴实画风,一如既往地没心眼,傻白甜,从来不记仇,每天都傻愣傻愣地笑着度过。
此刻已经把下午要卖的东西收拾好的二柱子同学悠闲地趴在炕上休息,一旁就躺着跟他一个造型的大白猫·这猫睡觉姿势也挺奇怪,别家猫都趴着,他家小九就喜欢肚皮朝天地仰着,四只爪子豪放地伸展在两边,整只猫摆成一个大字,眯缝着眼睛在他旁边晒太阳。
说起来,小九怕光的毛病在七八年前忽然就好了,它头一回在白天从窝里钻出来的时候李柱还吓了一大跳,急哄哄地要给它拿被子盖住,结果小九利落地蹦到他身上,一屁股坐在他头顶,大尾巴在李柱两只眼睛中间一左一右地摇晃,颇为潇洒,李柱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顿时激动得上蹿下跳,抱着小九转了好几圈儿,恨不得冲出去仰天长啸。
小九能见光了,说明它真的不是厉鬼,他能不高兴嘛·可高兴了没两天,李柱忽然就发现,这货突然就染上了一个怪癖··比如现在··“唉,九儿啊,你真的不出去找个母猫什么的嘛”李柱伸手挠挠小九的下巴,叹了口气,“你咋也跟我一样不急着找媳妇儿呢好歹发个情也成啊……”·小九作为一只地道的公猫,整整十年愣是一年都没发过情,不论春夏秋冬,白天都是趴在炕头自己玩儿得开心,晚上就跑得无影无踪。
李柱有次好心地把邻居家一只漂亮的母狸花抱来给它作伴,结果第二天小母猫就被吓回了自己家,也不知道小九是干嘛了,把好好一个猫仔吓得好几天都没敢出窝··李柱无奈,只好放任小九跟自己一样过着黄金单身汉的生活,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家伙不仅不找媳妇儿,反倒养出了一些臭毛病……·“哎哎又来你这只没节操的猫,住爪”·小九在李柱柔软的“兄弟”上面舒爽地抻了个懒腰,脚掌准确地踩到了某个软软的东西,然后非常有兴致地抬起爪子拍了两下,又不轻不重地拿肉垫按压起来。
李柱整张脸都要黑了,赶忙蹦起来,满脸通红地两手捂着蛋蛋羞恼地喊它,“小、小小……小九你再这样子我可要把你丢掉啦”·白猫看起来心情非常好,抬头眯着眼睛朝他喵嗷了一声,然后后腿用力一蹬,再次朝李柱怀里蹦了过去。
李柱来不及捂蛋了,慌忙伸手接住了白猫软乎乎的身子,可某只猫却是变本加厉,挂在他胸口抬起毛绒绒的脑袋,非常不客气地吧唧一声亲在了某柱子的嘴巴上··李柱顿时就欲哭无泪。
没错,小九不乐意找母猫,却特别热衷于玩-弄小小柱外加没事儿袭击他的嘴巴,李柱简直护蛋护得心累,嘴巴的贞洁也早就荡然无存,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嘴,低头又看到白猫有滑下去转移目标的趋势,吓得他赶忙把它提上来,哭丧着脸警告,“我说你这啥毛病呀媳妇儿不找,成天就知道戏弄你爹,再这样我可真生气啦”·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小九不屑地咪呜了一声,伸爪子挂在李柱身上,然后灵巧地爬上他的肩膀,整个身子挂在他脑袋顶上化成了一顶白帽子。
白猫的大尾巴在他脖子上扫来扫去,很开心地喵喵直叫,李柱托住它的小屁股,无力地叹气··基本上它这个造型就是想出去玩儿了,李柱很是无奈,却还是纵容地拍了拍它的脊背,“好吧,带你出去玩,不过不能玩太久,下午我要去市集的。”
“喵嗷~~”·头顶驮着一顶猫来到自家的稻田,小九立刻蹦下来自己玩儿去了,李柱闲着没事,便下地帮老爹种秧子,偶尔抬头看到小九还在,便放心地继续忙碌。
而此刻远处的小九似乎玩累了,在一棵大树下窝成一团趴着,暗红色的眸子盯着田里的一家三口看了一会儿,忽然抻着脖子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李柱下意识抬头看过去,见没什么异状,便再次垂下头去,而事实上,那棵树下已经多了一个漂浮在空气中的小家伙。
“爷爷你叫我呀”·小九通红的眼睛眯起一条缝,盯着眼前飘在半空中的土地精看了一会儿,忽然一爪子把小家伙按下去,压在地上来回拨弄。
划拉来,划拉去,小地精被它玩儿得叫苦连天,鼻涕哈拉地哀求,“爷爷……我最近没、没出什么岔子呀……李柱一家的收成挺好的呀……”·小九无聊地拨了一会儿,玩累了,总算把地精放开,懒洋洋地把脑袋伏在地上,“最近总觉得累,估计撑不了几年了。”
这俩人在一起混了十年,一个修仙,一个修魔,却也莫名其妙地成了半个朋友,小地精闻言愣了下,收起卖萌的表情,认真地问,“爷爷你不是早就不怕光了么有什么撑不住的”·小九抻了抻脖子,咕噜了一声,“法力恢复了不少,这猫的身子容不下了。”
小地精摇晃着身子飞到小九脑袋上,一屁股坐上去,抓着它头顶的毛毛附和道,“我早就想问你了,为什么不附到人类身上呢这猫的肉身太柔弱了,影响你的修炼呀”·“哼,你懂的还挺多。”
小九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那是,爷爷你不知道我们地精都是百事通嘛”土地精自豪地摆了摆小屁股,晃荡着背后的一排小腿悠然地说道,“这整个山头的野兽都要被你杀光了,可兽类毕竟是兽类,哪及得上人类的精魂呀”说着,它垂下脑袋,倒着身子盯着小九的大眼睛,疑惑地问道,“我听说你们鬼魂附身在兽类身上,就只能吸收兽类的魂魄,附身在人类身上才能吸收人类的魂魄,爷爷你是因为暂时找不到适合的人类身体,才一直呆在猫的身子里面吗”·小九终于正眼看它一眼,却又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所以我才讨厌你们地精,问题多,话也多,吵死人了。”
土地精嘿嘿直乐,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心里很是得意··它记得很清楚,极阴煞魂,那是千万年都难出一个的、天生携带极重阴气的戾魂·极阴煞魂的诞生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全部满足:天时,即必须为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地利,即出生地必须在阴气重冤魂多的地方;而人和,便是母体自身也必须同样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
这三样都符合的几率非常非常低,但一旦符合,那魂魄在母体十月怀胎时便会吸取人世间最邪恶阴沉的戾气,在出生的一刹那便会化为极阴煞魂,是天生就携带至阴法力的恶灵,而最可怕的,是此煞魂一旦形成便永生永世地存在,死后的每世轮回都会受此魂魄影响,永世不得善终。
更悲惨的是,因为此魂魄煞气太重,无法修仙修道,只能饱受轮回之苦,永世备受折磨··据说携带此煞魂的人,自开天辟地起也只有九人,其中六人忽然间音讯全无,不知所踪,而另两人分别被一上仙和一佛陀打散了魂魄,彻底地灰飞烟灭,而这剩下的最后一人,便是五十年前自诞生那日起,法力便强悍得震惊了仙、冥、魔三界的最强煞魂——虞灵。
“所以我是猜对喽爷爷你的魂魄很挑身子是吧是阴气越重越适合你吗”·小九实在嫌它啰嗦,干脆回答了它,“嗯,这猫就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却不是阴时,还不够好,撑不了几年了。”
小地精想了想,又问,“那什么样的身子合适呀我可以让其他地精朋友帮你找找哦·”·“自然是阴气越重越好,不过我不附身人类也有别的原因,你修你的仙,别多管闲事。”
“唔,”地精垂下脑袋,两只手抱住头摇了摇,低落地说,“你要是不在了,就没人陪我聊天了……”·小九闻言嗤笑一声,“我修魔,你修仙,早晚势不两立,多聊无益。”
小地精委屈了,嘤嘤两声,一仰头躺在猫脑袋上,扁嘴抽鼻子,“我不管,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才不会跟你动手呢·”·“……以后的事,说不准的,”小九不想再多说,转头看着田里的李柱爹,命令道,“你这几天让稻子早点熟了,月底之前必须能收割。”
地精立刻跳了起来,屁股也跟着扭来扭去,哇哇大哭,“不要哇,我的灵力刚攒出来一点点呀,差一点就能生出第八条腿了啦”·小九的胡子抖了抖,斜眼盯着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
哭声立止,土地精瞬间掉落下去,再次躺在猫脑袋上委屈地哼哼,“好嘛好嘛,听爷爷的·”·小九难得没嫌弃它,反倒是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他快死了。”
土地精一愣,“谁呀”·“李柱的爹,”小九淡淡说着,眼里没什么波动,“阴气越来越重了,应该撑不到下个月了。”
土地精这才明白过来,“所以你才让我……”明白过来后它就有些难过··这一家人,其实在自己帮助他们之前过的很辛苦,可不管是这老夫妻还是这个儿子,都能让它感受到人世间少有的善良和宽容,这一家是难得的好人,可惜却不长命,竟这么早就要去了……·“爷爷,你不能帮他活久一点吗”·“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干涉他做什么,”小九迈开步子,大尾巴再次甩起来,“能入轮回是好事,没什么可惜的。”
·土地精看着它淡漠的背影,试探着问了一句,“爷爷,如果是李柱要死了,你也这么想吗”·大白猫漂亮的身子忽地一顿,过了一会儿再次哼了一声,撒开腿一眨眼就跑远了。
小地精飘在原地,远远看到小九像一张张开的网一样迅捷地蹦到了李柱的背上,而那个男人宠溺地捉住它,又笑着把它按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它的脑袋,满眼都是浓浓的疼爱。
那个携带着世间至阴至毒魂魄的大白猫,就那么在一个人类怀里欢快地扑腾着,像一只普通的宠物一样,看起来既单纯又顽皮··小地精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觉得这画面虽美,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悲伤感觉,惹得它心里莫名其妙地憋闷了一下,很是纳闷儿地再次钻进了地底。
                       ·作者有话要说:仗着老公疼就可劲儿耍流氓的某九同学,你的节操呢 ╮(╯▽╰)╭·剧情开始要步入正轨啦,快来跟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跟着教主掀起腥风血雨吧⊙▽⊙·PS:大家情人节快乐这么不友好的日子,咱就多留点评论发泄一下吧→_→·☆、被记在心上的二柱子·一切也正如小九说的一样,土地精费了不少灵力赶在月底前将稻子催熟了,而李柱一家刚为大丰收庆祝了两天,李柱爹就在某个安静的夜晚毫无征兆地走了,李柱娘发现后当场便晕了过去,之后又生了一场大病,撑着病痛的身子和儿子一起给夫君办了丧事,等李柱爹正式入葬之后,她不吃不喝地整日发呆,没几日便瘦得不成样子。
李氏夫妻二人恩爱了一辈子,李柱娘一直腿脚不好,李柱爹不但没嫌弃,反而处处疼着她护着她,她总觉得自己是修了几世福分才嫁了这么好的夫君,尽管半辈子活得辛苦,却一直被人放在心上宠着,如今心里的这根顶梁柱塌了,她忽然就觉得一辈子没了什么盼头,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
“你爹啊,虽然年轻时候穷,又傻呆呆的,没什么心眼总被人骗,但却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他自己吃不饱都要让咱们娘俩吃好,自己再辛苦也要让我们过得舒服,他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却很疼我爱我,守了我一辈子,”李柱娘虚弱地躺在炕上,喃喃着说,“这辈子遇到他,再苦再难,也都值了。”
李柱通红着眼睛,忍着泪在一旁轻声安慰,而盘在他腿上的大白猫听到这些话,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李柱憔悴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后,又在他怀里乖乖缩成了一团。
服侍着娘睡下,李柱下了炕,抱着小九来到山头老爹的坟前,呆呆站在墓碑旁边发愣··爹没了,以后娘只能靠自己了,他不能哭,不能软弱,他要代替爹爹支撑起这个家。
李柱抽了抽鼻子,攥着拳头哽咽着说,“爹爹,您放心,我会替您好好照顾娘的,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可是爹爹,娘好想你,就算我天天陪着她,她还是好想你,你怎么舍得离开她呢”·李柱直愣着目光半晌,出神地说,“爹,你以前告诉我,男子汉一定要疼自己的媳妇儿,这话我会一直记着,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疼爱我未来的妻子,可是……可是你却没做到一辈子,你留下娘一个人怎么办呢你想守着她,就得活下去啊……”·李柱死死咬住唇,忍着鼻息间的哽咽深吸了口气,“爹,您安心走吧,我会照顾好娘的。”
脚边的小九忽然喵了一声,李柱垂下头,蹲下-身摸摸它的脑袋,“怎么了,饿了吗”·“喵呜·”·李柱弯下腰朝它伸手,小九立刻跳进他怀里,李柱抱着它发了会儿呆,忽然喃喃地说,“九儿,要是我以后找到意中人了,一定要比她活得久,先送她走。”
小九微微甩动的尾巴忽然顿了一下··“留下的人太难过了,我宁愿是我,”李柱拨了下它的耳朵,低声说,“我会努力活久一点,不会让那个人伤心的。”
小九抬头看着他,忽然往上窜了窜,两爪子拍在李柱的脸蛋上,仰头亲了他嘴巴一下··李柱苦笑一声,叹了句你又耍流氓,心情倒是好了一些,便抱着它下山了。
夕阳西下,已经是傍晚了,一人一猫到了半山腰,忽然一阵狂风骤起,李柱下意识转身兜起衣服把小九盖住,等风停了转过身,一下子就懵住了··眼前站着一个像人又不像人的怪物,个子足足有十尺高,上半身是人的模样,却有一双尖细的耳朵,下半身却是狼的身子,两只手也带着尖锐的指甲,此刻这怪物一双绿眼死死盯着他怀里的小九,沙哑的嗓音狞笑道,“终于让俺找到原来是只猫妖”·李柱一愣,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臂却紧紧抱住了小九。
“人类,俺不想为难你,把那只猫给俺,俺就放你一条小命”怪物朝前踏出一步,露出一口獠牙,“否则别怪俺不客气”·李柱脸色都吓白了,却把猫抱得更紧,牙齿打着颤费力地喊,“休、休想我我我我、我才不会把、把九……九九给你”·“那你是找死怨不得俺啦”怪物脊背蓦地一弯,一瞬间如离弦的弓箭一般猛地冲了过来。
李柱就地一滚,堪堪避过一击,怀中的猫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模样,但也只是趴在他怀里,一双红眼睛抬起来定定凝视着他··李柱脑子反应慢,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要保护好小九,不能让这怪物伤着它。
他左躲右避十来下,终于是没躲过,被怪物一阵妖风卷在了空中,眼看就要从高空中狠狠摔下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就在触地的一瞬间,怀里的猫动了。
一道白影从他怀中蹿出,李柱没等到全身摔下来的疼痛,只感到脑后被什么东西一撞,接着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意识的最后,似乎隐约看到小九本就暗红的眼睛突然红得发亮,亮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片猩红,他本能地觉得心疼,可来不及喊出什么,便支撑不住地陷入了黑暗。
半晌后,空气中终于响起了一个阴沉又缓慢的声音··“区区狼妖竟敢动本座的人,是急着送死么”·小小的一只白猫从晕迷的李柱身边一步步走向那狼妖,双目赤红如血。
“哈好大的口气”狼妖抬起尖利的爪子,盯着眼前还不到自己腿肚高的白猫冷笑道,“本想着你交出‘元神珠’便饶你不死,既然你如此狂妄,就休怪我无情啦小猫妖,受死吧”·瞬间化成一道灰影闪电般袭过去,狼妖自恃速度够快,以为一击便能得手,岂料只眨眼功夫,那猫便没了踪影,他迅速回身,竟看到那猫的模样忽然变得极为狰狞,全身的毛发似乎增长了一倍,一双赤眼不仅精光爆盛,瞳孔周围竟有冥火在燃烧,而四爪下突然长出尖锐如刀刃般的长指甲,脚掌下竟也有暗黑色的火焰在激烈地滚动。
狼妖心神一惊,本能地怵了一瞬,却又猛然窜出一个想法:一个小猫妖竟有如此强的法力,那“元神珠”果然是个好东西·当下他再不犹豫,再次朝那团白影扑了过去。
一呼一吸间两人已拆了数十招,狼妖越打越心惊,几个回合便渐渐感觉到自己不是它的对手,他心里除了震惊,更是多出一分疑惑,他只需一眼便能看穿这猫身的年龄,十岁而已,道行怎会如此惊人·“与本座对战还有心思分神,嫌死的不够快么”·狼妖心下一颤,瞥眼见到那白猫爪下的黑焰倏然膨胀,一瞬间朝自己胸口袭来,狼妖惊得立刻后退三丈,吓得冒出一身冷汗,不由地低吼一声,“你不是妖你是什么东西”·白猫浮空在原地,血红的眼睛每眨一下便有一层红光掠过,甚是惊悚,狼妖不自觉又后退了一步,颤巍巍地勉强问,“那、那元神珠难道是你……是你杀了仙人夺来的”·白猫冷哼一声,明明是清丽的声音,听着却有几分冷酷,“不然呢你以为是我那么好命,捡到的”·狼妖听闻此言,一张脸惊得煞白一片,再也不敢逗留,转身就要逃跑。
身后那道冰冷的声音却再次阴厉地响起,“伤了本座的人还想跑”·狼妖下意识要回头,却猛地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还来不及惨叫一声,身体便在空气中猛地炸裂,转瞬就化成了一团红雾。
雾气弥漫间,一只巨大的雪白大猫被黑焰环绕着,猫爪下燃烧的火焰发出沉闷的撕裂般的响声,过了半晌,风声逐渐小了,那黑焰也渐渐消失,空中巨大的猫身慢慢缩小,最后再次轻巧地跳落到了地面。
山林间再次安静下来,小九垂下头,目光透过自己的血肉骨骼,盯向肚子里散发着亮白金光的透明圆珠··元神珠··看着这颗灵力极盛的珠子,它不由地又想起了这东西的主人。
一袭白衣,清雅出尘,是真正心怀众生的得道仙人··清遥··小九盯着圆珠内流转的灵气,不由地眯了下眼睛··所谓元神珠,便是得道仙人的精魂,仙人的灵力越强,精魂的力量便越盛,虽说“仙”已是不死不灭之身,但仙神如果被打灭,化成了一颗元神珠的话,即便是仙,也离烟消云散不远了,更何况这人的精魂已被自己收为己用,三魂去了七魄,想再复生简直难如登天。
不论那仙人曾经如何风姿卓绝,如今也不过就是这么一颗珠子了··“你明知与我一战只有死路一条,却为了那些毫不相干的人甘愿殒命,真是蠢得令人发笑,”小九凝视着清遥的元神珠,嘲讽地哼了一声,“不过也多亏了你这颗珠子,才能掩盖住我身上的鬼气,我虽恨你将我逼至如此境地,倒也该谢谢你让我得到这么好的东西,没有这珠子,我恢复得也不会这么快。”
“不过,如果你知道你舍了性命也没有杀掉我,反倒失了这精魂,助我疗伤,又助我修魔,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再醒过来,”小九冷冷一笑,收回法眼再次抬起头来,“你好好的散仙不做,偏要蹚人世间的这趟浑水,落此境地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走到晕倒的李柱身边,小九再次蹲下-身,默默看向已经晕迷的男人··十年,竟又是一个十年……·极阴煞魂永生永世都是命途多舛,他不想再入轮回受那一世世的悲苦,宁愿成为一只孤魂野鬼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他不过就是想要活下去,为何所有人都容不下他·活着时没有任何人敢接近他,他一直都是孤独一人,站在人上人的巅峰之处,俯视着所有对他匍匐称王的教众,用鲜血和恐惧换来他想要的忠诚和不离不弃。
可他没有一天开心快乐过··他以为踏上了顶峰就能报复那些欺-辱他、鄙视他、憎恨他的人,可到头来真的成为天下第一人,他想要的,不过就是能有一个能让他全然信任,能陪伴他,让他依靠的人。
他失望了一次又一次,本以为,这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出现了……·小九低下头,忍不住轻轻蹭了蹭李柱的脖子··这个男人,明知把他留在身边会有危险,明知他可能是厉鬼会索他性命,却还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宠爱他,时时刻刻地顾惜他。
和这人在一起的这个十年,其实是自己黑暗生命里唯一的亮光··本想……用这个模样陪他一世终老的,看来是做不到了··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如今有妖怪能感应到元神珠的灵气,那离搜寻到被元神珠掩盖住的煞气的时间也不远了,那些想取他性命的神仙、夺他力量的妖魔,早晚都会再来的。
这人只是个普通到极点的人类,自己再留在他身边,他就危险了··虽然,真的很舍不得,但也该到此为止了··“呆子,”小九轻声叫他,伸出两只爪子趴在李柱脸上,看了他好一会儿后,然后低头亲了下他的嘴巴,“我要是走了,你会想我吗”·李柱没什么反应,脸色有些苍白。
小九跳到他怀里,在他下巴上轻轻舔了一下,“等找到合适的身子我就走了,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那么傻乎乎的了·”·隐约又想到第一次见到这傻家伙的情景,月光下,这人还是小小的一只,被自己挠了一下,有些害怕,却还是忍着疼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把自己轻轻搂进了他怀里。
那个怀抱的温度,他想,他一生也不会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嗷,明天小九就要变成绝世美男子啦李柱终于要找到媳妇儿了,虽然……貌似性别不太对的样子⊙▽⊙·☆、艳惊四座的教主·李柱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仍是躺在草地上,胸口盘着一只蜷缩成团的大白猫。
他赶忙坐起身,慌忙把猫抱起来上上下下地检查,边查看边紧张地说,“小九你没事吧别动别动,我看看……哎,没有受伤,太好了……”·小九大张着四肢任他揉来揉去,还好心情地伸舌头舔了下对方的手指,李柱确认了它没事才放下心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那个怪物呢九儿啊,那妖怪呢咋没了”·小九纯洁地看着他,歪着头,甩着尾巴喵嗷了一声,李柱皱了皱眉,低头看到小九眨巴着大眼睛抬爪子洗脸,一点也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心中不由地有些忐忑。
没记错的话,那个怪物管小九叫……猫妖·白猫在他怀里蹦跶了几下,然后又跳到地上在他脚边蹭来蹭去,发出“咪呜咪呜~”的叫声。
李柱心里忽然就有点儿慌,他记得很清楚,晕迷之前自己险些就要摔死了,却被一股怪力在空中撑了一下,毫发无伤地落了地,之后……脑子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小九的眼睛像是着火了似的,忽然就飘出了一层赤红的火苗……·李柱的手脚有点儿发凉,他咽了口唾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叫它,“九儿啊……”·小九仰着头蹲下来,甩着尾巴回应了一声,“咪”·“你……你跟我说实话呗,你到底是、是鬼,还是仙……或者是、是妖啊”·小九眯缝着眼睛,冲着李柱歪了下脑袋,两只耳朵抖了抖,仍是欢快地叫:“喵嗷~”·李柱真是心累,这猫怎么看都很正常,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都不正常,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小九又不配合,最后只得叹了口气,泄气地弹了下小九的脑门儿,“你啊,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把身上的灰掸干净了,李柱和往常一样弯腰朝小九伸出双臂,无奈地笑了笑,“走吧,九儿,回家了·”·小九开心地眯着眼咧咧嘴巴,然后后腿一蹬,熟练地蹦进了他怀里。
一路都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任男人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身子,小九眯着眼吹着凉风,胡子都微微翘了起来··之后的日子一切照旧,李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以往李柱爹做的活计也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虽然家中积蓄很多,他大可将土地外租给别人或者雇两个农夫做帮手,可那两片田地是他唯一能感觉到父亲存在过的地方,所以他舍不得就这么丢给了旁人,仍是和过去一样,学着爹爹的模样在田间日夜忙碌。
因为李柱爹去世要守孝三年,丧礼过后便没有人再给李柱说媒了,李柱娘的病也时好时坏,李柱一边忙着赚钱养家,一边又要照顾重病的母亲,每天都累得像条狗·这天下午李柱和往常一样推着一车食物到集市里叫卖,临走前他到厨房给小九烧了一锅鱼,挑出鱼头下两寸最爽滑的月牙肉出来,和着切碎了的鸡肉一起拌在猫食里,眼瞅着小九高高兴兴地吃完才放心地出了门。
推着车走到自己的摊位上,一旁卖刀具的杨轩见到他,立即开心地跟他打招呼,“二柱哥,来啦”·李柱咧嘴一乐,冲他招招手,“你来这么早啊。”
“嘿嘿,今天卓大哥去私塾了,没人陪我玩啦,就早点过来了·”·李柱把自家的东西摆放好,见暂时没什么人光顾,便倚靠着摊子跟杨轩聊天。
“小轩啊,我看你天天和那卓大哥在一块儿,你俩都玩儿啥呢”·杨轩莫名其妙地脸红了一下,咳嗽了一声才说,“就、就教我识字什么的……”·“哦,哪天让他也教教我呗,我也想多读点书呢。”
“那可不成”杨轩立刻反驳,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反应过激,脸色又红了一些,支支吾吾地说,“卓、卓大哥怕生,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哦,好吧。”
李柱也没在意,被拒绝了也就耸耸肩作罢了··杨轩看着他,忽然说,“二柱哥,最近出了个怪事儿,你想知道不”·杨轩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八卦,李柱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头问,“你爹爹又有什么江湖趣闻讲给你啦”·“不不,这回不是我爹,是我表哥”杨轩顿时眉飞色舞地说起来,“我表哥在镇上的府衙当差,前两天来我家窜门,跟我说他们遇到了一个特奇怪的事儿。”
“啥事儿”·杨轩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三个月前,隔壁城镇里一个大官的儿子突然死了,死得莫名其妙的,没受伤也没受惊,平日身体也挺好,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死了”·李柱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的说书瘾又上来了,便好脾气地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那为啥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湖恩怨·“不知道啊,奇怪的就是,这样的命案在其他镇子里又出现了两个,我表哥他们一查,就发现他们三个人死前举止都很反常,白天特别爱睡觉,晚上又夜不归宿,最奇怪的是他们仨都突然爱穿红衣服,又都突然很喜欢吃鱼,你说怪不怪”·“吃鱼”李柱一愣,“这啥毛病”·“就说呢,我表哥他们还以为是鱼里有毒,查了小半个月,结果啥也没查着,就开始怀疑这仨人是不是中邪了,正好他也认识咱村里的老道长,就请他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三个人的尸体,结果你猜怎么着”杨轩左右看了看,朝着李柱凑近一步,瞪着眼睛说,“结果道长说啊,他们三个死前都被鬼附身过”·“啥”李柱一惊,脸色立时就白了。
“是啊,道长说他们三个就是被那厉鬼夺取了魂魄,吸干了精气才死的我还特意跑到道长那儿去求证,他亲口承认了”杨轩立刻拉住李柱的手,沉声说,“道长还算出了那三个人的生辰,说他们都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所以特别招鬼。
他说这鬼很厉害,白天能施法,那就不是一般的小鬼,让我们都当心些呢””·李柱听得心里头惴惴的,他打小就怕杨轩讲的那些鬼故事,实在不想再听,赶紧退了一步推搡他,“哎你大白天的别吓唬人别说了别说了,来人了。”
杨轩看他那小胆儿,鄙视地切了一声,翻个白眼招呼生意去了··此刻市集上人头攒动,有卖米的,卖鱼的,卖布匹瓜果的,应有尽有·渝西村的市集是出了名的人多热闹,晌午过后更是络绎不绝,李柱的摊位前此时完全是人潮涌动,一半是冲着他卖的东西来的,另一半根本是冲着他本人来的,李家的二儿子一向都是被众多妹子和部分汉子们追捧的对象,毕竟有颜值又有家财的单身男人走到哪儿都是闪闪发光,李柱那张脸生得十分俊武不说,家里还又有田地又有宅院,想当李夫人的姑娘们简直能从村东头排到西头去,要不是因为他现在在守孝期没法娶妻,家里的门槛恐怕早就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媒婆们踏烂了。
·所以李柱现在忙着招呼各位姑奶奶,连一口气都来不及喘··正琢磨着是要先打包大萝卜还是白貂皮的时候,忽然,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就没声了·李柱抱着白萝卜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来,可这一眼望过去,手里的萝卜忽然就噗登一声可怜兮兮地掉在了摊子上。
不远处的人山人海里,一抹红影自人群中款款而来,那是一个身材欣长的俊俏公子,一身红衣被他穿得极为明艳风流,那张脸更是生得俊美无比,一双桃花眼仿佛是用胭脂勾勒而出,瞳孔氤氲如墨,目光却又似一汪清泉,所及之处秋水荡漾,惑人心神。
一瞬间像是饮了世间最浓烈醉人的酒,李柱竟感到四肢百骸忽然就酥软下来,让他险些踉跄得没有站稳·在场的姑娘们更是惊得屏住了呼吸,就连一半的男人都被那张脸勾去了半个心魄,喧闹的市集竟因此人的出现瞬间就静得鸦雀无声,而那人却面不改色地穿过寂静的人群,直直朝李柱的方向走过去,慌得李柱险些又要跪下去。
男人走到小摊跟前,望着李柱呆愣的面容,忽然展眉一笑,惊得周围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简直自带背景音乐,自带粉红花瓣,自带光晕特效,笑得如此摄人心魂,简直是要人命哪·红衣美人抬起手来,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锭灿白的银子,“当”地一声,银子掉落进小摊上放钱的铜钵里。
李柱仍是傻呆呆地瞪着眼睛,脑袋里空白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一张脸竟红成了两瓣猴屁股··“公、公子……”李柱舌头打结,半天才吭哧出一句话来,“你、你、你好……买、买买买……买啥”·红衣公子眯眼一笑,秋波一送,笑得周围呼啦一下差点儿跟着灰飞烟灭。
男子清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呆子,东西我全要了,都给我包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教主大人:请叫本座玛丽苏╮(╯▽╰)╭·俩人的第一次见面就以二柱子目瞪口呆.jpg而结束→_→敢不敢不那么怂·感谢音陨宝贝的雷,么么哒话说我的输入法都记住你的ID了23333·然后跟大家【请个假】,明天要去搞基,更新停一天哟~18号七点约起,么么哒·☆、动了心的二柱子·李柱张着大嘴,脑子反应了半天才理解了这句话,急忙哦了一声,呆愣愣地给他打包东西,周围有个已经付完钱的姑娘回过神来,立刻借此机会跟那红衣美人搭讪,“这位公子,这张狐皮我刚买下……”·红衣公子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那姑娘唇前,弯起眼睛朝她微微一笑,“让给我,可好”·那姑娘登时就歇菜了,没了魂儿似的愣愣点头。
李柱总算笨手笨脚地把东西全部打包好,抬头却看到那公子正勾着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舌头就打结了,“公公……公子,打、打打打包好、好了。”
男子伸手接过袋子,手掌却有意无意地拂过李柱的手背,修长的指尖在李柱掌心划过去,惊得他险些软了膝盖跪下去··罪魁祸首却半眯着眼睛,得寸进尺地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谢了,明天见·”·说罢,足尖一点,一抹红影闪过,眨眼间人就没了··所有人惊呼一声,李柱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紧紧按住被那人点过的额角,整张脸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天啊,刚、刚刚那是……是神仙吗”·“什么神仙啊那是轻功,我爹跟我说过的,”人群中传来杨轩兴奋的喊声,“我爹年轻时候也会,但功夫可没这么厉害呀那公子武功相当好啊”·“啊那是江湖中的人吗”·“没见过他呀,是来我们村子游玩的吗”·“天啊长得太好看了,我都看傻啦真不是神仙吗”·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唯独李柱还是木愣愣站在原地,被那人碰过的手背和额头像是在炕头熨过一般,烫得他手足无措,他呆呆回想着那句带着诱惑笑意的“明天见”,竟感到下-身忽然一紧,心脏砰砰乱跳起来。
李柱顿时就蒙了,那人再美也是个男人,自己的小兄弟怎么突然起反应了·他吓得赶紧把摊子收了,夹着两条大长腿颤颤悠悠地回了家,等到了家他仰头躺在炕上,瞪着头顶的墙壁发愣。
活了二十一年,心脏头一回跳得这么活跃,以往哪个姑娘都没让他有过这种失控的感觉,自己这是怎么了·小九从窝里钻出来,蹦跶哒地跳到他胸口,在他温热的胸膛上窝成了一个小毛团儿。
李柱茫然地伸手抱住它,一边摸着它身上的长毛,一边喃喃自语··“九儿啊,我今天在市集里遇到一个好漂亮的公子……他、他把我的菜都买走了……”·白猫团在他身上,尾巴欢快地上下打着拍子。
李柱没注意,继续呆呆地说,“他……他好好看,呃不是,我是说……他笑起来好漂亮……”·小九咂吧着嘴巴,胡子抖了两下,尾巴拍得更欢了。
“他说明天还要来呢……”李柱伸手把猫抱起来,两手夹着它的肩窝举到头顶,看着白猫在半空中甩动的大尾巴,呆呆地问,“你说,他真的还会来吗”·小九的四条小腿活跃地扑腾了几下,“喵呀喵呀”地叫得甜腻腻的。
李柱把猫放下来,侧过身摸着小九的脑袋,不知道想着什么,自己一个人傻愣愣地嘿嘿笑··小九抬起爪子抱住他的胳膊,在他怀里拱了半天,把自己整个儿埋进李柱的衣襟里,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李柱干起活儿来莫名其妙地充满了干劲儿,他哼着小曲儿利索地把一堆杂活做完,迫不及待地推着小车兴冲冲地到了集市··心情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这是发了什么神经,只一门心思地感到高兴,一下午时不时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一双眼睛几乎都要看直了。
终于,傍晚时分,那道风姿卓绝的红色身影姗姗而来··李柱顿时就觉得自己呼吸不畅,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还没想好说什么,那红衣公子却是先笑了笑,一只手撑在推车上,软声软语地问他,“怎么,在等我么”·李柱一张俊脸就跟被按了开关似的,霎时红了一片。
红衣公子哈地一笑,又和昨日一样将一锭银子丢到铜钵里,然后身子微微前倾,在离他半条胳膊的距离前停下,脸上现出比昨日更加明艳的笑容,“东西都要了,给我包起来吧。”
李柱再一次哆哆嗦嗦地给他打包东西,觉得脑子有点热,想和对方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动作显得更是笨拙·那红衣公子在他旁边闲闲地站着,看到他笨手笨脚的模样,忽然噗地笑了一声。
李柱慌忙抬头,对视着那双琉璃一样精致的眸子,脸色更红了,“公、公子笑什么”·“笑什么……”男人学着他的话,忽然凑到他耳边呼了口气,“笑你这个呆子,实在可爱得紧。”
浑身热血腾地一下全都涌到了那只耳朵上,李柱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男人说完却是又退回去,笑吟吟地抱住手臂,“脸这么红,生病了么”·李柱慌张地垂下头,一股莫名的悸动袭上来,竟让他全身都冒了一层热汗。
“公子别打趣我了,我……我只是有些热……”·“哦,热啊……”红衣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等他把东西包好,再次有意无意地摸过他的手,然后才接过包裹笑着走了。
红影再次轻轻一转,在眼前霍然消失··周围自然又是一番热议和惊叹,李柱抿着嘴唇,另一只手按了按被他摸过的手,胸腔里的心跳越发剧烈起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连着几天都见到那红衣美人,李柱满脑子都是那高挑欣长的绝美背影,连带着几个晚上做梦都梦到了那人回眸一笑,伸手握住自己的手笑嘻嘻地逗他说,“呆子,你真可爱。”
李柱觉得自己魔怔了,自个儿一个大男人,怎么对另一个男人这么魂牵梦萦的呢……·所以李柱这几个月都很忧郁··这天,忧郁的李二柱同志一边期待一边忐忑地盼了一天,却没盼到那公子前来,心中有些低落,无精打采地收拾了摊位准备回家,却见一旁的杨轩走过来,又是摆出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跟他分享八卦。
“二柱哥,要走啦”·李柱叹了口气,摊上这么个话唠朋友只能洗耳恭听了,“没事,不急着回去,怎么了”·“哎,我就是想跟你说啊,”杨轩立刻兴高采烈地说起来,“记得几个月前我跟你说的那个事儿不我表哥查的那个案子……”·李柱头皮一麻,戒备地看着他,“打住,我不听鬼故事。”
杨轩鄙视地哼了一声,“没啥吓人的,就是老道长昨儿跟我说他算出了一个线索,让我转告表哥,”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瞪着眼睛说,“他说那鬼会幻化容颜,附身死的那些人脸上的鬼气很重,道长算了十多天才总算确定下来呢。”
“幻化容颜”李柱下意识问··“嗯,就是说它出门见人的时候换了张脸,所以这案子根本没法破啦”杨轩啧啧感叹,“身子不一样,脸也不一样,还是个道行这么深的厉鬼,我表哥他们是彻底放弃了,死的那些人可真够冤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湖恩怨·爱吃鱼,喜欢穿红衣,专挑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人下手,这是这几个月里被那只厉鬼害死的人的一致特征·断断续续已经死了近十个人了,衙门的人束手无策,捕快们心里也害怕,对这案子都不太上心了。
“不过昨天道长跟我说,他准备联系他的同门,让几位得道高人过来帮忙驱鬼呢·”·“同门”·“玄天门,不知道了吧修真界的第一大派呢,平时不参与江湖的事,听说里面还住着一个神仙,”杨轩一脸向往地说道,“哎,我要不是因为舍不得卓大哥,一定要去玄天门拜师学艺,我爹肯定同意”·说到这儿,李柱止不住就想到了那红衣人,喃喃着说了句,“你说……那红衣公子是不是也是江湖中人”·杨轩立刻点头,“肯定是,他身法真妙,在江湖中一定很有名气”·李柱想着那人绝代风华的模样,一时有些发愣,半晌又叹了口气。
那样才貌双全的绝世佳人,早晚都要离开这里的吧……唉,这两天一直就没来,不会就这么走了吧……·李柱想着想着,表情有些郁闷··杨轩盯着他看了半晌,不知想了什么,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那个,二柱哥……”·李柱没什么精神地应了一声,杨轩上下瞅瞅他,试探似的问了一句,“二柱哥,你这几天都在等那个公子吗”·李柱脸色一红,不知道该否认还是该承认,憋着一口气咳了一声。
杨轩忽然嘿地一乐,表情简直猥琐,“果然是啊,你这是春心荡漾啦”·李柱立马否认,急切地说,“胡说什么呢,那是位公子,又不是女孩子……”·杨轩抿着唇嘿嘿笑,忽然拽住他的衣袖把他拉过来,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二柱哥,你听过‘龙阳之好’么”·李柱眨眨眼,没明白,疑惑地看他,“啥好”·杨轩笑得贼兮兮的,转过身从他的刀具铺子下面抽出一本书给他,说得一本正经,笑容却颇为奇妙,“你回去看看就懂啦”·李柱下意识要打开看,杨轩立刻把他爪子拍下去,神神秘秘地说,“回去看回去看,记得别让你娘发现啦,看完还我啊,我这也是卓大哥给我的,过两天还得还他呢。”
李柱迷茫地看着他,但还是听话地把书收起来,等到了家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书拿出来··封面特别婉约,一行小字影影绰绰地掩盖在修饰的花纹里,等看清了李柱立刻瞪大了眼睛。
——春-宫宝鉴··什、什么鬼……·李柱顿时就面红耳赤·这个小轩真是……咋借了自己一个春-宫图册呢……·李柱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压不住本能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条缝。
·嗷……·李柱呆了呆,心跳立时加速··两个人影在水中赤-裸着缠绕在一起,姿势劲爆,画技卓绝,连表情都毫发毕现……·李柱咳了一声,手指头忍不住又翻过去一页。
嗷……·这回在榻上了,一上一下,一躺一坐,上面的……好像是在自己动_(:з」∠)_·李柱觉得鼻子有点热,不太敢看,好不容易让目光一寸寸扫了过去。
嗷……腿好长……腰好细……屁股好丰满……胸……·哎·胸、胸呢·燃烧的小火苗忽然一抖,李柱愣住了。
等会儿……这个……哪里、哪里不太对啊……·胸部一马平川不说,上面这个人……明明是坐在下面那男人的胯上……·可他腿中间怎么、怎么也有那玩意儿……·李柱瞪大了眼睛,以为是这画有问题,抖着手又翻过去一页。
这回更是令人喷鼻血··下面的人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腿,从正面迎着身上人的撞击,可是……可是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我的娘啊这是什么玩意儿·李柱白着脸立刻呼啦啦把所有书页快速翻过去,脸色越来越红,眼睛越瞪越大,直到翻到底他也没看到一张有胸的,反倒是每章都多出来一个不该有的东西……·李柱呆愣愣看着那两个交缠的人影,难以置信地跳出一个让他面红耳赤的念头。
这难道……是两个男人吗……·正发着呆不知所措,头顶忽然传来一个软软的叫声··李柱吓了一跳,抬头看到小九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房梁上面,正蹲在一根木头上垂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盯着他手里的书,十分开心地冲着他再次叫了一声。
“喵嗷,喵嗷嗷嗷~”                        ·作者有话要说:某教主调戏老公真是浪啊浪~·杨轩:请叫我神助攻,谢谢·☆、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二柱子·李柱瞪着小九笑眯眯的红眼睛,鸦雀无声地与它对视了几秒,而后忙不迭地把书塞到被褥下面,耳根子都羞红了。
小九从房梁上跳下来,准确无误地跳到李柱性感的大腿上,然后两爪子一伸,毫不客气地按在了已经抬头的小小柱上··李柱惊叫一声,气急败坏地捉住它的脖子把它拎起来,羞窘地骂道,“小九你要记住你是猫是猫不要老干这种缺德事儿”·小九的四只爪子在空气中划了两下,然后又耷拉下来,心情很好地喵喵叫,叫声还带着颇为热烈的节奏感。
李柱的脸色简直是一秒一变,这货明明是只猫,这小脸瞅着咋这么- yín --荡呢……·李柱赶紧把它丢到一边,下-身的兄弟涨得他有点儿难受,他实在没心情再管这只臭猫了。
下了炕急哄哄地跑到后院的井边打了盆凉水,李柱喘着粗气冲洗自己的脸和胳膊,可脑海中那些画面怎么都消散不去,越想身子越热,二弟不仅没软,反倒更加诚实地竖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终于是无可奈何,鬼鬼祟祟地躲到自家的仓储间,等关了门立刻把手伸进裤子里鼓弄·脑海里交叠的人影不仅没散去,反倒更是清晰起来,到最后连那两张人脸都具体了,一个变成了自己,另一个竟换成了那个令他神魂颠倒的红衣公子,他咬紧了嘴唇,任由自己去遐想那张脸展现出书中人的各种表情,想着那双魅人的眼睛看着自己,脸色潮红地躺在自己身下。
想着想着,身体越来越热,最后终于在一阵炙热的喘息中发泄出来··他茫然地呆了片刻,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觉得心里有点儿难受··他想不明白杨轩为什么要把那本书借给自己,唯独确定的是,自己竟然对那个红衣公子产生了欲望……·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对另一个男人有这种可耻的念头,还是对那样一个高不可攀的贵公子模样的人……·李柱垂着头站了一会儿,觉得这感情有点变态,心里头又难受又难堪,很是烦闷。
这种躁动的感觉其实很早就有了,从第一次见到那个公子开始,几乎每天晚上他都觉得身体发热,心情激荡,他只道是因为天气越来越热的缘故,从没往什么奇怪的方向想过。
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想着那人的脸做着这种事,自己是……是疯了吗·李柱心里一阵愁一阵忧,正茫然失措的时候,眼前忽然垂下来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李柱一愣,霍地抬头,就看到某只大白猫倒挂在门框上,垂下来的尾巴欢快地甩来甩去,冲着他捏着嗓子嚎了一声。
李柱顿时手脚僵硬,瞪着它咬牙切齿地伸出手,狠狠抓住那条嘚瑟的大尾巴,恼羞成怒地大吼一声,“小九你这只变态猫能不能有点儿节操啊啊啊啊啊”·小九被他抓着尾巴甩出仓储间,身子在半空中轻巧地转了个弯儿,姿势非常优雅地蹦到了地面上,然后转身对着李柱兴致高昂地跳了两下。
“喵、嗷”·李柱通红着脸冲进自己的小窝,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啊啊啊,这只混蛋臭猫,竟然偷窥他做那种事,真是羞死人了·李柱娘远远听到动静,喊了一声,“二柱,你跟谁说话呢”·李柱从十八岁开始就和爹娘分房睡了,此刻他在偏房,娘在内室,他赶忙回了一句,“没事没事,我在教训小九呢。”
李柱娘哦了一声也没再问,只是又喊了一句,“二柱子,你过来一下,娘有话跟你说·”·李柱立刻站起身,三步并两步跑到内室去,尽管心里还是有点慌乱,脸上却立刻摆出开朗的笑容,“哎,娘,啥事儿”·李柱娘撑着炕要坐起身,李柱赶忙过去扶住她,伺候着娘亲靠到墙上坐得舒服了些,才乖乖坐到了一边。
李柱娘欣慰地看着儿子体贴的动作,半晌叹了口气,轻声说,“二柱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真的一个中意的姑娘都没有吗”·李柱不由地又想到了那红衣男子,心里头紧了紧,僵着脖子没说话。
李柱娘拍拍他的手,安慰地说,“没事,这种事都是缘分,早晚会有的,可是……”她顿了一顿,又叹了口气,“娘的身子你也知道,就怕等不到你成亲那天了……”·李柱赶忙摇头,急切地说,“娘你不要胡说,你身子没怎么……”·李柱娘打断他的话,“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你不用安慰我,”顿了一顿,她有些犹豫,“所以……我昨日答应了刘媒婆,等你守孝期满了,就娶方秀才的闺女为妻,好不好”·李柱一愣,傻住了。
“那姑娘都喜欢你好些年了,这几年也一直都在等着你,听刘婆说的确是个好女孩儿,也是真心待你的,”李柱娘又叹了一声,轻声说,“我就想你能成个家,有个好姑娘能陪着你,娘才能放下心啊……”·李柱咬着牙沉默,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红衣人高挑的身姿。
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娘和自己说成亲的事情,自己为什么要想到一个男人呢……·后来娘说了什么他都没过脑子,只沉默着点头答应,娘的身体不好,他不忍心拒绝她的话,更不想刺激到她,他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婚事不太上心,一直都觉得只要娘满意就好,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会觉得憋闷。
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李柱盯着那张盖着春-宫图的被褥,想着两年后的婚事,又想着那个漂亮的公子,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过了很久才逼着自己睡了过去·可一晚上的梦境却是无比荒唐,自己竟然反反复复地压在那红衣公子身上做着各种羞耻的动作,等醒来摸到腿间的一片黏稠,心情更是郁闷到了极点。
就这么顶着黑眼圈挨到了中午,李柱心烦意乱地来到集市,远远就看到杨轩朝自己挤眉弄眼,他大步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烦闷地质问,“你给我那是什么东西竟然是两个……两个……”·“两个男人喽~”杨轩完全没感应到他的急躁,上下打量着李柱,最后目光定在他的黑眼圈上,哈哈笑道,“二柱哥,看来你昨晚挺辛苦呀”·“你……”李柱皱紧了眉头,脸色发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两个男人怎么能……怎么能做那种事”·杨轩却是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我是好心让你开开窍,我早就怀疑你了。
二柱哥我问你,整个村子里到现在还没成亲的男人就剩咱俩了,你从小就那么多女孩子喜欢,怎么就一个都看不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湖恩怨·“我……”李柱下意识否认,“我、我只是……只是还没遇到喜欢的人……”·“以前也许是吧,可现在呢,你真这么想嘛”杨轩忽然揶揄地笑道,“二柱哥,你昨晚想到谁了”·李柱猛地咳嗽了一下,脸色涨得更红了,杨轩哈哈一乐,一爪子拍在他肩上,“有啥不好意思的呀,说真的,要是有个大美人天天买我的刀剑,我也会心动啦”·李柱烦躁地皱紧眉,终于是憋不住,烦闷地说,“我娘要我成亲了。”
杨轩的笑容一滞,愣愣眨了下眼睛,“你不是还在守孝吗”·“两年后,但亲家已经定了,是方家的那个女孩子,”李柱垂下眼睛,语气有些低落,“我娘现在就盼着我能早日成亲,我得让她安心啊……再说那位公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你告诉我这些除了让我燥得慌,还有什么用啊……”·杨轩咬了咬唇,忽然垂下头闷闷地说,“反正我不成亲……”·“什么”·杨轩吸了口气,再抬头时又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是为你好,让你看清自己的心意而已,不过你要为了你娘成亲的话,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吧”他转过身朝后挥挥手,留下一句,“只要你以后不后悔就好。”
李柱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脑子里闪过那个让他第一次感到心动的身影,又闪过母亲慈爱而苍白的脸,过了很久他闭了闭眼睛,转过身默默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春去秋来,两年的时间过得很快,李柱仍是勤勤恳恳做着小生意,手头的钱财也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就混成了渝西村甚至白古镇的首富,小铺子升级成了一个颇有规格的店面,原先的两处田地也扩大了几近五倍,全镇的姑娘都对这个年轻英俊又家财万贯的男人倾心不已,而方家的闺女更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和他订了亲,每天都上街招摇自己半个李夫人的身份,唯独只有李柱自己十分沉默,每天都是循规蹈矩地守着铺子做生意,只有下午的时候人才会精神一些,像是在等着什么似的。
离婚期还有小半个月的这一天,李柱再次见到了那个两年来时不时到他铺子里买东西的漂亮男人··“公子,又来了”李柱朝他笑了笑,笑容憨厚,仍是和过去一样真诚。
红衣男子没有和往常一样过来逗他,反而是站在玄关处看了他半晌,忽然笑着说,“呆子,我要走了·”·李柱手上一僵,心脏比脑子先反应过来,隐隐发疼。
“是、是吗……公子要去哪里以后……还会回来吗”·红衣人走过来,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明明和平日一样漂亮的笑容,却看得李柱有些难过。
男人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笑着问,“如果我再不回来了,你会想我吗”·李柱心里又是一疼,忽然就涌上来一股冲动,隐忍了两年的感情忽然就抑制不住,让他不由自主地冲口而出,“公子,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男人仍是笑着,却忽然伸手勾住他的下巴,没等李柱反应过来,温热的嘴唇凑到他耳边轻轻吐出两个字来。
“虞灵·”                        ·作者有话要说:教主也是不容易,混了十一章总算出现名字了_(:з」∠)_·新世界大门都打开了,离娶媳妇儿的日子还会远么→_→·下章预告:你……你是……小九·☆、道别的小九·耳尖无意间蹭到男人柔软的唇瓣,李柱猛地抬手按住耳朵,心里像是一锅热水突然沸腾了一般,烧得他整个心肺都要炸开。
脑子里不停回响着两个字,虞灵,虞灵,他不由地喃喃念出声来,“虞灵……”·虞灵眯眼一笑,应了一声,“哎·”·李柱猛地回过神来,脸色涨红,掩饰得咳了一声,“呃……多谢公子相告……”·虞灵忽然伸手撩了撩李柱脑后束起的长发,笑道,“你还是披着头发好看。”
李柱一愣,头顶仿佛开了一道喷气孔,噗地一声升腾起一朵朵蘑菇云来,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和公子相比,我怎么样都不起眼的·”·虞灵又伸手勾住他耳边的碎发,在手指上缠绕了一圈,然后掖到他耳后蹭了蹭某人滚烫的耳朵,“在我眼里,你一直是很好看的。”
没等怔住的李柱有所回应,虞灵又在他耳边笑道,“别叫公子了,叫我名字吧·”·李柱觉得心脏快要负荷不住了,鼻子里似乎有些发热,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终于讷讷地叫了一句,“虞、虞灵……”·虞灵一双墨润的瞳孔微微颤了一下,半晌又眯起来,眼里闪过某种陌生的情绪,“走之前听你叫了这么一次,也够了。”
“……什么”·虞灵没再多说,忽然伸手拉住李柱的胳膊,一用力把他扯过来,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下将他用力抱进了怀里,李柱瞪大眼睛傻愣愣站着,全身僵硬得忘了反应,男人却抱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又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笑着退了一步。
“呆子,照顾好自己·”·说罢,他又看着呆滞的李柱好一会儿,最后终于转过身,红影飘然一闪,就这么在眼前消失了··李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忙冲出门追出去,可大街上熙熙攘攘,哪还有虞灵半个影子。
李柱在热闹的人群里呆站了半晌,只觉得胸腔里涌出从未有过的痛楚,像是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身体都无法继续运转了··“二柱哥”·身后响起杨轩的声音,李柱想回头,身体却不听话,仍是僵直地站着。
杨轩疑惑地跑过来,推了推他的肩膀,“嘿,咋啦怎么自己在这儿傻站着”·李柱仍是不说话,只默默摇了摇头。
杨轩见他有点古怪,好心地把人拉到店铺里,又按到椅子上,两手捏着他的脸颊用力摇了摇,“嘿李二柱先生回魂儿啦”·李柱一想到从此无法再见到虞灵,心里难受得要命,一句话也不想说,杨轩哄了半天也不见效,没好气地直起身,嘟哝了一句,“干嘛啦我要去镇上待小半个月呢,特意来找你道别的,你还不理人”·李柱终于抬起头,压下心里的酸楚,勉强回应他,“哦,一路顺风,路上注意安全。”
杨轩简直要气死,哼了一声,“你都不好奇我干嘛去嘛”·李柱心思根本不在这儿,只顺着他的话勉强问,“干嘛去·”·杨轩扁起嘴巴,不开心地哼道,“我去见神仙”·“……啊”·“真人真人你懂不就是已经修成仙身的得道高人”杨轩说着又憧憬起来,“是玄天门的掌门,墨涿真人”·李柱稍微提了点精神,不由地问了句,“玄天门的掌门他怎么来镇里了”·“还不是因为那个厉鬼的事儿么”杨轩看他可算回过神了,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兴奋地说道,“玄天门的弟子两年时间都没抓到那个鬼,这几年又死了那么多人,掌门就坐不住了,要亲自过来解决它,”说着,他又得意地笑起来,“他来找我表哥他们了解情况,现在就在镇子里,我得趁这机会去看看仙人到底长什么样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飞呢”·李柱哦了一声,也没什么兴致,无精打采地回复了几句,杨轩说半天也没人捧场,心情很不爽,扁着嘴巴气哄哄地走了。
李柱抬头看着头顶的房梁,心里头还是很难受,实在没什么心情继续做生意,便提早关了门回家了··到家竟然看到小九蹲坐在玄关处等着他,他有些意外,伸手把猫抱起来,连人带猫一起滚到炕上,望着房梁长长叹了口气。
“九儿啊,”李柱抱着猫喃喃自语,“他走了,再不回来了·”·小九头一回没有折腾他,乖乖窝在他怀里,漂亮的朱红色眸子静静看着他。
“他说他叫虞灵,虞灵,很好听,对不对”·“我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可他却走了·”·“小九,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好笑吧我第一个喜欢的人,竟然是个男人。”
李柱缓慢地眨着眼睛,半晌又微微苦笑,“不过我要成亲了,没资格喜欢他了,他就这么走了也好,也好……”·自我安慰似的喃喃说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连梦里都那么难过,让他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眼角滴出一行泪来。
一直乖乖窝在他胸口的大白猫终于动了动,匍匐着悄悄钻出来,盯着那滴泪看了半晌,然后凑近了,轻轻将那滴苦涩的泪珠舔进了嘴里··“呆子·”·它低声叫了一声,又垂头看了他好久,终于是忍不住又迈出一步,在男人紧闭的唇间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这么多年,谢谢你·”·“再见了·”·黑夜中一道雪白身影蓦地闪过,寂寂月光下,只留下一个男人略显落寞的身影,而他身边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作者有话要说:请原谅某萧的短小_(:з」∠)_·本来今天要码到预告那里的,可是突然大姨妈造访,hold不住了,你们都懂的_(:з」∠)_·☆、幻想破灭的二柱子·黑夜中一道白色影子迅捷地划过夜空,像是流光一般快得让人看不清明。
很快,那白影在深山中的一处悬崖边停下,然后纵身一跃,沿着陡峭的悬崖石壁几个纵步跳了下去,白影在峭壁上划出一道闪电般的流影,最后停在了一处凹进去的溶洞洞口前。
月光如水,隐约能看到石洞里有个修长的红色身影直挺挺地躺在原地,就在那白影跃进洞口的一瞬间,那红衣人影微微动了动,过了半晌,忽然缓缓坐起身来··如瀑的黑色长发垂在腰际,红衣人俊美无俦的面孔在月光下渐渐清晰。
·他向前踏出一步,在临近峭壁的瞬间足尖一点,一双墨色的眼睛随之化为一团赤红,而后整个人便融进了夜色,不见踪影··“爷爷”·双脚刚刚踏上地面,身后便传来一个软糯的叫声。
红衣人默了一瞬,终于还是转过身来,声音冷淡,“何事·”·土地精浮动的小胖身体此刻略微激动地抖动着,“你、你真的要走了吗”·红衣男人点头,回过身不再看它,“你修你的仙,我做我的魔,就此别过罢。”
“你别走”土地精忽然飞了过来,两只小手抓住男人的一根手指,抽抽搭搭地说道,“你就在这里继续修炼不好吗为什么要走啊呜呜,不要走……”·“……”·红衣人垂头看了它半晌,终于还是甩开手,将哭泣的小家伙甩到了一边,“仙魔殊途,你我终究会分道扬镳,往后再见面你若阻碍到我,我也不会手软。”
再不废话,抬脚便要离开,身后的土地精却又追上来,带着哭腔尖声说,“爷爷,我也有名字的我叫陇儿,你不要忘了”·红衣人的脚步顿了一顿,仍是没说什么,终于是化成一团红影消失了。
陇儿忍不住大哭出声,一屁股跌在地上,身后的一排小腿全都萎缩了,随着主人的哭声难过地微微发抖··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湖恩怨·其实它心里清楚,那人找这具合适的身体找了三年,如今终于找到自然是要离开,人身修魔需要不断吸收人类的鲜血和精魂,这村子里的人,那男人是舍不得下手的。
可明白归明白,它仍是止不住地难过,那人虽然凶巴巴的,还有些难伺候,可仍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如今就这么走了,自己又要孤单一人,想到这儿它便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怪异的风声··陇儿猛地停住眼泪,九条小腿全部啵地一声弹开,戒备地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一团黑影在空中由远及近地极速奔来,陇儿赶忙展开翅膀,下意识钻到地底躲避,隐约感到那黑影从头顶掠过,它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抵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嘎嘎兹嘎嘎嘎”·夜空中传来一阵诡异的叫声,陇儿猛地一惊,忽然看到那黑影从半空中猛地砸下来,在地面上蓦然化成了一道人形。
红发、赤眸、獠牙、暗纹……·这人是个魔·等等他的手臂……·那高大魔物的右臂似乎被人连根砍断,浓黑的鲜血正从那断臂间汩汩流出,陇儿登时就看傻了,魔的身体本能自发复原伤口,而这整条手臂被砍断,下手的不是一位上仙便是佛陀了……·等下,他这是要做什么·陇儿惊恐地看到那魔物踏着沉重的脚步,踩着黑焰倏然朝一处人家冲了过去。
遭了那家伙要拿人类的血魂疗伤·陇儿下意识回头看向李柱家的方向,急得一对翅膀剧烈地扇动起来,它咬着牙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不忍心,猛地转过身竭尽全力朝那处熟悉的小院飞奔过去·“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啊啊啊啊”·耳边响起一阵阵尖锐的惨叫声,接着又是一声接过一声,扭曲痛苦的凄惨叫声在身后不住响起,陇儿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加快速度朝李柱家疾飞而去。
那魔物受伤不轻,恐怕是要上百人的性命才能恢复完全,这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危险了……·“啊啊啊救命啊啊”·“你要干什……啊啊啊”·“快跑啊有妖怪啊啊啊啊啊”·全村人都惊恐地尖叫起来,冲出门的人在看到那魔物的瞬间都惊恐地瘫软在原地,反应快的立刻冲回家带着家人逃跑,那魔物却一个也不放过,快如闪电的黑影转瞬在各个人家间闪过,所到之处都流下一滩血红和惨叫声。
陇儿终于飞到了李柱家,看到男人震惊地瞪着那远处的黑影,而后猛地回过身跑回屋里,似乎要冲进娘亲的屋子,陇儿赶紧飞过去,立刻现出真身,在他身后大吼了一声,“李柱快跟我走”·李柱猛地一停,回头惊怔地瞪着眼前拳头大的生灵,“你、你是……”·“别管我是谁抱着你娘到后院去跳到井里我有办法救你们”·李柱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冲进屋去,李柱娘还在沉睡,因为病重的原因她的睡眠很沉,此刻还没被惊醒,陇儿看了一眼,挥手施了一个深眠咒,等李柱抱起娘亲便挥起一阵飓风将两人吹到了后院。
就在李柱刚要跳进井里时,一丛黑焰朝着他直奔而去,陇儿赶忙挥手打开,惊恐地回身看去··全身泛着血红光晕的魔物一步步踏过来,一张脸兴奋得极为狰狞,“如此浓烈的鬼气,真是罕见”魔物踏进一步,露出一口尖锐可怖的獠牙,“没想到这小村子里竟有人身鬼气的精魂,真是意外之喜”·“不不不……不是大王你搞错了这不是他身上的鬼气,是、是别人的”陇儿身后的腿全都僵硬了,颤巍巍地一字字蹦出来。
那魔物眯起眼睛,盯着陇儿又狞笑道,“又多了个地精,真是天助我也”魔物不再废话,身体瞬间化成一道黑色浓雾,蓦地冲了过来·李柱面色惨白地怔在原地,完全忘了反应,却在魔物冲过来的刹那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土地精,一转身将陇儿和娘亲都护在了身前,就在那团黑影要刺穿他身体的刹那,忽然,一道极亮的红光闪过,接着一声轰隆巨响,脚下的土地轰然破裂成一道道沟壑,李柱惊叫一声,身体猛然坠了下去·身体忽然被什么人拉住,一双劲瘦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腰身,他还来不及细看,就感到一阵劲风吹过,身体随着风声向上浮动,眼前情景一晃,眨眼便站在了数十丈外的山丘上。
李柱霍地抬头,震惊地望着眼前高挑的红色身影,苍白着脸喃喃叫了一声,“虞、虞灵”·红衣男人转过身来,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颊再次映进眼中,李柱怔怔盯着他,一时忘了怎么反应。
虞灵却没有看他,而是拉过他的手臂将他护在身后,阴沉的声音里带着陌生的冷厉··“敢动他,找死·”·那魔物也飞了过来,望着他周身暴盛的黑焰,忽然露出一丝凶戾的笑容,“原来那鬼气是你的,很好,既然来送死,我便成全你”说罢,眼中赤芒一闪,周身立时爆出沉重煞气,一眨眼便朝他们冲了过来。
·虞灵身形一转,挥手生出一丝轻风,包裹住李柱他们轻轻一送,将他们挥到数十丈外,同时向后急撤,一边躲避魔物的攻击一边又趁机结出法印,生成一道赤红的结界将李柱等人牢牢罩在其中。
李柱木愣愣站在原地,漆黑的瞳孔里已经映不出任何东西,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缠斗的二人,全身的温度几乎都消散了,手脚僵硬如铁··他惊骇地看到虞灵一双眼睛竟泛起了炽热的红光,墨黑的长发逐渐变得灿白如雪,而一双手上竟生出了和那魔物一样漆黑尖锐的指甲。
男人全身都被燃烧的黑色火焰包围着,打斗间更是带起了一阵阵赤红的流光,他惊恐地望着那道迅捷又凶狠的身影,一时间感到整个世界都要坍塌了··那个潇洒翩翩的红衣公子,那个让他朝思暮想了两年的人,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作者有话要说:昂,二柱子开始要知道媳妇儿的身份了,他会怎么做捏⊙▽⊙·写打戏真是爽爽的~~~·☆、得知真相的二柱子·“嘡”·一声巨响过后,一黑一红两道身影终于分开,虞灵抬起滴血的右手神色阴厉地看向对面,而另一边的魔物像是支撑不住,忽然身体一晃,猛地跪了下去。
虞灵朝他走过去,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草地便焦黑一寸,待站到他面前时轻蔑地冷哼一声,“废物·”·那魔物仅剩的一只手掌撑住身体,抬起头惊恐地喊,“你……你一个鬼,怎么会……”·一只鬼怎能战胜一个魔怎么可能·“打了这么久还没看出本座的身份,蠢成这样倒不如死了干净,”虞灵再次抬起手,掌心虚握住一丛燃烧的黑焰,“全村一百八十七人命丧你手,你的元神也撕裂成一百八十七条好了。”
“你说什么你一个区区小鬼……”(怎能打碎魔的元神)·质问的话还未说完,胸膛突然被一股炽热的火焰贯-穿,他还来不及震惊,便看到眼前厉鬼周围的黑焰竟如同被血池包围,几乎化成了一片血雾,魔物在巨痛中惶然回神,难以置信地嘶哑着惨叫,“你竟然是极阴煞……啊啊啊啊”·一声恸叫响彻云霄,魔物彻底被黑焰包裹住,在惨叫声中一寸寸燃烧殆尽。
过了很久,山林间再次安静下来··山丘上的黑色火焰逐渐熄灭,虞灵静默着站了半晌,而后转过身一语不发地迈步离开··“虞灵”·身后响起一个男人急切的呼唤。
虞灵顿了片刻,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李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在离他一步之遥时停下,脸色惨白一片··“虞灵……你、你刚才……不,我是说,你是……他刚才说你是……”·“我是鬼,”虞灵的声音有些冷,这种陌生的冷漠让他感到心慌,“如你所见,还是个厉鬼。”
李柱忽然响起杨轩这两年说的悬案,一字字艰难地问,“是你……杀了那些公子……那些穿红衣,换了脸的……”·虞灵沉默着看着他,过了半晌转过身,背对着他低声说,“是我,你要杀了我为民除害么”·“我……”李柱不知所措地站着,只觉得手脚发凉,心脏那处疼得尤为厉害。
虞灵静默着站了一会儿,低低的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如果不动手,我就走了·”·“等等”李柱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等碰到了又觉得全身发麻,猛地松开手慌乱地看着他,“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他们……”·虞灵仍是背对着他沉默,却没有甩开他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只是想活下去。”
“……什么”·李柱刚想细问,忽然,身后响起一个人冰冷的声音··“我道为何桓真他们根本查不到你,原来竟是极阴煞魂。”
李柱猛地转过身,入眼的景象却令他惊住了··山丘下,一个白衣胜雪的男人长身玉立,一身雪白蓝纹的道袍在风中翩然翻飞,黑夜在他周身仿佛被点亮一般,所到之处竟亮如白昼。
男人一步步走上来,一双黑眸如深潭一般冷漠··“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虞灵·“·李柱心下一震,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几乎是下意识往虞灵那处踏出一步,身体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他身前。
那白衣男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李柱,冷声道,“你还真不怕死,竟敢在身边养一只鬼·”·李柱没反应过来,愣愣问,“你什么意思”·白衣人缓缓抬手,掌心处凝结出一柄苍冰色的透明长剑,剑尖直指虞灵的方向,“你身上都是他的鬼气,至少沾染了十年。”
“十年”李柱挡在虞灵面前急声说,“这位……仙人,你误会了,我才认识他两年啊·”·“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白衣人举起长剑,周身的白光越发灿亮起来,“他曾附身于兽类身上,你可曾养过什么动物”·李柱猛地一惊,整个人立时就懵住了。
动物……什么动物他什么意思·身后仍是一片沉默,李柱木愣愣回过神,望着虞灵那双赤红的眼睛和身后银白的长发,难以置信地喃喃问,“你……你是……小九”·虞灵血红的瞳孔微微颤了一下,而后目光阴沉地盯向那白衣人周身逐渐浓烈的仙气。
“玄天门的人,”虞灵朝前踏出一步,掠过呆愣的李柱,阴冷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弄,“你们玄天门还是那么爱多管闲事·”·“爷爷”身后传来陇儿担心的喊声,“他是玄天门的新任掌门墨涿有两个法器‘伏龙鼎’和‘诛魔镜’,你要小心啊”·虞灵微微皱了下眉头,这才正眼打量起面前的白衣男人,“太华的法器”·“你还不配提及师尊的名号,”墨涿握着手中冰剑一步步走来,另一手掌心一转,一樽拳头大的金鼎从他掌心缓缓浮起,一点点逐渐变大,“孽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地,那金鼎蓦然变得巨大无比,朝着虞灵的方向直飞而去,虞灵向后疾撤,赤眼微微眯起来,盯着那金鼎冷笑了一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江湖恩怨·指尖再次尖锐起来,翻飞的红色衣角如同利刃一般划破夜空。
几乎看不清他何时出手,那闪动的魅影眨眼间便从四面八方闪现而过,根本让人抓不住他的移动轨迹·金灿的巨鼎在原地犹豫着晃动,墨涿眯起眼,再次凝出一面墨玉般的圆镜,朝那迅捷的鬼影照去,就见那闪现的虚影忽然一个个消失,最后只有一个红色影子逐渐清晰起来,墨涿冷哼一声,一手维持着“诛魔镜”的法力,另一手举起冰剑,朝那红影狠狠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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