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青荷+番外 by 寒灵犀(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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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闻青荷+番外 by 寒灵犀(上)(2)
·-----------------------------------------------------------------------------·阿雯是个和气的姑娘,很少有人看到她脸色不好,站在冀扬面前的她,神色严肃地递出一个档案袋:“冀总,柳青栾的底细已经查清楚了。”
冀扬接过去,信手翻了起来:“你已经看过了”·“是·”·冀扬今天的心情不错,大概是因为昨天那顿晚饭吃得太舒服了。
看着图文并茂的资料,他的脸色也从轻松转向凝重··关于柳青栾的情况,远比一开始预料的糟糕··柳青栾的父亲是一名功夫高手,兼修太极和劈挂两门绝学。
柳家也曾开馆收徒,一时盛名·在柳青栾十岁那年,有人上门踢馆,大败而返·本来嘛,武术切磋,分出高低也就完了,技不如人就回家多练·然而踢馆那人当夜纠集一帮黑道潜入柳家,用枪把柳青栾的父亲给打死了。
凶手外逃,至今没被抓到··种田文悬疑推理性别转换阴差阳错·柳父逝去,柳家顿时失去顶梁柱,门下弟子有心术不正的趁机诓骗钱财,逼得孤儿寡母差一点活不下去。
还有关于柳青栾成长的一些细节:他因性格在学校被欺负、走出社会后又遭遇种种不分平的待遇、被渣男算计、甚至上次护城河边差点被孙强……·阿雯见冀扬看得差不多了,开口说:“我们看到柳青栾现在活得好好的,任谁也想不到他竟然是这样长大的。
现实没有磨灭他的三观、没有扭曲的他的意识、没有摧毁他的乐观……说实话,我虽然身在灵界,但感觉自己不如他·”·冀扬没说话,把那份资料整整齐齐放进自己的抽屉。
他心里有一个疑问:既然柳青栾的父母在他十岁那年就被人害死,到底是谁教会了柳青栾一身功夫呢·闭上眼睛,冀扬仿佛能够看到十几年前那个脆弱不堪的男孩子。
或许,如果家庭没有遭遇那样的变故,柳青栾现在境遇完全是另一番天地,他应该是自信且自傲的武馆传承人,他不会为了隐瞒自己的武功而变得唯唯诺诺·甚至,如果不是缺少父爱,柳青栾很有可能不会成为同性恋。
然而,现在,柳青栾除了一个身在老家的母亲,几乎可以说是孑然一身··阿雯生怕冀扬错过重点,主动补充:“他母样的身体不好,一定瞒着他……”·没有任何犹豫,冀扬沉着声音说:“他进了我的公司,我一定会帮他的,至少要让他的母亲能够安享晚年。”
阿雯终于放松了,她知道冀总从来说到做到·阿雯绝对不是一个玻璃心的圣母,她之所以关心柳青栾,是因为她觉得柳青栾为人很好;作为同事相处,柳青栾不仅脾气好,为人的品性更是不错,从他主动给冀总带饭就能看出来。
冀扬重点强调:“这事不要跟柳青栾说”又问,“还有别的事情么”·“天机门已经推算出了神器现世的时间,您准备怎么去,要不要联系容家”·“不必,我一个人去就行。”
“一个人您至少也带上我……”·冀扬果断回绝:“你得帮我盯着公司,你不能去”·阿雯急了:“那……那……”·夺取神器不是去游乐园找刺激,那是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丢掉性命的极大概率严重危险事件。
虽说灵界各种主要势力达成“不乱斗”的协议,但真到了现场,谁还顾得了那个更何况,纵然不遇人祸,神器现世的地点附近原本就危险重重,不是那么好到达的。
阿雯“那”了半天,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冀总,要不您带上柳青栾吧,他是您的助理,又会功夫……”·冀扬直接黑着脸开骂了:“你是疯了吧凡人功夫再高又有什么用,到时面对的全是灵界修行者,你想让他送死么”·“不是还有您保护他么您带个伴,路上有人说话解乏也好啊再说柳青栾还会做饭,万一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的用处可就大了。”
冀扬实在听不下去了,果断打断:“行了闭嘴趁我还没有发火,马上给我滚出去,谁惯得你在这里胡说八道”·阿雯圆润地滚了,心里却坚持:带上柳青栾肯定是好处多于坏处,半路上还能解决身-理-需-求,冀总就喜欢一意孤行·冀扬揉着额头,好一会儿才压住那股无明火。
灵界的事怎么能让凡人掺和进来,这不是搞笑么打开抽屉,拿出柳青栾的资料再次细读,冀扬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气··这次决定去青藏很有可能回不来,必须在这之前处理一下柳青栾的事,也算是积德保平安吧·晚上没任务,黑白无常对鬼修的拷问也没传来结果,冀扬盘腿坐在卧室床上,心念神诀。
他的身体明明没动,却有另一个他站立起身——两个冀扬刚刚是重叠的·这是勾魂使者的特殊法术,离魂·只留一魂一魄守住肉身,其余两魂六魂则可以外出执行任务。
其中一个冀扬飞身而出,那是轻飘飘的魂体;另一个冀扬则睁开眼,打开电视看节目··魂体冀扬飞到了柳青栾租住的阁楼,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柳青栾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旺姐——柳青栾已经不在“罗曼蒂克”上班了,旺姐却往柳青栾的□□里转了一笔钱,柳青栾收到入帐的短信提示,于是询问··因为太安静,冀扬能够清楚地听到旺姐的说话内容:“这个钱分两部分,一部分是你的工资,你在这里干的时间不长,只能按天数算给你;另一部分是提成,上一次冀总来这里消费是你接待的,按规定给你50%返点。”
柳青栾特别惭愧:“我一共没干几天,实习期都没过,您不必给我发工资·至于提成,您帮我还了高利贷、让我不必承受被追债的痛苦……我怎么能要您的钱呢”·旺姐哈哈直笑:“工资本来就没几个钱,不用计较啦提成是你应得的,真正帮你还高利贷的是冀总,两码子事不要混为一谈。
再说了,我把人情做足,将来你飞黄腾达了,或者你们公司有什么接待活动,一定要优先联系我噢,我这是为自己积攒人脉呢”·柳青栾只能一再说谢谢,挂上电话就开始独自叹息:“以前遇到的都是坏人,总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的。
现在总算遇到好人了,可是人家的恩情,我什么时候才还得起呢光是帮我还高利贷,我就分别欠着旺姐和冀总……”·冀扬看着孤单的柳青栾,又看看简单的屋内陈设——为了省电,柳青栾只开了床头的台灯,整个屋子亮一半暗一半,喜悲相掺的凄凉。
忽然,柳青栾咦了一声,目光准确地向冀扬站立的地方投射过来·冀扬惊讶之下反应奇快,瞬间消隐··“我这是怎么了刚才好像看到冀总站在那里呀唉……都是阿雯她们害的,整天给我灌输不切实际的思想,前几天做梦梦到冀总,今天又产生幻觉,我是不是要完了呀”柳青栾栽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间拼命地蹭,蹭得说话都带着鼻声。
冀扬拍着胸口暗想:柳青栾的目力……会不会是那颗妖丹对他的身体产生了影响·转身飞走,魂体冀扬要去下一个目的地,S市柳青栾的老家。
H市到S市,乘坐高铁只需要半个小时·以魂体冀扬的飞行速度,10分也就到了··郊区未开发之地,实际上仍是农村··凡人分不出魂体与实体的区别,冀扬降落之后问路,热心的老乡把他带到一间平房——柳青栾的家在更远的乡下,柳妈妈租住在这里,她是一名环卫工人。
左右无人之时,冀扬隐去身形,潜进屋内观察··入眼即是简陋,很明显就能判断出这里住着的人经济条件不好·与柳青栾的阁楼不同,这里空间稍大、更整洁,但,也更显冷清。
冀扬站了一会儿,心情莫明沉重,正想寻找柳妈妈,屋外传来声音:“阿姨您明天还是请假吧,你这腿……”·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将柳妈妈搀了进来——冀扬看过柳妈妈的照片,一眼就认了出来。
柳妈妈的左腿裤管卷到膝盖之上,小腿肿得很大,她强忍着痛苦,在青年的搀扶之下仍不免咬牙皱眉···☆、第零壹柒章·白褂青年把柳妈扶到床上坐好,认真叮嘱说:“阿姨,明天您无论如何也要请假,要不然这条腿就废了。
今天要不是半道恰好遇到我,你还打算瞒着的吧这事柳青栾知不知道”·柳妈一听儿子的名字,精神立刻为之一振,左腿传来的痛楚似乎一下减轻了不少,她拉着青年的手说:“小刘啊,你跟我家青栾是初中同学,当初青栾考到市里上中学时多亏了你照顾他。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给青栾拖后腿……为了早点出来工作挣钱,青栾当年放弃了考研,唉……”·小刘满脸严肃:“那也不行啊您这腿……我说了带您去大医院做检查,您又不肯去,现在都肿成这样了,您不治还想瞒着……您别怪我做这小辈不会说话,你一个住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柳青栾也得怨我。”
一老一少拗了起来,旁观者冀扬的心里已经不知道唉了几回气··到最后,还是柳妈妥协了:“那行,我给我们班长老张打电话请假,你可千万别跟青栾说。”
小刘仍然一脸不放心:“那您现在就打”·柳妈还真就摸出一个古老的手机,当着小刘的面打通电话请了假·把小刘哄走之后,柳妈再一次拨通那个电话:“老张啊,我感觉好多了,明天按班来吧,没关系,我挺好的……”·挂上电话就再也绷不住了,疼痛一波接一波侵袭,柳妈额头开始发汗。
她这腿是小毛病拖成了大毛病,之前在回来的路上就开始发作,痛得她当街跌倒,幸亏遇见了小刘··小刘是柳青栾的初中同学,自己在这个片区开了一家诊所·他扶着柳妈到诊所做了简单处理,止痛片也让柳妈吃了。
只是,止痛片对柳妈的效果越来越差,现在已经几乎不管用了··柳妈的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掐着背单,每一回痛苦侵袭她都是这么扛过去的,每一回都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每一回都像是进了鬼门关……·冀扬实在看不下去了,暗中发出一道灵力将柳妈点晕,又顺势封住了她的腿部的穴道。
他本事虽高,对于治病救人却不擅长,站在原地想了想,给刘星宇打了个电话·刘星宇跟容家比较熟,容家应该有灵界疗愈系的高手··刘星宇听完表哥的叙述,迅速向师哥容玉曜求救。
没过多久,容玉曜就拨通了冀扬的电话:“保持电话通畅,我借助定位系统找到你位置,医生马上就到·”·医生来得确实非常快,当他小小的身躯降落到地面时,冀扬一向淡定的面部表情有些抽搐。
五岁的小面瘫豆丁个儿,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气场莫明强大,不是林瑞是谁·前次在护城河边,林瑞的表现已经让冀扬大吃一惊,这时他看到林瑞单独前来,情不自禁问道:“你……你就是容少主说的医生”在冀扬的印象里,擅长冶疗的修行者不是白胡子老头形象就是纤瘦的白面书生形象,像林瑞这种包子形象的,闻所未闻·林瑞白了他一眼,奶味十足:“瞧不起人么冥府的勾魂使者也不过如此,忒没眼光”·冀扬一张老脸简直没地方搁,想赔个不是吧,还没他大腿高的林瑞直接转身不理他、去给柳妈瞧病了。
嫩藕般的小胖手伸出袖子,一道细如丝的金色从他指尖发出,一端搭在柳妈肿着的左腿上··金色闪闪,透出远高于灵力的柔和,冀扬不由得心中一凛:“仙灵之力”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不看外形只论修为,包子林瑞是实打实的大前辈呀·检查完毕,林瑞收回仙灵之力,撇撇小嘴:“她的腿很久以前受过伤,有一枚大约三厘米的铁器扎在肉里,位置很深。
铁器以极慢的速度锈蚀,挨着锈的肌肉不断化脓,时间一长,脓往外扩,整个小腿都受到了感染·如果送去医院,就算开刀取出锈块、放走脓血,这条腿怕是不行了。”
冀扬一时情急:“这……你一定要救好她呀阿姨很不容易,腿如果保不住,她辛辛苦苦支撑这么多年的家也就倒了·”·林瑞盯着冀扬,面瘫归面瘫,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忽眨忽眨:“她是你什么人呐凡人的生老病死,其它各界不宜插手过问,你身为冥府的勾魂使者,应该比我更明白吧”·这一问,等于将了冀扬一军,他总不能说自己一时兴起动了侧影之心吧他分明是魂体远距离飞行、专程找到这里来的,已经练出仙灵之气的林瑞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是……我公司一位员工的妈妈……我很同情他们一家,希望林瑞前辈能够救治她……”冀扬只能这么说,这才是实话。
他甚至不惜以成年人的形态称呼一个幼童为前辈,这是最大的诚意肯求··种田文悬疑推理性别转换阴差阳错·林瑞继续眨眼睛:“你说的那个员工,是叫柳青栾么”·冀扬:“……”·“你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吧”林瑞说,“可是我不想告诉你。”
冀扬:“……”·“你放心,我会治好她哒不过,帮人就得帮到底,他们柳家以后的事,你可得负责到底啊。
要是以后再受伤却舍不得花钱去治,乞不是浪费了我大老远跑来帮忙的一颗热心”·冀扬嘴里应着“是”,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林瑞出手如闪电,他先以木系灵力包裹柳妈的左腿,然后以冰刀切开肿处、放尽脓血、取出铁锈,最后用灵力化开一颗秘炼的“续骨生肌丹”置入伤口内部。
一气呵成——换成旁人或许只会感慨林瑞胸有成竹,冀扬却看得清楚,这一系列动作,要求施术者对灵力的控制精细到毫末,小林瑞轻轻松松做到的,他做不到。
为了让治疗效果更快显现出来,林瑞又细心地用灵力为柳妈疏通一遍经脉·一切做妥,他这才对冀扬说:“好啦用了灵界的手段和丹药,她明天醒来就能收获惊喜啦”·冀扬已经对林瑞佩服得五体投地,正要说些感谢的客气话,林瑞摆摆肉乎乎的小手说:“你是朱雀七宿之一,将来要辅助朱雀星君修补南方大结界的,全天下的人都得谢你,我做的这些不算什么。
再说了,我一直以为冥府的勾魂使者都是冷血无情的家伙,你这么有爱心,让我开了眼界,我当然要帮你啦有空到容家来玩吧,我先走啦”说完闪身不见了。
冀扬笑着摇头,他也该离开了·临去之前再看柳妈一眼,柳妈的脸色已经恢复平常、呼吸也很平稳,腿上的肿胀消去大半··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一如冀扬来时。
不同的是,先前是彻底清冷,现在终于多了一丝呼吸的生气··回去的路上,冀扬在想:该用什么方法为柳青栾多“制造”一些收入呢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涨工资跟员工的资历和职位有关,年终奖的多少则要看公司一年的业绩。
对了,可以适当增加柳青栾的工作量,然后每个月的效绩工作就能多发给他一些··----------------------------------------------------------------------------------------·在柳青栾毫无知觉的前提下,他的工作量增加了,最明显的体现就是,冀总出差大部分时间都带着他。
于他而言,能够被老板信任和器重当然是好事,他也做得尽心尽力;于同事们而言,他们又多了一重“指责”柳青栾和冀总关系不纯的证据··譬如,他们会追问他“上次出差你和冀总是分房住还是同房住啊同房住是不是睡一张床啊分床睡你有没有见着冀总的果体啊”,种种羞耻的问题,不胜枚举。
柳青栾只能扶额无奈,他总不能跑到冀总那里告状说“冀总,他们老是怀疑我跟你有女干-情”吧天啊,如果真的那样说,以后冀总出差铁定不会带上他,因为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所以,他拗不过他们,只好装傻·当然,这也因为他心情好,不跟他们计较——前段时间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说是老毛病居然自愈了,听得出老人家心情极好;妈妈好,他也就宽心。
这周有个科技生态博览会,地址选在西山博览馆·柳青栾所在的公司也参加了这次博览会,冀总挺重视的,亲自带队布置展台·身为总裁的助理之一,柳青栾也顺理成章出现在队伍之中。
西山虽然属于H市,但H市实在太大了,西山博览馆离公司得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遇上交通高峰时期的话,三个小时也到不了·为了不耽误博览会,冀总早早地让阿雯定了西山附近的宾馆,公司团队暂时性入住。
本来嘛,阿雯是要给总裁大人订个单间的,但可爱可敬的总裁为了和大家打成一片,拒绝了阿雯的提议·于是,谁特么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裁大人居然和柳青栾分在了同一间房。
柳青栾知道这帮没良心的一定心里乐坏了,然而冀总没有异议,他也不能嫌弃自家老板是不是·事实上,这还真是他第一次跟冀总同房,以前出差,他们俩都是分房的。
这一次倒好,不仅同房,房间里还只有一张双人床——好嘛,那帮YY党的所有幻想终于得到了一次性-满足··☆、第零壹捌章·柳青栾不是自作多情的那种人,所以,尽管他是一只单身gay,在成天跟冀扬这么优秀的男人的相处过程中,除了一次做梦和一次“幻觉”,他从来没有把自己跟冀扬的关系往深处想。
或许,如果不是身份差别太过悬殊,他会鼓起勇气冒一次险·但事实上,他没有冒险的资格,他也不想让他的恩人难堪——冀救过他,他却对冀有另外的想法,这算什么·然而,柳青栾毕竟是喜欢男人的,同住一屋时他可以不往歪处想,当冀扬脱下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膛、完整的腹肌和漂亮的人鱼线时,他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这算不算色-诱啊——纵然他心怀一颗自卑心,但自卑心也被冀扬引得砰砰直跳·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要看,万一露出痴汉脸一定很丢人·然而,冀扬的身体就像一块万能磁铁,他的视线被牢牢吸引、根本拔不出来。
他这么“明目张胆”,房间的空间又有限,冀扬当然抓到了他的视线·还好冀扬并不在意,反而故意做了几个动作把肌肉鼓起来:“怎么样,不错吧男人就得多锻炼,宁可瘦一点也不能有啤酒肚”·冀扬倒好,捣鼓完了就直接进了浴室,害柳青栾一个人傻傻坐在床沿上不停地摸鼻子,怕流鼻血啊·等到冀扬洗完澡出来,天惹个大擦,柳青栾那颗仍未平复的小心脏又开始猛烈跳跃、差一点就直接从胸膛直接飞出去·身穿四角-裤的冀总——还是紧身的妈呀,谁来救救我·柳青栾不想那么无耻,然而他止不住要变身为“小盯裆”。
好大包好鼓涨·“性-致”是一只老虎,它若安静下来,可以沉睡很久很久;它一旦被撩拨,就会虎虎生威,根本停不下来。
作为一只长时间没有性-生活的gay,柳青栾虽然不至于饥渴,但也受不了这样的——震撼刺激·然而他毕竟是一个怂货,不可能失去理智扑上去跪-舔-求-操,他只能一把抓起自己的换洗衣服,一头冲进了浴室。
只有冷水才能给他降温,再热下去要出事·水的降温只是暂时的,当熄灯之后躺在冀扬身旁,柳青栾的体温又开始升高·离得太近,他能够非常清晰地闻到冀扬的发香,和,身上成熟男人的荷尔蒙味道。
他怕自己把持不住,只能翻转背对着冀扬,双手抱住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黑暗中,他听得到冀扬均匀的呼吸声,那轻微的声音连着他的心跳,一呼是一跳,一吸又是一跳——完蛋了,他被他带了节奏了·身心煎熬之中,柳青栾终于问自己:我到底喜不喜欢冀扬·想了半天,结果令他失望——喜欢·是,一开始只是感恩和尊敬,纯粹,并不掺杂喜欢;但从冀扬脱下衬衫的那一刻开始,柳青栾的正儿八经就完全崩溃了。
没错,他也只是一个肤浅的男人,他承认自己被冀扬雕塑般的身体彻底迷住了··也许,柳青栾会就此沉沦深陷,对他而言,这只能是一场没有结界而且说不出口的暗恋。
也许,这场暗恋的唯一好处就是,冀扬是如此完美,其他男人再入不得柳青栾的眼,于是再也不必担心会遇到渣男了··闪电般进入一声暗恋,柳青栾始料未及,哭笑不得。
他在自嘲中进入梦境,能够睡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不失为一种幸福——这么近却那么远,好一场似是而非的爱情··-------------------------------------------------------------------------------·柳青栾习惯了早起,没想到冀扬醒得比他还早。
运动短袖配背心,冀扬已经换好了跑鞋:“你睡觉的样子很有意思啊,把自己团得像只刺猬一样,据说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被老板吐槽,柳青栾感觉特别囧。·“快起来吧,晨跑半小时对身体有好处——我慢慢跑,你快点赶上我”·冀扬一阵风出门去了,哪像慢跑的架势·柳青栾腹诽:您自个跑也就是了,干嘛还要拉在我,我根本没有跑鞋。
看看床边唯一一双帆布鞋,他不得不起床··同事们的房间都没有动静,穿着帆布鞋的柳青栾下了楼,冀扬早已经不知去向··宾馆建在西山脚下,空气清新。
大早上山雾缥缈,让人仿佛置身于瑶池仙境··看不到冀扬,听不到跑步声,柳青栾只能遁着水泥路一直向前·以常识判断,跑步锻炼对路况还是有要求的,不会有谁舍弃平整的水泥路转向山间的泥巴小路。
小路两侧的树木太过茂盛,大清早的全是露水,沾一身可不舒服··柳青栾的速度不慢,主要是为了追上冀扬·当水泥路开始出现向上的坡度延伸,他停下来犹豫了一下,这时距他离开宾馆已经差不多十五分钟的步程了,如果再过十分钟追不到冀扬,他准备自个儿返回,总不能错过早餐时间又耽搁工作吧·他戴了一块廉价的机械表,是上一次过生日时前男友大根送的。
并非是他余情未了,而是,外出条件下,机械表计时比手机来得方便·譬如跑步,兜里揣个手机一颠一颠的不舒服,又怕半路遗失··设定的十分钟到了,仍然还是没有找到冀扬,柳青栾试图呼唤,听到的却只有自己的回声。
山间的雾远比山脚的雾浓,一时风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有集中“浓缩”的趋势·天光不减,眼前的一切忽然失去形迹··柳青栾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要出事,转身就走。
明明沿着原路,不出十步,脚下的感觉不同了·水泥路是硬的,脚踩在上面有一种坚实感,然而他现在脚下踩着的,踏实归踏实,却少了那种坚硬的感觉··雾汽像恶作剧的孩子,聚了又散,等柳青栾终于看清脚下的路面,他呆住了。
水泥路不见了,他站在一条泥路之上·雾再稀薄一些,他环顾四周,树是那些树,草是那些草,山是那座山,唯独那条水泥路像是被人抠去了··他不是一个胆小的人,此时情不自禁着了慌。
一切恐惧源于未知,当他的知识构成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时,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忽然,他听到了令人欣喜的声音——脚步声,是脚步声好多脚步声有人过来就有救了 ·脚步声渐近,他们终于出现在柳青栾的面前,柳青栾的笑容也终于凝固了。
穿着古装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迎面走来·柳青栾对古代服饰没什么研究,看不出着装代表的朝代,他只听到他们半古的白话··“此人为何如此打扮,可笑”·“定是蛮夷前来朝贡的使者。”
“你看他头发甚短,许是在家修佛的居士·”·……·柳青栾蒙圈了,原本还想跟他们打招呼问路来着,所有想好的话硬生生被憋在喉咙里。
这……这是哪个剧组在拍古装片么不对呀,拍古装片怎么会允许他一个穿着现代衣服的人乱入,剧组工作人员为什么不来轰走他又或才,西山这里新建了一个他不知道的仿古影视城·道路不宽,和柳青栾擦身而过的人不少。
他们都穿着古装,从同一方向来·仍然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仍然有人小声议论他,他提了一口气,转身汇在人流里,跟他们前往同一个方向··他就是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这都是些什么鬼·没走多远,雾中显出一块大石碑,碑上有“西山市”三个大字。
柳青栾平时没有闲情逸致旅游,搞不清楚三个字的意思,只能继续向前··转过石碑就是两个世界,雾汽到了这里已经完全消散,眼前出现一块平地·平地上摆着各种摊、插着各种旗、挂着各种幌……买卖双方,无一全是一身古装,说的也是半古的白话,之乎者也从嘴里蹦出的概率大极了。
种田文悬疑推理性别转换阴差阳错·如果全都是人类,那倒也罢·柳青栾一眼看过去,三观都被颠倒了··有不少“人”头顶戴有饰物,毛茸茸的耳朵、色彩艳丽的翎毛、造型苍劲的角……·有的“人”身后拖着一根尾巴,或长或短、或蓬或细。
有的人应该不能被称为“人”了吧牛头马面不算稀奇,以前只在动漫里见过的虎头、免子头、鸡头……什么样的都有,偏偏这些怪家伙也说人话。
如果那些什么头都是写实的动物头,难免吓人,但,它们似乎有意经过了Q版萌化处理,使得它们看起来并不太具有攻击性,看久了并不觉得违和··柳青栾揉了揉眼睛,很想跑过去询问他们“道具”都是从哪里买的,某宝上其实也有卖,但大多制造太粗糙。
然而他又不敢,总觉得这个地方透着看不懂的古怪,贸然发问很可能不礼貌··正寻思,一般香味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动了··寻香看去,是一个混沌小摊,古装小夫妻俩一个包一个煮,生意很好。
那混沌包得极好,皮薄似水晶,内里的馅儿仿佛随时都会破开露出来·也不知用了什么特殊的料,那香味儿实在让人欲罢不能··摊主是个会来事的,瞅着柳青栾的眼神,他热情招呼:“客官来一碗么小人这混沌可是西山市出了名的美味哩”··☆、第零壹玖章·其实柳青栾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实在经不住那香味儿,不是诱人,而是勾魂。
没吃早饭的他很没骨气地咽口水,双手插到裤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张50元的绿钞·再看看这简陋的小摊:50块吃一碗馄饨应该足够了吧·反正附近没有熟人,柳青栾挑了张空的小桌:“那就来一碗吧”搓着双手等待。
摊主干活麻利,没多久就给他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凑到鼻子跟前,香味儿更浓啦柳青栾是先喝了一口汤,妙不可言;再吃馄饨,这一口下去可不得了。
馄饨不比饺子,因为皮薄,它下锅后比饺子熟得更快,只要出锅出时间掌握得好,馄饨比饺子更鲜·同样的馅料,馄饨和饺子的味道是有差别的··这个小摊的馄饨有多鲜呢,鲜到柳青栾连吃好几个居然猜不出它的馅料。
他故意咬开馄饨细细看,肉、类似木耳的菌类、碎虾仁……分明都是常用的普通食材,为什么能够产生他从未品尝过的美味·带着好奇,柳青栾问摊主:“你们家的馄饨很好吃呐,是什么馅的呀”·摊主得了称赞,也不隐瞒,笑哈哈说:“灵兽之肉、灵菌、灵虾……食材虽普通,但都经过特殊处理,所以好吃。”
这一刻,柳青栾深刻感受到自己知识的匮乏,灵兽、灵菌、灵虾……这些东西他完全不知道,甚至连名儿也没听说过·但,馄饨的内馅是清楚分明且干净的,不会误导他往不好的方向思考。
一碗吃完,汤也渴干尽,唇齿留香··肚子饱了,心情也就好了,先前跑步没追上冀扬的坏心情消散了·柳青栾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急着下山回宾馆,直接把绿票递给摊主,等着找钱。
摊主没收,问道:“客官您这是何意”·“付钱啊吃完馄饨得给钱嘛”·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客官莫要戏耍小人,小人这馄饨是多少年的老买卖了,三块下品灵石不二价,您给我一张画片儿干什么”·柳青栾也愣了:“你才开玩笑,我这是人民币,不是画片”·摊主脸色顿时变了,绕过炉子一把抓住柳青栾,嘴里嚷开了:“各位都来评评理,这位奇装异服的客官吃完馄饨想赖账小人做的是小本买卖,童叟无欺,这位客官竟想用纸片儿抵我三块下品灵石各位都给说道说道,世上怎会有这般无理之人”·人们围拢过来,柳青栾就有些慌了。
好歹练过功夫,他使出三成力道想去卸摊主的手·没想到他刚一运力,摊主竟然使用小擒拿的手法反扣住他的手腕:“坏家伙,还想打人么”·这下子,柳青栾可是比窦娥还冤了:我没想过不给钱,更没想过打人啊这误会从什么开始的能不能来个明白人解释一下啊·万幸老天爷没有抛弃他,还真开口替他解围。
那是一个身穿红裙的姑娘,漂亮得跟画里的天仙似的·她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位是容姿跟她不相上下的玄袍姑娘,另一位是光头老尼姑·红裙姑娘对摊主说:“人家是第一次来西山市,不晓得这里的规矩,你不要为难他。
不就三块下品灵石么,我帮他付行不行”·摊主不依不挠:“他还想打人,这怎么说”·“是你抓得太紧啦”红裙姑娘隔空一拂,摊主抓着柳青栾的手就松开了。
只这一下,摊主看她时的表情就多了三分畏惧·红裙姑娘又说:“实不相瞒,他是我的朋友,一不小心就走散了·你如果不信,可以问问水月大师·”说完向摊主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摊主收了东西立刻把手缩到袖子里:“既然水月大师作证,那便定然是误会啦姑娘下次可别出岔子啦,你朋友初次来西山市,得亏他遇的是小人这般讲理的人,否则,被谁吃掉也不一定呢”·红裙姑娘示意柳青栾跟她走,围观的人似乎都有点儿怕她,也就散了。
出了“西山市”,东绕西绕,终于走到了水泥路上·红裙姑娘对柳青栾说:“你往这头走就是下山的路,不要回头,快走吧”·“啊你替我解围,我还不知道你叫……”·“我姓苏,其它的……再说吧……”·柳青栾还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她们三个转眼间就不见了。
山上的风有点凉,吹得柳青栾一颗心都紧缩起来,他这才意识到此地不可久留,沿着水泥路向山下狂奔··隐在雾中的水泥路另一头,身穿玄袍的大巫女姬鸢问道:“怪了,今天又不是正逢阴时,凡人怎么会混到西山市去——他分明就是凡人,为什么他身上凡人气息淡到几乎没有”·红裙苏白芷叹了一口气:“灵界修行者果然不能干预凡人的生活,他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起的,体内妖丹被苏半夏帮助融合的那个凡人。
我们一时好奇,又一时好心,没想到差点儿让他送命——要不是妖丹融合消除了他的凡人气息,只怕他已经在西山市被那帮妖魔鬼怪当场吃掉了·”·水月大师倒是乐观:“一切都是缘法,他遭逢种种意外,或许他命中注定会知道灵界的存在。
放不放得下在他,我们何必执着”·----------------------------------------------------------------------------·柳青栾一口气跑回宾馆,同事们已经吃过早餐了。
阿雯偷偷告诉他:“你干什么去了现在才回来冀总在房间等你——他脸色很不好,你小心点儿”·柳青栾再怎么觉得自己冤枉,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找冀扬,从客观上讲,确实是他耽误了时间。
小心翼翼敲门,开门的冀扬果然脸色难看·柳青栾怕对方一开口就没自己说话的机会,所以抢着说:“冀总您跑得太快了,我一直没有追上您,结果在山里转迷乎了。”
“到底干什么去了”·冀扬这么问,那就说明他对柳青栾的话不相信·最啊,柳青栾自己也不相信——在山里转迷乎,身上却干干净净一点露水都没有,谁信呢·面对冀扬这样的老板,每一个员工都有压力,尤其是在老板满脸严肃的时候。
冀扬绝对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否则以他的年纪不可能把一家公司经营得这么好,所以,任何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的,不过是自作聪明·柳青栾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试探着问了一句:“我想说实话,可是我怕您不信……”·“说”·无论内容如何玄幻,柳青栾只能原原本本的说一遍,不漏掉细节,也不夸张渲染。
他做好了随时挨批甚至被辞退的打算,但说出实话,他心里踏实·如果这件事闷在心里,或许他会一直纠结··“你居然混进了西山市”冀扬用了“居然”这个词,脸色也居然缓和了,“算了,这事不怪你。
你能说出穿红裙子的苏家姑娘,这件事一定是真的了·记住——千万不要跟别人提起这件事”·比起被老板原谅,柳青栾更惊讶于冀扬似乎知道关于西山市的事。
碍于身份,他不敢问冀扬,但他知道自己的眼神一定会出卖自己,因为他太想知道了··冀扬反盯着他,良久,终于叹了一口气:“看来,如果不跟你解释个清楚明白,你即使不会对别人说,自己也一定会越发好奇,这份好奇或许会给你带来生命危险。
你听好了,西山市,其实就是民间传说中的鬼市”·柳青栾心脏猛跳,寒毛都竖起来了:“鬼市”·“六界,也就是天界、魔界、妖界、人界、灵界和冥界。
当六界其中至少两界的时空出现重叠时,就会出现特殊的“市”·这个西山市就是除天界之外其它五界重叠的地方,五界之中所有的种族都可以到西山市进行交易。
只不过,西山市每次出现的时间不固定,恰好就被你碰上了·那个姓苏的姑娘是灵界的高手,要不是她出手帮助,也许你这辈子就回不来了·”·冀扬说的比较简单——事实上,这种几界重叠的“市”,就算涉及到人界,其它各界尤其是灵界也会展开特殊结界防止人类入内。
毕竟人类太过弱小,进到那种地方只有沦为妖魔鬼怪口粮的份·西山市的结界,就由西山水月庵的水月大师展开·只是,水月大师布下的迷雾能够防止普通凡人,却防不住柳青栾。
柳青栾的眼睛能够看到特殊的东西,先前冀扬的魂体偷偷跑去看他,差一点儿被他识破,这一次在山里,他一双眼睛又看到了“古人”,于是顺利“入坑”。
柳青栾感觉自己手脚冰凉——他是信任冀扬的,冀扬不会骗他——冀扬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世界……·想到自己糊里糊涂去了那么一个地方,柳青栾的肝儿都颤了:“冀总……我有点儿后怕……我……”他遇到过太多磨难,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消失回不来。
他得活着,因为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至少,得挣很多钱来让妈妈安享晚年·虽然平安回来了,但只要想到差一点儿就丢了命,柳青栾的心脏开始强烈收缩……说白了,他对六界、鬼市之说有点儿接受无能。
冀扬伸过手来把他揽到怀里,轻声安慰:“别怕,你刚才知道的才是真实的世界,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习惯了就好了·”·柳青栾的身体是冷的,冀扬用他的体温融化着他的冰冷。
贴着冀扬的胸膛,均匀有力的心跳声牵动了柳青栾的心跳,使柳青栾不再过于慌乱··无论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有冀扬这样可靠的人,真好·温情总是短暂的,哗啦啦一阵乱响打破了所有和谐气氛。
柳青栾的肚子开始翻江倒海,他不得不推开冀扬,直接冲进了卫生间——麻痹,那什么灵兽肉做的馄饨不会有毒吧··☆、第零贰零章·柳青栾算是一个比较有羞耻心的人,关起门来蹲马桶的惊天动地不仅让他身体差点儿崩溃,还让他的精神差点儿崩溃。
英俊正经的霸气老板就在门外啊,可是柳青栾不能控制音量动静啊·好不容易暂时告一段落,安静了,柳青栾很想把自己永远关在卫生间不出去·刚才那如同菜市场般的嘈杂,出去之后冀总会怎么看他呢他想当鸵鸟,冀扬开始敲门了:“你还好吧拉完了就出来,我知道是什么原因。”
柳青栾捂脸欲哭:嘤嘤嘤,自从来这公司上班,虽然也感觉到了温暖、虽然工作上的才能也被大家认可……可是,节操和脸面完全被丢掉了啊而且,这不是有谁作威作福欺凌我,是我自己丢掉了这些……·种田文悬疑推理性别转换阴差阳错·他磨磨蹭蹭打开门,不可避免地带出了一些卫生间的气体。
冀扬一点也不伪装地当着他的面捂鼻子,还皱眉他认了,关上卫生间的门,低头跟着冀扬蹭到床边··冀扬坐在他身边,开口就是一句极其容易产生歧义的话:“把衣服撩起来。”
他当时都傻了:这是什么节奏啊,这……会不会太快了·冀扬一字一顿说:“你是凡人,根本消化不了灵界的食物·灵兽肉、灵菌之类虽然没有毒素,但对你来说无异于强力泻药。
你也真够胆大,那摊主招呼你一声你就敢吃——要是哪个灵界帅哥招呼你一句,你是不是也敢嫁呀”·“冀总您快别拿我开玩笑了,我都已经成这样了……灵界的馄饨格外香,并且摊主长得一副人很好的样子,摊位上也有不少人在吃,我哪知道会是这样……”柳青栾只能委曲求全,一面把自己说得很凄惨,一面撩起了上衣,“你给看看吧……我是不行了,如果再让我跑一次卫生间,我可能真的坐在马桶上死掉。”
·冀扬似笑非笑:“你小子这是积了哪辈子的德,倒霉的时候忒倒霉,幸运的时候处处遇贵人·”·冀扬将手覆在柳青栾的小腹——冀扬的手很凉,刚接触时柳青栾情不自禁收腹。
紧接着,有一股令人舒服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达进柳青栾的身体,肠胃的收缩在那股凉意的帮助下慢慢变得舒缓,直至抽痛消失··在柳青栾看来,这是一种内功·时至今日,武林中仍有一些高人可以通过内功替人按-摩治病。
不过,内力通常是带着温热的,像冀扬这种带着凉意的……莫非是传说中听“寒冰掌”·实在是太舒服了,虽然只集中在一个部位,但那种舒爽比做一次全身按-摩有过之而无不及,柳青栾情不自禁就发出“嗯啊”的呻-吟声——不带任何邪念的那种。
“冀总——”开门只用了不到一秒,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啊——你们——”·知道当时的场面有多么尴尬么柳青栾平躺在床上撩起上衣露出肚皮,冀扬坐在他身边把手放在他小腹之上。
冀扬的表情是严肃的,背对着门口;柳青栾的表情是……正对着门口··柳青栾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晚了,只能装成木头人挺在那里,连眼睛也不眨·他的一切清白都掌握在冀扬手里,如果冀扬开口,还有一线希望澄清。
冀扬隔空挥手,门就关上了——这一下,柳青栾脑中原本混乱的思绪几乎要立刻炸掉了··这种隔空使力的功夫,在西山市时红裙子的苏白芷姑娘曾经使过。
苏白芷的目标是活生生的“人”,冀扬的目标是死物“门”·仅从这方面判断,苏白芷对这门功夫的细致掌握在冀扬之上·但,就算冀扬不如苏白芷,他这一手已经超过了现代的武学范畴,而且他对西山市的由来那么清楚——所以,冀扬到底是什么人啊·柳青栾此前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想到了,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你先闭嘴,不许一惊一乍”配合着凌厉眼刀,冀扬成功让阿雯自己捂住了嘴,“柳青栾误入西山市,吃了市集的馄饨,这会儿肚子不舒服,我帮他按-摩一下。”
“哦~”阿雯明显不太相信,问,“西山市不收人界的钱币,他用什么消费呢,难道是冀总带他去的”·“阿雯也知道西山市”柳青栾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他们公司,不会都是一帮伪装成人类的妖魔鬼怪吧白天上班时是人,晚上回家各种老虎头、牛头、兔子头……·冀扬先回答柳青栾:“知道西山市的人不少,只不过你不在其中罢了。”
然后对阿雯说,“我都说了柳青栾是误入,怎么可能是我带进去的他差点儿被馄饨摊主扣在那里,还好遇到了苏白芷和水月大师·”·阿雯这才信了,冲柳青栾笑:“小栾栾,西山市好不好玩呀虽然吃坏了肚子,但也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不是么你是高兴呀还是高兴呀还是高兴呀”挤眉弄眼,唯恐天下不乱。
冀扬冷笑:“有些人胆子越来越大,估计是许久没吃苦头了吧”·阿雯硬生生把恶趣味的脸扳成严肃脸,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冀总,大家都在楼下等着开工。
您和柳助理长时间没下来,大家就让我过来看看……”·“行了,走吧”冀扬起身,举手投足那叫一个威风霸气·冀总就是一个皇帝,阿雯是宫女,而柳青栾,更像是公公。
-------------------------------------------------------------------------------------------------------·博览会很成功,冀扬个人认为,最成功的不在这里。
他是勾魂使者,“离魂之术”是他必须掌握的法术之一·到了他这般境界,魂体与身体分离,不仅在晚上有效,在白天同样有效··冀扬的魂体不惧阳光,跟身体分开之后,两个他各忙各的,这才叫事半功倍。
博览会这几天,他的身体和员工们一起工作,魂体则飞到S市去看望柳青栾的妈妈·正因为持续远距离施展“离魂之术”消耗了相当的灵力,使得他没有及时觉察到柳青栾误入西山市,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凡人看不出魂体与本体的差别,不过,当柳妈看到手里拎着东西的冀扬时,仍然吓了一大跳:“你是……”·“阿姨您好,我是柳青栾的同事。
我刚好到S市出差,他特别托付我过来看看您·”·看得出柳妈心存疑虑,但她还是把冀扬让进了屋·是啊,资料上显示,柳青栾毕业这些年几乎没有关系特别亲的同事,当然不会有哪个同事出一趟差还特意来看柳妈,不怪老人家疑惑。
冀扬拎着的大盒小盒、大袋小袋被柳妈妈一眼就扫清了,她怎么也不肯收·冀扬只好说:“阿姨,我第一次来看您总不能空手啊,这都是礼节,您是长辈嘛而且,我买的都是吃的,您看这块牛肉,我再拿回去自己也没法弄呀”·鸡蛋、墨鱼、肉类、山参……冀扬拿来的都是些实在东西,根本没有电视上打广告的这个补品那个补品。
柳妈这才收了,脸上的疑惑也完全消失了:“你是个实诚孩子,我们家青栾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就放心了·他性子软,朋友不多,这些年,除了小刘医生,你还是他工作之后第一个来我们家的朋友呢”·冀扬莫名有一种满足感,仿佛这个“第一次”还蛮重要的。
他暗暗观察,柳妈的左腿确实已经痊愈了,这才放心·不过,他倒是粗心忘了一件事,柳妈没有冰箱,这些肉啊蛋的放不住·于是,他找了个借口出去一趟,到最近的家电商店买了台冰箱过来。
这一回,柳妈是彻彻底底吓了一大跳,说什么也不要,非让冀扬现场退货·还好冀扬日常要与许多厉害的人物打交道,想办法什么的对他来说不难·他现场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阿姨,这台冰箱其实是公司老板奖励给柳青栾的。
柳青栾自个儿用不着,于是老板就让把冰箱送到这里来了·”·柳妈是个特别实在的人:“你可别骗我了,这冰箱是你现买的·送货的小伙子我可是认识的,他是家店超市老板的表侄儿。”
“你听我说完·”冀扬心平气和安慰柳妈,“老板给了一笔钱,说是一定要买个冰箱·我做主买了台便宜的,不为别的,就是省电。
您看,这不还剩下一千多块么,都给您”·柳妈妈愣了,冀扬心里笑了——柳妈再多疑虑也绝想不到,会有人白送她大件家电,并且附上电费。
“这真是我们家青栾……老板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他为公司做出了贡献呀要不是他细心,我们老板没准就得胃病了。”
冀扬索性把话说得玄乎,“阿姨,这都是柳青栾应得的·我们公司福利很好的,你只管放心收下吧”·柳妈半信半疑,终究抵不住冀扬直接带着送货员把冰箱推进屋并且装好。
柳妈还在迟疑,冀扬已经把先前买的那些东西整整齐齐码进冰箱里了··“阿姨您看,这不挺好的嘛,家里头有个冰箱,您舍不得的东西才存得住·”·柳妈终于回过神来,不知为什么眼眶湿了,一把拉住冀扬:“小伙子,你跟阿姨好好说说,你们老板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他……你替我谢谢他。
我们家青栾是真的混出头了么唉,我平时都不敢问他,我知道他工作压力大,现在哪有轻松的工作……”·冀扬报喜不报忧,冷面笑匠终于把柳妈逗乐了。
眼看饭点快到,他担心柳妈又会忙活,赶紧告辞··柳妈留不住他,只好说:“你等等”拿起桌上两个空的玻璃罐子跑到外面水龙头边洗得干干净净、擦得干干净净,然后从房间一角转出几只覆口的陶坛。
陶坛里是各种不同种类的腌菜(泡菜),柳妈装了满满玻璃罐泡菜递给他,“家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我又不种地,连时令土产都没有·这是我亲手腌制的爽口小菜,我们家青栾最爱这个了。
这一罐送给你,这一罐麻烦你给老板捎去……你们别嫌弃……”·没有柳青栾的份,那是因为玻璃罐子不小,柳妈担心冀扬拿不过来··空气里飘散着腌菜的咸香味道,冀扬忽然觉得鼻酸,两罐腌菜托在手里重若千金:“我最喜欢这个了,花多少钱都买不到呢您放心,老板一定会喜欢的”·看着柳妈朴实的笑,冀扬没敢多留。
朴实是这世上最接地气的温暖力量,他心底的冰寒根本招架不住··---------------------------------------------------------------------------------------------··☆、第零贰壹章·柳妈再次打来电话,柳青栾有一点意外。
虽然非常关心彼此,但其实母子间通话并不频繁·柳青栾向来报喜不报忧,偏偏忧太多,没脸给老人家打电话·柳妈则是为了不扰他工作,尽量减少通话次数和时间。
这一次通话距离上一次通话之间没多长时间,上一次柳妈说她的老毛病意外好了,那次她格外高兴·这一次她也是高兴,高兴里透着一股子神秘:“青栾啊,你现在工作的这家公司真是不错,老板会做人,同事也热心……”·柳妈在电话那头吧啦吧啦倒豆子一般说着,柳青栾听糊涂了:我的亲娘啊,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听说的我们公司,又从哪里听说的老板和同事哟不会误入传*销组织被洗脑了吧·柳妈的话匣子根本关不住:“……送了好些吃的穿的实在的东西,还送了一台冰箱……几乎每周都来一次……”·柳青栾听得有点儿着急了,插话问:“妈,我那个同事叫什么名字您知道不”·“我问过了,他说他叫雷峰”·雷峰柳青栾简直要被雷死:“妈,您别跟我逗行不”·“谁跟你逗了他就是叫雷峰。
一开始我也当玩笑话听来着,他说他那个峰是山峰的峰……其实这名字挺好的,好记小伙子人品就像山峰一样”·柳青栾越发觉得奇怪:“那……他长什么样啊”·“你这孩子,你同事长什么样你问我啊”·“不是……我们公司吧到那儿出差的不止一个,只有一个跟我关系特别好,我怕您搞错了。
雷峰应该是个化名,您也别戳破他,估计他知道做了好事不想被您惦记·您说说他的长相,我好谢谢他呀”·“挺高的、挺帅的、有把子力气、不怎么爱笑……对了,我看他衣服的料子挺好的,又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应该是个干部吧”·柳青栾听完,彻底搞不懂这个世界了。
种田文悬疑推理性别转换阴差阳错·作为总裁的贴身助理,他从不知道总裁先生给柳妈送东西又送冰箱的事,更没听说过哪位公司同仁最近出差去到S市——还每周去看柳妈一次。
根据柳妈的描述,那个叫做雷峰的人倒是挺像冀扬的——但这不可能啊,冀扬每天都按时上下班呢,除非他会分*身之术,否则大白天的他不可能去关心柳妈,除非见了鬼了·雷峰肯定是个假名——无论如何,那个人这么下本又不留名,应该是个好人,毕竟柳青栾他家实在没什么东西值得坏人惦记啊·柳青栾想到研发部那边是不是有可能,于是请阿雯帮忙查询。
阿雯听完他的描述,当场就笑了:“我觉得吧,这事儿你不必查了,肯定是哪个有钱的好心人自愿做扶危济困的事·研发部那边出差,一般都是出国参加研讨会或者交流会,从没听说到城乡结合部献爱心的。”
她一边说,一边查公司员工的出差记录,果然,近期没有谁到过S市··阿雯看柳青栾一脸困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觉得吧,不管是不是咱们公司某人做的,你都不要声张。
你只要心里记着这事,时间长了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的·”·柳青栾觉得阿雯似有所指,但判读不出她所指的方向,正要追问,阿雯直接甩开他,跟她的姐妹们嘻嘻哈哈上厕所去了。
郁闷·----------------------------------------------------------------------------------·日子过得太快,转眼到了年终··公司的福利实在是好,年终奖在过小年这天就发了——这是冀扬的自信,他从不担心提前发了年终奖,员工明天就不回来。
在柳青栾以前的公司里,年终奖只是形式而已·他干了三年,只拿过一次年终奖··第一次没拿是因为他2月份入职,干了11个月不算一年··第二次没拿是因为老板孙强没说发还是不发,财务就没发。
现在的公司很好,年终奖的数额直接跟三方面挂钩:一是入职时间、部门、职位,二是个人考核,三是公司业绩··公司的业绩不必说,在冀总的带领之下,公司上下一心、团结合作、力争上游,在同类型公司之中,就连财大气粗的国企也竞争不过他们。
个人考核柳青栾也不担心,他对自己的表现很有信心··部门职位同样难不到他,他是总裁助理,虽然不是什么干部,但重要性有目共睹··柳青栾唯一担心的就是入职时间。
他是9月份入职,满打满算都不够半年·半年,就算公司不给他计算年终奖,他也只能闭嘴——个人总是弱势的·但,钱啊,谁不期待呢·午休时间,大家纷纷用手机银行查帐,个个惊喜。
其实年终奖的多少是可以预计的,因为冀扬强势在董事会推了一项制度——公司每年营收的固定比例投入科研,纯收入的固定比例作为年终奖·公司今天的业绩之好有目共睹,谁都知道年底必定荷包满满。
作为整个公司最新近的员工,柳青栾也偷偷查了一下工资帐户··天发了两万多·抵着小数点数了好几遍,确实是两万多,柳青栾差点儿没对着手机哭出来。
或许,芸芸众生中,他的年终奖数额算不得什么,那些社会精英随便买个中看不中用的包都不止这个数·但,对比之前,这两万多几乎相当于他当时一整年的收入啊当初在孙强的公司,他唯一那次年终奖领了八百块都幸福了好久,这两万多……·他的视线有一点模糊,脑子也开始不太清楚了,现在的喜悦交织着过去的回忆……·天堂和地狱,是通过对比产生的,不到天堂,怎知地狱那般黑暗罪恶·“年终奖发了不少吧请客么”·柳青栾抬头,冀扬就如一尊雕像站在他面前。
冀扬很少笑,但柳青栾知道,冀扬的脸是冷的,心里是热的——柳青栾还只是新人,按月发放的工资已经是当初孙强公司工资的两倍多,他的伙食费也几乎被冀扬包了……想到冀扬替他还了二十多万、想到冀扬给他提供了这么好的工作条件……或许,说成是冀扬给了他重新做人的机会也并不夸张吧·那一刻,柳青栾眼中的冀扬恍如天神般伟岸,还自带圣光。
他努力忍住了眼泪,“冀总,谢谢您……”他嘴比较笨,只能在心里默默立誓,他要为了冀总、为了这个公司而全力付出··“好好工作,明年更多”冀扬的笑容总是很短暂,但他嘴角的弧度有一种特别的力量,不仅彰显他的自信,也带给旁人鼓励。
小年夜,柳青栾毕业之后第一次有幸参加了公司的年会··以前在孙强的公司,十来个人想热闹也热闹不起来·现在看到大家从很久之前就满是期待,他不由得感慨。
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这话太有道理了·柳青栾是属于那种没什么才艺的,唱歌路人水平、跳舞还不如路人·一个月之前接到年会通知要准备节目时,阿雯曾经带着秘书组和助理组的姑娘小伙们来找他商量,在他万般哀求之下,她们终于放过了他。
他不担心自己的平庸成为别人才华的反衬——当姑娘们穿着短裙热舞时,研发部的小伙子们嗷嗷直叫··设计部总监端着苏打水直翻白眼,拍着冀扬的胳膊说:“直男真是没救了,这得多饥-渴才能发出狼嚎啊总裁大人,您得想想办法,这帮丫头片子可不能让她们跳槽流失,研发部这帮老少爷们儿得由她们吊着呢”·一向严肃的冀总也开起了玩笑:“能内部解决更好,到时给他们扮集体婚礼。”
柳青栾拼命给阿雯她们鼓掌,忽然感到一股恶意粘上了他··扭头,李晶玉盯着他,正展示各种翻白眼的技巧·她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那大概就是公司的李董事吧·柳青栾懒得理她,反正她揉不扁他扯不圆他,而且,他知道她调查过他——他和冀扬之间根本没什么,他问心无愧。
年会的高-潮在抽奖环节,董事会的头头们轮流在抽奖箱里抽出一个号码,号码对应了员工们的工号·公司虽然不至于直接弄出宝马车这样的土豪奖品,但手机、现金、黄金神马的还是应有尽有。
依照董事在公司股分所占的比例,分额最高的翼扬最后上扬,5万元的现金由他抽取,李董事紧挨在冀扬之前,他是公司第二大股东··轮到李董事了,他有意让他的宝贝女儿露脸,于是由李晶主满脸喜气上了台。
“那么,2万元现金花落谁家呢”李晶玉自带主持悬念效果,完成抽取念了一串号码··……是柳青栾中了……真是一个本质的世界。
人们的欢呼声有多高,柳青栾的尴尬就有多深——员工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情敌”的一方给另一方颁奖,多么感人的场面呐·当然,李晶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阿雯推了柳青栾一把,他终于扭扭捏捏上了台··李晶玉顾着场面倒是没有为难他、强装笑脸直接把2万元现金往他怀里一堆,连句“恭喜”都懒得说。
人民币的真实触感终究给柳青栾带来了喜悦·这个小年过得太特么爽啦算算欠冀扬的那二十万,他终于凑够一半的一半了··至于谁被抽中为一等奖,他已经没功夫去关注了。
年会散了,他就直接往最近的银行ATM机那儿冲,大晚上怀揣大量现金可是罪过呀,得先存起来··他足够小心翼翼,然而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来什么·习武之人的感观比普通人敏锐,他觉察到一路有人跟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快乐,今天会提前把周六的双更拿出来~·☆、第零贰贰章·其实吧穷人对自己的生活要求不高,吃饱穿暖也就够了·但,兜里一旦有了钱,又不同了。
柳青栾是个穷人,破包里的两万块现金看得比命还重·他还算机智,眼看前边有个十字路口,立刻甩开双腿狂奔——十字路口一般有监控,后面那作死的如果还跟着不放,柳青栾就在十字路口踹倒他·柳青栾跑得急了,身后那家伙也不慢,就听着脚步声一路跟随。
终于到了十字路口,路灯足够把人的脸面照亮,柳青栾突然一个急刹,头也不会向后一个摆腿··这招“神龙摆尾”的妙用好比“回马枪”,后面那位准得中招。
·结果,这极有自信的一摆居然摆了个空··身后传来阿雯的怒声:“柳青栾你干嘛呢想踢死我啊你属驴的吧”·柳青栾满头黑线:“怎么是你你大晚上的跟着我干嘛”·“看你吓得那样儿我有话跟你说,当然得跟着你。”
“有话就说,干嘛悄悄跟了一路·”·“你大晚上不回家却走反方向,我还以为你抱着钱去干……对不起冀总的事,所以我才偷偷跟着。”
“我能干什么坏事,我去存钱”·这年头人心不古,都把对方想成坏人呢·还好,凭着柳青栾和阿雯的关系,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小误会就当街对撕。
误会消失了,又是好朋友,她陪他存完钱,两人找了个小酒吧坐坐··台上唱歌的姑娘一副好烟嗓,唱爵士特有感觉,尤其英文发音纯正··阿雯人是坐着,上半身情不自禁随着音乐慢慢摇动,意有所指地说:“年终将发了那么多,抽奖又中了,高兴吧”·柳青栾不假思索地点头,却不敢轻意接话。
自从上次西山遇到鬼市事件之后,他就越发觉得阿雯不简单·阿雯似乎能够看透许多事,年轻的外表之下是异常丰富的阅历和洞察力··阿雯喝了一口加冰的啤酒:“年终奖、抽奖,其实这些都是冀总安排好的,不管你信不信。”
柳青栾:“……”·“你上次不是问我,你搞不清楚是谁在一直关照你妈妈么那也是冀总的安排·”·柳青栾:“……”·阿雯终于停了一会儿,盯着柳青栾的脸看了半天,笑了:“上次西山的事,冀总应该跟你说过了吧,人类看到的世界,只是六界之一的人界。
除了人界,还有五大世界并行存在·说起来,冀总有三重身份,人界的公司总裁、灵界的修行者、冥界的公差·至于我,比冀总简单一些,我是出身于冥界的妖族,是冥府派给冀总的特别助理。”
柳青栾:“……”·阿雯见柳青栾的嘴越张越大,赶紧给他灌酒:“哟,不会被吓着了吧快喝口酒压压惊你们人类啊,不仅见识少,胆子也小你明明已经接受了六界并存的设定,怎么还这种反应啊,忒没出息了。”
一口酒没灌好,直接呛到柳青栾鼻腔里去了·呛一呛虽然难受,但终于让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拜托,说这些玄幻的东西之前给点儿铺垫好不好你直接就来,谁受得了啊”·“好啦好啦,那就来点儿正常的吧——反正,冀总这么关心你,你感动不”·柳青栾愣住了。
这一回愣住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阿雯的问题戳中他的内心··有关于冀扬的一切柳青栾都在意,从那天看到冀扬雕塑般的身体便开始了·冀扬对他的好,他以为全都看在眼里,时时刻刻都在感动,所以才会在工作上那么努力。
然而他想不到,冀扬所做的,并不仅仅是他眼睛能够看到的这些,冀扬居然能够照顾到柳妈……·人的心思细腻如线,感情却是心线缠成的乱团·没有绝对的快乐,也没有绝对的忧伤,每一种看似纯粹单一的感情里,总是掺杂了另一些色彩。
柳青栾感觉自己对冀扬的喜欢是一种非常特别的体验:当他一个人时,他还能尽量控制自己不去乱想,可一旦被别人提起,那些想法就会立刻浮上心头··种田文悬疑推理性别转换阴差阳错·他把千言万语凝成一句话,“我很感谢冀总。”
有些东西必须埋在心里,说出来只会给别人增加负担··阿雯用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仿佛那是出征之前的鼓点·她盯着柳青栾看,看他的表情变化,她的笑意不曾停止:“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我这么说,你就这么信啦你就不想知道冀总是怎么样做到这些的么你就不想知道,冀总是多么的细节和用心么对了,你知不知道,你老妈的左腿差点儿废掉,是冀总请了名医帮她治好了。”
阿雯确实像是战场上的女将军,她的话语就是她的士兵,由不得柳青栾听与不听,她一股脑全说了出来·那些关于冀扬细节的内容就是最勇猛无敌的冲锋兵,它们在柳青栾的心里攻城掠地,最终占领了那座城池。
当柳青栾的眼眶里充盈着泪水,不仅仅是因为感动于冀扬无私所做的一切,还因为他对自己毫无觉察的懊恼··他把自己对冀扬的感情定义为喜欢,可是,冀扬越是对他好,他越是担心喜欢会转化成爱慕。
暗恋有许多种,他可以承受默默关注、遥遥祝福,他害怕自己萌生“占有”这种自私的情愫;他可以承受沉沦,他不想堕落··阿雯一口气讲完,喝了口酒润润嗓子,又接着说:“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无论你对冀总心存什么样的感情,这一次,你一定要帮他”·不为了喜欢,只为了报恩,柳青栾也必须答应,这是做人的原则。
阿雯终于收敛了满脸的轻松,以非常严肃的口吻说道:“春节期间,冀总会独自前往青藏寻找一件宝物·那地方危险重重,我想,你身手不错,做饭什么的生活技能也是样样精通,你能不能……”·“我能”·看得出阿雯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靠得住”她打开包,掏出一张机票递给柳青栾,“票已经买好了,是跟冀总连座的。
票的事你不要跟冀总说,还有,去青藏的事你得主动跟他说……其实我本来打算跟去的,但被冀总无情拒绝了·我感觉,他对你比对我好……”·柳青栾猜到那地方一定存在不可想象的危险,但他还是稳稳当当收好了机票。
冀扬相当于救了他母亲一命,又给予了他想当于脱胎换骨一般的生活,为冀扬做一次冒险,有什么不可以呢·时间紧迫,第二天他就主动找到冀扬说了这件事。
和预想中一样,冀扬不但当扬拒绝了他,还狠狠地批评了阿雯一顿:“我没跟你说过吗灵界的事不能让凡人掺和进来那地方步步危机,你这是把人往死里推你知不知道”·阿雯被骂得眼珠子都红了,柳青栾实在不好上前争辩,只好嘴上答应冀扬不再提起此事。
晚上回到阁楼,柳青栾把机票掏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冀扬是个好人,所以,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给柳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年不能回家过年了,因为老板将带着他出一趟远差。
---------------------------------------------------------------------------------·今夜盘膝却不能入定,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就是柳青栾跟着他去到青藏之后各种惨死的画面。
冀扬从不知道,公司养了一群基啊腐啊,身为老板的自己,脑洞竟也如此之大··黑白二位仁兄终于现身了,一向不话不多的冀扬忍不住吐槽:“难为两位大哥还记着我,这是看我快要出发了,特意赶来为我送行的吧”·“别把我们想得这么没良心好不好上一次鬼修的案子牵扯太多,我们一件一件理清,刚刚抽开身就跑来向你汇报啦”白无常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四处瞄,“有没有果脯啊,好久没吃了,馋得慌。”
冀扬告诉他在隔壁房间的柜子里,他欢呼一声跑去了··只剩下黑无常站在冀扬对面,这位哥哥比较靠谱·冀扬问:“那个鬼修到底是什么来头”·黑无常的肤色比较黑,看不出他严肃不严肃,反正他只要不笑就是黑脸:“那鬼修看似是一个散修,其实修行的路子与闽省蔡家极为相似。
最初他嘴硬不肯说,我们把他带到地狱参观了一番,只逛了两层地狱,他就什么都招了·他确实跟蔡家有关,蔡家又跟血色十字会有关·血色十字会的势力在灵界和人界盘根错节,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血色十字会的总部不是被容家联合北方的元家给端了么怎么……”·“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依照我们收集的证据,血色十字会玩了一手漂亮的‘金蝉脱壳’,他们瞒过了容元两家,总部虽灭,所有分部却转到了暗处。”
关于血色十字会的恶行,冀扬早已经有所耳闻·只是……他冲黑无常笑道:“七爷辛苦了冥界一向不理会人界和灵界的事,你们怎么突然上心了呢”·“还不是为了你”白无常嘴里塞得满满的,直接拎着装果脯的大袋子过来了,“你是朱雀七宿的鬼金羊转世,虽然仍然挂着勾魂使者的冥府公职,但朱雀星君一旦觉醒,你的工作重心就要转到白天。
我们也就是顺手一查,便宜你小子坐享情报了”·白无常说得轻松,黑无常则说得严肃:“这个血色十字会,将来必定成为朱雀星君现世的阻力之一,早防早好。”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啦~·☆、第零贰叁章·有兄弟真好,办事一身轻松,这是冀扬发自内心的感慨··事实上,冀扬的感情不止于兄弟友情、血缘亲情。
在他年少青春、情窦初开时,他也曾谈过恋爱·只是,后来自愿成为冥府的勾魂使者,一切都错过了··初恋不一定都美好,大多似是而非、不得善终,冀扬的也不外如是。
现在想起来,爱情留给他的只有一抹淡淡的涩,连颜色也记不住了··冀扬想到夺取神器白莲之后,终于能够完成传嗣的夙愿,到那时,自己是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呢还是为了生孩子而随便找个人结婚呢·也或许,会空手而归,注定一个人继续生活。
又或许,会死在青藏……·未来的变数太多,连带着,眼前的一切也不真切了··每每想到自己可能再回不来时,冀扬看向柳青栾,总觉得对方多了几分可爱。
可爱这个词用在柳青栾身上可能不太恰当,因为柳青栾较冀扬年长三岁·柳青栾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有责任心又有工作能力,实在是外部环境蹉跎了他·如果他是一个女孩子,或许会成为最好的母亲——当产生这种想法时,冀扬自己也吓了一跳,惊讶过后不由得心里发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脑补过度”吧·柳青栾是一个称职的员工,他再没有提起要跟去青藏的事,而是认认真真配合着公司上下做全年的盘点。
腊月二十七,冀扬终于登上了去往西宁的飞机··他知道许多灵界势力譬如容家早早地派人去卡位了·他认为没必要太早过去,得神器者从来都是讲求缘分的,不是先到先得。
当然,容家派人去其实是盯着各种邪道势力,这些冀扬也知道··冀扬找到座位坐下没多久,一个穿得跟粽子似的乘客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大冬天的,包裹严实一些也没什么,只要能过安检就行。
冀扬向来好奇心不大,没太在意对方,自顾自拿了一本杂志看了起来··飞机终于起飞了,旁边那人也终于把帽子、墨镜、口罩摘了下来,冲冀扬嘻嘻一笑:“冀总,好巧啊,您也坐这趟飞机呐”·冀扬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压着声音问:“你怎么来了”·“刚好有一张票,我想着头等舱我从来没坐过,不能浪费,于是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
看对方一派轻松的样子,冀扬是真怒了:“你给我滚回去”·吼声引得其他乘客和空姐侧目,柳青栾直接扑身过来捂住冀扬的嘴,冲众人说:“我们俩闹着玩儿呢,大家别介意哈”尔后凑到冀扬耳边小声说,“腊月底坐飞机的都是回家过年的,他们跟咱们不一样,你如果让他们回不了家,他们一定会人肉并且当场撕你。”
冀扬动不了了,他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柳青栾看起来瘦弱其实一身蛮力·柳青栾就这样半压着他,他不运化灵力的话根本无法挪动··见冀扬不出声,柳青栾这才心安理得回身坐好:“冀总,您就接受现实吧您就算喊破喉咙,我也跟定您啦”·冀扬索性闭目不去理他,这家伙倒也听话,没多过久就自己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冀扬再睁开眼看他,他正一手捂胸一手扶额、满脸狰狞状··上班的时候明明挺正经的一个人啊,怎么坐一回飞机就变逗哔呢冀扬在心里强烈吐槽,但还是忍不住问:“怎么了这是”·柳青栾保持那个丑姿势不动,虚弱地吐出声音:“我大概是……晕机……”·天生穷命难自弃·没办法,人家都这样了,冀扬不照顾是不行了。
他把柳青栾的座位放下来,让其能够半躺着,这样会舒服一些,又向空姐要了一杯温水给柳青栾喝··空姐倒是有经验,主动帮柳青栾按摩了几个穴位,让他的难过有所缓解。
于是,一直到飞机降落,柳青栾都在半晕半醒之间,好在没吐,不算丢人现眼··舱门开了,冀扬本想甩掉他,怎奈他一下子从蔫头搭脑的状态中活了过来,一把扯住冀扬的衣服:“您不能丢下我不管啊,我身上只有一百块,连住宿的钱都不够”·冀扬想掏钱给他,打发他自个儿买机票回去。
他忽然猛吸一口气,又一下子蔫了:“不行,头快裂开了,这是……传说中的高原反应么”·冀扬简直服了柳青栾了·总裁大人打死也不相信一个平时温吞娘气的人可以突然变得这么“不要脸”,这些鬼伎俩一定都是阿雯那厮教他的·再一次没办法,冀扬只能搀着柳青栾,好在他俩都没带行李,要不然又多了一重累赘。
空姐站在舱门目送他们闪下舷梯,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祝两位旅途愉快”·冀扬心里翻了个白眼:擦愉快个P尽说些没有用的·总裁大人架着柳青栾,柳青栾双手抱着他的腰——抱得特别紧——这造型,幸亏是在西宁,围观群众也知道大概是高原反应。
如果是在平原城市,这就等于直接出柜了··好歹把柳青栾拖到了宾馆,往床上一丢,直接趴着了··冀扬一面开空调、一面开窗,冲柳青栾说:“别装啦,我都扛了你一路了今天在这里住一天,我给你买明天的返程票。”
柳青栾趴那儿没理他·冀扬直接把柳青栾翻过来,嘿,怎么又是一副眉毛鼻子皱到一块儿去的表情呢·伸手摸了一下柳青栾的额头,滚烫。
这下可糟糕了,真是高原反应啊·这个状态的柳青栾需要人照顾,肯定不能他一个人坐飞机回去·守在他身边的话,耽误冀扬接下来的行动;把他直接丢到医院,冀扬又不放心。
长叹一声自己命苦,冀扬准备出门买些药回来,正要走,手被攥住了·柳青栾哼哼着问:“冀总您上哪儿去”·“给你买些药,买几袋氧气回来。”
柳青栾不放手:“不用……费钱……我其实没事,您让我好好休息,明天我就好了·”·简直死鸭子嘴硬·冀扬想甩开他的手,居然甩不掉,只好说:“你这是给我拖后腿你知不知道”·柳青栾是十足的一根筋:“我知道,我要是好不了……您就得照顾我……您放心,不管能不能好,我都陪着您一起行动,不耽搁您的行程。”
种田文悬疑推理性别转换阴差阳错·“你都这样了还……”·“你就答应我吧……我都跟我妈说,我今年不回家过年了,我要陪老板出差……”·“行了,只要你明天能好起来,我就让你陪着我。”
冀扬终于拂掉了柳青栾的手,把他塞到被子里··柳青栾皱着眉头满意地笑了:“氧气什么的别买了,据说高原反应最好自动适应,吸了纯氧反而对那玩意儿有依赖。
哦,通风也差不多了吧,麻烦关一下窗,有点冷……”·冀扬真是觉得够了:嘴上说着来帮我,其实一路上就是大爷·等着吧,明天好不了,我就直接把你丢到医院去,我管你是死是活·这一夜,冀扬几乎没睡。
柳青栾倒是睡得稳稳当当,偶尔还发出呓语和轻轻鼾声·在柳青栾恍惚的梦里,他第一次跟冀扬搞上了··第二天清晨,冀扬试了一下柳青栾额头的温度,居然奇迹般地恢复正常了真不知此人是天生体质爱娇傲,还是吞下妖丹之后的副作用。
总之,柳青栾睡来之后也是万分惊喜,一把揪住冀扬说:“太好了冀总,爷们儿说话算话,咱这就动身”·冀扬也不能反悔,只用甩开他:“去就去,不要粘这么紧上午咱们在市区逛一逛,采购一些户外探险必备的东西。”
冀扬之前没有预备柳青栾会跟着来,带的储备虽多,但多了一个人,为了以防万一,只能再卖一些·他带着柳青栾在外面逛了一圈,柳青栾整个人的“装备”全都变了,不仅换了一身专业的探险设备,后背还多了一个巨大的包。
柳青栾再一次展现了他那身神奇的力量,若大的背包在他看来不比幼儿园小朋友的装饰性书包重多少·他自己弄完了,还高兴地问冀扬呢:“”冀总您的那一份也由我来背吧,我没别的本事,就是力气大点儿。”
冀扬把柳青栾带到没人的地方,向他展示了“纳戒”这种神奇的灵界随身储物法器:“你这一份,是预备着万一我们走散了,你自己用的·”·柳青栾惊得嘴都张成了O型,他马上说了一句特别掉价的话:“这玩意儿很贵的吧果然只有您这种有钱人才玩得起”·冀扬真的很想揍他——灵界的随身储物法器,人界再有钱的人也买不到的好吗·忽然一抹掠过的红色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是一队快速行经的喇嘛,个个神色紧张。
柳青栾好奇问:“喇嘛们这是怎么了开会要迟到了么”·冀扬摇头:“开什么会这些日子灵界的正邪两道势力都向这边聚集,格尔寺的喇嘛们为了维持这一方安宁,自然要辛苦巡查。”
“没错,人多的地方就容易出乱子,人挤人还经常发生踩踏事件呢——冀总,我们现在去哪儿”·“去火车站,我们下一站要到格尔木。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就是自助游驴友,千万别提寻宝的事情·”·柳青栾郑重答应,当夜,他们就到了格尔木···☆、第零贰肆章·格尔木是进入星宿海地区的最后一座地级市。
因为高原气候限制,往常来这里的旅客多则多矣,但跟东部热门旅游城市相比还算比较少的··现在,冀扬出了火车站暗中将神识放出去,修行者的密度大到不可想象。
这里不仅有灵界正邪两道的寻宝队伍,还有灵界各大势力的接应队伍·为了保证寻宝的成功,大家都下了重本··没有提间订宾馆,柳青栾和冀扬现找了一家民宿住了一宿。
第二来起来,冀扬打了几通电话,然后,他们成功租到了一辆据说特别耐-操的越野车·车的后备箱里都是自助修车工具和成箱的汽油,看来又是一场长途颠簸··腊月二十九,两人开车从格尔木出发,一路南下。
地图上没有标明星宿海的位置,冀扬告诉柳青栾,它就在巴彦喀啦山附近——从格尔木到巴彦喀啦山,还有一段很远且道路线空白的距离··高原的山,不像柳青栾想象中那样高高耸立直入云端、一眼望不到山尖。
海拔六千米的高山,因为高原本身就有四五千米,所以就跟站在泰山脚下看泰山没什么区别·反正,柳青栾这种没什么人文气息的吊丝青年无法感受它们带来的“雄浑震撼”,倒是山顶那终年不化的白雪让他想到了长白山,想到2105偷偷从青铜门里出来、牵手人妻受过隐居日子的那位面瘫不老小帅哥。
青藏高寒地区,最多的两种自然景观,一是连绵的山,二是冰凉的湖··大冬天里,白的雪和清的水,虽然让人觉得太过纯洁而具有神性,但也给人一种疏离感,毕竟都是冷色调。
高原的天气很古怪,刚刚还大太阳带来一丝温暖,忽然天空又飘起鹅毛大雪··天地一片苍茫,冀扬和柳青栾不得不戴上墨镜··开到两山之间的垭口时,总会有几个看着像是想搭顺风车的人招手。
车停下来,他们却只问开车人是去干什么的·柳青栾和冀扬的口径一致,两人是自助游的驴友,游历青藏是一辈子非做不可的事情··感谢这些年内地广大的驴友一波接一波开展和推广青藏游,感谢柳青栾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每一次两人都能安全过关——冀扬告诉他,垭口那些是灵界的人,其背后的势力不详细。
反正,如果落单的修行者遇到他们,免不了会被劝退,甚至,发生一场带着血腥的打斗··柳青栾不会开车,一路上只能辛苦冀扬了·冀扬精神极好,连续开车数小时也不显疲态。
越野车的耐-操性也在长途行径中体现出来了——只要它抛锚,两人就得步行,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北斗定位系统显示,离星宿海越来越近了··相应的,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再遇到垭口,灵界的人就不会刻意伪装成要搭顺风车了,他们直接拦车·越是接近星宿海,每一道垭口拦车的人就越多,有一些甚至根本就长得不太像人类。
冀扬早有准备,他知道到了这里再自称驴友已经很难混过去,于是拿出假记者证给对方看,谎称两人是要到边远的牧民家去进行采访的··又成功混过了一道垭口,冀扬对比了一下定位系统和地图,说:“前面应该就是星宿海了。”
柳青栾长吁一口气:“太好了,终于安全到达了·”·冀扬的脸色却不轻松:“我们得下车步行,这地方太危险·”·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开车必须开灯,强光源无疑是出卖两人位置的信号——灯光很有可能把一些灵界邪道引过来——就算是灵界正道,也有坏心眼的。
两人才刚刚下车,几个人影就悄无声息地包围过来··晦暗不明中柳青栾好不容易看清了他们的脸,万幸,长得都是人类的样子··他数了数,对方一伙一共六个人,是敌是友暂且不论,反正柳青栾被冀扬科普过,他不是灵界修行者的对手,所以他背着大包往冀扬身边靠。
对方问:“朋友,这么晚了来星宿海做什么”·柳青栾是不敢说话的,冀扬也没开口,但,柳青栾耳边响起了冀扬的声音:“前方有灵力波动,像是在打斗。
这几个人是故意拦住我们,他们似乎在围捕某人·”·双方僵持,谁也不动手,谁也不后退一步··突然,随着一声狼啸,两人和对方都情不自禁望向声源之地。
一道黑影迅速掠过来,“快闪开”预警声来自黑影身后··黑影来得实在太快了,围着柳青栾和冀扬的六个修行者动作稍慢,其中两个被黑影擦过的就惨叫着摔出去老远。
趁着发出攻击时黑影的短暂迟滞,冀扬拉着柳青栾轻飘飘闪到五米开外··“可以看,但不要出声,中立才是安全之道·”这一次,冀扬是直接凑到柳青栾耳边说的。
“郎骁你哪里跑”·一声威严的喊声震得空气嗡嗡直响,飘零的雪花亦随之颤抖··一道光,不是车灯般的强光,而是类似于荧光灯的冷光,它从黑影之后直射而来,它的速度比黑影更快。
柳青栾暂时收起一颗凡人的无知之心,下意识反应那道光可能是某种法器··果然,冷光直刺黑影,黑影被迫抵挡之下终于现出真身——那是一个身量高大结实的年轻男子。
应该怎么形容呢反正,柳青栾只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此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莫名的野性··从正面看去,名叫郎骁的男子是短发,但从侧面看,他脑后又有一缕直达背半的束发。
他长得非常英俊,甚至比冀扬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褐色的衣衫已经被撕扯显得褴褛,有些破口处留有血痕··最柳青栾惊讶的是,郎骁肩上还扛着一个人··被扛之人动也不动,不知死活。
冷光法器原是一柄大刀,不等郎骁有任何喘息机会,大刀又再劈刺··郎骁面露鄙夷之色,他肩上仍然扛着人,脚下步子忽地一变,整个人仿佛顿时变得轻灵起来。
他就像是一片从树上飘落的树叶,大刀就像是树下站着的人·落叶随风而下没有固定的轨迹,任凭树下的人使出多大的力气,就是抓不着它落叶··柳青栾看得有些痴了,郎骁的步伐和身法,竟似舞蹈一般优美——或者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很艺术、很高级”。
柳青栾实在无从想象一个在战斗中带伤的男人还能保持这种近乎于古代贵族的气质··冀扬冷不丁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看到帅哥就挪不开眼么”·他顿时憋了个大脸红:“我只是……好奇和欣赏而已。”
可惜,郎骁再如何贵气优雅,他始终被大刀牵制住了··不大一会儿,后方追逐的人就赶了上来,他们把郎骁围在中间,人数约摸二十来个··“狼族小崽子,你逃不掉啦”听声音就知道这是放刀的那位,他是一位中年大胡子,凸出的大肚子让柳青栾想起了前老板孙强。
郎骁灵巧地避开大刀,开口时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无名之辈,你趁本公子重伤之时下黑手偷袭,你们不怕丢你们正道灵界的脸吗”·大胡子笑了:“你父亲重病,你又重伤,合该你们一族倒霉灵界正道铲除妖族,天经地义”·郎骁咬着牙:“那你就试试”·他再一次躲过大刀,仰头发出一声幽完凄厉的狼嚎。
声音一出,围住郎骁的众人纷纷捂住耳朵,冀扬也替柳青栾捂住了耳朵··半空中的大刀滞了一下,郎潇把肩上的人放到地上,自己一个筋斗变成一只水牛大小的青毛妖狼。
狼目妖光幽幽,大刀再来时,它直接张嘴咬住··乒乓一声,大刀断在狼牙之下··紧接着大胡子就狂喷鲜血,向后仰倒,围者大惊··冀扬在柳青栾耳边小声说:“但凡妖族,一定是妖兽本体状态比人形状态更强大。
这大胡子小看了狼妖的本事,以为狼妖重伤之下必败无疑,却没想到狼妖的本体已经练成了铁齿钢牙·大胡子这本命法宝连着自己的心脉……他暂时是闹腾不起来啦,也算咎由自取。”
狼妖不仅牙口硬,一身筋骨皮毛也好似铁打的,那些喽啰祭出的法器不如大胡子厉害,根本伤不到他。·冀扬见柳青栾看得认真,问道:“对了,你不怕么”·“怕什么”·冀扬眨了眨眼睛,好似在他眼里柳青栾比狼妖更像妖。
冀扬到底没把心底的吐槽说出来,陪着柳青栾继续看··久了,柳青栾终于发现一个问题:“怪了,狼妖既然不怕攻击,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把这些人全打发了”·“他受了很重的伤,刚才强行使用妖力咬断大胡子的本命宝刀,伤上加伤,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了。
到是这帮所谓的正道人士,他们暂时伤不了狼妖就将法器打向狼妖护着的那个人,真是卑鄙”·种田文悬疑推理性别转换阴差阳错·果然,围攻的人太多,有一些歪点子多的人总往狼妖肚皮底下那人身上招呼,狼妖只能用身体硬挡。
时间一长,狼妖的步子就有点踉跄了,眼中的妖光也不如一始那般闪亮了··大胡子已经调息了片刻,他瞧出了机会,大声喊道:“狼族小崽子快不行啦,大伙儿合力使用收妖网,抓活的回去炼成兽奴”·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欣児的地雷,过生日看到地雷好开心~·☆、第零贰伍章·柳青栾听到那个“奴”字,下意识觉得不妙。
为了确定自己的推断,他问了冀扬一句:“兽奴是什么”·冀扬脸色似铁:“妖兽被法术奴役,被迫成奴·身体受鞭笞,灵魂受煎熬,如果施术者不放,兽奴此生不得解脱。”
“这……他们不是灵界正道么”·冀扬没有回答柳青栾,他牢牢盯着战斗场,双眸在越渐昏暗里隐隐有光··巨大的青毛狼妖终究是疲惫不支了——围攻的修行者们合力撒开一面大网,每一条网线都灵光闪闪,绝非凡品。
白□□线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小段黄色,那是将灵符编入其中以增加威力·这张大网,便是大胡子说的“收妖网”··狼妖冲天而啸,啸声如浪,有凌厉扑击之势。
收妖网像一个万能软袋,管你是水是火,全都兜头一罩,然后化成无形··啸声抵不住收妖网,法器之网可大可小,一下就将狼妖网住··顿时,收妖网发出过电的呲呲声,白色黄色的电流透过网线击打狼妖,哀嚎不断。
柳青栾实在看不过去了,以多欺少的画面似曾相识··灵界正道与妖族的恩怨,柳青栾搞不清楚;两边谁好谁坏,柳青栾也搞不清楚·但,他看得真切清楚,狼妖即使受击仍苦苦支挣不倒,它在保护肚皮下面那个人·再看看这帮笑得一脸女干诈的所谓正道人士,再想想他们拦住冀扬和他的那副嘴脸。
柳青栾忽然觉得:这些人跟网络上那些直播虐-待小动物的有什么区别吗任何一种生命的存在,在它不对旁人构成生存危害威胁的时候,没必要用过激手段对待它们吧人有人-权,妖就没有妖权了么·“去-你-妈-的”柳青栾甩下背包,直接冲了上去。
正在集中精力控制收妖网的修行者没有料到柳青栾这个一直躲在边上的凡人会冲出来——当然,就算他冲出来,他们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卵用··事实证明,敢于小看柳青栾的人,从来都要吃亏。
他的确不会法术,但他一身蛮力和技巧可以轻松弹开几百斤重的六须鲶鱼,就连冀扬都招架不住,这些个喽啰修行者……·他一手抓一个,像甩两只大萝卜一样将两人甩飞出去。
只这一下,收妖网就出现破绽,狼妖使足了劲一个抖身,其余的修行者不得不撒手··“擦不要慌,先把这多事的小子给宰了”大胡子是一群修行者的头头,极具领导精神,“狼妖没多少力气了,只要收妖网不破就行,先放一放”·数道灵光立刻向柳青栾射来。
法术攻击不是他这个凡人能够抵挡的,他只能回头看向冀扬——大背包还在那里,冀扬不见了·灵光已到眼前,叮叮当数声全都跌落到地上。
冀扬恍如鬼魅出现在柳青栾的身边,他的气息仿佛已经同这飞雪的天气融为了一体,寒冷而孤寂··攻击的灵光,全被冀扬挡下了··大胡子显然受惊不小,指着冀扬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冀扬看都懒得看他,附在柳青栾耳边小声说:“收妖网对人类无效,你力气大,撕了它放出狼妖。
万一这群人还有帮手赶来,我们好歹可以跟狼妖联手·”·什么叫“有大局观”这就是未雨绸缪的大局观啊——柳青栾对冀总的佩服又更深了一层,不愧是年纪轻轻当老板的人·再看狼妖,虽然它甩掉了修行者,但一时半会没办法从收妖网里挣脱出来。
柳青栾跑上前,起初凭的是一腔助狼为乐的热血,当狼妖忽然停止挣扎拿一双绿幽幽的妖眼看他,他心里立刻打了个突:这么大的狼,一口就能把我吞了吧·他还不是一个胆子大过天的人,强挤笑脸对青毛巨狼说:“乖哈,我是来救你的,你也看到了……你别咬我”·“要救快救,别特么磨磨蹭蹭的”狼妖态度不怎么友好,桀骜异常。
柳青栾忽然有点儿后悔了:干嘛要帮这不知好歹的玩意儿呢·但冀扬已经和修行者们打起来了,柳青栾只能快步上前扒住妖收网,两手用力往外一扯——能够缚住青毛巨狼的灵界之网啊,在柳青栾手里就像一床破布床单,毁了。
·狼妖抖完毛、发完威,用前爪把肚皮上那个人刨出来,对柳青栾说:“麻烦照顾一下他”·对方既然说了“麻烦”二字,柳青栾也就客气地答应了。
狼妖四足飞奔,掀起一阵妖风,直接向大胡子冲过去··柳青栾看了看冀扬,冀扬似乎没有伤敌的意愿,只是从容不迫地化解围攻群众的一波又一波攻击··只看到了冀扬的背影,柳青栾却莫名地对冀扬放心,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对冀扬这么信任了这种战斗可真不闹着玩儿的呀·狼妖的加入,使得围攻的修行者们阵脚大乱。
尤其是大胡子,他伤了本元,虽然吐血止住了、也能说话了,但走路还有些不稳,狼妖冲他去,他只能依靠同伴搀扶着躲闪逃跑,十分狼狈··柳青栾再把目光集中到身旁昏迷的这个人身上,他很想知道,狼妖几乎舍命保护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昏迷者也是一位男性,年龄跟郎骁的人形状态差不多·相比郎骁的帅气,这一位就显得平庸多了,至少长相不是让人看了会惊艳的那种·他穿着一种特殊布料的袍子,身上很多伤口;他的躯体也是结实精悍的那种……唯一突兀的是,他头顶有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
柳青栾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半化形”的存在,他以为毛耳朵是这位先生受伤之前戴在头上卖萌的··于是,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在不适当的场合卖萌等于作死啊你运气这么差,没准就是这对假耳朵害的,我帮你摘了吧,男孩子不要搞这些。”
伸手去揪,毛耳朵像是被502粘在对方头上,一揪,直接晃动了对方的脑袋··“擦咧,这是……真耳朵么”·耳朵连着身体的敏-感神经,被柳青栾这揪啊扯的,昏迷的男人居然发出了哼唧声。
柳青栾又扯了两下,对方却再没发出声音·柳青栾怕一会儿郎骁回来怪罪他,只好把手收回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打斗场上响起了真正凄惨的呼喊声。
光线越来越昏暗,柳青栾只能看到巨大的青狼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那个东西不停扭曲挣扎发出呼喊,最终被狼妖一口吞下··妈呀妖精吃人了·没有开膛破肚的终极残忍,狼妖吞咽得极为利索,但,身为人类的柳青栾还是止不住胃部翻江倒海。
人类,终究不是普通动物·动物的同伴被吃,它们大多会傻站着看,因为捕食者吃饱了就暂时不会继续伤害他们·人类有着太过细致复杂的感情,纵然柳青栾不齿这帮修行者的品性,却从没想过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他救狼妖,只是出于保护野生动物的心理,他没想到它会吃人。
冀扬以极其飘逸的轻法回到柳青栾身边:“大胡子被吃了,危险暂时解除了……这一回我们真的惹上麻烦了·”·天空突然绽放了好几个礼花,色彩绚烂,都是那些修行者们放的,不是为了庆祝过年,而是向他们的同伴报信报警——头儿被狼妖就地消灭,修行者们不再恋战,作鸟兽散。
郎骁变成人形回来了,他身上又多了几处新伤·这些伤,反而使他更多了几分妖邪的霸气··柳青栾原以为他会道谢什么的,没想到他戒备地盯着他们、尤其是盯着冀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唇边沾着血,也不知道那是人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冀扬冷冷地回答:“我们是谁与你无关,你只要记住我们帮了你·”·郎骁哼了一声,闭着眼睛在空气里嗅了嗅,对柳青栾说:“凡人——你很有趣”他背起昏迷的同伴,快速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走得果断干脆。
“他……”柳青栾的心情很复杂,“他怎么这副德性早知道就不救他了,他还吃了人,唉……”·冀扬捡回大背包递给他:“他野性未除、妖性不改,本来就很难很人类相处。
在我们看来,他吃了大胡子很残忍,在他看来却是必要的·第一,吃了大胡子有利于他恢复,他现在肯定是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打坐运化去了·第二,在那帮修行者看来,大胡子的死,我和你也是帮凶,狼妖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人-妖-殊-途,他对我们并不信任·”·我忍不住骂道:“我靠这才是真正的白眼狼啊妖渣”·“妖渣”·“人有人-渣,妖有妖渣嘛”·冀扬被逗乐了:“你真有才不过,你也用不着埋怨他。
今天如果没有他一这出,那六个盘问我们的修行者一旦跟大胡子汇合,就会直接对我俩下手,到时死伤难免·”·柳青栾背好了背包,慨叹灵界无法无天··冀扬看了看定位系统,想了想,忽然伸手去拉柳青栾的外衣拉链。
柳青栾下意识倒退:“冀总您……”这么冷的天也能发-情么·冀扬按住他:“此地不宜久留灵界有很多追踪手段,我要替你掩盖气息。”
·☆、第零贰陆章·柳青栾也是一时脑抽,护住自己的衣襟难为情:“在这里……不好吧……”在他的想象中,掩盖气息无非是冀扬和他肌肤相贴、气息相混。
冀扬右手捏着他的拉链没松开,左手掏出一张黄底朱迹的灵符:“把这个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就能隐匿你的气息,这是容家少主亲手画的符,效果很好·”·柳青栾闹了个大脸红,深觉自己丢人。
仔细想一想,他又把原因归结到公司那帮没节操的同事身上:都是他们平时脑洞开太大的习惯传染了我,害得我有事没事爱瞎想·符纸的效果好不好柳青栾不知道,反正,他还是眼看着冀扬拉开了我的拉链,然后把那张符纸整整齐齐塞到他贴胸的衬衣口袋里。
寒风吹来有点凉,冀扬的手似乎更凉,柳青栾稍微哆嗦了一下,冀扬趁机在他胸上摸了一把··“看不出你其实挺结实的嘛”·幸亏冀扬摸完之后说出了这句话,否则柳青栾又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您也知道我练过功夫的,瘦归瘦,那是因为体脂比较低·如果我是那种容易发胖的体质,没准也是个C罩杯的大胸男呢”·当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个人时,或许宿世之仇也能暂时变成朋友。
·因为如果只剩下一个人,那就太孤独了··荒野里的孤单和宅在家里的孤单完全不同··后者,是人们有意无意追求的一种生活状态·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开门开窗接触外面的世界,甚至,关门关窗也可以精神在不同的次元里遨游。
前者,则是一种纯粹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四顾皆茫然··感谢天地的恩匮,柳青栾和冀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种田文悬疑推理性别转换阴差阳错·在这里,没有员工和老板之间的对方、没有穷人和富人之间的悬殊、没有凡人和修行者之间的天堑……冀扬拉着柳青栾的手,他们一步一步走在莽荒原野。
雪越来越大,他们走过的脚印很快就被覆盖了··黑暗之中,柳青栾不知道已经走了多远,反正只要跟着冀扬,时间和距离已经被他自动忽略了··脚下的地,起初还是坚实的,到后来积雪之后变得松软,再到最后渐渐起了泥泞。
冀扬说:“星宿海到了,我们就在这里宿营,明天天亮才行动·”·柳青栾想起冀扬还有一重冥界公差的身份,说道:“按理说夜晚应该更适合你行动……你不用照顾我,我们继续走啊,熬夜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
冀扬没同意:“变算夜晚再适合我,如果神器的神光不出现,我兜兜转转全是瞎走·我们先休息,等到神光出现再继续寻找·”·柳青栾拗不过冀扬,在与灵界事件相关的野外,他只能听冀扬的安排。
冀扬在地上划了一个圈,将几块发着微光的物体埋在圈线的雪下,然后对柳青栾说:“帐篷就支在圈子里·”·柳青栾走进圈子,赫然发现寒风居然吹不地这个小小的空间,雪花倒是随意飘了进来。
他支好帐篷、进到帐篷里掏睡袋,冀扬也钻了帐篷掏睡袋··“你……”我不明白冀扬的意思,帐篷分明一人一个··“防风的法阵比较小,两个帐篷挤不开,我只能委屈跟你睡在一起了。”
“……”·气氛倒不是尴尬,毕竟从柳青栾曾经和冀扬同房同床过·但,在这连腰都直不起来的小小帐篷里,两人之间的接触显然会更加亲密。
仅仅是铺好睡袋这么简单的过程,他们就一共碰头五次··脑袋是疼的、脸上是笑的、心里是暖的··柳青栾想:我在冀扬眼里一定蠢毙了,可惜啊,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阻止自己的蠢。
钻进各自的睡袋,就像两个结茧的蚕宝宝封了自己的一方天地,不接触,却深刻明白对方心跳的频率·也许,是老天爷把他们推到了一起,让他们在经历的困难的时候仍然有温馨的空隙。
柳青栾能听到冀扬平稳有力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冀扬喷出的不同于这个季节的气息·儿青栾有千万种臆想,他的问题却很正经:“就这样睡大觉真的没问题么万一我们都睡着了而神光出现,那怎么办”·冀扬把手机按开,借着那点模糊的光,说:“当然得有人守着,而且,这个人必须不惧疲劳与不怕寒冷。
你好好看着,千万别叫出声·”·柳青栾睁大了眼睛,看到冀扬的脸忽然出现了重影,重影彻底一分为二——安稳躺着的是冀扬,透过睡袋坐起来的也是冀扬。
还好冀扬事先打过招呼,要不然柳青栾真得叫出声来··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天-朝人,灵魂离体这种的异事他当然听说过,但亲眼看到,震撼又是另个一回事··坐起来的冀扬又透过帐篷走到外面去了;睡袋里的冀扬关了手机,在黑暗里说:“这下放心了吧睡吧,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以后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呢”·不管未来被描述得如何凶险,反正只要冀扬在身边,柳青栾就安心。
帐篷再小、呼吸再近,他知道不适应七情六欲,所以,他睡得很快··养足了精神,他才能继续陪着冀扬走下去,尽管他不知道前面的路在哪里··-------------------------------------------------------------------------·迷迷糊糊中,柳青栾被推醒。
来不及发声,嘴就被冀扬捂住··冀扬以极轻的声音对他说:“有情况”·他愣了一下,点头示意了解,两人蹑手蹑脚把帐篷扒开一道缝朝外看。
柳青栾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但感觉帐篷外的光线比睡觉之前稍好一些,大概是雪下大了反光的缘故··大自然向来擅于能制造惊叹,柳青栾无法想象雪是怎么累积的,居然已经厚过膝盖。
他们的帐篷也覆满了雪,从外面看应该就像雪地里的一个小小突起,完成和周遭的一切融为一体了··不远处有光亮闪动,因为环境太过空寂,那边的说话声也能隐隐约约传过来:“真倒霉雪下得这么大还要我们出来追,就凭我们三个哪是狼妖的对手据说它还有两个了不得的帮手……”·“就是啊我现在只祈求老天爷保佑,别让咱们三个遇上他们,我还想活着回去呢”·“雪越下越大了,这鬼地方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三个抱怨精朝这边走过来,腿陷在深雪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柳青栾亲眼见过冀扬轻松抵挡数名修行者攻击的情形,所以很好奇为冀扬不直接把这三人拿下,貌似这三人的本事不高··帐篷外传来铁链抖动的声音,那三人先是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又大喊饶命。
柳青栾正纳闷,在外守卫的魂体冀扬冲三人开口了:“你们胆子不小,星宿海是非之地是你们随便进出的么报出师门、交出随身的纳物袋,饶你们不死”·三人凄苦痛泣:“前辈,我们是贺兰山辛卫宗的弟子,奉命冒雪捉拿一只狼妖。
那狼妖吃了我们师叔……前辈,我们都是宗内的普通弟子,身上实在没什么宝物或者值钱的东西,我们的纳物袋在这里,您如果瞧不上,还请还给我们·”·关于纳物袋,一路上冀扬曾经向柳青栾科普过——它和纳戒一样,都是灵界用来储物的随身法器。
但,纳物袋的等级显然不如纳戒,因为在灵界,纳物袋属于烂大街的玩意儿··这三人果然属于修行宗门内没什么地位的喽啰,魂体冀扬根本问不出更有价值的情报,只知道那个什么辛卫宗派了好些精英来到星宿�!ふ剩髂戏较蚨溉簧鲆坏缆坦猓斓囟既境梢慌纱阂狻�·绿色光幕在天际垂悬变幻,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了记录片里的南北极光··其中一名辛卫宗弟子脱口而出:“是神器之光”·接下来,他们三个都被魂体冀扬敲昏过去。
“又要出发了”本体冀扬率先钻出帐篷··柳青栾麻利地收拾睡袋和帐篷,并偷空瞄了三个倒霉鬼一眼——在绿色神光的映照之下,他们被黑色的铁链绑成一串、倒地雪地里人事不醒。
等柳青栾背好大背包,两个冀扬已经合为一体并且收回了铁链和埋在雪里的发光块状物··冀扬又不知道在柳青栾身上用了什么法术,反正柳青栾觉得身体轻快、居然能够踏雪无痕。
再看冀扬,他自己也轻巧在地走在雪面上,不受重力影响··真是太好了,如果要在这么深的雪地里拔腿前进,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你柳青栾指了指没大一会儿就被大雪半埋的辛卫宗三人。
“修行者的衣服都是用灵界的材料做的,无论布衣皮甲还是铠甲;他们的衣服保暖性很好,再加上长年修炼使得丹田里有自暖——他们死不了·”冀扬依然像之前那样牵着他,向着绿色神光发出的西南方前进。
他们都披上了白色的斗篷,为的就是不引起别的修行者的注意··天空陆续有流光向西南方掠去,好像一道道平面划过的流星··柳青栾知道,那是修行境界较高的修行者,因为只有他们才能够完全控制和驾驭飞行法器。
·☆、第零贰柒章·飞得快的,未必就能率先得到神器··天空中的绿色神光变幻莫测,时而妖异时而清冷,离得太近反而会陷入幻想··抵挡幻象的几率只跟修行者的心性相关,与其修为完全无关。
于是,柳青栾亲眼看到许多驾驭法器的修行者从半空中坠落··大雪没有征兆地停止了,太阳忽然就从天边蹦了出来··当东方由鱼肚白快速变成金色,柳青栾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脚下仍是厚厚的积雪,眼前那片开阔的谷地却是春花灿烂··冀扬说:“星宿海,藏语称为‘错岔’,意思是‘花海子’·这里的地形是一个狭长的盆地,东西长30多公里,南北宽10多公里。”
远远的一条河流水行进至此,因地势平缓,河面骤然展宽,流速也变缓,四处流淌的河水,使这里形成大片沼泽和众多的湖泊··在这不大的盆地里,竟星罗棋布着数以百计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湖泊,大的有几百平方米,小的仅几平方米。
登高远眺,这些湖泊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星宿海之名大概即由此而来··在星宿海的碧绿的滩地上,紫色的高山紫苑、黄色的垂头菊、粉色的马先蒿、还有点地梅、报春花、紫云英等,一丛丛,一簇簇;在山坡山,野牦牛、藏羚羊等一群群任情游荡;溪流里,斑头雁、黄鸭拨水嬉戏,无鳞湟鱼成群游弋,真是美景天成。
与生态环境脆弱且恶劣的高原其它地区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据说昆仑山有王母娘娘的瑶池仙境,柳青栾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美丽的神话,当亲眼看到星宿海,他信了。
这一片神奇的盆地还有一个特异之处——无论什么样境界的修行者到了这里都得步行,冀扬说这里有特殊的结界··两人进入盆地,一路看到不少修行者。
他们或坐或躺,全都以哀怨且愤懑的眼神看着柳青栾和冀扬··他们就是那些急切追逐神光结果上当的家伙·他们从高高的空中摔下来,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不是断腿断胳膊就是脸肿。
冀扬对柳青栾说:“不用管他们,他们没那么容易死·不过,他们已经被刷掉了,神器是注定不属于他们的·”·柳青栾在心里对他们表示同情:飞得太高太快,摔得也就越惨啊·按理说,神器之光就出现在星宿海上空,这里的灵界修行者密度实在太大,必然各方相争才是,但现场并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想来,大家心里都是各自戒备着,都希望他人相斗而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微妙的气氛倒是便宜了柳青栾和冀扬这种人少势微的二人组··绿色神光没有散去,它在阳光的冲击之下只是显得稀薄了。
当河湖里蒸腾起些许水汽,绿光就会混在水汽里,形成让人心惶惶的绿色雾汽··看到修行者们都躲着绿雾,柳青栾和冀扬也就小心翼翼绕道··河沼里的动物不怕人,任凭修行者们来来往往,它们仍旧怡然自得。
划水的斑头雁、晒太阳的高原鼠兔、引吭高歌的黑颈鹤……它们分明充满了野生动物的灵性,却没有野生动物的胆小,就好像,它们只是无幕投影的动态画面。
由于只能行走其间,势力强大的灵界修行门派还能组织相应的人力进行拉网式搜查,那些单独前来的散修则只能撞大运了——事实上,像柳青栾和冀扬这样的,就是冲着撞大运来的。
阳光明媚,日上正午,稀薄的绿色神光眼看就要完全散去··忽视,西南方又有动静,大家几乎同时看到了那边有光芒闪动,并且,冀扬感应到了特殊而神圣的灵力波动。
群情沸腾了,所有人都转身向西南方向狂奔··柳青栾拉着冀扬的袖子也开始撒欢,冀扬却没动··一时迟疑就落后了众人许多··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这附近活动的人形生物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没那么简单……”看得出来,冀扬的内心其实很纠结,“没那么简单……应该是误导……”·在柳青栾看来,误导和正确引导的机率是一半一半,错过就等于失去一次机会。
但,冀扬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控制住自己,这份定力也颇难得··种田文悬疑推理性别转换阴差阳错·柳青栾没出声,因为他担心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会影响冀扬的理性判断。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站在星宿海的美景之间,没有谁在意两个渺小的存在,他们与这里的一草一花没有任何区别··扑棱棱鸟儿扇翅的声音,一只“野-鸡”停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小小土堆上。
柳青栾一眼就认出了这只漂亮的鸟儿,并且报出它的学名:“棕尾虹雉”·冀扬被从纠结中惊醒:“什么棕尾虹雉”·柳青栾终于找到机会向冀扬科普一回了:“就是九色鸟啊一种特别珍稀、特别难被人类拍摄的鸟儿。
这种鸟儿生活在终年被云雾笼罩的高山针叶林、高山草甸和杜鹃灌丛之中·主要食物是灌木和草本值物的嫩芽、嫩叶、块根、果实和种子等·分布于我国的西藏南部、尼泊尔等地,是尼国的国鸟。”
“西藏南部……那应该是雅鲁藏布江流域吧,譬如墨脱……它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棕尾虹雉是一种警惕性特别高的鸟,平日里就算动物科考队员想拍其一张照片都难,眼前这只却歪着脑袋看他们,像极了家养的蠢鸡。
忽然,棕尾虹雉开口了:“两位是为了那朵白莲来的吧我看你俩跟那帮笨蛋不一样,所以特意过来为你俩指一条明路·”·柳青栾担心有诈——会说话的鸟必定是妖,有先前脾气古怪的狼妖做榜样,他不相信这只棕尾虹雉妖会安什么好心。
没想到冀扬只说了两个简单的字:“请讲”·“你们往东南而去,大约五里之后会看到三个连成一线的土包·你们从土包处折转向正南,再走大约三里就会遇到一片迷雾。
你们沿着迷雾外沿寻找,会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小伙子昏倒在地上——他是目前唯一亲眼见到过白莲的人,救了他,他应该会告诉你们白莲所在之地·”·一字一句,似乎真有其事。
有冀扬在场,柳青栾并不害怕:“听你这意思,你是有意想让我们顺道救下那个人对吧为什么你自己不救呢”·棕尾虹雉笑道:“因为他是被我坑坏的”·“你”·“实不相瞒,神器既出,我便是镇守的灵兽之一。
上天降下诰命,说是此白莲应由人类得到·那白衣小伙子虽然机灵又有本事,但他是妖族出身,只能倒霉咯”·“你既然是灵兽,那你也应该知道什么白莲所在的地方。
你这么好心,直接告诉我们不就得了么,干嘛还要拐弯抹角做七做八”·“切你们人类真不要脸,我好心告诉你,你却诸多要求,简直贪得无厌。
反正话我撂在这里了,爱信信,不信滚”·柳青栾还想再问,棕尾虹雉懒得再理他、拍拍翅膀飞走了··柳青栾张开了口好生尴尬,只好说:“怪了,书上说棕尾虹雉是一种善于行走和奔跑的鸟类,它怎么飞得那么轻快”·冀扬倒是配合他:“它是灵兽,远不是一般的妖兽可比。
如果化形,它就算腾云驾雾也是正常的·”·“那……我们真的按它说的去么”·“去西南方的人太多了,我们没有办法脱颖而出,那还不如往东南方向试一下。
如果真的像它说的,白莲注定属于人族,那也不失为我的机缘·”·-----------------------------------------------------------------------------·两人依照棕尾虹雉所说的路线前进,走了大约五里路,眼前果然出现三个排列成直线的土堆。
土堆上长满了不知名的藓类和低矮的草,看着是自然生成,柳青栾心里总觉得是有意为之··冀扬掏出指南针找准方向,两人又折身正南··三里路结束,他们看到了人事不省的白衣少年。
雾,没有出现··两人快步走过去,青草鲜花映衬下的白衣少年眉目如画——冀扬跟柳青栾说过,六界之中,真正的美男美女并不是出自天界,而是出自妖界。
譬如孔雀族、狐族化形尽皆美艳,男子尤甚··虽然棕尾虹雉提前说过这位白衣少年出自妖族,但看到他的真容,柳青栾还是不免赞叹一番·哪知这一开口,麻烦就来了。
雾汽像是听得到人声,四周寂静时雾汽不生;一旦人语有声,雾汽就从八面四方席卷而来··冀扬担心雾中有古怪,一手牵着柳青栾、一手捞起白衣少年,飞快往后退。
当退到某个程度,雾汽就不再向前,果然玄机··雾,这种自然水汽和尘埃结成的缥缈之物,似乎在恐吓他们,又似乎在守护着什么··到目前为止,一切都与棕尾虹雉说的吻合。
所以,冀扬和柳青栾不再理会翻腾滚动的雾汽,专心致志替白衣少年看伤··冀扬非常细心,他以灵界独特的手法检查完毕之后,平静地说:“没有大碍·应该是受到极大的刺激或者被极大的能量波及,所以暂时陷入了昏迷。”
柳青栾看到少年额间鬓角的头发粘在皮肤上,突然脑洞一开,问道:“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他从高处跌落到河流或者潭湖里,被水拍晕了”·冀扬试了一下少年的衣服,点头道:“很有可能,他里面的衣服还带着水汽,像是有人故意用法术帮他蒸干,却又因为时间不够匆匆留下他而离开了。”
·☆、第零贰捌章·柳青栾知道冀扬其实不擅长治疗,看着冀扬认真帮助白衣少年各种推拿活血、疏导经脉,他忍不住问:“九色鸟说白衣少年醒过来之后就会告诉我们白莲的准确位置,你刚刚却说这位小帅哥没有大碍——我在想,这个便宜我们是不是捡得太容易了”·“什么意思”·“你想啊,这位白衣小帅哥晕倒在这里,要救他其实很容易……万一他醒过来并不记着咱们的恩情,而是跟那白眼狼郎骁一样转身就走,咱们不是白忙活一场么”·冀扬不以为然:“是啊,他躺在这里,救他容易,要害死他也容易。
所以,咱们就算是只搭了把手,其实也相当于救命大恩·”·正说着,白衣少年忽然睁眼醒了过来··看到冀扬和柳青栾,少年好大的反应,身体一晃就到了三米开外:“哪里来的刁民要害本少爷”·柳青栾是无语了,他吐槽的本事低微,只能看向冀扬。
冀扬那张总裁脸还真是淡定:“我们经过这里,看到你昏迷在草地上,所以顺手救了·”·“你们……”少年似乎有些不信,他收回目光仔细想了一回儿,脸色变换不定,呓语般念道,“我出来……是他们救了我……”又再环顾四周,终于很松了一口气,“是啊……我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柳青栾和冀扬静静看对方装……咳咳,演戏。
·最后,少年又把自己的思绪扯回现实:“对不起,我之前遇到了可怕的危险,所以脑子有点不太清楚……谢谢你们救了我·”·昏迷和陷入混乱的时候看不出来,恢复正常之后少年倒是一个贵族范十足的boy。
他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特殊的风雅,像是魏晋的士族;他的眼神语气又有一种掩饰不住的霸气,恍如强汉盛唐的军将··就在柳青栾和冀扬的注视之下,少年瞬间换了一身皮甲——没有美少女战士变身的口令、绚烂的换衣场面以及最后的摆拍pose,一道白光覆盖在他身上,换衣就完成了。
当然,白光里面的内容,外人看不到··“我叫白浩安,是天鹰堡的妖修·”少年丝毫不担心自己妖族的身份引起两人的不安,“承了二位的大恩,我会报答你们的。”
果然是个耿直的妖族boy,那么,柳青栾和冀扬的机会就来了··冀扬说:“原来是天鹰堡的白公子,失敬了我们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白公子无需放在心上,我们是人类,跟妖族牵扯太多的话对双方都无益,就此别过”·柳青栾当时就愣了:靠,说这么多,半句不提白莲的事,冀总……难道被白浩安的美色所迷惑还是,那个什么天鹰堡的确是不好惹的势力·事实证明,柳青栾的心智还是太嫩,冀总这招“以退为进”才是谈判的最高手法之一。
冀扬拉着柳青栾正要转身,白浩安就开口了:“请留步——你说的不错,像天鹰堡这种势力跟人族牵扯太多,确实对双方都不利·两位身上虽然没有灵力波动,但既然这个时间来到这里,想必是为了白莲而来的吧”·柳青栾知道八字有了一撇,心里乐,表面也跟着冀扬装镇定。
按理说,大家都是来寻白莲的,所属势力不同,完全没有必要在对方面前提及白莲·白浩安既然主动提了,那就说明有点儿意思了··可惜,柳青栾只猜对了一半。
白浩安继续说:“实不相瞒,我已经到过白莲诞开之地·你们如果想到那里,我可以领你们去·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别去,因为那什么白莲根本就是骗人的玩意”·柳青栾和冀扬牢记着棕尾虹雉说过的,白莲注定被人类所得、其他各族无缘,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希望白浩安带领他们去。
白浩安并不苦劝阻止,他看出两人的强烈意望,于是召唤出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年:“他叫轩无羽,是一只化形的沙猫,就由他带领两位去吧如果二位有缘得到神物,也算我报了你们的救命之恩。”
白浩安毫无留恋地消失了,妖族再一次让柳青栾见识了他们行事干脆的风格··轩无羽长得机灵可爱,说话也带着猫咪特有的嗲声:“穿过这片迷雾就到了白莲盛开的谷地啦这片迷雾可以隔绝一切法术感应、也能让指南针一类的仪器暂时性失灵,各族之中,大概只有我们妖族是容易穿进穿出了,两位请跟好。”
沙猫又叫沙丘猫,这种动物柳青栾是知道的,它是世界上最小的猫科动物之一,腿短,头部比例大,耳大,因而从外观上比各种家猫都要娇萌·据柳青栾所知,沙猫也是一种因为人类活动而生存艰难的生物,想不到天鹰堡的势力居然网罗了沙猫一族。
据说,在远古时候,人族和妖族的关系是很好的·只是,随着人族势力增加、对自然环境的破坏日益严重,两族的对立就多了起来·各族中都有激进分子,尤其是那些面临灭族的妖类,更是对人族恨得咬牙切齿。
反天,柳青栾对妖族厌恶不起来,他也从轩无羽的背影中看不到落寞·或许,对方还太小,不能理会“仇恨”这种感情··在雾里行走的感觉很奇妙,雾的缥缈很容易把人带入置身仙境的情境之中。
冀扬牢牢牵着柳青栾的手,严肃说:“集中精神,不要胡思乱想你脑子里一浪就可能让自己陷入幻境中”·柳青栾简直想咬他一口:什么叫做“脑子里一浪”啊真会用词·心里稍有不满,柳青栾的眼睛还是牢牢盯着轩无羽——他是不可能完全信任白浩安的,在这茫茫大雾之中,万一轩无羽一个扭身把他和冀扬甩了呢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他以前遇到过太多渣,这世上道貌岸然的家伙不要太多。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雾里的光线不曾变暗··终于,当雾汽被留在身后,眼前出现一道断崖··一眼望不到对面,也无从看清崖底··脚下的土地让人觉得踏实,断崖以外的空气又让人腿软。
“咦”轩无羽开始转圈圈,“我和少主前次来的时候,这里分明是一个山谷的谷口来着,怎么变成这样了”·出了迷雾,柳青栾反倒不担心了,因为他知道轩无羽逃不出冀扬的掌心:“会不会搞错方向了”·种田文悬疑推理性别转换阴差阳错·“不会啊”轩无羽依然团团转,泫然欲泣,“我们沙猫一族常年生活在沙漠戈壁之中,记路是我们的看家本领呀,我不可能搞错的。
上一次少主之所以召唤我,就是为了让我记住路的……”·冀扬四周看了看,表情敛着小心:“看来,这里的确就是白莲盛开的地方·从山谷变成断崖,这是不同的人来到这里看到的不同景象,不是你记错了。”
轩无羽这才脸色稍好··三个人在崖边研究了半天,什么办法都没想出来··冀扬推测轩无羽所说的山谷可能就在断崖之下,问题是,怎么才能下去呢·从进入星宿海开始,结界的存在使得修行者们失去了各种飞行技能,冀扬刚才试了一下,根本使不出“离魂之术”。
轩无羽身为化形的沙猫,他也看着没有落脚点的峭壁发憷:“不使用法术根本不可能下到崖底的”·冀扬没有灰心:“再等等吧,或许是我们来的时机不对。”
柳青栾知道大家都有些气馁,兴冲冲穿过大雾,眼看就要寻获白莲了却不得其门·他最担心的还是轩无语置气之下一走了之,毕竟妖族的脾气太难捉摸了。
下崖寻宝什么的柳青栾肯定帮不上冀扬、出主意什么的他智商又不够·盯着冀扬和轩无羽看了一回,柳青栾脑中的机智小灯泡忽然亮了一下:“我们先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吧”·轩无羽的眼睛立刻忽闪起来:“有吃的”·“现做”柳青栾说完就向冀扬讨要食材炊具,那些玩意儿全都存在纳戒里,“今天刚好是年三十,咱们做几个小菜意思一下”·讨好老板是其次的,拴住轩无羽这只小沙猫才是最主要的。
只要轩元羽还跟着他们,大不了找不到白莲,他们还能安全原路返回嘛如果没了轩无羽,柳青栾和冀扬连那道迷雾都走不过··冀扬没有反对:“找一个逆风的地方”·柳青栾原以为高原地区气压低,水到80度就开了,有些菜可能做不到完全熟,所以特意避开了那些需要爆炒的重油荤腥。
没想到,这星宿海是一块宝地,这里的结界不仅阻止了修行者施放法术,还阻止了某些自然界的规律··做菜的过程极为顺利,根本没有遇到诸如气压、缺氧的问题。
柳青栾一高兴,做五个菜的计划就变成了七个··轩无羽最高兴了,在柳青栾左边手舞足蹈,又换右边欢呼雀跃··这个年过得真有意义,柳青栾上一次野炊还是在念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呢·那时谁也不太会烧饭,同学们吃着没煮熟的夹生饭也高兴得不得了。
只是,那时柳青栾受到排挤,没人给他机会一展厨艺,他吃着自己带着的冷掉的盒饭,看着他们忙碌,羡慕得不得了··这一次好了,不仅可以为冀扬做饭,新加入队伍的轩无羽更是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
被人认同,总是一种莫大的幸运和幸福··柳青栾不是故意要搞坏气氛,鬼使神差说了一句:“真希望不是最后一次……”··☆、第零贰玖章·冀扬很有深意地看了柳青栾一眼:“说什么傻话呢”·轩无羽嘻嘻笑着帮腔:“青栾哥哥肯定是因为我太能吃了,不想再做下一顿”·柳青栾赶紧喝了一口果汁:“我也觉得自己傻,差点咬着舌头。”
饭饱之后的休息是最幸福的,尤其是一路奔波终于吃了一顿好的··风是和缓的,草木摇摆像在嬉戏··直到这时柳青栾才发现,天虽然是亮的,抬头却看不到太阳。
这里,大概就是所谓的秘境了吧·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变化,时间显得更加难磨··轩无羽闲来无事,向柳青栾细细说起天鹰堡的由来——天鹰堡是西北地区一个势力强大的妖修宗门,白浩安是宗主的养子,被门内弟子称为“少主”。
柳青栾懒得计算分秒,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坐在旁边当听众的冀扬忽然高声开口:“你们要藏到什么时候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无计可施,你们也想傻等下去么”·柳青栾和轩无羽同时惊得站了起来:天啊,这附近还有人么·迷雾之中钻出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等他们走近了,柳青栾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是郎骁和他的好基友“毛耳朵”··毛耳朵一直盯着柳青栾,强压着兴奋对郎骁说:“少主,那家伙会做饭呐,咱们把他抓回去当厨子吧”·柳青栾忍不住腹诽:好嘛原来郎骁也是少主看来妖族为了寻获白莲可真是下了本了,各支各族的青年精英都派出来了。
想让我给你们当厨子……啊呸我可是有老板的人·郎骁没理毛耳朵,他冲冀扬说:“狼族一向与天鹰堡不睦,你们即然救了我的敌人白浩安,那么你们对我的恩情也就抵消了。
我不为难你俩——把这只小沙猫交给我”·轩无羽本能地炸毛,但实力悬殊,他不敢回嘴,只能一面发出猫咪“呜呜”的警告声,一面小心翼翼后退。
冀扬和柳青栾都没发声,一个身影快速从迷雾中跃出,轻身功夫漂亮极了·那人刚刚站定,轩无羽就一声欢呼跑过去抱大腿:“康楚哥哥”·说来也怪,名叫康楚的男子年龄跟郎骁差不多、身高差不多、就连长相也有五分相似。
不同的是,郎骁一身青袍,脑后有小辫子;康楚则是一身暗金袍,爽利平头··“康楚哥哥,少主已经没事了·少主把我召唤出来的时候,这两位人族的哥哥已经把少主救醒了。”
轩无羽精得很,他这时说出这样的话,一来是让康楚为白浩安放心,二来是把柳青栾和冀扬拉到他们一边··康楚点点头,看向郎骁的目光中带着凌冽的杀意。
毛耳朵似乎有点怕康楚,耷拉着耳朵悄悄躲到郎骁身后去了··郎骁啐了一口,冲康楚挑衅:“哑巴康楚,要不是你坏事,我已经把白浩安杀了你设下的剑阵陷阱很高级嘛,差点儿让本少爷折在里面——你又故意把辛卫宗那帮败类引过来……哼哼,不出声的狗才咬人,说的就是你吧”·柳青栾对妖族之间的恩怨无感,但颇觉可惜:原来康楚是个哑巴明明长得那么帅,不会说话真是……要是一开口就是苏死人的男低声,那就完美了。
柳青栾明白,两个年纪轻轻火力旺的男人很有可能一语不和打起来——尽管康楚不会说话··剑拔弩张,眼看战斗难免,又是冀扬冷冷地甩出一句话:“两位还是省点力气吧,真正的对头来了”·郎骁和康楚流露出讶异的表情——两人反应奇快,各自带着毛耳朵和轩无羽跃开,远离迷雾。
“冥府的勾魂使者果然不简单,这里结界竟然不能完全隔绝你的感应力·想必,你这感应力与灵力无关,而是与冥界特殊的魂力有关吧‘离魂之术’真是高端,可惜一般人的体质根本没办法修习。”
说话的是个女人,等她从迷雾里走出来,曼妙的身姿、漂亮的脸蛋、微颤的胸前大波……件件都是直男杀器·然而,她面对的,不是基-佬就是禁-欲-者、不是妖族小孩就是妖族美男——人类美女,跟她旁边的树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她穿了一身月白的袍子,袍子当胸有一个血红色的十字架图案··柳青栾起初以为她是某慈善团体的人,但仔细一看,那十字架是由诸如骷髅、蛇、蝙蝠等西方神话里象征邪物的符号组成,便知对方不是善茬。
跟在女人身后的,是一大票人,基本上可以分成三类:一类穿着月白血色十字的袍子,一类穿着绿底、牛角朝天符号的袍子,还有一类袍子上的出标志太过复杂、一时难辨。
冀扬倒是轻轻松松说出了对方的来历:“血色十字会、辛卫宗、闽省蔡家……好啊,你们总算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了·哦,请稍等”·大家都不明白冀扬的意思,就见他掏出手机对着眼前那堆人一阵狂拍。
人堆里有几个想要出手阻止的,却被女人拦住··女人说:“让他拍吧人死之前,总要让他快活一点·”·气氛变得凝滞而微妙,郎骁和康楚已经退到了柳青栾和冀扬身边。
郎骁狂放吼道:“辛卫宗的渣滓,你们摇着灵界正道的幌子却跟血色十字会混在一起,不觉得丢人吗”·辛卫宗人有认出了他,那人对着领头的汉子说:“师父,他就是青狼族的郎骁,就是他把师叔给吃掉了”·辛卫宗个个咬牙切齿,领头的汉子拔剑直指郎骁:“妖修异端晓得什么正道邪道你吃了我师弟,我要剥你的皮、抽你的骨、拘你的魂,让你永世不得轮回”·但凡斗嘴,妖族往往不是人族的对手——当然也有例外,譬如容家那一拨。
反正,郎骁的口条水平也就能说过哑巴康楚,被辛卫宗门人指着鼻子骂,他连回嘴的能力都没有·好在他脸皮够厚,无论对方如何三字经、问候祖先、各种脏字黑话,他都坦然承受。
在这关键时刻,还是冀扬厉害:“如果我猜得不错,姑娘你就是曾经潜伏在苗疆火蚁巢,最后功亏一篑的那位吧据说你母亲是蔡家人,父亲是血色十字会培养的西欧魔族,看来蔡家和血色十字会之间的勾结,时间至少在你出生之前……了不起你们敢这样穿着在星宿海内走动,胆大让我佩服。”
女人的脸色微变:“你还知道什么”·“你的真名叫‘简’,简单的简·至于你的姓氏,想必是一个廉价又烂大街的西洋姓氏吧,什么布郎、杰克逊、格林之类的。
说实话,如果是上个世纪,人们也许会觉得这名字洋气,但现在,或者将来,你爸妈如果是为中外友谊做出贡献的,你在天-朝就会受人尊敬和喜爱·可惜,你爸妈不是干好事的,尤其是血色十字会……”·“够了”简终于怒了,“收起你这套狗-屁逻辑吧等到我们在天-朝重新建立了秩序,你这样的人就是最下等的人”又指着郎骁和康楚,“你们就是最低贱的妖”·冀扬笑出声:“姑娘,你太情绪化啦,难怪你在苗疆的任务会失败呢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所说的已经把血色十字会不可告人的目标给卖了如果我们这里有谁活着逃出去,你们这三股势力必定成为灵界公敌”·简咬着牙说:“你是冥府的公差,冥府一向不过问人界和灵界的事,你显然管得太宽了。
还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容家有关系,你表弟刘星宇现在可是容中兴的嫡传弟子哼,也好,平日里我们是不敢对你下手的,毕竟冥府势大·但到了这里嘛……刚好蔡家对于冥府的魂修功法很感兴趣。”
又对身边的人说,“抽魂炼魄也好,断筋碎骨也好,随你们处置”·人群里发出一阵欢呼,坏事不可避免··冀扬不动如钟,他的声音单独传到了柳青栾的耳朵里:“看来仅仅靠语言是拖不住他们了。
待会儿双方动手,你站在后面尽量别动,希望老天爷开眼,快让其它的势力趁乱进来……”·话没说完,双方已经交上了手··柳青栾深恨自己只是个凡人,为了不给冀扬拖后腿,只能默默退后。
对方领头的几个高手端着架子没动,喽啰们不是冀扬的对手。尽管他们人多,但冀扬这边还有临时组队的郎骁和康楚。毛耳朵和轩无羽也很厉害,牙尖爪利不留情。·柳青栾的视线牢牢集中在冀扬身上,生怕冀扬有个什么闪失··有那么几秒种,柳青栾觉得很有可能会失去冀扬——冀扬是一个好人,无论柳青栾是否暗恋冀扬,他都希望冀扬能够活下去·柳青栾到现在仍然不知道冀扬为什么执意寻找那朵白莲,看到眼前狠斗的危险,柳青栾百感交集。
种田文悬疑推理性别转换阴差阳错·视线稍转,柳青栾看到简正盯着他·第六感爆发,他知道肯定没好事··果然,简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那几个人立刻绕开冀扬直接向柳青栾袭来。
冀扬紧张回头看柳青栾,就连郎骁都破口大骂:“你们还要不要脸他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你们居然对一个凡人下手”·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猫凌哉”亲用地雷为我郁闷的早上带来快乐~·谢谢啦~·☆、第零叁零章·对方冲柳青栾而来,柳青栾只能应战。
冀扬发出“快跑”的嘶吼还在耳畔,柳青栾已经被包围了··凡人之于修行者,正如蝼蚁之于凡人··柳青栾亲眼见识过诡谲的法术和凌厉的法器,他明白自己的渺小。
然而,包括柳青栾在内的所有人都忘了··这里是星宿海境内,这里被特殊的结界所笼罩,一切法术到了这里都失效——冀扬那边打得热闹,其实也只是拳脚功夫相拼而已。
现场并没且法器飞来飞去、法术各种炫酷的回合制展示··使不出法术、祭不出法器的修行者,其实与凡人无异··偏偏,柳青栾是一个学过功夫的凡人··江湖上有一句话,“八卦劈挂,打遍天下”,说的是八卦掌和劈挂掌。
八卦掌源出于太极,太极和劈挂都是柳青栾生平所学,他曾经一人独战过李晶玉的四个壮汉保镖,一旦他冷静下来,便不惧怕这些没有杀手锏的灵界修行者··柳青栾不敢再去看冀扬,因为他需要下手冷血无情,他怕自己软化在冀扬的视线里。
不知道为什么,柳青栾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此役会演变成一场生死之别·如果最后的结果是一人生一人死,他宁愿冀扬活着··习武以来,柳青栾尽量隐瞒实力,纵然偶尔被迫出手,他也都是点到为止。
但现在,他每拍出一掌、每击出一拳,全都打中对方的丹田、膻中、命门……这样的要害··他天生力量奇大,无法使用灵力护身的修行者根本挡不住他的攻击。
无论对手是惊惧还是求饶,下场无一不是吐血倒地·他已经红了眼,对方多一个倒下,他们这边生存的机会就多一分··柳青栾逆袭杀出一条路,直指简··擒贼先擒王,只要制住这个女人,战斗就可以暂时结束了。
狡猾的女人没有像她的同伴一样露出惧怕的表情,她在纳戒上摩了摩,手中多了一件黑乎乎的硬质物件··枪·以拳腿、冷兵器相拼的人们都忘了,这早就是一个□□淘汰冷兵器的时代。
没有法术和法器,再强大的身躯也抵不住枪炮··不仅是简,血色十字会、辛卫宗和蔡家几个领头的家伙都掏出了枪··简一腿把柳青栾踹倒:“看不出你小子还挺厉害”·对着冰冷的枪口,柳青栾不敢反抗。
“你们六个全都站到崖边去”·端枪的圈子收拢,柳青栾、冀扬、郎骁等六人不得不退到崖边··简扫了一眼满地疼痛呻-吟的手下,对柳青栾狞笑:“很好谢谢你们帮我试出了哪些是废物,哪些有真本事据说这里就是白莲现世的山谷谷口,对吧你们一个一个往下跳,我倒要看看,谷口为什么变成了断崖”·队伍里似乎有不同的意见,却被简一个瞪眼否决。
简盯着柳青栾:“你给了我最大的惊喜,作为奖励,你先跳”·“不行”冀扬只说了两个字,大腿就中了一枪,鲜红的血液当时就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简吹了吹枪口,故意装出一副怡然的表情:“你是第二个,急什么”再看一眼柳青栾,“那么,你愿意把第一的位置让给他么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你们决斗,输的那个首先跳下去……”·这是无聊的考验人性的游戏,为了求生,人类往往会舍弃情感。
也许,简曾经用这种手段折磨过许多人,但对柳青栾而言,这种手段太过幼稚·他已经在自己的预感里死过好几回了,他已经有了觉悟··柳青栾懒得回应她,只对冀扬说:“冀总,如果您能活着回去,看在我们一同冒险的份上,请帮我照顾我妈。”
他不想装得伟大,快步走到崖边直接跳了下去,没有丝毫迟滞··他听得到冀扬撕心裂肺那一声呼喊、听得到耳边呼呼的风声··他看得到云雾滚滚、看得到他和冀扬短暂相识的一切画面……·如果没有遇到冀扬,或许,柳青栾也会找一个时间了结自己。
活着真的很累啊,从童年熬到成年,所有的回忆都是讽刺··表面的坚强,是因为家里还有妈妈,他还没来得及报答老妈的养育之恩··然而……·然而现实把他推到这里,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切,未尝不是解脱··------------------------------------------------------------------------------------·这种无助乏力的感觉在离开冀扬十多年之后又回来了——上一次是母亲自尽,这一次是亲眼看到柳青栾跳崖。
无法使用灵力的修行者是如此弱小,冀扬捂着腿上的伤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中的世界已经炸开了,炸到哀鸿遍野、炸到一片空白··风吹过来,他感觉不到流动。
轩无羽小声询问他伤势,他感觉不到关心··冀扬的心,已经随着柳青栾一起跳下深不见底的断崖··他眼前只有死灰一片··半个小时之后,简再度开口:“凡人跳下去没动静,换个修行者是不是不一样呢冥府这位大爷,麻烦您试试吧”·冀扬早就有意随柳青栾而去,但血色十字会的成员强行按住了他。
这时得到“允许”,他忍痛起身,一瘸一拐朝断崖走去··前方不归路,最终为他送行的,只有四位萍水相逢的妖族··冀扬不后悔为了寻找白莲而得到这样的结果,但他后悔把柳青栾拖到这场危险之中。
如果那时他拒绝得坚决一点,至少柳青栾还活着·柳青栾明明是一个诚实的人,却为了陪伴他而不惜耍心机,于情于理,他都欠他··还好,就算冀扬不能亲自帮柳青栾照顾柳妈,只要阿雯在,她一定会主动做到的。
死生于冀扬,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他是冥府的勾魂使者,跳下断崖只是肉身陨灭,这此年来的功劳,冥府不会抛弃他的灵魂··到时候,一定要请求判官大人让柳青栾转世到富贵的好人家……·迈出一脚,两个世界。
冀扬终于听见了风声·云雾之中他看不见参照物,反正没过多久,他撞到一个物体上,响声和身上的疼痛同时产生··“冀总”·这一声情绪复杂至极的呼喊让冀扬睁开了眼,是柳青栾·天无绝人之路,两人先后落到了一颗长在悬崖的松树上。
云雾相裹,站在崖上根本看不到松树,简和她的同党无从得知两人幸存··怪的是,冀扬还没开口回应,一阵杂乱的声音就响起在耳畔··柳青栾同样听到了,他的表情很古怪。
叫骂声、打斗声、枪声……·崖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边的声音会清晰传到这里·两人正纳闷,咔咔几声响——老天爷给他们开了一个国际玩笑,并不粗壮的松树无法同时承受两个成人的重量,断了·从听到响声到再次坠落只在眨间之间。
冀扬以为真的结束了,坠落又一次被中止··他抬头,柳青栾一只手栾牵牵握住他的手;柳青栾的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松树的根部··“还好我反应快”·柳青栾很想表现出轻松,但冀扬知道他只是在做最后的努力,他抓着树根的那只手已经成了红色——慌乱之中使出全身力气抓拽,碎石和荆条扎破了柳青栾的手,而他,还得吊着冀扬的全身重量。
峭壁没有任何立足点,冀扬帮不上柳青栾··撑,只是一时的,到时还是要双双落难··死亡气息再次漫卷而来,冀扬莫名其妙的冷静:“放开我吧,你一个人的话,或许能够坚持到有人来救,别放弃希望……”·柳青栾笑了:“冀总您知道吗我落在松树上等待的这段时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让我很矛盾,其实说与不说原本关系不大。
但,上天让我在死之前多活了一会儿,我就变得自私了,逮着机会不得不说了·”·“……”·“您照顾我妈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还有工资的事、年终奖的事……我什么都知道了……冀总,我什么都没有,实在没办法报答您……偏偏我又不争气,偷偷喜欢着您……您越是对我好,我就越是喜欢您,却也越是不敢说出口,唉……”·滴答的液体落到冀扬的额头和脸颊,那是柳青栾眼里的泪、是柳青栾手里的血。
腥的、咸的,渗入冀扬的皮肤、汇进冀扬的血液、流到冀扬的心里——形成一种难言的苦涩··“冀总您别放在心上,我不说来总觉得难受,我只是唠叨而已……我更希望,您能忘了我刚才说过的混账话”·猛然地,冀扬感觉柳青栾握着他的那只手在使劲——血滴得更快了,柳青栾的另一只手也在使劲。
冀扬终于醒悟过来:“你干什么”·“我天生怪力,练了太极之后才能控制……树根承受不了我们两个的重量,我坚持不了多久啦……如果这里离崖顶不超过一百米,我可以像扔标枪一样把您扔上去……其实也是一次赌博,希望您运气好”·“柳青栾”·冀扬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柳青栾为什么一身功夫却那般低调。
柳青栾不是躲着仇家、不是胆子太小、性子太怂,而是,他的力量可能轻易杀死别人——他被别人骂作娘娘腔,其实他一直在保护别人·一瞬明了,满心皆疼。
冀扬只来得及看到柳青栾带着泪的笑,他们的目光交接只有一刹那——他的身体腾空而起,他却随着树根一齐往下坠去··升生而坠死,注定错过了··作者有话要说:本周六只有一更,这一章写得颇艰难。
☆、第零叁壹章·柳青栾消失在云深雾重之中,冀扬终于带着一身寒意看清了崖上的情景··刘星宇、鹿笙、林瑞……容家部队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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