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起床都看到模范夫夫在闹分手 by mijia(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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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起床都看到模范夫夫在闹分手 by mijia(上)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文案·    做错了事,萧铭从未后悔,因为他素来自私冷漠··    事迹败露,萧铭也不会怨天尤人,不想死,那就只能逃跑。
    苦主提着剑在他身后紧追不舍,萧铭完全可以理解,但是追杀着追杀着,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不,我们没有爱过从来没有·    萧铭:……你到底想干嘛·    玄钺:报仇,杀你。
    萧铭:那你倒是动手啊·    玄钺:……·    萧铭:要么杀要么滚·    玄钺:……·    萧铭:……我错了,大哥,求给个痛快QAQ【喜闻乐见的修真快报】今天,洛水宗的模范夫夫又掐起来了,日常分手闹追杀,无辜路人不要乱入,谨防波及·    内容标签: 恩怨情仇 破镜重圆 相爱相杀搜索关键字:主角:萧铭,玄钺 ┃ 配角:陆天羽,苏俞琤,越青(乐情),凤炽……很多很多 ┃ 其它:渣受,苦逼攻,修真·    晋江编辑推荐:·    萧铭体质特殊而多难,为了生存,他设计用情蛊让玄钺替自己挡风遮雨百年。
然而坏事总有败露的一日,一朝梦醒,曾经人人欣羡的道侣终究反目成仇·为了躲避玄钺追杀,萧铭改头换面,却不料两人间的姻缘却不会如此简单便被斩断·一朝踏错,步步皆错,可谁说绕个弯路就不能走到终点破镜重圆的道侣,身世神秘的徒弟,异界而来的前辈,妖、魔、道之间的累世纠葛,本文讲述的不仅仅是一个爱情故事,更是一副徐徐展开的浩大修真画卷。
作者行文轻松幽默,人物刻画细腻生动,每一位角色都有其独特的身份性格与经历,色彩鲜明,情节更是曲折回转,让人欲罢不能··    ·    第一章·    ·    鸾凤展翅,云霞消散。
    洞府内,萧铭周身澎湃的灵力逐渐收敛、平稳,他内视丹田内圆润珠滑的金丹,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百十年的颠沛流离,如今终于结成金丹,成为了真正可以在修真界立足的高阶修士,虽然这仅仅还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也足够让萧铭激动万分了。
    打开防护法阵,萧铭刚一迈出洞府,便正对上尽心尽力为自己护法的玄钺微微含笑的眼眸:“恭喜结丹·”·    萧铭露出天真纯稚的笑容,快走几步投入了玄钺的怀抱,踮起脚尖蹭了蹭他的面颊:“辛苦你了……”·    玄钺没有回答,只是一手揽住萧铭的腰际,另一手覆上他的后脑,微微侧头,准确地含住了他微启的双唇。
    虽然明知道萧铭这一次闭关准备充足,并没有太大危险,但玄钺仍旧一直坐立不安,生怕对方出现一丝的状况——即使是曾经自己结丹化婴之时,玄钺也没有如此失态过,如今终于雨过天晴,自己的道侣平平安安地呆在自己的怀里,这让玄钺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圆满。
    相拥良久后,纵使极其不舍自己的道侣,玄钺仍旧以强大的自制力将萧铭放开,抚了抚他的黑发:“如今你刚刚进阶,气息不稳,尚需继续闭关坚实基础。”
    萧铭点了点头,笑着眨了眨眼睛:“我知道,这不是担心你在外面等得不耐烦,所以出来见一见你吗”·    道侣的贴心乖巧让玄钺格外满足,他素来紧抿着的嘴角也不由得向上挑起一丝细微的弧度,面容更是柔和了下来:“我已然为你炼制好了法宝,待你下次出关便能用上。
你先前不是说喜欢我的本命剑吗我便以东海玄冰为你祭炼了一柄剑,正好与我的本命剑相配·”·    萧铭正打算转回洞府的脚步一顿,微微皱起眉:“我不是说过吗我用的法宝自己去寻找就好……”·    “我希望你用我送给你的东西。”
玄钺一直不明白,自己的道侣为何总是拒绝自己的馈赠,他希望自己能够将对方浑身上下都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只是萧铭的性格却完全不似他外表的单纯柔软,反倒独立自主地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正对上玄钺坚定的视线,萧铭有些无奈地草草点了下头——他从来没有办法改变对方的某些想法,哪怕……对方的全部身心都被他掌控在手中。
    “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在玄钺的面颊上留下安抚的一吻,萧铭转身回到了闭关的洞府,而玄钺则轻抚着被萧铭亲吻过的面颊,眸光含笑地垂下视线。
    周围洛水宫的弟子们早就见怪不怪,自家高冷面瘫的峰主每当面对自己的道侣时,总是会软成一滩的绕指柔,简直让人不忍直视·最初众人还觉得格外惊悚,而被这么惊悚了将近一百年,任谁都会淡然以对了。
    目送着萧铭的身影消失在洞府门后,玄钺收敛起那一丝失落不舍,转身看向在一边等候许久的弟子,声音冷冽:“何事”·    一下子从方才的春风拂面到了如今的寒风凛冽,报讯的弟子颇有些不适地打了个寒战,连忙躬身行礼:“掌门有事请峰主一叙。”
    玄钺皱了皱眉,显然不是很想去,但毕竟他是一峰之主,自家道侣也顺利结丹,便完全没有了拒绝的借口··    玄钺挥袖御剑而去,这一去就去了将近半月,而在洞府内闭关的萧铭某日却突然心神一动,从入定中清醒了过来。
    萧铭本身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直觉却告诉他大事不妙,而这件不妙的事情,显然与玄钺有关··    ——莫非是东窗事发了不是说那东西除非使用者以自伤的手段解除,否则永远不会被挣脱吗那为何他突然感应不到玄钺体内的小东西了·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他就知道自古来历不明的东西素来都不靠谱·    萧铭在洞府内踱了两圈,终于按耐不住,打开洞府走了出去。
周围的洛水宫弟子们仍旧是老样子,见到他出关,纷纷朝他躬身行礼,神态亲近而恭敬··    虽然萧铭仅仅只是一个金丹期的修者,但他在洛水宫内的名望却着实不低,这并不仅仅因为他有着玄钺那么一位受人敬仰的道侣,同样还因为他对洛水宫做出过不少的贡献。
·    萧铭曾经是一名散修,百年之前,当被誉为年青一代弟子中第一人的玄钺在外出历练后将一名仅仅只有筑基期的散修带回宗门,并表示要与其结为道侣之时,洛水宫上下众人都格外反对。
    只是玄钺一意孤行,众人不得不妥协,但对于萧铭的观感却格外糟糕,也对他施了不少小绊子·对此,萧铭从未抱怨不满,也从未向玄钺寻求庇护,他用自己的方法在洛水宫逐渐立足,让众人逐渐接受自己、尊重自己、喜爱自己,更是帮着玄钺由一名天赋出众的弟子,成为了最年轻的一峰之主。
    正所谓日久见人心,萧铭乐于助人、热情爽朗、善良大度,更是从不会仗着玄钺的道侣身份便以势压人,很快便让众人对他逐渐改观·再加上有了宗门的资源,萧铭的修炼速度一点都不慢,区区百年便成功结丹,也勉强算得上是颇有天赋了。
    时至今日,玄钺与萧铭已经是洛水宫、乃至整个修真界都颇有盛名的神仙眷属,曾经的冷嘲热讽变成了如今的追捧欣羡,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一同走下去,一直到寿命终结、亦或是羽化飞升。
    因为萧铭素来没有架子,外表更是单纯稚气,不少洛水宫的弟子对他颇为亲近,甚至偶尔还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见到萧铭出关、四处张望,被玄钺留下来为他护法的洛水宫弟子调侃地一笑:“怎么,在找峰主吗”·    萧铭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却仍旧相当爽快地承认了:“玄钺不在吗”·    “峰主前些日子被掌门派出去了,大约近日就能回来。”
洛水宫弟子笑道,一点都不意外萧铭对玄钺的惦念··    萧铭微微蹙眉,想起先前有些不详的预感,不由追问了一句:“是很危险的任务吗”·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洛水宫弟子摇了摇头,随即宽慰道,“不过峰主实力超绝,想必没有什么大碍的,你不要担心·”·    萧铭露出赞同的微笑,故作无事地与那名弟子略略聊了几句,随后快步转回了自己与玄钺的房间,迅速将自己一直积攒下来的家资收入储物戒。
    虽然在洛水宫呆了近百年,但萧铭却从未放松警惕,他时刻记得自己如今的日子是怎么得来的,如今倒是有了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看着身上玄钺送给自己的那些法宝,萧铭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全部留了下来。
在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嗓音:“你就打算这样走了”·    萧铭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内的玄钺。
    他不知玄钺是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他站了多久·不比萧铭刚刚结丹,玄钺已然在元婴巅峰停留了一段时间,想要不被萧铭发觉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同样,如果萧铭想要从玄钺手底下逃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使他此时面色苍白,显然曾经受过重伤,伤势未愈便急迫地赶了回来··    萧铭心中发苦,自知之前的预感已经成真,脸上却露出笑容道:“是呀,如今你想必已经知道一切,估计不想再见到我了。
我自己知情识趣的离开,刚好给你未来的道侣腾出位置,大家也算好聚好散,如何虽然我坑了你道侣的位置,你却也并非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不用这么喊打喊杀的吧”·    话虽这样说,萧铭却是一步也不敢走,只是悄悄一抖袖,将一物握在掌中。
    他知道玄钺心中有恨,又强过自己太多,自己唯有出言激怒他,让他心境露出破绽,才能寻得机会逃走··    玄钺闻言果然面如寒霜,他没有回答,周身剑气却突然暴涨,在房中肆虐。
手中已经出鞘的本命宝剑与主人心意相通,此时竟是发出一阵似是愤恨又似是悲伤的剑鸣··    萧铭已是金丹期,却仍被剑气刮的脸上发疼·他冷汗直流,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回来了也好,凡人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你做了百年的道侣,虽然有些对不住你,心里却还是念着你的,若是不见你一面、同你告别,我心里也难免有些不舍。”
    一边如此说道,他竟是朝着玄钺的方向走了两步··    玄钺周身的剑气极强,萧铭这么一走,剑气竟是破开了他的护体真气,在他的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玄钺呼吸一滞,脸上终于现出异色·而萧铭见状却立刻捏碎了之前握在手中的传送玉符——感谢他先前的未雨绸缪,向玄钺索要了这样一枚可以破开洛水宫禁制的玉符,不然今日可当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萧铭的算盘打得很响,而身经百战的玄钺又如何看不透他的小动作在萧铭捏碎玉符的一刹那,玄钺的剑气也横扫而来··    先前玄钺送的护身法器已然被萧铭取了下来,如今他简直像是毫无防护的幼儿那般直面玄钺令修真界诸人闻风丧胆的剑气。
萧铭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所幸传送玉符也在这时起了作用,赶在他进一步受创之前将他带离了洛水宫··    刚猛的剑气破开地板、扫塌墙壁、洞穿了防御法阵,洛水宫的弟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峰主的寝居由内而外猛然炸裂,而他们不知何时归来的峰主则在塌陷的正中心持剑而立,表情冷冽沉郁,目光晦涩地盯着面前的一滩血迹。
    至于才进去没有多久的萧铭,则已然不知去向··    一瞬间,洛水宫的弟子脑海中纷纷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句呐喊——糟糕,刚刚竟然有宵小之辈潜入洛水宫,掳走了他们的峰主夫人峰主大人要发飙了·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主角是渣受、渣受、渣受【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喜欢的妹子还请慎入·    第二章·    ·    就在洛水宫乱成一团的时候,被“恶人掳走”的萧铭已然狼狈地逃到了离其最近的城镇,并成功地改头换面。
    虽然自从与玄钺结为道侣后养尊处优了许久,萧铭却一直都没有、或者说不敢忘记曾经作为散修时颠沛流离的生活·如今即使突然回归,他的心态也放得格外平和,适应地极其迅速。
    玄钺方才那一击在气急败坏之下显然没有留手,即使萧铭早有准备、逃得及时,此时此刻也基本上丢了半条命去··    胸口被横扫开了一个狭长的伤口,狰狞可怖,经脉内则是乱窜的剑气,令他每做一个动作都疼痛不已,甚至连丹田内的金丹都隐隐出现了裂痕,有了境界倒退的迹象。
    所幸萧铭手头还有不少的好东西,否则根本坚持不到离开洛水宫的范围——这样狼狈地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感觉已经很久都不曾有过了,让萧铭想起了不少糟糕的回忆。
    萧铭本是一个小山沟里普通至极的孩子,家中并不富裕,也不如兄弟姐妹受父母关注,但好歹自由自在、衣食无忧——直到有一天,一位修者从天而降,说萧铭与自己有师徒之缘,要将他收为弟子。
    萧铭的父母自然感激涕零,在拿了一大笔赏赐后毫不犹豫地将萧铭送给了修者,而当时天真无知的萧铭还以为自己当真如此幸运,没有丝毫怀疑地拜对方为师,追随对方离开了自己的亲人。
    然而事实证明,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表面上如何道貌岸然的人,脱下伪装来也是赤·裸·裸的禽·兽··    最初,这位“师父”对萧铭的教导的确尽心尽力,就算萧铭花了大力气也无法引气入体都没有令对方露出任何的不满,甚至还辛辛苦苦地找了不少灵药灵植来帮助他。
在成功引气入体后,萧铭对于自己的“师父”可谓是感激涕零,修炼也越发地刻苦用心··    因为担心萧铭“年龄太小、心性不定”,他的“师父”从来不许他外出,总是将他关在狭小的闭关室内打坐入定、吸收灵气。
萧铭并不知道其他的修真者是如何做的,所以虽然有些憋闷,却从未怀疑过,一直认认真真地按照“师父”的嘱托去做,几乎将全部的时间都花费在了修炼之上。
    虽然萧铭吸收灵力的速度奇慢,但如此积少成多,进境倒是也不错——直到他不小心,发现了“师父”的一本手札··    大约是萧铭表现地太过听话乖巧了,所以他的“师父”逐渐对他放松了警惕,而上天也似乎在帮助萧铭,让他及时得知了真相。
    萧铭是净灵体,虽然他并不是太清楚这种体质究竟是什么,但有一点他理解得相当清楚——那就是净灵体格外适合充当鼎炉··    净灵体,一个净字足以形容这种天生灵体的纯净。
修真者体内有着不同的灵根,吸收的灵力也因为灵根的存在而带上了不同的属性,但净灵体却不然·净灵体体内的灵力极其纯净,可以被任何灵根的修士吸收,而且是百分百、毫无副作用的吸收。
    当然,因为这种特性,净灵体积攒灵气的速度也很慢,毕竟自然界内的灵气或多或少会带有不同的属性,而一个净灵体想要引气入体,除非机缘巧合,否则必须要使用灵药作为辅助手段。
    净灵体的修炼速度极慢,所以除了作为鼎炉外没有任何的价值,不过在某些人眼中,单单只是作为鼎炉,也足够令他们垂涎万分、不择手段了··    最初,萧铭并不敢相信自己的“师父”是打着这样的算盘,毕竟他虽然被圈养得不问世事,也懂得鼎炉意味着什么。
只是,在几番偷偷探查下,萧铭终于打消了这种庆幸,他开始谋划着如何逃跑··    尽管萧铭的确曾经感激自己的“师父”,却并不意味着他愿意成为“师父”的鼎炉。
萧铭是自私的,就算他愿意报答“师父”将自己领入修真界的恩情,但那却是以自己能够活下来、并活得更好为前提··    经过漫长的酝酿和谋划,萧铭最终成功了,成功地相当惨烈。
而接下来,他便在自己的“师父”的追捕下如丧家之犬般地东躲西藏,其中不知经历了多少的艰难险阻,看透了多少人情世故··    被抛弃、被背叛,不过是人之常情,人只能依靠自己才能活下去,所谓的朋友、恋人、亲人,不过都是一场笑谈。
    大约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萧铭几乎山穷水尽的时候,他误入了一位前辈的洞府,而进入洞府的条件——便是净灵体··    在这一刻,萧铭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从前辈留存下的记录中,萧铭得知他来自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位前辈在另一个世界死亡,灵魂却夺舍了这个世界的一位净灵体少年,死而复生··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前辈也经历了一系列与萧铭相仿的遭遇,不过因为……什么“主角光环”的影响,前辈的气运颇为不错,逐渐摆脱了东躲西藏的处境,甚至开宗立派,……后宫三千·    前辈的叙述格外率性,用了不少萧铭无法理解的词汇,不过所幸大意还是能够了解的。
正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现”,萧铭一直将前辈所留下的玉简贴身收藏,时不时拿出来拜读一番,一来二去,懂得的内容便也就越来越多了··    除了玉简以外,前辈也留下了不少的好东西,法阵、符篆、法器、丹药……只是前辈的境界太高,萧铭一时都用不上,也只有偶尔拿一些丹药应应急,比如这次治疗玄钺剑气的丹药,就是来自于这里。
    除此以外更重要的,是前辈留下的功法和一只蛊虫··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功法是适合净灵体的双·修功法,可以只是单纯的掠夺灵力,也同样可以互利互惠,当然,前者的灵力增长速度会更高,而后者只不过比打坐入定稍好一点。
至于蛊虫,萧铭就更不明白了,甚至,他完全不懂为何过了那么久,这只蛊虫竟然仍旧活着··    除了这个槽点以外,这只蛊虫的功能相当强大,它能够让被下蛊之人狂热地爱上控蛊者,除非控蛊者以损伤自己根本的方法杀掉蛊虫,否则终身不可能摆脱。
    据前辈所言,他曾数次被道侣背叛,所以励志要创造一位永不会背离自己的道侣,只是后来他却逐渐不再在乎这些情情爱爱、反而广开后宫,便将这个誓言丢之脑后。
只是,蛊虫却是他的一种执念,即使放弃誓言也从未停止过研究,最终达成了夙愿··    当拿到蛊虫的一刹那,萧铭便下了一个决定,他也是有野心、有欲。
望的,他不甘心自己一辈子都只能为了不成为别人的鼎炉而东躲西藏,他希望像那位前辈一般,成为令人仰望的存在··    所以,在真正强大之前,他要找一个庇护者,一个适合的“双。
修道侣”,蛊虫的存在让他不必担心自己会被道侣背叛,至于那位“道侣”是否愿意,萧铭一点都不在乎··    十数年的遭遇早已经将萧铭的心染黑了,除了自己,他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活下去,他什么都会去做,良心是什么那种东西他早就丢掉了·    于是,玄钺便成为了被萧铭盯上的目标。
    在流亡的一段时间内,萧铭听说了不少关于这位“天才”的事迹,而真正接触后,萧铭也确定对方是个极好的下手对象··    玄钺实力强大,出身优异,心性却颇为直白。
他自小被洛水宫悉心培养,又一心扑在剑道上,没有任何花花肠子,甚至,初次下山历练的他对于陌生人也没有太多的警惕之心,因为他强大,所以无所畏惧··    看着如此备受宠爱呵护的玄钺,萧铭羡慕,也同样妒忌,他刻意接近对方,迷惑对方,然后成功地将蛊下在了玄钺的身上。
    萧铭本以为玄钺是那种为人冷漠、冷心冷清,除了自己的剑与剑道外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只是待到跟随玄钺回到洛水宫后,他才隐隐察觉自己的想法并不准确。
    玄钺的确冷漠,但对他的态度却缓和得多,否则萧铭大约也不会这么顺利地接近他,并取得他的信任··    当发现这件事的时候,萧铭的确是有些动摇的,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也许伤害了第一个对他表露出单纯的善意的人,但是时至今日,就算后悔,萧铭也不可能退却。
    蛊虫一旦下了,就无法收回,除非萧铭愿意让自己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重新成为那个连引气入体都无比困难的凡人·况且,当解除蛊虫后,恢复过来的玄钺又会如何对待自己呢报复他,甚至……杀掉他·    萧铭不敢赌,他也赌不起,他没有退路,只能将隐隐的后悔遗忘在一边,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萧铭不愿意接受玄钺的馈赠,放弃了进境更加迅速的采·补而选择与对方双·修,他尽可能地在其他方面帮助玄钺,毫不吝啬地将自己从前辈那里得到的传承以不受人怀疑的方式交给玄钺——这并不是补偿,而是……一种自我满足、自我慰藉。
    萧铭一直在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玄钺体内的蛊虫就给他掉链子,毕竟那位前辈虽然信誓旦旦,却根本没有试验过,无论出现什么问题大约都不令人感到意外。
    ——而如今,“意外”也的确发生了,萧铭不知自己是伤心、失落,还是松一口气,但最起码,他可以安安心心地睡个好觉,而不用担心一睁开眼睛,枕边人便发现真相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妹子害怕虐,请看看本文的标签,我选择的是【轻松】&gt////&lt其实,窝觉得按照窝的尿性,就算想写虐也写不出来,所以……咳咳咳,大家就不用担心啦XD·    第三章·    ·    虽然已经离开了洛水宫的势力范围,但是萧铭却依然半点也不肯大意,在洛水宫呆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这名副其实的第一宗门有何等的实力,就算远离了洛水宫,也有不少依附于洛水宫的宗门愿意为其驱使,正可谓眼线遍布整个修真界。
    只是萧铭的金丹将碎,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找一个方法,吸收大量的灵气,以弥补自己金丹上的裂痕——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名鼎炉,然后按照前辈流传下的功法进行采补。
    萧铭暗自嗤笑,曾经的他为了不成为鼎炉而奋起反抗,如今却成为了主动索求鼎炉的那一方,真不知应该算是风水轮流转,还是彻底的堕落··    当然,找寻鼎炉的第一步,是不能被人认出来。
    介于曾经玄钺的道侣身份,萧铭真正的那张脸可谓是人尽皆知,一旦暴露了,那绝对就是人人喊打的节奏·所幸前辈的功法中也有一项易容术,虽然不算顶尖,却也颇为上成,好歹能解决萧铭的燃眉之急。
    心神微动,萧铭将自己易容为一名头发花白的年老修者——除非天赋卓绝、进境迅速,否则大多数修士在结成金丹时都会显露出些许的老态,只有在真正碎丹成婴后才能重塑身姿、恢复年轻时的外貌——所以这幅模样应当是最为普通、寻常的。
    由于功法原因,比萧铭修为低、或是同修为的修者是看不出他的易容的,而修为比他高的虽然可以看得出来,却也看不清他真实的容貌·外出历练的修者易容一二是一件相当常见的事情,除非出了大事,否则一般人就算发现也不以为意,这就大大降低了萧铭暴露的几率。
    再三确定并无其他漏洞后,萧铭施施然推开自己所居住的客栈的门,迈步走上热闹的街道——他需要打探一下关于洛水宫目前的情况,看看玄钺到底打算怎么追捕自己,从而知己知彼。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果不其然,洛水宫的八卦可是人人都会好奇的,更不用说这个大八卦还涉及了玄钺这名除了闭关潜修的老怪物们以外修为、战力最高的元婴大能,外加一对曾经广为称羡的神仙眷侣。
    萧铭坐在茶馆内,叫了一壶灵茶,将灵气汇入耳朵,倾听其他修者们的谈论,只是听着听着,他的表情却露出了几分的微妙··    ——洛水宫玄钺峰主的道侣被歹人掠走、玄钺峰主冲冠一怒为蓝颜是个什么鬼到底是他幻听,还是他偷听的方式不对·    萧铭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起身走向讨论中的修者们,一甩袍袖,行了个礼:“诸位道友方才说……洛水宫玄钺峰主的道侣竟然被人掳走”·    虽然被打断有些不悦,但是大多数修者的涵养还是颇好的,再加上萧铭周身的气质温和纯净,令人心生好感,又有金丹修为,几位修者很快便放缓了表情,热心地帮他把八卦重复了一遍。
    萧铭的表情更加微妙了:“玄钺峰主堪称修真界战力第一人,一柄长剑无坚不摧、无人可敌,竟然……有人胆敢做出这等事情”·    “正是如此”一位修者心有戚戚焉地赞同道,“那位歹人简直是太过胆大妄为不过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必那位萧铭道友身上,必定有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也无怪玄钺峰主与萧铭道友的进境如此迅速,一位即将化神,而另一位也已然顺利结丹。”
·    “但是就算好处再大,也要有命拿才是·”另一位修者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为了一场机缘而与洛水宫和玄钺峰主为敌,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莫名其妙就被身怀异宝了的萧铭:“……”·    又与几人闲聊几句,套不出其他有用讯息的萧铭告辞离开,转身之后简直满心郁猝——这一招借刀杀人之计,玄钺用得简直太妙了,既保存了自己的颜面,没有被他人得知自己被“骗婚”,也能够让萧铭彻底在修真界混不下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倘若他一旦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先不说洛水宫会追杀他,就连其他修者也会因为眼红他身上的“异宝”而穷追不舍。
看起来,“萧铭”这个身份,现在可无论如何都用不得了……·    萧铭不由得有些失落,倒不是为了玄钺的赶尽杀绝,而是感慨对方竟然也会使出这样的手段。
    在萧铭的心中,玄钺一直是直白的,从来不喜勾心斗角、厌恶尔虞我诈·他厌烦一个人,只会一剑斩过去,不顾及任何后果、不使用任何手段,为此,萧铭曾不止一次为他收拾过残局,安抚那些被他狠狠打脸的修者。
    如今,为了对付他,玄钺竟然违背本性地做出这样的举动,可见……的确是恨他恨得紧了……·    ——也罢,如果是他被如此欺骗的话,萧铭一定恨不得将对方大卸八块、抽筋剥髓,然后取出魂魄狠狠折磨一番,将心比心,玄钺这样做也不是多么过分。
    萧铭一向对自己的感情管束极其严格,就像是他与玄钺温存百年、如胶似漆,却也从未真正将感情托付在对方的身上·因为他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萧铭不屑为了虚假的感情所沉沦,更担忧一旦事迹败露,便无法潇洒抽身。
况且,他曾经的感情早已在十数年的颠沛流离中抹杀得七七八八,如今虽然有些失落,却也很快摆脱出来,振作起精神思考自己的后路··    修真界虽然披着一层道貌岸然的面纱,但实际上却依然奉行弱肉强食的本质,虽说他目前的金丹修为已属上乘,就算在门派中也能混个长老供奉的位置,但实际上却是个空架子——金丹上的裂纹一日不除,他便一日无法真正使出金丹期应有的战力,万一遇到不惧他金丹修为的不轨者,那可绝对要完蛋·    所以,最重要的,是找个鼎炉。
    萧铭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心中格外犯难·他是净灵体,所以对于鼎炉的要求格外严格,灵根太过繁杂会导致体内的灵气也格外混杂,就算采补,对萧铭而言也有害无益——故而萧铭要找的,最好是如玄钺那般的单灵根,最糟,也应该是双灵根。
    只是,单灵根和双灵根可绝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前者就连洛水宫这等的大门派都哄着供着、寄予厚望,而后者也会进入内门,能成为某位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
    这样的家伙,萧铭现在实在是惹不起,小辈们倒是顺手就能掳走,但就怕抓了小的来了老的,那萧铭可就真要给跪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像自己的“师父”那样,从人迹罕至的小山村里找一位什么都不懂的少年玩养成,可这样的机会也可遇而不可求,只能碰运气,刷人品。
    ——而素来,萧铭就不认为自己的运气和人品有多么靠谱……·    就在萧铭为了自己渺茫的前途而唉声叹气的时候,他只听周围的人一片哗然,“洛水宫”三个字让他瞬时间警醒过来,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朝空中望去。
    一般的修真城镇,理应是不允许修者在空中御剑的,只不过规矩这种东西,素来都会被更强大的人打破·胆敢在城中御剑者,不是身份尊贵,就是实力强悍,当然,更多的时候,是二者兼备。
    萧铭刚一抬头,面孔便不由得一僵,暗骂一声自己简直点儿背到极点··    他连忙收回视线,匆匆观察一圈四周,随后趁着其他人都在围观空中御剑的修者时翻入了一侧的墙壁,将自己的身形隐没在隔壁宅邸院内的绿茵之中。
    与此同时,空中御剑修者的领头人也猛地停了下来,寒冰般锐利的目光在自己下方的街道处扫过,一双斜飞入鬓的俊眉微微蹙起··    “……师叔”随着那人停下,其余修者也纷纷止住足下的飞剑,疑惑地望向那人,其中一名修为较高的女修恭敬地轻声问了一句,“玄钺师叔,是否发现了有何不对之处”·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无事。”
沉默良久后,玄钺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不甘与焦躁,随即又消散全无,重新催动足下的飞剑,朝前掠去··    看着空中众人终于消失了身影,隐藏在树丛中的萧铭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擦了擦额间冒出的冷汗。
    他并不清楚玄钺为何突然停下,但极有可能是感应到了他的气息,虽然外貌换了,但萧铭周身异常清澈的灵气却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也许他人并不会轻易感受出其中的差别,但曾经与他朝夕相处近百年的玄钺却未必感受不出。
    ……这简直是一见面就要被拆穿的节奏··    萧铭暗咒了一声,刚要拨开树丛钻出去,便听到院中传来一阵少年孩童的嬉笑怒骂声。
虽然可以做到不惊动其他人的离开,但为了保险起见,萧铭还是选择了隐匿身形、安静地等待,毕竟玄钺就在不远处,他可一点都不想惊动对方··    然后,他便见到了一出孩子们之间欺凌弱小的“好戏”。
    ·    第四章·    ·    世人都道人性本善,但萧铭却认为人性为恶——或者说,正因为孩童太过纯粹、不辨善恶,才更容易被染上黑色,成年人的一点负面情绪,便会在孩童身上无限的放大。
    因为礼仪道德和规范限制,成年人就算再厌恶他人,也大多只会在背地里做手脚,而孩童却不会在乎这些,他们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在自己所讨厌的人身上发泄,甚至,他们大多数时候根本不懂得自己的做法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    萧铭藏身在树丛中,冷漠地看着一个瘦弱不堪的少年被其余几名少年一边嘲讽咒骂着一边拳打脚踢,丝毫没有动容··    这种场面萧铭见得多了,甚至,他曾经也像是那个少年一样,挣扎着求生。
没有人能够帮助他,最终能够拯救他的也只有自己,这便是真理··    少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努力蜷缩着身子护住自己的要害,一声不吭地任凭对方的拳脚落在自己身上。
如此不反抗的懦弱姿态显然让施暴者深感无趣,最后踢了少年几脚后,其余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寻找新的有趣的游戏··    而少年则趴在原地,等到周围没有了人后才缓缓爬起身,抬手抹掉嘴角处的血迹,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尽管这只是徒劳。
    少年原本木然怯懦的眼神猛然一变,狠戾森然地宛若将要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萧铭原本打算离开的动作一顿,对这个少年提起了些许的兴趣——如果少年当真是之前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性子,萧铭绝对不会多看他一眼,而如今这幅隐忍狠辣的模样,却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暂时的隐忍,为的是今后的飞黄腾达,只有蠢货才会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贸然反抗,而真正的枭雄,能够卧薪尝胆、忍胯·下之辱··    在以神识确定周围无人后,萧铭拂开面前的灌木丛,迈步走向少年,虽然他目前的外表带着老态,但修道者清冽的灵气却让他的一举一动都颇为儒雅、道骨仙风。
    看到有人走向自己,少年下意识垂下头,又恢复了之前懦弱的模样,而萧铭则颇有兴致地在他面前蹲下·身,捏着少年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观察着他脏兮兮的小脸。
    少年的五官长得颇为俊秀,只是因为营养不良而肤色蜡黄、瘦骨嶙峋,再加上被殴打所致的青紫红肿,硬生生将原本能有七八分的姿色降到了三四分··    萧铭看着少年在自己的面前瑟瑟发抖,恶劣地轻笑了一声:“别装了,我都看到了。
明明是一只小狼崽,却偏偏做出幼犬的模样,你也不觉得恶心”·    少年毕竟年龄还小,就算本能的学会伪装,经历的世事却也不多,闻言不由得僵硬了一瞬:“我……我不知道仙师您在说什么……”·    少年的声音沙哑异常,似乎是声带出了问题,难听地让萧铭微微蹙眉。
    似乎察觉到他的嫌弃,少年难堪地再次垂下头,眼角处却流过一抹利光··    若论伪装,少年在萧铭面前完全是班门弄斧,他可曾经是欺骗了自己朝夕共处的道侣、欺骗了洛水宫、乃至整个修真界的好演员,哪里识不破少年稚嫩拙劣的表演萧铭饶有兴趣地侧了侧头:“也罢,既然你演得开心,也没什么不好,我看着也挺有趣的。”
    少年的表情又是一僵,显然因为自己被当做了耍猴戏的小丑而愤怒,即使极力掩饰,也不由得将这种感觉露出了些许··    由于少年合了自己的眼缘,又用拙劣的表演取悦了自己,萧铭的心情相当好,就连刚才差点被玄钺发现的糟心感也消散地七七八八,他转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粒灵丹,毫无预兆地塞进少年的嘴里。
    灵丹入口即化,让少年连吐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他终于神色大变,没能再维持乖巧的假象,恶狠狠地瞪着萧铭:“你给我吃了什么”·    萧铭愉快地勾着嘴角,打量着恨不得将自己弄死的少年,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猫咪,他降尊纡贵地点了点少年的额头:“既然你让我开心,那么我便赏你一颗灵丹。”
    少年愤怒的表情一滞,因为他清清楚楚得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疼痛已然在转瞬间消散,甚至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力气,整个人都为之精神一振··    立刻,少年看着萧铭的目光就带上了几分的讪讪。
    萧铭倒是没怎么在意少年的小心思,这对于他而言只是随手一为、兴之所至·看到少年的状况已经好转,他也不打算久留,站起身便准备离开··    ——既然玄钺跑到这座城镇来了,他自然要赶快跑路,不然万一再不小心撞上,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就在萧铭打算举步离开的时候,他的衣摆却突然被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抓住。
萧铭微微蹙眉低下头,正对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眸:“您是仙师对吗能不能收我为徒我——我会很听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萧铭:“……”·    按理说,在萧铭筑基中期之后,他就有资格收弟子了——虽然收不到资质太好的——只是由于被下蛊后的玄钺占有欲简直不是一般的强,一点也不允许萧铭将注意力分散到他人身上,而萧铭本身也“自身难保”,没有教导徒弟的精力,所以就算有一堆人想要拜在萧铭门下,借机跟玄钺搭上关系,也没有一人能够成功。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小鬼竟然还想要拜师,这着实让萧铭有些哭笑不得·他微一震衣摆,将少年扫开:“你可知曾经有多少人哭着喊着想要拜我为师,其中也不乏资质上乘者我又凭什么要收下你”·    少年张了张口,有些哑口无言,却仍旧执拗地望着萧铭,语气认真:“因为您是个好人。”
    萧铭:“……”·    ——这莫非就是前辈玉简记载中所言的“好人卡”果然让人充满了心塞感。
    萧铭此刻自然是不会收徒的,他身处困境,一点都不想再带个拖油瓶,不过,指点这个走投无路的孩子一番倒是无妨··    他轻抚衣袖:“过不了几日,就是几大宗门挑选弟子的日子,不问出身,只凭天赋,只要你有天赋有毅力,便不怕没有出头之日。”
    少年眼睛一亮,随后又黯淡下来:“但是……但是这府邸周围有法阵,没有允许,我是出不去的……”·    萧铭轻轻一笑,一张篆符便飘到少年面前,被少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有了它,这等程度的法阵不在话下。”
    少年激动地双手微颤,简直如获至宝,萧铭自认为仁至义尽,转身迈步,而少年也没有继续挽留,只是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    萧铭并未将少年放在心上,在如法炮制地翻墙离开这座私人宅邸后,他便匆匆朝城镇门口赶去,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只可惜,也不知是上天要跟他做对,还是玄钺当真发现了什么,当萧铭来到城镇入口处时,正看到洛水宫的修者似乎在那里盘查着什么,一副气氛紧张的模样。
    萧铭心里咯噔一声,拦住一位看上去较为面善的修者,好奇地问道:“这里到底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那名修者不过只是筑基,看不透萧铭的修为,连忙施了一礼,毕恭毕敬:“据说是玄钺峰主似乎在城中感应到了自己道侣的气息,心中难定,故而派遣洛水宫弟子着手排查。”
    萧铭暗道糟糕,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向那位修者致谢后立即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准备找个地方躲藏一阵,思考脱身之计··    虽然与玄钺“见”了一面,但萧铭着实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竟然这么快,不过仔细思量却也理所应当。
毕竟玄钺向来自信果决,而此事也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按照玄钺的性子,仅仅略有怀疑,也足以让他有所行动了——反倒是玄钺在摆脱蛊虫的控制后匆匆赶回洛水宫,没有直接给他一剑,反而容忍他多说了那么几句,却是让萧铭颇感惊讶。
    洛水宫是历史悠久的名门大派,有一些可以看穿他人易容的法宝并不稀奇,而玄钺在洛水宫中的身份,也足以让他将这类法宝借为己用·虽然排查的弟子修为最高者不过筑基初期,萧铭拼一把冲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样一来,便势必会将自己暴露在玄钺眼前。
    一名元婴巅峰的大能要追踪一位金丹濒临碎裂的假丹修者,后果将是什么,任谁都可想而知··    萧铭烦恼地皱了皱眉,转身回到了自己先前居住的客栈,退了房——他如今可不能住在这种地方了,毕竟在城门口排查结束后,十有八。
九就会轮到各间客栈··    所幸,萧铭身为散修时躲避仇人的手段并未退化,正所谓“中隐隐于市”,城内人多事杂、灵气繁冗,比之神识一扫便能感知得一清二楚的旷野更加适合躲藏。
萧铭很快便找到一个适合的藏身地点,暂且按耐住,静待时机··    洛水宫弟子来到这座城镇应当是为了招纳新弟子,但这种事情,完全不需要玄钺大材小用。
他会来此处,也许是为了寻找萧铭——但这种可能性太小,而另一种更大的可能,则应当是这座城镇内、或周围有什么值得洛水宫注意的东西,至于萧铭只是运气差,恰好撞到了枪口上。
    ……呵呵,他的人品从来都是那么低,已经习惯了OTZ果不其然,就在萧铭一边翻找前辈留下的玉简、寻找脱身之策,一边留意洛水宫众人动静的时候,他喜大普奔地发现玄钺在城内没有停留多久,很快便御剑离去。
虽然洛水宫的排查仍未停止,但是没有了玄钺这个大杀器,对于萧铭而言简直是从深渊难度降低到了普通难度,从绝无可能变成了需要稍动脑筋··    就在萧铭心情愉快地打算逃出生天之时,意外再次发生了,而这一次又是与那个少年有关。
    ·    第五章·    ·    在城镇门口,萧铭又一次见到了那名少年,少年与上次一般的狼狈——不,甚至应当是更加狼狈,简直称得上奄奄一息,而这一次,显然不再是小孩子“小大小闹”的手笔了。
    似乎感应到萧铭的视线,少年艰难地抬起视线看向他,苦涩地扯出一抹笑容,尽管萧铭自认为铁石心肠,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走到少年身边蹲下。
身,萧铭抬手戳了戳少年的面颊,诧异地挑起眉:“这是怎么回事你又得罪谁了”·    少年的眼神黯了黯,声音沙哑:“我……终于知道……我母亲生前……为何不让我离开陆府了……”·    萧铭对于少年身上的恩怨情仇没有任何的兴趣,也并不认为是自己给了少年的符篆害他至此,所以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不过,既然这么巧的两次相遇,大概是他们之间的确有着某种缘分,萧铭再次拿出一颗灵丹,塞进少年的口中:“你只能靠你自己·”·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少年在吞入灵丹后终于稍稍恢复了些许气力,他伸手抓住萧铭的衣摆:“收下我,收我为弟子我想要活下去,想要变强”·    少年的得寸进尺让萧铭不由得皱眉,顿时将对方原本还算处于水平线上的观感降到了谷底,他不悦地眯起眼睛,刚待要嘲讽几句,便被少年的话打断:“我是单灵根火属性单灵根不信你可以测试一下”·    萧铭:“……”·    ——等等,他说什么单灵根·    萧铭简直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的感觉。
天上掉馅饼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的幸运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难道是人品大爆发怎么感觉如此的不真实·    在一串脑内弹幕呼啸而过后,萧铭缓缓呼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火系单灵根这样的资质,何必勉强跟着我这个散修别说是一般宗门,就算大宗门,也绝对不会拒绝你吧”·    少年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挣扎,当看到萧铭紧盯着自己不放,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后,他终于放弃般垂下头:“因为,我是半妖,我的生父是妖族。”
    萧铭沉默了一瞬,他自然是知道妖族的——妖族,亦或应当称之为妖修,是开启灵智的高阶妖兽的统称·妖修、魔修、道修,在修真界大概算是三足鼎立,表面上水火不容,私底下却其实互有往来。
    道修魔修可以收服妖兽做自己的灵宠、并助起开启灵智,为自己所用,而妖兽与妖修的内丹更是炼制法器的好材料,当然,修者的金丹、元婴对于妖修而言也是大补之物,时不时会有妖兽群在妖修的控制之下袭击修者的城镇,大肆屠戮。
    倘若说魔修与道修之间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话,那么对于妖族,便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了·绝大多数宗门对于魔修与妖修排查极严,因为曾经不慎被其混入内部、元气大伤甚至颠覆的宗门数不胜数。
·    纵使少年是极为难得的火系单灵根,但他身上的妖族血统却足以让大部分宗门望而却步,就算少数愿意接纳他的,也很难真心实意、毫无防备,而心存芥蒂的宗门,很容易让目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夭折。
    不过,萧铭倒是对于什么妖族血统并不在意,对于他而言,一个火系单灵根便足以让他心动了,不过,这个少年可绝对不是可以任凭他摆布、充作鼎炉的存在,稍不留意,便极有可能像是他曾经的“师父”那般,偷鸡不成蚀把米。
    少年眼巴巴地望着萧铭,紧张地浑身上下紧绷着,似乎生怕他出言拒绝·萧铭微一思量,抬手将少年夹起,闪身掠回自己的藏身之处——城门口可绝对不是什么深谈之地,而这个少年的价值,也足以让萧铭冒着风险在此处多留一段时间了。
    将少年带回居所,萧铭当下二话不说,直接检测了对方的灵根··    少年并未说谎,他的确是单一火灵根,而且极其纯净,让萧铭心若雷鼓。
将手从少年的头顶拿开,萧铭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我可以收你为弟子·”·    少年的眼睛一亮,刚待要说话,却被萧铭抬手打断:“但是,有些事情,我需要与你说清楚。”
    少年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极其认真··    萧铭抱胸站在少年面前,语气平淡:“我如今刚刚结丹,但是却惹了一件大麻烦,金丹出现裂痕,只能使出筑基期的实力,而我的冤家对头却实力强悍,不仅仅修为是元婴巅峰,更是大宗门的一峰之主,我干不过他,只能灰溜溜地四处逃窜、朝不保夕。”
    萧铭坦诚至极的话语让少年瞠目结舌,他很聪明,又因为某些打算十分注重探听消息,于是很快便抓住了重点:“仙师所说的……莫非是玄钺峰主”·    “嗯你这个小鬼也听说过他”萧铭有些诧异,但看到少年那像是在瞻仰烈士一般的目光后,心塞地微一抬手,“不,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了。”
    只是,纵使萧铭这样说,也仍旧阻止不了少年蠢蠢欲动的好奇心:“您当真掳走了他的道侣那么那位萧铭仙师呢他身上是否真得有宝贝”·    萧铭:“……”·    在沉默片刻后,萧铭朝着少年森然一笑,语气轻柔:“你确定你想问我这个问题你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没命吗”·    纵使假装了近百年的好人,但萧铭那在生死边缘处游走所积攒下的煞气却丝毫都没有消退,如今猛然这么画风一变,顿时就让少年噤若寒蝉,连连摇头。
    “乖孩子·”萧铭抬手怕了拍少年的脑袋,愉快地看着他瑟缩的模样,尽管知道他有一半是假装出来的,却也并不影响他欺负完小孩子后的好心情——这样一看,似乎有些变。
·    很显然,萧铭此刻的处境的确让少年有一些退缩,但是萧铭却像是他的救命稻草,既然抓在了手里,就不甘心放手··    挣扎片刻后,少年鼓起勇气看向萧铭:“那么,如果我还愿意拜你为师的话,你会尽心尽力教授我吗”·    “当然会。”
萧铭弯唇一笑,明明不过是一张中人之姿的老脸,却竟然让少年在一瞬间有了种灿若春花之感,“作为玄钺的道侣,那位萧铭道友身上可是有不少的好东西,而我如今自然也是身家丰厚。
倘若你成为我的弟子,我绝对不会对你稍有吝惜,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助你练气筑基,甚至结丹·”·    少年并不觉得萧铭绑架玄钺的道侣、并掠夺对方身上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之处,甚至对于他而言,抢夺与被抢夺只不过是一种常态。
    最大的问题,就是萧铭打劫的目标太过凶残,让他有些望而却步,只是,随着萧铭的叙述,少年原本动摇的天平再次向着拜师倾斜——也不知是萧铭的两次援手让少年心生依赖,还是萧铭的外表实在道骨仙风、正气凛然,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对方会欺骗自己。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只是很快,就在少年差点要改口叫师父的时候,萧铭却再次给了他重重的一击:“——因为只有当你的修为提升上来之后,才能成为我的鼎炉啊~”·    少年:“……”·    ——奇怪,我的内伤不是应该已经好了吗怎么突然有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一阵静谧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半晌后,少年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鼎、鼎炉是……我想得那个鼎炉”·    “看起来你知道什么是鼎炉那真是太好了,正好省却了我解释的时间。”
萧铭轻快地点头应道,丝毫没有考虑少年一时红一时绿的表情··    ——等等,我们刚才不是在说拜师吗鼎炉又是什么鬼我没拜过师,你可不要驴我·    见少年风中凌乱地说不出话来,萧铭也没有浪费时间,迅速接着往下说道:“我刚才说了,我金丹受创、留下裂痕,必须要大量灵气才能修补,而我的体质特殊,最有效的获取灵力的方式,就是掠夺别人纯净的灵力,换句话说,就是以单灵根作为鼎炉。
当然,我可以保证我的采·补不会给你留下任何隐患,妨碍你修行,只是……速度稍微慢一些罢了·”·    随着萧铭的话,终于逐渐接受这个事实的少年缓缓涨红了脸,虽然他年纪尚小,但饱经世故,该懂的事情也全都懂了,少年仓惶地瞥了萧铭一眼,呐呐地开口:“但是……我……我年纪太小,而且我们还是师徒……”·    萧铭嗤笑一声:“我被曾经的师父带入修真界的时候,也与你一般大小,而我师父目的,也同样是将我当成鼎炉。
只是那时的我被蒙在鼓里,意外发现真相后才拼死反抗、逃出生天·我自然也可以像我的‘师父’那样隐瞒你,然后采取强硬的手段,但我能看得出来,你和曾经的我一样,都不是愿意受人摆布之人,甚至,你比我还要狠辣、隐忍。
我可不想步了我‘师父’的后尘,于是首先与你说清楚——我收你为徒,就是因为你的单灵根对我而言是最好的鼎炉,倘若不是这样,你以为我愿意在这种逃命的关键时刻带上你这样一个拖后腿的小鬼”顿了顿,萧铭唇角微勾,“如今,你可以选择愿意,或者不愿意,愿意的话,我们定下心魔誓,我尽心尽力教导你,而你充当我的鼎炉,至于不愿意,那么便一拍两散,我也不会强求。”
·    少年视线仓惶,低声喃喃:“如果……如果我不同意,你不会杀我不怕我将你的事情告诉玄钺峰主”·    “你有什么可说的呢”萧铭满不在乎地微微侧头,“我的伤势是玄钺打的,他对此大概早有了解,甚至于我的特殊体质,他也不是一无所知,至于其他、譬如外表——你看到的,可全都是假象呢。”
    少年挣扎着、游移着,最终狠狠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    显然,对于目前的他而言,贞。
操根本就不重要,只要能够强大起来,无论什么他都愿意付出——就像曾经的萧铭选择玄钺作为道侣时的想法一模一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少年能合了萧铭的眼缘,大概也正是源于这里——他们实在是太过相像了。
    做出了决定,少年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仿佛如释重负:“我的名字叫陆天羽·”·    “赵涵·”萧铭微微一笑,随意取了个极其大众的名字——反正他是打算彻底舍弃“萧铭”这个称呼了。
    陆天羽默念了几句,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上,片刻后又有些挣扎迟疑的问了一句,带着显而易见的希冀:“既然师父您现在的外表是假的,那么您真正的模样其实并没有看上去这样老,对么”·    萧铭:“……”·    ——呵呵,这么小就知道以貌取人,简直差评·    ·    第六章·    ·    收了个单灵根、还愿意当自己鼎炉的好徒儿,萧铭觉得自己的人身目前算是圆满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将自己的徒弟+鼎炉拉扯长大·毕竟萧铭现在已然是金丹期,鼎炉的修为太差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更不用说萧铭答应陆天羽就算采补也不会对他的根基造成损害,所以首先便要让自家徒弟奠定好基础。
    所幸,单灵根的修炼速度很快,陆天羽毅力不错,也不像是没有悟性的类型,再加上萧铭手中自前辈那里传承下的高阶功法与丹药,萧铭大约并不需要等待太久。
    人心易变,就算双方都发了心魔誓,为了保证陆天羽能够如自己所愿,必要的感情经营也是需要的,所以当陆天羽提出想要回家一趟,收拾一下东西后,萧铭没有过多犹豫便点头应允。
    ——反正,如今玄钺也不在城中,只要小心一些,并不成问题··    陆天羽所在的陆家算得上不大不小的修真世家,每一代都会期盼着出现一两名天才、被大宗门接纳,而家族中也有老祖坐镇,在俗世中算是威震一方。
    当然,如今混到萧铭这个地步,一般的修真世家已然不会放在眼中·若非他金丹受损、直接杀进陆家给自己的好徒儿讨回公道也未尝不可,可如今的他也就只能做到隐匿身形,领着陆天羽穿过陆家宅邸周围的阵法,悄无声息地将他送回原先居住的地方而已。
    陆天羽在陆家的待遇相当糟糕,破旧的居所连陆家的下人都不如,不过所幸陆天羽的生存能力不错,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收拾地干干净净,总算有了点“家”的模样。
    陆天羽对着一个木制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它取了下来··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这是我母亲的牌位。”
陆天羽恋慕地摸索着牌位,表情沉郁狠戾,“她是被陆家害死的,我绝对不会绕过他们”·    即使将陆天羽收为徒弟,萧铭对于对方的恩怨情仇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他随手扔给陆天羽一枚储物戒:“不过区区陆家罢了,以你的天赋,待你踏入道途后,报仇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陆天羽心中涌动的仇恨被萧铭的举动弄得一滞,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储物戒,看上去有些惊讶:“这——这是给我的”·    储物戒,是比储物袋更加高大上的东西,后者只要是修者都人手一个,而前者只有身家颇丰者才能用得起。
储物戒比之储物袋不仅空间更大、更安全、样式也更美观,同样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陆天羽也只在陆家的家主、长老们手中见识过,完全不曾想自己的新师父一出手便如此大方。
    看到陆天羽难得露出如此稚气的表情,萧铭微微一笑:“不过只是区区一枚储物戒便如此惊讶,你今后要吃惊的事情还不知凡几——呆在陆家不过是坐井观天,跟着我,你会见识得更多、更广。
所以,不要被复仇、被陆家限制住眼界,他们只是你前进路上的一颗小石子,随意踢开便罢了,不值得你注入太多心神·”·    萧铭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陆天羽不由得热血沸腾,看向萧铭的目光愈显炙热。
    成功刷了一把好感度的萧铭颇为满意,缓声告知陆天羽该如何使用储物戒后便帮他将寥寥无几的东西装了进去——毕竟陆天羽尚未能引气入体,储物戒暂时是用不了的。
    陆天羽手脚利落,很快便收拾好行装,就在事情快要告一段落之时,原本荒凉的小院内却突然闯进一堆人··    “陆天羽据说今日你竟然擅自离开陆府,你可知错”为首那人尚未显现身形便先声夺人,陆天羽反射性地身体一僵、面色发白,而萧铭则微微皱了皱眉。
    很显然,来人给陆天羽留下过不小的阴影,说不准会酿成心魔、妨碍进境·萧铭在陆天羽求助般望向自己的时候略一沉吟,转瞬间做出了决定:“去会会他们。”
    发现萧铭气定神闲,找到了靠山的陆天羽也定下心神,深吸口气,推门走了出去,朝着为首的男子行了一礼:“舅舅·”·    被陆天羽唤作“舅舅”的陆家家主不过筑基初期,却养尊处优、气势不凡。
他狠狠皱眉,刚待要斥责陆天羽,便看到萧铭施施然跟在陆天羽的身后走了出来,一身修为令他完全琢磨不透··    顿时,陆家家主脸色微变、话锋一转:“敢问这位前辈是……”·    “一介散修罢了,不值一提,刚刚收了天羽为徒,此番前来是为他打点行装。”
萧铭的语气彬彬有礼,却又带着几分微妙的高高在上,让陆家家主的表情又难看了几分··    虽然萧铭态度轻慢,又算得上是擅闯,但碍于他的修为,陆家家主就算心气不平也不得不好言相劝:“这位前辈大概并不了解,天羽他——”·    “他是个半妖”萧铭不耐烦地打断,“这我知道,可半妖又如何就算他是妖族,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妖族心异,晚辈身负责任,唯恐他成长起来后为祸乡里,还请前辈见谅·”陆家家主深施一礼、道貌岸然,而萧铭却清清楚楚地从他眼中看出了贪婪和不甘,显然,陆天羽身上有着一个秘密,足以让这位陆家家主忍受着痛恨和厌恶,将他养大至今,还不允许他像是其余陆家子弟那般修炼入门功法。
    萧铭心下猜疑,却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陆天羽警惕心极强,他们虽然已为师徒,却更多的是一场互利互惠的交易,彼此间信任并不算多,还需要多加磨合,才能有更恰当的时机问出对方的秘密。
    “天羽既为我徒,自然由我教养,何须你等指手画脚·”眼见陆家家主态度坚决,萧铭衣袖微震,不悦叱道··    瞬时间,金丹修者的威压便在整个小院中弥散开来。
陆家家主只觉得胸口处一阵闷痛,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而他身边的其余陆家长老与子弟们也摇摇欲坠,甚至有几名修为尚浅的小辈已然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虽然萧铭使不出金丹期的实力,但是用威压吓吓人还是得心应手的,陆天羽站在萧铭侧后方,紧紧拽着他的衣摆,双目闪闪发光地看着陆家家主此刻狼狈的姿态,只觉得一直笼罩在他心头的阴翳轰然散去,瞬时间天朗气清——曾经觉得无法逾越的巨山其实却如此的不堪一击,简直让陆天羽又好笑,又悲悯。
    发觉自己的小徒弟心境突破了,萧铭满意地微微一笑,也不枉他冒着风险与陆家人对峙·只可惜,就在萧铭打算见好就收、离开此处之时,一声断喝却令他心中一紧。
    “一介散修,竟跟在我陆家猖狂,莫非欺我陆家无人吗”苍老的声音如若洪钟,转瞬即至,很显然,原本在闭关的几位陆家老祖已然出关,正迅速朝着小院赶来——萧铭还是小瞧了陆天羽身上的秘密,竟然连闭关中的陆家老祖都不管不顾地匆匆出关,显然是极为看中陆天羽的价值。
    ……这样一想,还真是有点小激动呢……·    为首的老人已是筑基巅峰,半步金丹,其余几名老者最差也是筑基中阶,这些老者阳寿将尽也没有结成金丹,资质并不算太好,若是往常,萧铭并不会放在眼中,只是现在就有些令他头疼了。
    萧铭暗道一声糟糕,他对上为首的老者尚有几分胜算,但是倘若其余几名老者也加入进来,那他便会落入下风——所以为今最重要的应该是擒贼先擒王、先声夺人,随后趁机落跑。
    ——萧铭一点都不认为打不过就跑有什么丢人的,这可是他身为散修时最惯常的做法,也因此才能挣扎着活到现在··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给自己的新徒儿递了个眼色,陆天羽顿时心领神会,不由得有些无语——刚刚觉得自家师父霸气侧漏,结果分分钟就被打脸,这样真的没问题·    不过即使如此腹诽着,陆天羽也记得自家师父金丹将碎,不能与人硬碰硬,立刻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为自家聪明乖巧的徒儿点了个赞,萧铭双手一抖,将自己惯用的法器握在手中:“没想到,连陆家老祖都现身了,但既然已经收他为徒,自然不可出尔反尔——倘若我必须要带天羽走呢”·    “那你便也自己留下——”陆家老祖尚未说完,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铃音,一个不防,脑中便是一乱。
    萧铭的法器是一对双月环,进可攻退可守,最重要的是环末处系着两对铃铛,看上去平凡无奇宛若装饰,实际上却是颇为有效的音攻法器,能够乱人心智。
萧铭曾以这两对铃铛阴过不少人,直到与玄钺结为道侣后才收手、换成更加光明正大的方式——当然,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个底牌,省得万一东窗事发,却早已被敌人将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
    无疑,这一次阴险的偷袭再次大获成功,除了陆家老祖和萧铭以外,没有人听得出这铃声有何异样之处,而等到他们发觉萧铭突然出现在陆家老祖身侧、举起武器,而陆家老祖却一副神色迷离的模样没有任何躲闪迹象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萧铭出手狠辣,丝毫不留余地,将自己所能调动的真元全都集中在这一击之中·陆家老祖连痛呼都没有发出便瞬时间没有了生息,而这一狠戾的手段自然震慑住了其余陆家之人。
    众人看不透萧铭的修为,只能看到原本被他们仰望的陆家老祖连萧铭的一击都没有抵抗之力,便死得如此干脆利落·艳红的血滴溅在萧铭的眉间,硬生生将那张原本平淡无奇的面孔衬得妖艳鬼魅,他一脚踏着陆家老祖的尸骨,侧头浅笑,眼神却冰冷异常:“到底是我这徒儿重要,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诸位都是聪明人,何不仔细掂量一二”·    说着,他抬手朝陆天羽招了招,只见自己的小徒弟似乎也被震慑住那般,手脚僵硬却毫不犹豫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牵住他的衣摆。
    萧铭漫不经心地摸了摸陆天羽的头,冷漠的目光在陆家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就在他们面露迟疑、下意识后退一步的时候,萧铭果断催动了早已准备好的符篆——落跑了。
    ·    第七章·    ·    陆天羽只觉得眼前一花,待到重新稳住身形后,便发现自己已然到了城外··    成功脱离陆家后的陆天羽显然轻松了很多,再加上刚刚由着萧铭狠狠出了口恶气,他看上去竟然活泼了不少。
    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便宜师父,陆天羽就像是在看着什么人生偶像那般,恨不得将自己此时此刻的激动倾泻而出:“你看到他们方才的表情没有简直太有趣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这群素来高高在上、看我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般的家伙会露出这样丧家犬般的表情”顿了顿,陆天羽不由得又有些遗憾,“就是最后,走得太过匆忙了,总感觉有些虎头蛇尾……”·    萧铭淡淡地瞥了陆天羽一眼,暗暗平复体内因为刚刚那一战损耗了过多真元而又有些活跃迹象的剑气——不愧是玄钺留下的剑气,一直到现在,萧铭都无法将它们逼出体外,只能借由真元强行镇压:“不匆忙,你还等着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反杀我们吗为师当时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纯粹在装逼而已。”
    “装……装什么”陆天羽不是很明白自家师父的用词,但大约也能够了解,姑且懒得多问,“但是……他们不是已经被震慑住了吗”·    “那只是暂时罢了。”
萧铭抚了抚衣袖,冷笑一声,“修者可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心性不坚,大道难成·为了修为的提升、为了奇珍异宝,大多数修者都会豁出性命去拼一把,成则为王、败则为贼——这就要看……你是否值得他们这样做了。”
    萧铭意有所指的口吻与微妙的眼神瞬时间让陆天羽变了脸色,他自知自己隐瞒的事情差点让自己的便宜师父马失前蹄,但却又踌躇着是否要真正信赖对方、袒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只不过,还没有等他思量出一二三来,萧铭却已然话锋一转,神色冷淡:“不过,我对你的事情也没有兴趣,只要你按照约定成为我的鼎炉,我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你也不必如此防备。”
    陆天羽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明明对方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却偏偏有种自己被责备了的心塞与歉疚,仿佛对方待自己真心实意,而自己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令人齿冷寒心。
    看到陆天羽纠结失落的表情,萧铭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隐秘地勾了勾唇角··    他对陆天羽的秘密没兴趣吗不,当然有兴趣,除了玄钺那等含着金汤勺出生、一心扑在剑道上的天之骄子外,哪位修者面对宝物不会心动呢只不过他的手段比陆家更高端,更隐秘,他有的是方法让陆天羽心甘情愿地和盘托出——陆天羽那点稚嫩的防备之心,在萧铭面前当真不堪一击。
    “陆家除了那位半步金丹的老祖外,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对象吗”仿佛没有注意到陆天羽的低落,萧铭很快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陆天羽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呐呐地点了点头:“有、有的,我有一位族姐据传天赋极佳,被一位玉琼阁的长老收为亲传弟子,颇为受宠,如今已然筑基……”·    “玉琼阁……”萧铭微微蹙眉,玉琼阁虽然较之洛水宫稍逊,却也是目前的萧铭惹不起的。
不过,这也仅仅是让他烦恼了一瞬罢了,很快,萧铭便耸了耸肩膀,“罢了,反正债多了不愁,既然已经招惹上了洛水宫,再加一个玉琼阁也无所谓,反正区区一名长老罢了,再怎么样也不会如玄钺那般难缠吧”·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说着说着,萧铭就发现面前的陆天羽有些不对劲儿,有些吓呆了那般,还拼命得给他使眼色。
    萧铭心里“咯噔”一声,油然而生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僵硬地扭过头去,正看到被自己形容为“难缠”的玄钺站在离他身后不远处,眼神冰冷地摩挲着腰间的本命剑。
    萧铭:“……”·    玄钺一如既往的冷漠锐利、不染纤尘,一身简单至极的白袍却被他穿出了极尽奢华之感,点缀其间的浅蓝色符文光华流转,锐意逼人。
他的五官深邃俊美,只是那太过锋锐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反倒忽略了他的样貌,但曾经见过他温柔浅笑的萧铭却知道当玄钺周身的气质柔和下来时,将会令人如何地沉迷而无法自拔,就算是极其克制的萧铭,也曾被他迷惑住不知多少次,每每不停地告诫自己,才能脱身而出。
    ——或者说,正因为玄钺素来如此冷漠,偶尔的温情才会如此惑人··    自从事迹败露后,萧铭不知梦到过对方少次,有时是被对方提剑追赶、坠落深渊,而更多的时候,则是曾经的恩爱甚笃、情意缠。
绵··    每次从梦中醒来,他都会唾骂自己太过矫情,明明不过是一场骗局,却弄得好像是真正深爱过那般——所幸,当萧铭用打坐代替了睡眠后,这样的情况才有所遏制,使得他能够保持理智,驱除非分之念。
    纵使早就在陆天羽的表情中猜到了身后之人,但在真正看到玄钺之时,萧铭仍旧硬生生吓了一大跳,浑身上下的毛都似乎炸了起来,没经过大脑地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这里”·    洛水宫中能够劳动玄钺大驾的都是些相当重要、更相当困难的任务,就算是实力高强如玄钺这般,也极少能如此迅速地完成,故而萧铭这才胆敢在城内停留这么久,将自己小徒弟的事情搞定。
    听到萧铭的质问,玄钺微一挑眉,声音冷冽如冰晶玉石相撞:“当然是在等你——倘若我不佯装离开,你又怎肯现身”·    萧铭:“……”·    ——呵呵,有个太了解自己的强敌,真是糟心死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现在耍手段耍得这么溜。”
萧铭冷笑了一声,也不知是感叹还是自嘲··    玄钺沉默片刻:“这都是你教给我的·”·    萧铭:“……那还真是我自作自受喽”·    玄钺嘴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仍旧沉默。
    萧铭感觉到陆天羽紧张地扯着自己的衣袖,被玄钺周身萦绕的剑气与威压激得瑟瑟发抖,不由得脚步微移,挡在他身前——这可是自己未来的鼎炉,半点也损伤不得·    眼见萧铭的举动,玄钺的眼神越发锐利了几分,本命剑发出细微的鸣响。
萧铭的心中紧张,绞尽脑汁地思考脱身之计——上一次他是靠着嘴炮()赢的,这一次玄钺必定有所防备,不会再轻易分神,这可应当如何是好·    “如此你追我逃的把戏,你累了,我也一样累,干脆我们直接来个了断吧。”
萧铭迎着玄钺的视线,表情坦然,“你待要将我如何杀我泄恨”·    玄钺的眼神一黯,双唇紧抿,周身的剑意越发凛冽,竟然隐隐引起了萧铭体内残存的剑气的共鸣。
    萧铭本就因为方才一战而灵力衰竭,险些压制不住剑气,此时更是火上浇油·他面上一白,浑身经脉剧痛之下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自己丹田内的金丹又黯淡了几分。
    玄钺大概从小到大从未被人糊过一脸的血,一时间竟然完全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而明明嘴上信誓旦旦着说要直接了断,但是萧铭哪里又能够放过这一天赐良机,想都没想便发动了传送篆符,还不忘了伸手将自己的小徒弟一同扯走。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再次眼睁睁看着萧铭消失在自己眼前,玄钺却早已不复先前的愤怒,反倒有了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无奈·他抬手轻轻抹去面上的血珠,拧眉沉思片刻,将一名洛水宫弟子唤到近前。
    接到传讯的筑基期女修匆匆赶到,只见自家战力天下无双的玄钺师叔站在那里,白衣上溅着点点血痕,不由得面色大变··    “师叔可是受了伤”女修焦急担忧的询问并未引起玄钺半分的注意,他并未抹去指腹的血迹,只是将手一翻,把血迹握在掌心处:“近日城中可有何异常”·    “异常”女修愣了一下,却不敢多言,只是躬身应道,“并未……有何异常,哦,是了,今日陆家据传与一散修有了冲突,陆家老祖被杀身陨,陆家气不过,正打算向玉琼阁申诉,追杀那名散修,还自己一个公道。”
    女修对于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并不在意,故而所知不详,她本以为玄钺也不耐烦听这种琐事,早就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却没想到玄钺微微眯起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陆家……”·    不知为何,女修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这两个字之间所隐含的杀意连她都心惊不已。
    “……敢问师叔,这陆家……有何不妥之处”女修低声问道,“莫非掌门交予的任务,与这陆家有关”·    “无关。”
玄钺淡声回答,“私怨罢了·”·    女修:“……”·    ——这陆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跟他们玄钺师叔有了私怨,这妥妥是要被灭门的节奏吧·    眼见玄钺反身往城中走去,女修虽然格外困惑,却仍旧默默跟在他身后。
片刻后,她只听玄钺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询问她般开口:“倘若你有一仇人,你意欲除他而后快,但看他伤在他人手中却心中焦躁难安,这是何故”·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女修:“……您说的,的确是仇人”·    玄钺顿了顿,语气坚决:“确是仇人。”
    女修沉吟良久,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那大约……便是你想要亲手除掉他,不喜旁人越俎代庖吧”·    玄钺微微恍然:“原来如此。”
    女修:“……”·    ——不,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师叔你不要当真啊QAQ跟着玄钺重新回到城中,看着他朝陆府走去,女修有些不安地低声问道:“师叔可完成掌门交代的任务了”·    玄钺不知在想些什么,语气漫不经心:“尚未。”
    女修:“……那任务……”·    玄钺:“不急·”·    女修咬了咬牙:“可掌门交代要尽快完成……”·    玄钺:“无妨。”
    女修:“……”·    ——师叔,多说几个字会死啊真不造您家道侣到底是怎么容忍您这样的性格的简直憋死个人·    ——还有,掌门他老人家真得很着急好嘛临行前千叮万嘱要尽早完成此事,请不要将他的话当耳旁风啊您可以任性,但我们可是要受牵连的而且这几天您离开后到底干什么去了啊摔求敬业好嘛·    女修表示,跟着玄钺师叔出任务,风光是风光了,但是简直无比心累……·    ·    第八章·    ·    萧铭情急之下摸出的传送篆符并没有将他们带离多远,他也根本没心思分神探查玄钺有没有跟上,立即招出法器、催动真元,夹着陆天羽飞遁而去,直到体内灵力堪堪用尽这才不得不稳住身形。
    周围已然感应不到玄钺的气息,萧铭稍稍松了口气,暗自庆幸——玄钺应当是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因私废公,这才又一次让他侥幸逃脱了性命。
    感受到萧铭的力道缓和下来,被他夹在腋下的陆天羽不太自在地晃了晃身子,终于被放了下来,他抬头看着萧铭,表情中仍旧有些惊魂未定:“方才那位……就是洛水宫的玄钺峰主”·    萧铭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陆天羽张了张口,想要形容一番——毕竟,他可是听着这位玄钺峰主的事迹长大的,对他颇为崇拜欣羡,如今竟然与偶像面对面了,着实有点小兴奋——只不过当他回想起方才那一幕时,却实在有些夸不出对方龙章凤姿之类的词汇,唯一最深的感觉就是:“……真可怕啊……”·    “……嗯,是啊。”
萧铭深表赞同地感慨··    陆天羽望向萧铭的目光愈显膜拜——还有对他智商的怀疑:“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胆敢对他的道侣出手”·    萧铭有些不悦地敲了敲陆天羽的头:“什么你不你的,没有礼貌,我现在可是你的师父。”
停顿了片刻,萧铭轻咳了一声,“至于为什么……大约……是年少无知吧当时的玄钺气势还没有那么足,令人完全不敢与之抗衡。”
·    “你——您认识玄钺峰主很久了”陆天羽有些诧异··    “……有一段时间了。”
萧铭模棱两可地回答着,牵着陆天羽的手向前走去——刚来到这片地方的时候,他就发现这里的灵气颇为清冽,极为适合他修养,也适合他的小徒弟引气入体、迈入道途。
    陆天羽任凭萧铭牵着,思绪仍旧在围着自己的便宜师父和玄钺峰主转悠:“怪不得,明明玄钺峰主有那么多机会杀你,却偏偏没有立即动手·”·    “这很正常,玄钺为人向来光明正大,不喜偷袭之类阴损的手段。”
萧铭随口解释道··    “但不仅如此啊,我总觉得,你们之间并非单纯的仇人,反而有种……嗯,我形容不出的感觉·”陆天羽自小见惯了人情世故,也极懂得察言观色,自然一眼就看出两人之间萦绕着的莫名的情愫。
只是他尚未识情爱,并不懂得其中的纠葛,故而无法清除地表达出来··    萧铭的脚步微顿——陆天羽能够感觉得出来,他自然也能,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不想、也不敢有如此的奢望:“就算如此,我……将他的道侣弄丢了也是事实,这个事实改变不了,我们便永远都没有和解的一日。”
    “……当真如此糟糕”陆天羽的表情有些惋惜,“好好沟通一番的话,也绝无可能吗”·    “倘若陆家人愿意与你好好沟通的话,你会原谅他们吗”萧铭冷笑。
    一听到这句话,陆天羽原本晴朗的心情顿时阴翳下来:“自然不会,既然事情已经做下了,就要承担被报复的后果”·    “就是如此。”
萧铭耸了耸肩膀,一挥衣袖,一幢小巧的竹舍便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空地中,立即转移了陆天羽的注意力:“我们就要住在此处吗”·    “暂时会呆在这里。”
萧铭一边回答,一边手脚利落地在竹舍周围布下法阵——多年颠沛流离的散修生活,让萧铭学会了不少的东西,炼器、篆符、阵法、丹药,他什么都会,但什么都不精,仅仅限于保命罢了。
当然,在成为玄钺的道侣后,萧铭也十分积极地进一步学习了这些东西,给自己增加了本钱,“我本来打算带你去更安全的地方,只是我刚刚被玄钺剑气激了一下,又在逃命的时候耗空了真元,所以暂时有心无力,待到我稍微恢复精神后再行前往——况且这里灵气颇为充沛,也很适合你修炼。”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陆天羽对于这些一窍不通,自然不会提出反对的意见,他只是崇拜地看着萧铭三两下便布好了防御法阵,眼眸晶亮:“这些东西,我都能学吗”·    “只要你想,又有天赋,我自然会教你,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筑基之前,你最好不要分散精力。”
萧铭抬手把陆天羽招到身边,教给他进出法阵的方法,随后将他在竹舍内的一间屋子中安顿下来,“我看你大约也迫不及待,今日便叫你引气入体的口诀,至于能否感应到灵气、何时能感应到,就要看你的悟性和机缘了。”
    陆天羽重重地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将萧铭教授给自己的口诀记了——他相当聪明,很快便记得一字不差,随后按照萧铭所说的要点盘膝坐在榻上。
    “师父,您引气入体的时候用了多久”在真正被传授了口诀后,陆天羽对待萧铭的态度便恭敬了很多,他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身体,“倘若我感应不到灵气……”·    “就算一时半刻做不到,也不要心焦气躁。”
萧铭抬手在陆天羽的脑袋上揉了揉,温言安抚,“为师体质特殊,引气入体的时候可花费了将近半年,又在灵丹妙药的辅助下才得以成功·”·    听到萧铭这样说,陆天羽稍稍放松了一些,好奇地偏了偏头:“说起来,我还不知师父是何灵根”·    “我的灵根……算是无属性。”
萧铭微微思考片刻,“世间万物都有着其独有的属性,而为师却不同,故而我吸纳灵气的速度很慢——当然,好处也是有的,比如我的灵力不会受到属性的限制,无论是那种属性的功法对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如此说着,萧铭却突然猛地一顿,他想,他也许找到了解决玄钺能够凭借灵气辨别出自己的方法。
    ——既然他的灵力能够与任何属性的功法契合,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也能模拟其他属性的灵气,遮掩住自己太过特殊的气息呢·    既然如此想了,萧铭便有些迫不及待,他将一瓶辟谷丹扔给好奇地呼唤着他的陆天羽,随后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记载着高阶火属性功法的玉简了拿出:“为师有事要闭关一段时间,再此期间,你自己尝试着引气入体,倘若饿了,可以吃辟谷丹,也可以外出自己寻找食物,但是切记注意安全。
倘若你迈入练气期后为师仍未出关,那就自行修习这本功法,待到为师出关后再为你详细讲解·”·    顿了顿,萧铭有些担心自己目前尚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宝贝徒弟会遭遇危险,又留下了一堆足以他保命的篆符,这才稍显安心地前去闭关,而陆天羽则有些傻眼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堆东西,着实不知自己是该庆幸师父出手大方,还是该不满对方丢下自己不管。
    ——说好的尽心尽力的教导呢如此干脆利落的甩手让他自生自灭,真的没问题嘛·    萧铭这一闭关,就闭关了将近半年,他的领悟力不错,周围的木属性和水属性灵力也颇为精纯,萧铭并没有花费太大精力便成功地将这两者的气息模拟了出来,如果不仔细探查,任谁都会认为他是水木双灵根的修者。
    当然,模拟气息也不是如何修为的修者都能做得到的,金丹期对于灵气的掌握更为精纯,倘若是曾经被追的屁滚尿流的筑基期的萧铭,就算想到这个方法,大约也无济于事。
    解决了灵气的问题,出关后的萧铭神清气爽,自然第一时间想到了被自己丢到一边许久的便宜徒弟·萧铭的神识扫过竹舍,没有发现陆天羽的身影,随即朝周围扩展了一些,很快便看到自己那正在勤勤恳恳地剥一只兔子皮的小徒弟。
·    萧铭:“……”·    ——看来这小子自给自足,过得还挺不错·    陆天羽显然没有让萧铭失望,如今已经将近练气中阶,而且周身灵气凝实,可见根基打得相当牢固,并未急躁冒进。
    萧铭给自己易容一番,随后朝着陆天羽所在之处略去,当他来到陆天羽身旁时,他的小徒弟已经将兔肉串在树杈上,熟练地操纵着灵火烧烤·这显然是一种不错的练习方法,既能够锻炼对于灵力的掌控,还能满足口腹之欲——灵火可不同于凡火,不仅烧烤地更为迅速,而且灵力浸入烤肉内部,也能让肉质更加鲜嫩可口、灵气逼人。
    萧铭饶有兴致地看了片刻,随后撩起袍子在陆天羽身侧坐下·陆天羽显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被萧铭弄得吓了一跳,反射性跳起身握住符篆,连手上的烤肉都丢到了一边。
    所幸萧铭手疾眼快一把接了过来,不满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小徒弟:“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胆子竟然变得这么小了”·    陆天羽:“……”·    ——悄无声息的吓人一跳,怪我咯老子这是警觉好嘛·    ·    第九章·    ·    纵使腹诽,陆天羽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恭恭敬敬的朝着萧铭施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的雀跃:“师父出关了一切可还顺利”·    “嗯,不错。”
萧铭随口答道,举着兔肉在鼻下轻轻闻了闻——虽然他早已辟谷,但也颇为喜爱美食美酒,大约是“年轻时候”没有来得及享受,在与玄钺结为道侣后便有些变本加厉,所幸玄钺也宠着他,明明对于这些外物没有任何兴趣,却偏偏甚是了解各地美食,每次外出总不忘带回一些来给萧铭打打牙祭。
    萧铭微一晃神,很快便将这些“陈年旧事”丢之脑后,伸手扯下一只兔腿··    默默看着自家便宜师父毫不客气地霸占了自己的午餐的陆天羽:“……”·    ——师父,您老人家那句“不错”到底指的是闭关顺利,还是这兔子味道很好·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干脆利落又不失优雅地将手中的兔腿啃完,萧铭将手中的烤肉重新塞回陆天羽手中,抚了抚衣襟,再次变回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风道骨。
    他先是赞赏了陆天羽的勤奋刻苦有悟性,又解答了小徒弟关于修炼的种种问题,最后愉快地表示为了嘉奖自己的小徒弟省心,他决定帮他炼制几件练气期可以使用的法器。
    顿时,陆天羽的眼睛就亮了,完全将曾经腹诽萧铭不负责任的话忘到了一边,兴致勃勃地向他叙述自己希望的法器形状··    “……剑”萧铭愣了一瞬,随即有些失笑,“怎么,你这是打算当剑修吗”·    “这倒不是,只是……觉得这样很帅气”陆天羽抓了抓头发,笑得有些腼腆——也不知是心境开阔了,还是报仇有望,亦或是伪装的能力更高了,半年后的陆天羽早已看不出曾经的阴郁狠辣,完全是一枚开朗活泼的好少年。
    随着迈入道途、洗筋伐髓,陆天羽原本瘦弱的身体迅速健康起来,身量也拔高了不少·曾经蜡黄的肌肤变得白里透红,秀丽的眉眼也凸显出来,与其说俊美,倒不如说是漂亮,漂亮地似乎都有些妖冶——这大概是他身上流淌着一半的妖族血统所致。
    “你喜欢剑,那便帮你炼制一把剑吧·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要弄一些材料回来才行,我手里的都是高阶材料,不适合祭炼低阶法器——当然,也需要买一些灵药,以免你这个炼气期的小子总是浪费我的高阶灵丹,暴殄天物。”
既然伪装进一步完善,萧铭便暗搓搓地开始蠢蠢欲动,替自己的小徒弟置办些东西是其一,同样也要探听一些消息,看看自己的“仇人”有什么动向··    在荒郊野岭里窝了半年多的陆天羽自然也渴望着能够外出放放风,他先前谨慎小心,就算活动也不敢离萧铭所在的竹舍太远,故而许久没有见过人烟,就算他如何善于隐忍、甘于寂寞,这个时候也有些忍耐不住。
    听到萧铭这样提议,陆天羽自然举双手双脚赞同,连烤好的兔子也懒得多看一眼,忙不迭地催着萧铭快些上路··    师徒二人一拍即合,御剑离开了居住的竹舍,很快便来到附近有修者活动的城镇。
    纵使陆天羽激动万分,却仍旧老老实实地跟在萧铭身后,完全没有忘形,萧铭对自己的小徒弟更是满意了几分,毫不手软地将所有有可能用上的东西都一并买了,甚至对于陆天羽稍稍表露出兴趣、却用不上的东西,萧铭也没有吝啬。
    跟在萧铭的身后,原本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着的陆天羽却渐渐安静下来,视线忍不住在萧铭的背影上游移··    虽然萧铭真正的面貌可以称得上清秀可爱,但此时幻化的外表却高大硬朗,陆天羽从小到大都从未被人如此照顾、满足过,就算是对于萧铭仍旧没有全心全意的信赖,此时也不由得自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也许,这应当就是父亲的感觉慈爱、温和,又有点恶劣和顽皮,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足以立在他的身前,替他挡风遮雨,一步步扶助他长大、变强,尽心尽力。
    ……倘若,这一切是真心实意的,倘若对方能够一直这样对待他的话,那么成为对方的鼎炉,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太过无法接受的·    陆天羽想到此处,白皙的面孔处不由荡起一团红晕,连气息都因为这样羞耻的念头而有些凌乱起来——而这一切自然被神识强大的萧铭察觉到了。
    毕竟身处闹市,为了防止意外,萧铭总要分一部分注意力在陆天羽身上,此时,他不由得停下脚步,蹙眉看向自己有些奇怪的小徒弟:“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陆天羽有些慌乱地捂了捂自己有些发热的面颊,尴尬地点了点头:“嗯……有、有点。”
    萧铭:“……”·    ——怎么越修道越娇弱了这不太科学啊·    虽然心存怀疑,但看到陆天羽拒绝继续讨论关于这方面话题的表情,萧铭从善如流地带他进入一家酒楼稍事休息,并点了不少灵食灵酒,算是补偿一下陆天羽这半年的风餐露宿。
    ——饶是萧铭再善于看透人心,他也着实想象不到,陆天羽这个缺爱的孩子竟然能够在这么一点关爱下就对他这张年过半百的大叔脸怦然心动,简直恋父情节严重·    所幸,陆天羽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不正常,很快便以自制力将方才的失态压制下去,开始坦然享受专门为修者提供的灵力充沛的灵食。
    虽然出身修真世家,但陆天羽却从未吃过这类食物,就算是凡人的饭菜,他都饥一顿饱一顿,顿时便对面前的餐点惊为天人··    而萧铭对此却兴致缺缺,毕竟吃惯了玄钺带回来的美食,如今普通的饭菜已经很难引起他的食欲,干脆将注意力放在了周围人的闲谈上,探听一下情报。
    修真界范围广袤,每日发生的事情也颇多,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大多数修者都比较喜欢互通有无,充实本我··    萧铭品着灵酒,将金丹期的神识笼罩在酒楼之中,倾听着众人的交谈——当然,他胆敢这样做是因为这里的修者都不过筑基罢了,不用担心会冒犯到其他强者。
    很快,萧铭便捕捉到了“洛水宫”的名字,不由得越发留意,而这一条消息说得则是洛水宫与玉琼阁之间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    两方仇人竟然起了冲突,这让萧铭有些幸灾乐祸地微勾了一下唇角,愉快地弯起眼眸。
    “……师父,怎么了”注意到萧铭的表情,陆天羽也有些好奇,眼巴巴地看向他,试图分享这个有趣的消息。
    萧铭伸出食指抵在唇间,示意陆天羽安静,稍后再说·虽然心痒,但陆天羽还是不得不按耐下来,闭上了嘴巴,而此时,几名修者已然说到了这次冲突的缘由。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明明洛水宫比之玉琼阁地位更高,为何最终却是洛水宫妥协让步”一名修者好奇的问道。
    “那自然是因为洛水宫理亏·”最先提起这件事情的修者侃侃而谈,“这次事件的起因,是洛水宫的玄钺峰主突然将玉琼阁庇护下的一个小世家杀得七零八落、一蹶不振,洛水宫自诩名门正道,自然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包庇祸首,反正也不过是口头上道个歉,然后象征性处罚一二罢了,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
    “玄钺峰主”另一名修者有些难以置信,“玄钺峰主素来直率,却并非肆无忌惮、任性妄为之人,他这样做,可有何缘由”·    “这……”爆料的修者沉吟一瞬,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有人传言,这陆家也许与玄钺峰主失踪的道侣有关,故而才引起玄钺峰主如此大的火气,当然,根据洛水宫的解释,是那陆家伤了玄钺峰主的一名仇人。”
    “这——这说不通吧”其余修者们瞪大了眼睛,完全摸不着头脑··    “谁说不是”爆料的修者一拍桌子,“不过据玄钺峰主表示,自己的这个仇人,他必须亲自报仇,其他人碰都不能碰,万一碰伤了碰死了,害得玄钺峰主报不了仇,心绪难平,可是会生出心魔来的”·    围观的众修者:“……”·    默默偷听的萧铭:“……”·    “……这得是多大的仇怨,多深的执着啊……”良久之后,一名修者缓缓感慨,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萧铭:“……呵呵·”·    “既然这般,那你可知这位修者姓谁名谁,何等身份吗省得我等不小心遇上,反倒引来玄钺峰主的不满。”
一名修者问出了此刻众人最为关心的问题——杀人夺宝是修真界的常态,但是这杀什么人夺什么人,都是要把握住分寸的,万一一不小心招惹了不该招惹的,那可就小命休矣。
    “这……我便不是很清楚了,据说是一名金丹修者,年过半百、头发花白、面相老实,却心性狠辣·”·    “金丹修为”众修者尽皆摇头,连称不信,“玄钺峰主一剑之威撼天动地,就连化神期尊者也有一战之力,怎会与一位区区金丹修者成为宿敌荒谬荒谬”·    “况且那金丹修者还被一仅有筑基期修者的小世家所伤,如此不济,怎能被玄钺峰主放在眼中”·    众修者纷纷反驳,而爆料之人却死活不承认自己是道听途说、全无根据,于是,一场争论便如此拉开了帷幕,甚至都歪到了“玄钺峰主道侣被夺、心性大变、走火入魔”之上。
萧铭一脸黑线地收回神识,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不由对这个八卦的世界倍感荒谬··    “……师父,到底出了什么事”眼见萧铭放空的视线重新凝聚,陆天羽连忙再次询问道。
    萧铭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沉吟片刻后,缓缓答道:“你所憎恨的陆家,已然被玄钺单枪匹马地挑了个七零八落,自此后大概要一蹶不振了。”
    陆天羽:“……”·    ——一定是我听八卦的姿势不对·    “陆家……没了”陆天羽消化了半晌,这才略显茫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是·”萧铭点了点头,“而且,玉琼阁大约也不会因为陆家之事来找我们的麻烦了,姑且……也算是一件好事吧不过为师觉得,为师目前的这张脸大概又不能继续使用了……”·    陆天羽:“……”·    ——师父,您不觉得您关注的重点有些不对吗·    “玄钺峰主,他……为何要对陆家下手”陆天羽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我从未听闻陆家有的罪过这等人物……”·    “嗯,我之前也没有听说过。”
萧铭托着下巴,略显忧桑,然后将自己方才听到是消息简单转述了一遍··    陆天羽:“……”·    ——这已经不是听八卦的姿势对不对的问题了,一定是我做梦还没睡醒吧·    陆天羽森森的……森森的看着自己的师父,突然觉得自己拜师拜得有点冲动,这完全是被领入了新世界,从此三观颠覆的节奏啊·    ·    第十章·    ·    自从离开酒楼之后,陆天羽就显得沉默了很多,萧铭知道这是由于陆家的消息所致,也不好过多置喙——有些事情是必须自己克服的,就算萧铭是陆天羽的师父,也不可能事事开导他帮助他,不然太过的爱宠只会害了他。
    陆天羽回到竹舍后坐在窗口,回忆着曾经在陆家毫无尊严、朝不保夕的生活,回忆着母亲临终时的面孔,缓缓握起双拳,而萧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开始为陆天羽祭炼法器。
    炼气期使用的法器对于萧铭而言轻而易举,曾经当他还是筑基期的时候,便因为囊中羞涩买不起成品,不得不一点一滴地积攒起材料自己祭炼,而这种情况直到他获得了前辈的传承后才有所改善。
    萧铭熟练地捏着咒决,将空中的材料去其糟粕取其精华,随后用灵力捏制成长剑的模样——虽然不想承认,但萧铭最擅长炼制的,的确是剑型法宝,究其原因,则自然是在于玄钺。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玄钺精于剑道,只要与剑有关,他没有不擅长的,而在他的身边呆久了,即使不是一名剑修,萧铭也同样对于剑之一道极为了解。
    最有趣的是,玄钺唯一会祭炼的法器也是剑,故而在萧铭结丹之时,他才会制作出那一把与他的本命剑同源的剑型法宝,只可惜……萧铭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看到那一把被玄钺精心祭炼、与萧铭全然契合、象征着两人之间感情的法器了。
    ——那把剑如今变成怎样了呢也许……早就被玄钺毁掉了吧·    萧铭耸了耸肩膀,将飘散走的思绪拉回,却发现自己手中的长剑已然成型,而模样赫然便是曾经他与玄钺讨论炼器时两人最喜欢的样式——大概在那个时候,玄钺就已然有了帮萧铭祭炼法宝的想法,这才故意引导他说出自己的喜好的吧·    萧铭微微皱了皱眉,将长剑修改了几处细节,这才稍稍满意,随后附着上适合陆天羽的火灵晶,算是大功告成。
    待到萧铭收敛灵力,已然是一天过后,他拿着法器来到陆天羽的房间,发现自己的小徒弟已经盘膝入定,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铭没有打扰对方,只是将长剑轻轻放在了他的身侧,随后转身离开——他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离开此地,前往他最隐秘的藏身之处。
    当萧铭将竹舍周围的阵法收起时,陆天羽也从入定中苏醒,惊喜地抱着长剑“噔噔噔”跑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萧铭··    萧铭微微侧头浅笑:“如何,喜欢吗”·    “喜欢谢谢师父”陆天羽重重地点头,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长剑,随后迟疑了一瞬,抿了抿嘴唇,“师父,我想回陆家一趟。”
    “所为何事”萧铭倒是并不意外,却也不认为自己的徒儿在听到陆家倒霉的消息后会担忧挂怀——当然,他会担忧,只是这担忧的大概并非陆家人过得不好。
    果不其然,陆天羽眼神一沉,冷笑一声:“当然是去看看他们还能活多久,能否坚持到我亲手报仇的那一天”·    “……也罢,你若是想,我便陪你回去一趟好了。”
萧铭思量片刻,点头应允——玄钺大概早就返回宗门,就算现在回去,也不用担心再次撞到枪口上··    得到萧铭的许可,陆天羽终于松了口气,朝着萧铭深施一礼——他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有仇必报,但有恩也同样,萧铭待他的好陆天羽都铭记于心,即使这一段关系始于交易,他也心甘情愿。
    萧铭先前已经将东西收拾地差不多了,如今将竹舍一收便可直接上路,而陆天羽更是没有什么需要拖延的事情,师徒二人干脆利落地启程,重返陆府··    再次回到相遇的城镇时,两人都颇有种物是人非之感,特别是当他们看到原本巍峨大气的陆府如今已成断壁残垣,更是感慨世事难料。
    萧铭与陆天羽并未率先进入陆府,而是在城内打探当时的情况·虽然时隔半年之久,但玄钺那将整个陆府沦为废墟的惊天一剑却仍旧让城中诸人津津乐道,百谈不厌地向慕名而来的修者们讲述着当时的场景。
    据传,当时的玄钺一袭白衣,手持长剑;据说,他浑身剑意逼人,一路缓步踏入陆府正堂却无人胆敢稍加阻拦;据说,他未竟一词,只是抬手挥剑——然后,陆家宅邸便塌了一片,剑鸣声宛若雷霆,直震得城内之人双耳轰鸣,经久方止。
    萧铭不知这其中到底多少属实多少又是夸张,但讲述者眼中真心实意的崇敬与追捧却让他宛若身临其境,而如今陆府内尚且残存的肆虐的剑气,也能令人一窥当时的情境。
    不少剑修从四面八方赶来陆府,就是为了感受玄钺那一剑残存下的剑气,据说已经有不少剑修在陆府参悟后恍然彻悟、触摸到剑道之大境界,更加使得其他修剑者对此处争相追捧。
    ——现如今,与其说那片废墟是陆府,倒不如说是玄钺留下的一方悟剑之地,至于原本陆府的主人们,谁又会在意他们如今的去向呢·    当然,对于外来者而言,陆府众人的生死与他们毫无关系,但当地人对此却知晓不少。
    玄钺那一剑不仅斩塌了整个陆府,更是斩断了陆府众人脚下的仙途·陆家人本就心智不坚、太过执着依赖于外物,而忽视了自身的修行磨练·在直面玄钺的一剑之威后,他们的心境出现了极大的破绽,浑浑噩噩、丧胆亡魂,即使玄钺未曾伤到一人,却切切实实地将他们未来的期望碾碎、留他们在世间苟延残喘。
·    萧铭微微叹了口气,自然知道这的确是玄钺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他打别人的脸打得向来干脆利落、丝毫不留余地,为此,萧铭还着实头疼过不少次。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陆府得罪了玄钺,还有谁人胆敢与他们扯上关系就连玉琼阁所谓的“讨还公道”最后都不了了之,而孤立无援的陆府,最终便这么败落了下去。
    陆天羽听得浑身微微发颤,激动地紧握住手中长剑,恨不得能够时光倒转,亲眼看看陆府颠覆的那一幕·萧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克制,随后在当地人的指点下寻到了陆家人现今的落脚点。
    再一次看到那位陆家家主时,他早已不复曾经谦恭遮掩下的倨傲——那时的他就算修为比萧铭低,也仍旧带着种世家的高高在上,看不起萧铭这等落魄的散修。
    大约陆家家主从来没有想到,堂堂陆家仅仅因为别人的一剑,便这么毫无挽回余地地倾颓,这狠狠地打了他的脸面、毁了他的骄傲,演变成了他的心魔·每当他试图打坐入定,头脑中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盘旋着那一日的剑影,激得他心绪难平、灵气散乱,而陆家其余人等也尽皆如此模样。
    萧铭带走了陆天羽、夺走了陆家通过捷径兴盛的未来,紧接着,又是玄钺一剑斩断了陆家的基业,摧毁了他们的依仗——陆家人骄傲了太久、也幻想了太久,如今一朝梦碎,所剩的仅仅是沉沦。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倘若他们心智果决,也许还能够在这一次的挫折中涅槃、平步青云,但很显然,养尊处优的陆家人却并没有这样的潜质··    萧铭带着陆天羽隐没在暗处,欣赏够了陆家人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姿态,这才施施然出现在陆家家主面前。
    “——陆天羽”陆家家主咬牙低吼,憎恨地看着这个罪魁祸首——倘若不是陆天羽偷跑出陆家,便不会引来萧铭,而倘若没有萧铭,也不会有随后而至的玄钺——所以,在陆家家主眼中,一切都是陆天羽的错。
    陆天羽沐浴着陆家家主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却格外畅快享受般地笑了起来,他微勾着唇角,初显丽质的面孔宛若乍然盛开的罂粟花,艳丽下隐藏着淬毒的獠牙:“我真是高兴啊,看到你们竟然还活着。”
    “你这个恶魔”陆家家主目眦欲裂,“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你会长成如今恶毒的模样你身上的妖族血统就是罪恶之源陆家就算败落了,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呵……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由衷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陆天羽微闪的黑眸中国全然是即将溢出的恶意,“况且就算你们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们所幸如今你们的筑基修为大约还足够支撑你们多活一段时间,但愿在我成长到足以亲手向你们复仇的时候——你们仍旧还能够如此嚣张地叫嚣。”
    尽管陆天羽如今不过是练气初阶,但陆家家主却仍旧不由得被那满是恶意的森然目光刺得瑟缩了一瞬,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在我像是你们曾经所希望的那般——抽干你们的全部骨血之前,请务必,好好地活着呐……”陆天羽的音调轻柔暧昧,宛若情人间的耳语,却让陆家家主瞬时间面无人色、摇摇欲坠。
    萧铭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一切,双眸微微眯起··    ——骨血按照陆天羽方才一时忘形所透露出来的说法,陆家原本所求的,是他的骨血·    妖族对于人类修者而言大概算得上浑身是宝,虽然陆天羽不过是个半妖,但大概也继承了其中的某些特质。
能够让陆家如此垂涎,陆天羽身上那另一半的妖族血统必定格外的宝贵且强大,再加上他那精纯的火灵根……萧铭大概已然隐隐有了猜测··    不过,这对于萧铭而言倒是颇为鸡肋了,比起杀鸡取卵,萧铭更需要陆天羽活蹦乱跳的,况且这个孩子与自己无冤无仇,相处还颇为愉快,萧铭也做不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就算是个恶人,他也是个有着自己底线的恶人。
    在陆天羽一番恐吓威胁、总算是稍稍出了口恶气之后,两人离开陆家,重新回到街上·陆天羽走在萧铭身侧,频频偷眼去看他,似乎有些紧张自己方才恶劣的表现会给自己的师父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萧铭失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不用做出这幅姿态,你是什么样的人,自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了解地一清二楚了·”·    陆天羽带着几分赧然地抓了抓头发。
    既然陆府的事情暂告段落,那么接下来就是找间客栈休整一晚,第二天便启程赶去萧铭原先还是散修时的落脚点··    只不过,有的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当他们前往客栈时却发现那里已经人满为患后,很快改变了想法。
    虽然因为玄钺的原因,这个城镇吸引了不少剑修,但已然时隔半年之久,并不足以让客栈爆满——按照萧铭的经验,这应当意味着城镇附近出现了什么大机缘,而坊间并未流传出什么消息,则大概是因为担心太多人争抢,故而知情者都不心照不宣地闭口不提。
    联想到半年前洛水宫曾派玄钺到来此处,萧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师父,我们要不要也凑个热闹”陆天羽有些蠢蠢欲动地问道,作为一个刚刚迈入道途的毛头小子,他对这些极感兴趣,颇有几分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萧铭勾唇轻嘲一笑:“就你这刚刚练气的修为,还想要去抢夺机缘就不怕反倒将自己给葬送了吗”·    陆天羽讨好地往萧铭身边凑了凑,乖巧地侧头:“这不是有师父您在嘛~”·    萧铭:“……”·    ——这小混蛋真是越来越擅长顺杆爬了,谁惯得他·    ·    第十一章·    ·    最终,萧铭决定还是先跟那群散修混过去看看情况,再行决定是否要插手此事。
    让一名修者错过近在眼前的机缘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但这机缘是否适合他们,却又是两说了·他和陆天羽一个空有金丹期的壳子,一个则刚刚迈入练气,自知之明还是需要有的,否则那纯粹是在作死。
·    若是合适,自然不能放过,而倘若不合适,那也决计不能贪心··    对于萧铭的决定,陆天羽完全没有异议,两人随意找了个地方休息一宿,第二天则尾随着几名散修前往城外的山谷——介于萧铭的这张脸的描述在城中流传颇为广泛,他相当谨慎地又换了张面孔,易容成一名极其平凡的扎须大汉,而陆天羽在打量了一番自家师父新的尊容后,即使极力克制,也仍旧表露出了几分的目不忍视。
    萧铭对自己颜控晚期的徒弟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抓了抓自己满脸的大胡子,声音粗犷:“ 红颜终成白骨,皮相不过虚妄,一张脸而已,哪里有这么重要”·    “但是徒儿看着这张脸,总会想到往后我要和顶着这张脸的人双修,总觉得心中郁猝。”
陆天羽相当诚恳地回答··    萧铭:“……”·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徒儿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细思一下自己曾经选择玄钺的原因,也未尝不是因为他有一副好皮相,萧铭抬手拍了拍自家徒儿的肩膀,知错能改:“不必担心,大不了以后与你双修时,为师易容得漂亮一些。”
    陆天羽:“……您就不能从现在开始易容地漂亮一些,以缓解徒儿的心理压力吗”·    萧铭耸了耸肩膀:“这可不行,长得太好看,一来会引人注意,二来也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说实在的,为师其实也颇想将你那张小脸易容几分呢。”
    顿时,陆天羽警惕地捂住了自己漂亮的面孔,相当坚决地拒绝了萧铭的“好意”··    当两人到达地点时,谷内已然有两群人正在对峙,其中一方身着洛水宫的服饰,大多是筑基、练气期弟子,其中还有几名金丹长老,而另一群人的衣饰打扮则参差不齐,显然都是些散修,而修为大多为筑基,只有几名领头模样的修者金丹初成。
    洛水宫众人应当是由金丹长老护送筑基、练气弟子来此历练,而散修们则是接到了消息,试图横插一脚、讨一些便宜··    在两群人的争论中,中途乱入的萧铭很快理清了头绪。
    半年前,洛水宫的弟子在外出历练时,于此处发现了一个秘境,九死一生后回归宗门将此事上报,这才引来了玄钺一行··    秘境有可能是自然形成,但大多数却都是上古大能使用神通开辟出的域外空间。
此等人为开辟的秘境都会有一个节点,以此来控制秘境的开启与关闭,而玄钺之前的任务,便是寻找出节点、收服控制它,让整个秘境为洛水宫所用··    显然,玄钺完成地相当漂亮,他顺利掌握了秘境的操纵方法,顺手也斩杀了不少生活其中的危险的凶兽。
当然,整顿秘境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就算玄钺实力再强,也不可能独自一人完成··    于是,当洛水宫得到秘境后,于半年间排出了数批高阶修士,一来可以将秘境中最为珍贵的宝物提前收走,而另一方面则是清理其中隐含的危机。
    在将秘境整顿完毕后,洛水宫判断此处适合筑基与练气期弟子历练,这才将秘境开放,只是这一段时间洛水宫的行动也自然落入了有心人眼中,很快引得不少心思敏锐的散修蠢蠢欲动。
    洛水宫众人认为秘境的发现、整顿、开启都是洛水宫耗费心气一手促成,理应归洛水宫所有,而散修们则表示秘境是上古大能遗留下的财富,应当归属整个修真界,不可被一家独占。
    双方各有各的道理,一时间争执不休,而在确定秘境的危险度不算高后,萧铭朝着陆天羽使了个眼色,打算插上一脚·倘若不成功也就罢了,而倘若成功,这对于他的小弟子而言应当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历练场所——反正有他在一旁看护,出不了什么太大的危险。
    打定主意后,萧铭与陆天羽便悄无声息地加入了散修之中,几名散修不满地看了他们一眼,却并未多言——一来他们这一方人数越多、洛水宫便更容易妥协,二来萧铭的金丹期也能让散修们提升不少的底气。
    能够在外历练、寻求机缘的散修大多都是筑基期,炼气期的新手实力不济,故而更为老实安分,而金丹期的散修有了一定实力,则更喜欢寻一个适合的宗门担任客卿长老,毕竟金丹期所需要的资源更为丰厚,比起孤身一人、朝不保夕的拼搏,还是依附宗门更有利于修为的提升。
    就连萧铭也打算在修补好金丹、成为名副其实的金丹修者后找一家宗门安顿下来,以此作为长久之计··    若是平时,散修们并不敢与洛水宫这样的大宗门硬碰硬,但这一次他们占着几分道理,又仗着人多势众、底气充足,这才胆敢冒险一试。
毕竟法不责众,洛水宫毕竟是正道名门,就算心里再呕,也碍于道义而无法对他们痛下狠手··    就在洛水宫的一众长老有些支持不住的时候,天际突然划过几道剑芒。
    剑芒须臾而至,转瞬间在众人上方停了下来,而为首那人一袭白衣,赫然便是萧铭避之唯恐不及的玄钺·显然,作为目前秘境暂时的执掌者,一旦出现问题,长老们必须要汇报给他知晓。
    顿时,萧铭原本起哄起得正起劲的表情就僵住了,所幸周围散修与他的反应并无差别,倒也不会显得如何突兀··    比起散修这边的僵硬紧张,洛水宫众弟子则像是看到救星那般欢呼雀跃,只是“救世主”玄钺却显然不怎么开心,眉头微蹙,一脸的不耐,望向洛水宫长老的眼神冰冷地像是掺了冰碴子那般:“为何秘境开启尔等仍不入内”·    洛水宫长老不敢啰嗦,连忙用最简练的语言将前因后果说了,而随着长老的叙述,玄钺缓缓地将目光移向噤若寒蝉的散修们。·    玄钺微微抬手,一道剑气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在众散修身前划下一道深深的裂痕,他表情冷漠,侧头朝一众长老弟子扫了一眼:“尔等速速进入秘境,倘若有人不长眼胆敢越界一步,自寻死路,我们也无需客气。”
    众散修被那冷冽无情的嗓音激得一阵胆寒,互相对视半晌却无一人敢于做那出头之鸟·洛水宫素来“仁善”,但这玄钺峰主却不然,他向来说一不二,既然将话搁在此处,如若还有人胆敢犯他忌讳,十有八。
九当真会落得如此下场··    况且,自从恩爱甚笃的道侣失踪后,玄钺变得更加冷漠锐利、不近人情,而他先前在陆家的所作所为,更是在自己身上贴上了张“肆无忌惮”的标签。
陆家这个前车之鉴近在眼前,自然没人捋虎须,生怕一不留神就成了对方发泄怒气的目标··    散修们心中哀叹连连,而唯一觉得兴高采烈、喜大普奔的就要数萧铭了。
他现在和玄钺面对面——尽管混在人群之中——而对方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视他若无物,倘若不是场合不对,萧铭当真想要山呼万岁——他终于、终于摆脱掉了玄钺的追踪,可以自由自在地横行无忌了·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洛水宫弟子终于在金丹长老的指挥下鱼贯进入秘境,而在等候之时,玄钺百无聊赖的目光则在中散修身上划过,似是在警告,又似是毫无意义,突然间,他的目光一凝,微微蹙了蹙眉。
    随着玄钺的一举一动,在场众人的心也不由得高高悬起,特别是萧铭,因为他感觉到玄钺看向的正是他所在的方向,只是目却似乎并非投注在他的身上··    修者的五感都相当敏锐,萧铭也不例外,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以按捺惊慌、稳住身形,没有直接抱头鼠窜,而是身体僵硬地看着玄钺举步、缓缓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随着玄钺的接近,众散修们下意识地后退、散开,与他拉开距离,虽然玄钺周身的剑气已然收敛,但那无形的气势却仍旧压得众人抬不起头来··    萧铭与周围的散修保持着同样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在发现对方并没有改变目标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玄钺走到了自己的小徒弟面前,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腰间的那柄长剑上··    陆天羽毕竟年少,经验浅薄,就算再如何激灵聪敏、善于急变,此时也不由得有些傻眼。
    他也是想要躲开的,但是周身却被玄钺无形的气息死死锁定着,完全迈不开脚步,只能紧绷着身体、冷汗直流地看着在自己身前站定,缓缓启唇:“你的剑,予我一观。”
    陆天羽本能察觉有些不妙,他想要拒绝,却根本不敢开口,只能僵硬地将自己师父刚刚替自己打造好的法器解下,双手递送到玄钺面前··    玄钺将长剑握在手中,极其认真的目光在长剑上描绘着,仔细探查着每一丝细节,而在一边旁观的萧铭见势不妙,连忙传音入密,警告陆天羽绝对不要将他供出去——他完全没有想到,玄钺的眼睛这么尖、观察力这么敏锐,也……对他这么了解,竟然在一柄剑上看出了漏洞。
    他当时就不该因为陆天羽喜欢,便答应帮他造一把剑·    接到师父的叮嘱,陆天羽自然也很快反应过来,强自忍耐着想要扭头求助的冲动,努力保持着镇定。
    所幸玄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手中的长剑上,并未察觉陆天羽与萧铭之间的小动作,片刻后,他终于将目光移到陆天羽身上:“这把长剑,你是从何得来”·    “买、买的……”陆天羽语气颤抖,完全一副被吓傻了的姿态,头脑却在飞速的旋转。
他自小就没出过陆府,被萧铭带走后也不过在荒郊野岭呆了半年,对于外界所知不详·而想要编造出精妙的谎言,则必须要掌握不少细节,所以他不得不从自己最了解的地方着手。
    心思急转间,陆天羽便果断地将陆府所在城镇的法器阁卖了出来——毕竟这是他唯一了解的买卖法器的场所——顺手还编造了一个合理的价格。
    虽然陆天羽的演技瞒不过萧铭,但哄哄玄钺暂时并没有太打困难,也许玄钺早已经习惯了其他人在他面前诚惶诚恐、连话都说不利索,又或者是他的确在那里见过萧铭、情况吻合,所以并没有过多怀疑。
    玄钺没有认出陆天羽是那名曾经跟在萧铭身后、面黄肌瘦的少年,毕竟他这半年的变化很大,简直可以称得上判若两人,而当时的玄钺全部心神也全都放在萧铭身上,根本没有对陆天羽多看一眼。
    玄钺细细摩挲着剑刃,眸光微闪,随后侧头朝着一名金丹长老道:“你去那法器阁,看看还有无类似——”顿了顿,他又是微一皱眉,似是自言自语,“不,罢了,还是我自己去吧,你大约也看不出来。”
    被鄙视了的金丹长老:“……”·    定下此事后,他复又看向陆天羽,语气平淡到几近理所当然:“这把剑,我要了。”
    陆天羽:“……”·    萧铭:“……”·    围观众人:“……”·    ——竟然如此厚颜无耻地抢夺一名炼气期小辈的法器,玄钺峰主您真得好意思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攻再次千呼万唤始出来……妮们不要抛弃他QAQ【尔康手·    第十二章·    ·    纵使玄钺气势迫人,纵使陆天羽对他十分推崇,但此时此刻也仍旧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要求。
    ——那可是他的师父亲手为他打造的、极具有纪念意义的第一件法器啊陆天羽对它爱不释手,恨不得连睡觉打坐时都抱着,如今连捂都还没有捂热乎,怎么可能甘愿拱手送人·    就算被玄钺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陆天羽仍旧还是鼓足勇气,颤声拒绝:“不……我很喜欢这把剑,不、不想送人……”·    玄钺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面前的少年竟然还有勇气拒绝,他略一侧头:“你想要进入秘境不是吗剑给我,我准许你进去。”
顿了顿,他随手抛出一块足以买十多把类似法宝的中品灵石,“算是我付钱买的·”·    陆天羽神色挣扎,当然,他挣扎并不是想要将这柄剑卖出,而是挣扎着该如何说服对方将剑还给他——他刚刚已经承认是买的了,自然不能再狡辩这把剑对他很重要、独一无二。
    此时此刻,陆天羽颇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纠结:“但是……但是我身上只有这一件法器,倘若没有了它,就算进入秘境,我也只能死掉……”·    玄钺轻轻颔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却并没有找到适合的法器。
他是剑修,只有一柄本命剑便足够了,从来不会依靠其余的外物·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玄钺手中没有其他法宝,只是这些法宝却全然不是一名小小的练气修者能够驾驭得了的,就算拿出来也于事无补。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片刻后,玄钺转头看向身侧几位洛水宫的长老和弟子:“你们身上是否有适合的法器”·    几名长老和弟子修为最差也是筑基中期,哪里会有练气期可以使用的东西众人面面相觑片刻,最终还是一名金丹长老摸出一把软剑,双手递上:“这是我为我孙子打造的法器,应当……还算合适。”
    ——哪里只是还算合适,大宗门的长老素来出手阔绰,为了给自己最疼爱的炼气期的小孙子打造一件适合的法器,可谓花了不少的精力,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把软剑与那把用廉价材料祭炼而成的长剑孰优孰劣。
    玄钺满意地略一颔首,直接将软剑丢给了陆天羽,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这才淡声问道:“如此一来,你还有何不满意之处”·    陆天羽眼巴巴看着玄钺手中的长剑,却的确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方让他进入秘境,给他灵石、又给他更为珍贵的法器,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倘若仍旧拒绝,就显得有些太过贪婪——但是,他真的不甘心啊·    眼见陆天羽神色间仍旧有些纠结,玄钺冷然一笑:“倘若你仍不满意,那我也就只能一剑斩了你了。
据说修真界杀人夺宝再正常不过,我也并不介意让你当我剑下第一个如此的亡魂·”·    陆天羽:“……”·    萧铭:“……”·    围观散修:“……”·    洛水宫众人:“……”·    ——虽然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玄钺峰主,您这么赤。
裸·裸地说出来真的没问题吗不造什么是需要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嘛摔·    话以说至此处,就算陆天羽再不甘心,也不得不含恨点头。
    见他妥协,玄钺的表情终于略有缓和,他二话不说地再次打开秘境,随后袍袖一卷,便将措手不及的陆天羽丢了进去··    完全吓傻了的陆天羽:“”·    同样也一脸呆滞的萧铭:“”·    ——住手这可是我修补金丹的重要道具、未来的鼎炉、目前的好徒弟啊跪求轻拿轻放QAQ【尔康手完全不知自己给自己曾经的道侣、如今的仇敌造成了多大心理打击,玄钺做完这一动作后很快便再次关闭了秘境,施施然御剑离开,而眼巴巴望着秘境入口处的萧铭却差一点双膝一软——五体投地。
    ……谁能告诉他,他那刚刚才迈入炼气期、什么都不懂的小徒弟,是否还能从这秘境中活着离开QAQ玄钺,你赢了,这一局,你真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赢了……·    萧铭一脸心碎地捂了捂胸口,简直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为今之计也只能暂时留在此处,等待秘境再次开启了,但愿……他的小徒弟足够机灵也足够坚。
挺,不然萧铭当真想要直接跟玄钺拼命了……·    想起玄钺,再联想到对方离去的方向,萧铭心里又“咯噔”了一声,顿时有些顾不上继续痛心自己生死未卜的小徒弟。
    很显然,玄钺已然拿着那把剑前往方才陆天羽诓骗他的法器阁求证了,倘若法器阁表示这并非是他们贩卖的法器,那么玄钺必然会知道陆天羽在撒谎·然后……然后呢然后他的小徒弟却被关在了秘境里面啊这简直是连跑都跑不了的节奏·    也不知玄钺是早就算到了这一点,还是歪打正着,风中凌乱的萧铭扶额呻。
吟,他完全不知该如何解决目前一团乱麻的局面·    小徒弟在秘境里死掉,是死局,就算小徒弟活着,也逃不过玄钺的追究,同样也是死局。
莫非……就要这么放弃陆天羽,自己一个人独自逃跑萧铭不舍得,也不甘心,天知道他还能不能再找到另一个如陆天羽这般适合的采·补对象。
    ——大不了,便再次和玄钺硬碰硬吧之前他既然能够从对方手中跑得了一次两次,未必不能跑第三次,若要论萧铭对自己哪方面最自信,那大约就是逃跑了。
    萧铭在秘境的入口处徘徊不去,提心吊胆地等待着玄钺的归来,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并未让他等候多久,天际便再一次出现了玄钺的剑芒··    重返此处的玄钺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层山雨欲来的低气压,显然已经知道自己被欺骗了。
他神识一扫便发现了正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萧铭,不由得心下一恼,抬手便是一道剑气··    玄钺本身并非想要对萧铭不利,而仅仅是一种警告,告知他自己并不想看到他呆在这里。
只是看到那扎须大汉一脸惊魂未定、连滚带爬地躲开剑气的姿态,他却又不由得轻轻一哂,似乎就连被小小的练气修者欺骗、抓到希望却又随即失望的心塞感也消失了不少。
    他盯着狼狈不堪的萧铭,微微蹙眉:“你在此处做什么·”·    萧铭的表情诚惶诚恐:“我、我只是有些不甘,想再看看有没有其他机会进入秘境……”·    玄钺扫了一眼他的修为:“你已然金丹,这个秘境并不适合你历练。”
    萧铭期期艾艾地半晌,最终诚恳地吐出四个字:“我比较穷……”·    玄钺:“……”·    玄钺素来从心所欲,他一向不会追究“为什么”,更没有细思为何看到这散修后自己的心情会由阴转晴,反正以他的身份和实力,只要他想,那便可以肆意去做。
既然这名散修能够让他的心情愉快一点,玄钺也并不吝啬给他一点甜头,放一个境界还不太稳的金丹初期的散修进入秘境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就算旁人知晓,也不敢过多置喙。
    当然,玄钺也看得出这名大汉使用功法易了容,但这对于散修而言再正常不过,玄钺也并未多想,他收回投注在萧铭身上的目光,淡淡说了句“随我来”,便扬袖开启了秘境,而萧铭一方面欣喜于对方完全没有认出自己,一方面却又对于玄钺的做法有些惊疑不定,迟疑着站在原地,看着玄钺半只脚踏进秘境的入口。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眼见萧铭纠结着没有动作,玄钺有些不耐地回首看向他:“不是想要进来吗愣着作什么”·    萧铭心中一阵估量——玄钺此次进入秘境,必然是冲着陆天羽去的,倘若自己的小徒弟当真落到对方手里,就算萧铭本领再大,能够救回来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也进入秘境,赶在玄钺之前找到自己的小徒弟,然后带着他找机会逃走。
    当然,不利的方面也是有的,倘若进入被玄钺掌控在手中的秘境,那他可就是确确实实的“瓮中之鳖”了,而不像现在,他随时都可以狠下心肠将小徒弟弃之不顾、独自逃走。
    虽然心中纠结,但实际上萧铭却并未犹豫多久,毕竟,玄钺的这个提议实在是太诱人了,就算危险,也让萧铭无法放手·很快,他便小心翼翼地朝着玄钺走去,一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神色。
    玄钺皱了皱眉,突然又觉得有些不爽,不过他却也并非出尔反尔之人,待萧铭走到身侧后便使用劲气将其推进秘境,似乎格外不耐对方的磨磨蹭蹭··    进入秘境的萧铭并未妄动,只是下意识扭头看向玄钺,仿佛不知所措,玄钺则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径自抬手招出了自己的飞剑。
    方才他看这扎须大汉顺眼,便允许他进入秘境,而如今既然又不顺眼了,自然懒得多管半分·玄钺踏上飞剑,淡声告诉萧铭秘境将会在一个月后关闭,随即便御剑离开。
萧铭眼巴巴地看着玄钺转瞬间消失了身影,面上老实巴交的神色猛地一变,透出了几分的得意几分的焦躁··    作为珍贵的未来鼎炉,萧铭自然在陆天羽身上放了些足以让自己确定对方位置的“小东西”,很快,他便抽出一张篆符,捻了个法决。
    篆符在空中翻飞,最终变幻成一只纸鹤的模样,轻扇着薄若蝉翼的翅膀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萧铭自然迅速跟上,不断催动法诀让纸鹤飞得再快一点——他可不仅仅是在与玄钺赛跑,同样也是在与死神赛跑。
    ……但愿他的小徒弟在他赶到之前,一定要活着啊QAQ·    第十三章·    ·    跟随在纸鹤后方,萧铭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便寻到了自己的宝贝徒儿——当时,他正在被一只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妖兽追得屁滚尿流、伤痕累累。
    既然已经相遇了,萧铭反倒不是那么急切地露面,他隐没在暗处,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天羽使出各种手段试图在妖兽爪下逃生,完全将此当成了一种必不可少的历练。
    微微眯起眼睛,萧铭似乎看到陆天羽的背上舒展开一双火红的羽翼,却又转瞬间消散无踪、宛若幻觉,只是陆天羽腾挪躲闪的动作却的确更上一筹,数次借此躲避过妖兽的扑击。
    也不知是人的潜力在死亡的威胁下被彻底激发了出来,还是陆天羽天生便有这种强悍到极点的求生欲和生存能力·尽管完全不敌妖兽的一合之力,但陆天羽却每每都能险处逢生,狼狈不堪、跌跌撞撞,却又坚韧不拔。
    只是,就算陆天羽在如何意志坚定,境界上的差距却犹如天堑·没过多久,陆天羽手中萧铭给予他的篆符便堪堪用尽,而他本人也气息不济,再难维持,一个趔趄跌落在地,挣扎着再难起身,而与此同时,妖兽也抓到了这一时机,呼啸一声扑将上来。
    陆天羽大惊失色,紧紧握住手中的软剑,双目狠绝、几近赤红,似乎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要拖着这只妖兽一同落入黄泉··    就在他已然做好同归于尽的打算的时候,一道真元直劈妖兽,转瞬间便将那在陆天羽看来强大无比的妖兽劈成了两段。
温热、却又带着充沛灵力的血液糊了陆天羽满头满脸,他惊讶地扭头看向真元发出的方向,只见他那一脸络腮胡子的师父正悠闲地靠在一根树杈之上,愉快地朝他招了招手。
    “师父”虽然自家师父那闲适的模样实在格外地招人恨,但劫后余生的陆天羽完全不顾得这些,他只觉得师父的一举一动看上去都那么的亲切、帅气,就连那有些邋遢的大胡子似乎都不是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也许是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终于恢复了些许气力,也许是见到师父之后兴奋难耐,陆天羽竟然猛地一跃而起,直直扑向萧铭,似乎想要来一个感人肺腑的拥抱。
    萧铭微一皱眉,有些嫌弃地抬手抵住他的额头:“别扑过来,浑身上下又是血又是土,脏死了·”·    陆天羽:“……”·    ——在这种令人感动的时刻,师父您能够闭嘴吗我突然一点都不感激你了是怎么回事·    陆天羽撇了撇嘴,硬是没有理会萧铭抵着自己的那只手,格外强硬地将自己身上乱七八糟地东西蹭到了对方的衣摆上。
    萧铭额角青筋微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掐了法诀将自己身上的污渍抹去,又顺手将自己灰头土脸的小徒弟收拾干净··    吞下一粒灵丹,陆天羽终于恢复了过来,在萧铭身侧的树杈上盘膝坐下:“师父,您是怎么进来的”·    萧铭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将陆天羽被扔进秘境之后发生的事情大略讲述了一遍。
    陆天羽听着听着,脸色就有些发白,他毕竟经验尚浅,又兼之事出突然,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的应对方法,此时这才发现其中的漏洞:“……抱歉,师父,都是我的错,这才弄成了现在这般进退不得的状况。”
    萧铭倒是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伸手拍了拍陆天羽的脑袋:“这与你无关,毕竟你在当时能够顺利糊弄过去就已经很不错了,也算是给我们争取了时间——说到底还是我对玄钺估计不足,没想到他竟然会认出我炼器的手法。”
    一说起这个,陆天羽看向萧铭的眼光便越发怪异了起来——连炼器手法都如此了解,玄钺和他家师父之间的关系该是有多么的亲密啊莫非……这也是师父能够成功将玄钺的道侣劫持走的原因但师父为何要这样做呢那位“萧铭真人”此时此刻又身在何处陆天羽瞬时间脑补出一大堆恩怨情仇、爱恨纠缠来,只是却不敢直接向当事人求证——大概就算求证了,也只能被忽悠过去——只好自己脑补地风中凌乱。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萧铭自然不知自己的小徒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正头疼该如何在秘境中躲避玄钺,又该如何成功地从秘境中出去。
前者好办,毕竟秘境之中练气修为的洛水宫子弟颇多,而萧铭这个金丹又是在玄钺那里过了明路的,故而玄钺怀疑、进而寻找到他们的几率很低;但后者可就让人头疼万分了。
    不过,这也是一个月后才要担心的事情了,为今之计,那就是尽快提升自己小徒弟的实力,万一不得不与玄钺动手,也能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于是,陆天羽便在自家师父的监督下,开始了自己水深火热的秘境历练。
    萧铭虽然只能发挥出筑基期的实力,但他手头上的宝贝却着实不少,战斗经验也极其丰富,足以在这个秘境中横着走、保护自己的小徒弟不受伤害·因此,有了生命保障的陆天羽更是敢于豁出性命去拼杀,加之秘境中灵气充沛,又有不少对于练气、筑基期修者而言颇为珍贵的灵药灵材,所以身为单灵根的他进境非常迅速,一个月后便已然成功突破练气中阶的壁垒,隐隐触摸到了高阶的门槛。
    虽然为了躲避玄钺,师徒二人无法真正放开手脚,但也收获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待到成功混过一个月、秘境重新开启之时,他们悄悄来到了出口处,观察情况。
    秘境的出口已然聚集了不少洛水宫的弟子,而玄钺自然也等在此处,沉默地观察着每一名前来之人··    众人虽然颇为意外他们高冷的玄钺峰主竟然会如此“敬业负责”地守在这里,而没有直接丢给金丹长老们处理,却也不敢多问一句,只是安静地等候玄钺将秘境的出口打开,随后按照顺序依次离开。
    萧铭与陆天羽对视一眼,萧铭微微颔首,而陆天羽则有些不安踌躇··    “去吧,没事的·”萧铭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安抚道,“万一被拦住,就按照我之前交代的应对。”
    “但是……但是师父您该怎么办”陆天羽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甘心——照这样的方法,他的确很安全,可危险却全都集中在了他的师父身上,让他于心难安,“也许有其他的方法……”·    “没有别的方法。”
萧铭打断陆天羽的话,言辞果决,“我进入秘境就是为了将你弄出去,只要你成功逃走,那么为师要脱身便容易很多·你很聪明,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感情用事只会将情况弄得更糟。”
    陆天羽咬了咬嘴唇,最终狠狠地点了点头,他发誓倘若这一次他们师徒二人能够成功逃出生天,他一定会对师父很好很好、真心得信赖他,甚至可以将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师父完全可以为了他的安全将性命豁出去,他又如何能够继续提防他呢·    ——他们之间已经不单单是一笔互利互惠的交易了,而是性命相托的至亲之人。
    陆天羽深吸了一口气,从藏身之地走出··    如今,他顶着的是萧铭曾经扎须大汉的样貌,修为也因为吃了一颗珍贵的灵药而一下子突破到了筑基高阶——这颗灵药也是萧铭从前辈那里继承的,可以让修者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实力,而陆天羽如今不过炼气期,在服用灵药后便直接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当然,这颗灵药的副作用也很大,在效用消失后,会令修者如同凡人那般手无缚鸡之力,不过如今萧铭他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必须冒此风险··    陆天羽的外表极其狼狈,显然“身受重伤”,玄钺颇有些讶然地扫了他一眼,完全没想到这个金丹期的散修如此不济,竟然还能在这种低难度副本中马失前蹄,使得原本就不稳的金丹境界跌落到了筑基。
    不过,玄钺向来不关心其他人的事情,如今看到这名散修也完全没有引起如先前时候那般的情绪波动,所以玄钺压根没有对他投注半分多余的注意,任由这名大汉随着其余洛水宫弟子走向秘境的出口。
    虽然格外想要回头看一看师父的情况,但陆天羽却还是咬牙忍住了这股冲动,迈步离开秘境,而看到自己的小弟子成功离开,萧铭也终于松了口气,将自己易容成一名洛水宫弟子的模样——他曾经在秘境中见过此人的尸体,所以算是就地取材。
同样,在到来此地之前,他也使用了掩饰修为的法器,将自己金丹期的气息硬生生压制到了练气··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萧铭打算靠着如此拙劣的手段在玄钺面前瞒天过海,毕竟玄钺的修为比他高得多,一眼便能看出他易了容。
他只是需要让玄钺将自己误认为陆天羽,将注意力投注在自己身上,而玄钺从最初就知道“扎须大汉”是易容后的模样,所以就算同样察觉了陆天羽的易容,也不会多怀疑。
    果不其然,当顶着洛水宫弟子的萧铭出现后,玄钺一眼就发觉了·他完全忽略了陆天羽那边的情况,直直朝着正与其他洛水宫弟子打招呼的萧铭走去,浑身上下寒气四溢、剑意慑人。
周围的洛水宫弟子纷纷噤若寒蝉,讶然看着玄钺二话不说、伸手抓向萧铭,难以抑制地发出一阵惊呼··    毕竟萧铭目前表露出的修为不过练气,玄钺仅仅使出了一分的力道,生怕将这个练气期的小鬼一下子抓死,而萧铭等候的就是他的轻敌疏忽。
    猛一错身,躲过玄钺的抓取,萧铭瞬时间催动真元,朝着秘境的出口激射而出··    目标一下子从炼气期突变为筑基巅峰——甚至是金丹期,饶是玄钺也有一瞬的讶异,不过他的反应相当迅速,而剑修在遇到意外的时候,第一个反应自然也是拔剑。
    于是,玄钺拔出了他的剑,朝着萧铭窜逃的背影劈出··    这一剑并未使用全力,毕竟玄钺还要留下活口、探听真相,只是尽管这样,也足够萧铭喝一壶了。
    萧铭努力催动真元,试图让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能离开秘境,那么他就可以发动传送篆符,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只是他的身法再快,也赶不上玄钺电光火石般的剑气。
破镜重圆相爱相杀恩怨情仇·    在将将离出口不过几步远的地方,萧铭只觉得背心剧痛,刚猛的剑气穿透他的护体真元,直入脏腑,同时也破开了他周身的易容,使得他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    众人愣愣地看着萧铭自空中跌落、委顿在地,化成了他们格外熟悉的样貌,简直被这样的神展开惊呆了而阴差阳错之下一剑劈中了自己的道侣兼仇人的玄钺也僵硬在原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转瞬间出现在萧铭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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