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的光与影 by 争无尤(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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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的光与影 by 争无尤(下)(2)
·尤利尔略一思考,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当年他把撒旦坑得不是一般的惨·据说当年从他门前将流干了血的撒旦领走的人,就是别西卜;发布魔族全面撤离天界命令的人也是别西卜。
作为魔族的二把手,那是别西卜除了分离鬼域外,唯一一次在没有请示撒旦同意的情况下作出重大决定·至于撒旦醒来后是否同意他的决定,那已经并不重要了·因为一张撕裂的纸,再怎么拼,也回不到它完整的状态。
这一日,路西斐尔突然提出说要带着尤利尔去看看大自然,便不顾萨麦尔的抗议将他塞进阿米尔怀里,然后将尤利尔打横抱起来走出门去·理都没理放在窗口落灰的那张多功能轮椅。
尤利尔造了轮椅之后,其实基本没怎么用过·他造轮椅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真去用它,而是刺激一下路西斐尔对他残了这件事的直接观感·不仅如此,就连满头白发都是他刻意为之。
因为他知道路西斐尔太珍惜对他的爱,恐怕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的命可以与之相提并论··可这份爱会给路西斐尔带来不幸,必须要将它熄灭,就像是他注定会熄灭的生命一般。
路西斐尔抱着尤利尔一路飞到了圣都的郊外,停落在圣湖优路斯之畔··圣湖优路斯,是天界的禁地之一·传说主神当年曾在湖中诞下他的独生子亚当,神的血浸入了湖水,令湖水有了特殊的神力。
可消耗湖水之力的同时也会消耗神的力量,于是主神便在湖水边下了禁制,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当然,这个任何人并不包括两任大天使长··尤利尔在望见圣湖的瞬间便知道了路西斐尔的打算,并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路西斐尔从不曾向他流露的绝望——当一个行事素来理智的人已经开始相信传言的时候,他的理智便已经离崩溃不远了。
圣湖优路斯的传说,不过是以讹传讹·这座湖之所以被神封闭,是因为湖底下沉着他第一个孩子的骸骨·作为第一个为了这个世界被牺牲的孩子,主神在圣都旁给他选了一个风景最为秀丽的埋骨地。
埋葬它的那一天,神流下了一滴泪,在那滴泪水的基础上,无数水元素瞬间汇聚成了圣湖优路斯··这件事,还是尤利尔刚刚从精灵族的守护神那里听来的··在艾玛兰德完成对天界的友好访问回去精灵大陆的第二天,他突然传讯给尤利尔说,精灵族沉睡数万年的守护神露娜突然醒来了,并要求见尤利尔一面。
于是尤利尔第一次使用了当年艾玛兰德交给他的精灵大陆钥匙,将自己传送到了精灵族的月神神殿··精灵族的守护神月神露娜,也是太古时代的神明·但是她在诸神毁灭的那场大灾难中并没有如光明神和黑暗神一般幸免于难,她的灵魂受到了重创,必须依靠长时间的沉睡来维持灵魂的不灭。
在漫长的上古时代,露娜一共醒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主神和魔神分裂出尤利尔和撒旦的时候,另一次是生命之树被焚出天火的时候·第一次她醒来,是为了帮助主神进行灵魂分离仪式;第二次她醒来,是为了将精灵大陆自天界分离出去。
对于有过大难临头各自飞案底的月神露娜,尤利尔虽然不能说没什么好印象,但总不能说有多喜欢她·可她毕竟是神,即便神力难继,依然不容小觑·尤其她与主神的关系一直十分融洽,尤利尔阴了主神一把,便担心她这次醒来是与主神有关。
本着与其提防暗箭,不如去扛明刀的想法,尤利尔便只身来到了月神神殿··来之前,他没忘向亚列交代了一下自己此次的去向,并嘱咐说,如果自己回不来,就让亚列用萨麦尔来威胁露娜放人。
亚列十分小心翼翼地回了句:“殿下,您觉得用萨麦尔威胁她,她会信吗”·尤利尔就问他:“我让你用萨麦尔来威胁她的时候,你的第一个感觉是什么”·亚列很诚实地说:“我觉得您特别的丧心病狂。”
尤利尔说:“很好·我会让露娜也这么认为的·”·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亚列接着说:“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我怎么从路西斐尔手里弄到萨麦尔”·尤利尔想都没想就回答说:“你就说有办法用萨麦尔来换回我,他不会有异议。”
亚列顿时觉得,这两口子都是如此的丧心病狂,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但是你们有想过萨麦尔的感受吗,他还是个婴儿啊,求放过·尤利尔并不是第一次来月神殿,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月神,可他上次在这里见月神的时候,精灵大陆还嵌在天界的第一天,他也还是一个婴儿,所以他对那一切都毫无印象。
所以在看见月神那张应该就是长大版的加百列的脸时,很是惊讶了一番·同时他也发现,与其说月神觉醒了,不如说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位高雅美丽的女性,她是一部和天火峰的魔神一样的魔法留声机。
魔法留声机自然不会对尤利尔有什么威胁,所以尤利尔为自己应该可以不用去卖儿子了很是庆幸了一番··作为魔法讯息,露娜这段影像的启动自然需要触发条件。
尤利尔也没跟她客气,直接就问她出现的目的··露娜却掩嘴而笑,揶揄他说:“你这心急的毛病,真是融进了灵魂的寸丝寸缕·就不知道有时候心太急,反而会事倍功半吗”·尤利尔自认同露娜和加百列都没有深交,面对她如此熟稔的口气,当然也无法做到自来熟,索性就沉默以对。
心里却隐隐对露娜要说的话有了些猜测··然后,果不其然,露娜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以很久很久以前开头的故事··☆、太古时代·如今天族讨论天界历史的时候,基本将历史分作三部分。
分别以天界建立和重建为界,称为太古时代、上古时代和新纪元··天界成立前的太古时代,又被称作“诸神的时代”,那时的天族被称作神族,据说每个人都有与法则之力沟通的能力,十分牛掰。
露娜的故事,便是从神族的时代开始讲起··在太古时代,天界、地狱和一些魔法大陆,它们都位于一个围绕太阳运行的巨大行星上·这颗行星自传的轴心与公转的轨道垂直,这就导致它向阳的一半永远是白昼,而另外一半则是永夜。
这两种极端的自然环境自然都很不利于生物的繁衍,也因此,克服了环境限制繁衍出来的生物就特别厉害,其中的佼佼者就是白昼这边的神族和永夜那边的魔族··被光明能量赐福并且可以享有日光带来的美丽地貌的神族,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高魔族一头。
而在各种蘑菇和夜光植物中挣扎求生的魔族则觉得神族都是一些翘尾巴的孔雀·后来魔族为竞争生存环境多番挑衅神族,神族便出动大军将魔族打了个落花流水俯首称臣。
当时的神王是一个博爱主义者,在击败魔族后并没有将其奴役打压,而是派自己的弟弟前往黑暗半球,帮助魔族建立文明··在神族那位亲王的治理下,魔族学会了更多的魔法和科技,逐渐走上了繁盛的道路。
这个时候,按照一般故事发展的套路,魔族就应该去反扑天族了·可巧那位亲王不仅能力出众,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兄控,于是就跟他哥神王一起合计,将天族和魔族变成一个统一的民族,大家和和美美共享这个世界的资源。
神王其实也是个弟控,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接下来的发展,居然真的按照这对好兄弟的预想,天族魔族一家亲,共同繁荣共同进步,充分证明了和平的美好和求同存异的必要性。
可随着人口的增长,行星的资源渐渐出现了危机·为了克服这一危机,他们开始研究空间魔法,开辟新的空间,并试图向他们近邻的行星和卫星上移民·而他们看中的第一颗星球,就是如今人类居住的那一颗。
当然,那时候的人界还没有智慧生物··神族和魔族的先驱者们通过空间魔法来到了未来的人界,发现这里的昼夜变化居然可以让几乎整颗星球都适宜生存,他们一方面开始研究改良人界的环境用于殖民,另一方面就开始了一项后来证明是无比坑爹的计划。
当时这个计划的名字叫“家园”,当然它的结局是崩坏了家园,这个就先不谈了··在准备家园计划的漫长岁月里,神王邂逅了自己的爱情,迎娶了他的王后。
而神王不知道的是,他的兄控弟弟一直爱慕着自己·亲王在神王结婚后,就回到了永夜的宫殿,千年未再踏足光明的土地一步··神王在结婚后不久,就和王后生下了神族的王子。
那位王子,就是后来的主神耶尔·耶尔整千岁生日那天,神王在三圣山脚下的耶路撒冷城举办宴会,邀请亲王参加·亲王虽然不怎么开心,但还是抵不过对神王的思念,参加了王子的生日宴。
在生日宴上,耶尔王子对自己的王叔一见钟情·这里我们已经可以猜出,他的王叔就是未来的魔神杰拉尔斯·但耶尔王子,他是一个十分闷的人,即便爱上王叔,也不表白,只是一有时间就往永夜之地跑。
作为神族的王子,耶尔被法则之力赐福,生来就是美的标杆,加上能力出众还喜欢帮助人,待人接物虽不能说温柔亲切,却十分讲理,很快赢得了永夜之地民众的好感·接下来就有呼声说,让亲王迎娶王子回来,让王子做永夜之地的王妃云云。
神王在不经意间听闻了这些传言,便找耶尔进行了深入的谈话,意思是说,虽然我们这个世界不同性别是可以谈婚论嫁的,但是你跟你王叔毕竟是近亲,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耶尔虽然看起来很闷,但目光却又准又狠,当时就跟他父王翻脸说:“父王你不让我同王叔在一起,其实是不想有别人得到王叔吧·你自己不要,还不让别人要,是不是太过分了”·神王被气得够呛,当时就将耶尔关了禁闭。
但回头一想他儿子的话,却发现耶尔说的,真是不无道理·与神王一起生活了千年的王后当然看出了神王的动摇·因为怕失去神王,王后就给自己儿子出了个馊主意,让他去找自己的心上人去生米煮成熟饭。
耶尔当年虽然也一千多岁了,但在神族里真的还算是年少无知,居然听信了他妈的话,算计了杰拉尔斯与他春宵一度,结果珠胎暗结·在神王的震怒和神后的撮合下,耶尔得偿所愿地成为了永夜之地的王妃。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杰拉尔斯对耶尔最初只是亲情,可那点儿亲情也被耶尔的算计给毁得七七八八·因此,耶尔在永夜之地的生活,可以说是如坠冰窟·可耶尔这人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做什么事都不后悔。
既然当了永夜之地的王妃,他便真的勤政爱民,将因为杰拉尔斯心灰意冷变得逐渐萧索的永夜之地又治理得蒸蒸日上··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耶尔对杰拉尔斯的态度也一直是不卑不亢,不管杰拉尔斯对他如何冰冷,他都从未有过怨言,便是孕期身体不适仍被冷落,也从没有对任何人诉过苦。
日复一日,杰拉尔斯渐渐也看到了耶尔的优点,并不自觉地对他这位王妃动了心··就在这时,负责“家园”计划的那些神族大能们声称他们的研究有了重大进展,并在一颗距离他们星球不远的小行星上做了试验,成功地改变了小行星自传的地轴。
然后他们将无数的数据和公式公理、魔法理论以及能量定律什么的,写成洋洋洒洒一厚本书,呈在了神王的面前··耶尔得知了此事后,给神王写了一封信极力反对改变行星地轴,他没有过多的理论,只说这个世界的力量将这个星球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必有其道理。
如果强行改变,可能会触动不该触动的世界规则之线,导致不可预知的恶果·但由于他之前搞出来的丑闻,在神族中的声望已经都被拿去喂狗了,他父王对他也极端失望,便当他是危言耸听,并没有人将他的话当回事。
神族和魔族的高层们坐在一起就改变地轴的事讨论了大半年,最后居然用全民公决的方法来规避矛盾·殊不知民众虽然是一股伟大的力量,但这股力量就跟江河之力一般,疏导错了便是灾难。
于是,在家园党数千年的洗脑攻势之下,大部分的民众选择了相信高层的力量,认为凭神族的力量,别说扭正一个星球的地轴,就是将整个宇宙折个个儿,也不是难事··在这期间,耶尔仍不遗余力地向神王进言,屡次跪在神殿上求神王三思。
杰拉尔斯此刻已经爱上耶尔,因为心疼老婆也陪着跪·结果神王越看越闹心,根本就不想理他们·而且神王相信自己的力量,觉得神族一向被法则之力庇佑,只是扭个地轴而已,不可能会失败。
进而便觉得,自己这个不要脸的儿子就是故意来炫耀,来给自己添堵,对耶尔的请求就更加不屑一顾··在家园计划确定实施后,耶尔又请求杰拉尔斯率领魔族退出这个计划,目的是延缓计划的实施。
但是杰拉尔斯怕这样会造成两族间的矛盾,没有听他的·于是,在家园计划实施过程中,他们发现了这个计划的最大漏洞,并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原来,支撑这个世界的力量,不仅仅是庇佑天族的法则之力,也有在黑暗中诞生生命的、同等强大的契约之力。
神族数万年来对魔族的倾轧,导致他们盲目地认为保护魔族的力量只是和那些少数民族的信力一样弱小的力量·于是,构建在错误理论上的盲目行径,导致了星球的崩溃。
都说覆巢之下无完卵·星球崩溃后,少数能力强大的人逃到了异空间,也有人逃去了人界··但神王为首的一部分神族上层,和杰拉尔斯为首的魔族上层们,则尽力同法则和契约之力沟通,企图挽救全面崩溃的故土。
然而,由于神王的轻率行为,他被法则之力所遗弃·源自血统继承,法则之力选择耶尔作为自己与世界沟通的桥梁·可耶尔当时已近临产,根本承受不住连接法则之力来形成大结界的冲击。
万般无奈之下,他将自己的孩子剖腹取出·之后,他与杰拉尔斯携手布下大结界,将白昼侧的七块主要大陆保留成天界、将永夜之地的主要大陆保留为魔界,让它们在大结界的保护下继续运行于原来行星的轨道,形成了如今天界和魔界的初始格局。
最后,神族和魔族都死伤惨重,纯血的神族最后只剩下耶尔一人,高等神族还有一人灵魂重创苟延残喘,就是月神露娜·而高等魔族更是死伤殆尽,杰拉尔斯便被契约之力选中,成为了魔神。
新的天界完全稳定的那天,耶尔先天不足的孩子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耶尔便将他葬于自己的出生地,并在神殿的废墟之上重建了圣都阿拉卜特··由于神族的人口锐减,而神族的生育能力一直都很弱。
为了尽快重建天界,耶尔向世界之力许愿,法则之力赐予世界一棵生命之树·它立于天界第四天,根系却穿越空间深入魔界·在树冠上,它结出果实诞生天族;在根系上,它无形中传播生命之种,助魔族繁衍。
就这样,又是数万年过去,世界才逐渐恢复了生机··在这万千年中,杰拉尔斯始终觉得愧对耶尔,对他百般爱重·耶尔却有些心灰意冷,他看得很明白,愧疚和爱,始终还是有区别。
虽然杰拉尔斯未必还爱他的父王,可他却忘不掉,在最关键的时刻,杰拉尔斯还是站在了他父王的立场上,这最终推动了世界的崩溃和他们孩子的夭折··在一次祭典之后,杰拉尔斯向耶尔剖白了自己的感情,并解释了当年没有率领魔族退出家园计划,并非由于神王的缘故,而是不想神族与魔族生分。
对于孩子的夭折,他也痛心疾首·两人开诚布公,将这数千年来的心结和委屈一一道出,最后,耶尔也看开了,觉得开心和不开心都是活着,便坦然接受了杰拉尔斯的感情。
后来,耶尔再次有了孩子··经过这数万年来与法则、契约之力打交道的经验,耶尔觉得,有感情的人便会难免有些偏颇·偏颇的人坐在神座上,掌控着巨大的力量,对这个世界来说绝非好事。
而且,在这个破碎的世界中,他和杰拉尔斯作为天族和魔族的领袖,难免日后不会发生分歧、为了各自族民的利益相互伤害··最后,耶尔和杰拉尔斯决定,放弃世界之力赐给他们的力量和荣耀,只希望作为两个普通的人活下去。
他们便唤醒了擅长古老秘术的月神露娜,拜托露娜帮助他们分离自己的灵魂,将力量与感情分割开来··就这样,尤利尔和撒旦便诞生了··☆、真相·从后事发展来看,露娜对两位神明灵魂的分割自然是失败的,而且失败的方式还特别地坑爹,坑爹的原因是,在进行分割仪式的过程中,她看到了命运之线。
命运之线中的种种幻影提示露娜,耶尔腹中的孩子,会成为崩溃新世纪的罪魁祸首·到时候,只有献祭耶尔和杰拉尔斯的灵魂才能保住这个世界·露娜看后一个手抖,便将两人的灵魂给分错了。
耶尔被分出去的部分,倒是真的只有力量没有感情;可杰拉尔斯被分割给撒旦的,却是他一半的力量和大部分的感情·于是,杰拉尔斯不再深爱耶尔··对于这个意外的结果,耶尔最初有些接受不能。
但是他觉得这事并不能怪露娜,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心想,爱情这种东西,本来我并未拥有,可能是强求来的注定保不住,那就随它去吧·话是这么说,耶尔毕竟还孕育着孩子,身体比理智诚实,一时间给折腾得够呛。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露娜看着耶尔痛苦的样子,便跑去向杰拉尔斯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当然,出于神族天生低情商的属性,露娜着重介绍了命运之线给她的预言。
面对一个即将毁灭世界的胎儿,缺乏感情的神明会如何处理,当然不言而喻·杰拉尔斯一心想要除去耶尔腹中的孩子·耶尔上天入地的躲着他,却在临盆的时候被他找到。
两个人当时大打出手,耶尔不是杰拉尔斯的对手,却赌杰拉尔斯心中对他尚有怜悯,靠着装可怜偷袭了杰拉尔斯,最终藏到埋葬了大儿子的圣湖里,生下了他的小儿子亚当。
耶尔当时的心塞真是无人能解,觉得做为主神能混成自己这样,也真是怪不容易的·但很神奇的,被他揍晕的杰拉尔斯醒来后,居然不再一心要杀亚当,还恢复了对他一贯的柔情。
耶尔此时已经完全不敢相信爱情这种说割舍就能割舍、说回来不声不响就能回来的东西,可为了世界的稳定,还是与杰拉尔斯半推半就虚与委蛇,就这样又过了几千年··在这几千年里,由于魔人族的逐渐兴起,消耗了本就不太充裕的能源。
为了保持大结界的稳定,耶尔将自己自缚于神塔,完全化身成为联系世界和大结界的纽带桥梁··杰拉尔斯觉得耶尔自缚神塔也有躲着他的意思,便很识相地不怎么去骚扰耶尔。
所以耶尔在这几千年里最大的娱乐项目,就是看撒旦怎么追求尤利尔··耶尔本以为自己追杰拉尔斯时,已经是愚蠢至极,可看见撒旦犯蠢,他才明白为什么神族的老人总爱说“世界的本质是无极”。
对于尤利尔,耶尔的评价就是:完美地体现了他对露娜的要求·那真是实力的靠谱,感情的没有·对着尤利尔成年前近似面瘫的脸,耶尔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偷偷检查了一下尤利尔的面神经,发现,那几条线居然并没有坏死。
后来耶尔又发现,感情完全是可以学习的一种东西·出生时本没有感情的尤利尔,在漫长的岁月中,也交到了推心置腹的朋友,也会对一些事感到愤怒,也会失策也会无措。
不过尤利尔始终没有学会的感情,就是情爱··看着尤利尔一天天地长大,耶尔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看的,其实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而撒旦,就是世界上另一个杰拉尔斯。
耶尔就想,既然他和杰拉尔斯那么努力也无法获得幸福,就让尤利尔和撒旦幸福吧,这样也算是一种精神上的胜利了··于是耶尔做了一系列撮合尤利尔和撒旦的事。
其中就包括帮他们捏了一个女儿,还有就是经常性地安排他们去做同一个任务,刻意营造一些需要英雄救美或者美救英雄的桥段··然而,事实证明,在做媒这一领域,耶尔是极其失败的。
尤利尔对爱情的麻木简直就跟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耶尔每天看着撒旦无比苦逼的样子,心中虽然有些小过瘾,但总体上还是十分同情他··在耶尔致力于和谐有爱的红娘事业时,杰拉尔斯却一直在做他的技术宅。
在神殿中蹲了几千年后,终于让他蹲出了一理论·经过多方计算,他算出了一套稳定行星自传的法阵体系,并在七重天界和七层地狱的基座中试验成功·在这个基础上,他开始计划将他们原有的家园复原。
一旦行星复原,法则之力和契约之力便会自我循环,世界就会稳定,就不会再需要耶尔去支撑大结界··这本是一个好消息·结果他又一算,发现聚拢行星所需要的能量,比现在天界和地狱所有能量的总和还要多。
在杰拉尔斯已经打算放弃聚拢行星的时候,耶尔突然问他:“你愿意跟我一起死吗献祭咱们两个人的力量,将这个世界恢复到最初的样子”·作为这个世界的神明,他们两个人的灵魂之力可以说是十分强大,如果配合强化法阵使用,再完善一些细节,恢复一颗破碎的星球也并非不可行之举。
可听到耶尔这句话后,杰拉尔斯很难得地并没有从技术层面来理解这个问题·看着对方眼中并不明显的厌倦,杰拉尔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究竟将耶尔伤得有多深。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耶尔看向他的目光再无爱恨··杰拉尔斯就想,事情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能跟耶尔一起死,应该是自己唯一能抓住的幸福了吧。
就这样,杰拉尔斯答应了耶尔的请求,并全情投入到对恢复行星的研究中去··如是又过了几千年,杰拉尔斯通过大量的研究和观测确定,每隔万年左右,他们所在星系的太阳便会运行到一个特殊的宇宙节点。
在这个位置,存在着一个极其细小的质量核心·他们可以捕获这个核心作为新星球的地核,通过复杂的法阵将天界和魔界重新拼接并维持稳定··这样浩大的工程,单靠耶尔和杰拉尔斯当然不能完成,他们便打算将计划告知当时的撒拉弗和高等魔族,大家一起来完成这项伟大的创举。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儿子亚当发现了两个父亲暗中计划的事··由于亚当出生时特殊的现实背景,使得他对自己的父亲杰拉尔斯有着一种发自灵魂的痛恨,并且对耶尔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恋母情结”。
为了阻止耶尔牺牲自己,亚当想出了最快募集能量的方法,那就是战争·他想通过战争造成大量的死伤,并收集那些灵魂,作为能量的来源·由于灵魂死后便会回归生命之树,为了能够截获灵魂之力,亚当第一时间焚毁了生命之树。
亚当自然知道焚毁生命之树会引来天火,他故意去提醒杰拉尔斯,说天火一旦焚毁了三圣山,大结界便会受累,到时候,恐怕耶尔会被天火所伤·杰拉尔斯虽然很想当场将亚当拍死,但后来想想自己这辈子确实没为他的爱人和孩子做过什么好事。
为了阻止天火蔓延,他就向世界之力献祭了自身的灵魂··耶尔在杰拉尔斯灵魂猝灭后顿悟到,自己并不是不爱他了,而是在太多的伤害中变得胆怯·在绝望中,耶尔拉着亚当一起投入了天火。
可亚当却用自己的灵魂保护了耶尔的灵魂··耶尔的灵魂虽然获救,却因为绝望陷入了沉睡,一睡就是数万年··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天界和魔界已经被关闭,亚当的力量化身邪恶的死亡之树屹立在天火之中,三界的人都挤在小小的人界挣扎求生。
耶尔当时就想,这样的世界也不错·起码人类的星球很稳定·几万年都过去了,天族和魔族恐怕也没有那么重的故土情结·于是,耶尔走到死亡之树下,想要与死亡之树同归于尽。
可是,无论他如何自爆圣灵,大结界都会将他的圣灵修复如初·作为代价,在小小的人界引发了数次天灾,死伤无数··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耶尔心想我就不信了,于是跑去了魔界,结果发现在魔界他也死不成。
契约之力比法则之力不遑多让,给人界传了几回瘟疫,又收割了一片人魂··那一刻,耶尔顿悟了“主神”这个词的残酷··主神,是不能死的。
神族可以灭亡、他被法则之力抛弃的父王可以死、杰拉尔斯可以死,但是他的死亡,却不被世界之力所认可··因为世界之力需要一个媒介与这个世界沟通··耶尔此时一心求死,便去求助了命运之镜。
命运之镜虽然是个大忽悠,但是对主神一向客气,特别明确地告诉耶尔,如果你想挣脱命运也容易,找个人替你就行了·至于找谁嘛,那还不好猜··耶尔看着命运之镜一副欠抽的样子,十分后悔没在神族灭亡的时候就将它抛进无尽的虚空里去。
求死不能的耶尔最后来到了人界·他漫无目的地在人界行走着,走过了好多因为他自爆圣灵而遭遇天灾和瘟疫的城市和村庄·看着人们痛苦的样子,耶尔忍不住想,为什么会有人有权力对他们做这些为什么那个人会是我于是他开始驻足,去帮助那些被他害得惨兮兮的人类。
耶尔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收拾着自己弄出的烂摊子·人界的居民对他一直都特别热情,而且还特别熟稔地喊他“尤利尔殿下”·耶尔就想,尤利尔如果能来当主神也不错。
起码那个孩子比自己冷静,也不懂伤人至深的爱情··不过耶尔很快就将这个想法赶出了脑袋·这倒霉差事,还是别拿来害别人了··在人界滞留了几年,耶尔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静。
如果主神不用自缚神塔,而是行走于他的信民之间,那么做主神也不错,起码走到哪里都有热茶和笑脸相迎··突然有一天,耶尔在一处城镇的外围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能量线,进而发现,它们不怀好意地连接在人界的各地,组成了一个足矣灭绝人界的献祭结界。
由于结界所用的能量全部都是契约之力,耶尔一时间解除不了,便稍微探查了一下,发现布下这个结界的人是撒旦··当时的人界,在尤利尔和撒旦数万年的竞争性经营下,已经处处绿荫人口兴盛。
可天族和魔族的繁衍十分困难,人口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呈现了逆增长··为此,尤利尔多次牺牲自己的圣灵之力来挽救同族的生命·而尤利尔的圣灵之力在人界也得不到补充,最初还看不出什么,几万年积累下来,有一次让撒旦发现,尤利尔在跟自己战斗时居然会体力不支。
撒旦便计划献祭人界,用那个力量打开魔界和天界的大门·这种事在撒旦看来,就好像是养了许久的牲畜,现在终于养肥了要宰着吃一样·但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只要不是主神做的,都会受到世界之力的惩罚。
所以说,基本上撒旦是打算用自己的命和整个人界来换天族和魔族的未来··在动手前,他将尤利尔约到了地狱之门前,说要与尤利尔决一死战,让尤利尔将天界军停在距离地狱之门外数公里处,他要单打独斗。
耶尔觉得撒旦做得如此明显,尤利尔不可能毫无察觉,可尤利尔居然真的照撒旦要求的做了·耶尔这才发现,一直跟随尤利尔的守护天使伊利斯,居然是撒旦在天族内安插的内应。
他在撒旦开始布结界那天,便一直跟在尤利尔身边,用自己的力量屏蔽了尤利尔对异常能量线的感知·他还对尤利尔说,既然是最后的战役,那么任何一个天族都有责任和权力来参战。
无论结局如何,他们愿意同大天使长同生共死巴拉巴拉··几万年来,伊利斯不顾自身安危对天族的守护,让尤利尔对他的话全然相信,这很像是耶尔当年对自己母亲的那种信任。
殊不知,最亲的人坑起你来,效果才更凶残··耶尔一怒之下现身,也没考虑什么杰拉尔斯的灵魂,直接就一掌劈向了撒旦,结果伊利斯竟然带着四千五百万天族布下结界挡下了他倾力一击。
耶尔根本没料到伊利斯会这么做,收手不及,就劈掉了当时天族的九成人口··尤利尔见状差点儿疯了,十分武断地认为同胞们一定是为了自己而死,激怒之下,大天使长操起审判之剑冲过来就打算弑神。
耶尔当时也被自己这一掌给劈懵了·觉得比起想灭绝人界的撒旦,还是自己更加凶残一些·本想对尤利尔引颈就戮了,随即他想起来,自己是主神,尤利尔虽然是自己的一部分,但是自己自杀都死不了,估计也很难让尤利尔砍死。
耶尔就想,当一个人求死不能的时候,原来会这么难受··简直比当年杰拉尔斯在他分娩时要杀他孩子那次,还让他难受··结果耶尔一个脑抽,觉得不如趁着尤利尔还没有品味到这种滋味的时候,就将他杀了吧。
于是就又一掌劈了过去··当然,大家都知道这一掌的结局就是,撒旦用灵魂誓约帮尤利尔挡下了那一掌,自己死了·可撒旦死去的同时,也血祭了整个人界,耶尔阻止不能,被尤利尔误会是他第三掌灭了人界。
从此人界沦为一片焦土,耶尔被黑得体无全肤·最令耶尔感到无语的是撒旦临死前的一句话,他说:“命运能不能战胜,总要战了才知道·”·当时耶尔并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因为耶尔根本无暇理会他。
尤利尔当时被人界的惨状激红了眼,险些堕天成魔·为了不让尤利尔堕落,耶尔将死去天族圣灵中的神圣之力全部提了出来,打开了天门··天门打开的瞬间,耶尔便不得不回去神塔,而天界对所有天族的召唤也唤回了尤利尔险些迷失的神智。
回到神塔的时候,耶尔才反应过来,献祭人界所获得的力量,并没有转化成法则或者契约之力,而是激活了生命之树·撒旦献祭人界也不是为了打开天界和魔界,因为他用魔神留给他的力量足以打开魔界之门。
撒旦是从人界那几次不同寻常的灾难中,看出主神醒来,便设了个套,引得主神将他杀死··被主神亲手杀死的灵魂,无论你是什么种族,都可以在生命之树上转生,成为天族。
这种特殊的自然现象叫做神之悲悯··这时,即便耶尔再不相信爱情,也不得不为魔王的爱而动容——这简直就是精神病加强迫症加偏执狂晚期··撒旦的灵魂就这样归于了生命之树,并重生成新的天界潜力最强大的撒拉弗,受到了法则之力最深的眷顾,并由命运之镜赐福,宣布他将成为新一任的大天使长。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命运之镜同时给出另外一个预言,说新的大天使长将会恢复世界的秩序,令法则和契约之力融合成统一的世界之力,为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稳定。
新秩序的建立便需要旧秩序的彻底消亡,毁灭旧秩序的人,便是先代的大天使长,同时,他的生命将化作新世界的基石··露娜的故事,结束在这个尤利尔早已知情的预言。
讲完故事后,露娜对尤利尔说:“耶尔曾在月神殿设下法阵,如果一段时间内无法接收到他的消息,便会让我这段影像觉醒·我猜,是你做了些事,让他沉睡了吧”·露娜的语气并无责备,而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哀伤。
尤利尔颔首道:“是的,尊敬的月神·为了不让父神干涉我要做的事,我不得不如此·”·露娜微微仰起头,合上双眼,眼角逐渐变得湿润·用一种温柔却低哑的声音,露娜说道:“耶尔,他从小就是一个温柔的孩子。
这个世界已经强加给他太多的不公·尤利尔,你本来应该是和他一样的人·我愿意相信,你也如他一般愿意为这个世界牺牲·如果你的死可以结束这一切,尤利尔,不要挣扎了,屈从于命运吧。”
尤利尔看着她眼角那完全源自真诚的泪水,心想,不管主神要求她对自己说这些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起码,月神对主神的情谊是值得尊重的··想到这里,他温声说道:“尊敬的月神。
很感谢您能告诉我这些事·可我想,您和父神都误解了我要做的事·那无关父神是怎样的人,又或者我的命运是什么·这个世界应该遵循世界之力的规律来运行,而不是掌握在心有私爱的神明手中。
我想做的,便是让神成为一种引导信仰的概念,而非有血有肉的人·这一点,我希望您能理解·”·听完尤利尔的话后,露娜的表情突然变得疑惑起来。
缓缓睁开眼睛,她轻声说:“尤利尔,你也学会了私爱吗”·尤利尔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即笑道:“私爱不用学习,它存在于每一个血肉之躯的心中。”
露娜静静地看了尤利尔片刻,眼中交织着哀伤和一种可以称之为眷念的情愫·最后,露娜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怎么忘了,你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怎么能相信你会畏惧命运和死亡·”·说到这里,露娜突然哽咽了一声,目光变得更加悲伤,一滴清泪滚落腮边,美丽的月神低喃道:“尤利尔,我要告诉你一个真相。”
☆、破誓·说着“我要告诉你一个真相”,露娜的身躯突然微微一颤,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讶,张开嘴,却再无法发声·她身上那件月白长袍上点缀的星辉闪烁着微光崩散开来,无数淡金色的光粒散入空中,最终模糊了她的容颜。
一直在旁沉默的艾玛兰德见状上前一步,聚拢灵魂能量的魔法已经亮在掌心,却被尤利尔抬手轻轻拦下··“没用的·”尤利尔轻声说:“她说不出主神不想让她说的话。
这是灵魂的禁制·”·艾玛兰德看着尤利尔并无波澜的眼睛,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殿下,您早就知道命运之镜的预言,是吗”·尤利尔微微侧过头,就从艾玛兰德眼中看到了分明的痛意。
笑了笑,他想道,如果知道露娜喊他来是为了说这个,应该找个借口将雷米尔支开的··轻轻“嗯”了一声,尤利尔说道:“人出生,大多都会走向消亡,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生命需要进化,永生并不利于这个世界的发展·”·艾玛兰德听得一愣,忍不住心想,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您的生死啊,现在这是讲这种宏观道理的时候吗·看出了他的想法,尤利尔轻轻一笑:“作为现存力量最强大的撒拉弗,我死了就会化作巨大的能量补充到这个世界中去。
而这个世界目前最缺的就是能量,所以我的命运才无可更改·可如果我们要做的事成功了,也许,我就不用死了·”·艾玛兰德听了又是一愣,眼中的痛意却渐渐消失,代之以无上的决心:“那么殿下,就让我们为了改变这个世界、也改变您的命运,放手一搏吧。”
尤利尔骗了艾玛兰德·他的命运无法更改,因为魔神的死,使得法则之力和契约之力发生了互斥,为了纠正这一点,必须有一股同魔神力量相反、却不输于魔神般强大的力量注入大结界。
所以当年,魔神约了主神共赴死地··可阴差阳错,主神并没有死成·这到底是出于主神自己不想死,还是真如露娜故事里所说,是法则之力和亚当一起保护了这个世界的神,尤利尔并不清楚。
他清楚的,只是命运之镜直达他心灵的预言:你将在绝望中消亡,那绝望将成为滋养新世界的土壤,从中萌生新的希望··不知为何,这个世界的因果选择了他,而非主神。
而尤利尔被命运之镜示警后,产生的第一个的想法是:绝望那是什么鬼东西·请原谅他的傲慢,尤利尔并非不理解绝望的定义,只是无法相信自己会产生那种毫无用处的情绪。
绝望的本质,其实不过是在无能为力下的自我沉沦·尤利尔从来认为,那只是一种短暂的情绪,会随着时间而淡去··所以,面对着路西斐尔将近未至的疯狂,尤利尔仍然觉得,这一切终将过去。
路西斐尔此刻正抱着他一步一步往传说中具有神力的圣湖里走·冰冷的湖水浸湿了他们两人的衣服,却因此能更容易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尤利尔搂着路西斐尔的脖子,心想,路西斐尔的体温怎么好像比自己的低了很多·路西斐尔一直走到齐胸深的地方才停下脚步,然后用满是期待的目光和不敢期待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尤利尔很诚实地说:“冷·”·路西斐尔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尤利尔在说什么··尤利尔便重复了一遍:“我冷·咱们出去吧。”
路西斐尔看了一眼尤利尔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几乎立即展翼而起,将尤利尔抱到岸边,迅速用火焰魔法烘干着尤利尔的衣服,同时用手搓着尤利尔冰冷的手,一边搓一边说:“怎么样,亲爱的,有没有暖和一点”·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看着路西斐尔快急哭了的样子,尤利尔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
既然这一切终将过去,为何还要拖着时间折磨他明明只是自己的私心,想要再多和他在一起,哪怕就多一天、一个小时、哪怕是一分钟··可这样不行啊,路西斐尔就要窒息了。
笑了笑,尤利尔握紧了路西斐尔的手,轻声说道:“已经不冷了·”·说完这句话,尤利尔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其实,他现在真的很冷,感觉似乎有一种自骨髓里发出的冷意正游走于全身,他花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有发出颤抖。
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圣灵之力的保护,他的身体确实耐不住饥寒,最近休息得又不好,于是,湖水的冷意就渗入了筋骨里·尤利尔刚想说“咱们还是回去吧”,就发现路西斐尔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晃了两晃,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拉贵尔收到路西斐尔的急讯时正在授课·于是他打破了自己“授课永远是学院第一顺位要事”的规矩,用传送符文直接从课堂上传到了光阴圣殿··接下来,他接诊了他从医生涯中第一位发热的撒拉弗。
看着尤利尔在昏迷中裹着被子不住颤抖的样子,拉贵尔只觉得嘴里一阵阵发苦,不过还是拿出了一瓶给圣灵阶级用的退热药,让路西斐尔帮尤利尔服下··路西斐尔接过那瓶低级药水,扶起尤利尔便往他嘴里喂。
可尤利尔的牙齿都在打战,完全张不开嘴,路西斐尔就将药水用嘴含着,一点一点撬开他的齿缝将药渡了过去··喂完药,路西斐尔嘴都没顾得擦便问拉贵尔:“他这是怎么了我之前也用了治愈术,还给他喂了治疗药水,可是都不管用。”
拉贵尔迟疑了片刻,有些神不守舍地说道:“他受凉了,所以有些发热·”·路西斐尔最初并没有反应过来拉贵尔说的是什么意思,因为不用说神圣阶级,连圣灵阶级都很少会感染人类的疾病。
当路西斐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在了当场·好在他只愣了片刻就缓了过来,用水系法术湮湿了一块手帕,帮尤利尔一遍一遍擦着额头和四肢··他做这些的时候,始终一言不发,表情淡淡,目光温柔。
可拉贵尔看在眼里只觉得瘆的慌,便说:“他的症状不重,发一下汗就好了·你别着急·”·路西斐尔朝拉贵尔微一颔首,说道:“谢谢您。
我知道了·麻烦您来这一趟,真不好意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片刻没有离开尤利尔,手上擦拭的动作也没有停·可拉贵尔却发现他的手正在细微地震颤,眼底沉着一团混沌的恐惧,似乎已经将他整个灵魂卷入其中。
拉贵尔看着实在难受,便从室内退了出去·直到走出了外间的会客室,拉贵尔一拳打在走廊的墙壁上,然后扶着墙壁颓然跪坐在地·他对尤利尔目前的病症,也真的是无能为力。
·尤利尔再醒过来的时候,正是深夜,很难得的,路西斐尔并不在他身边,可他隔着墙都能听见萨麦尔极具穿透力的哭声,便出声说:“萨麦尔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尤利尔轻轻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心想,自己这约束圣灵的技术真是登峰造极了,不但拉贵尔没看出来,连这神赐的身躯都能染上感冒。
听见他这边的动静,阿米尔飞快地从外间敲门进来,抱着哭声嘹亮的萨麦尔,阿米尔也哭得一脸凄切:“殿下,萨麦尔殿下他从你下午离开的时候一直哭到现在,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们家殿下让我看着办,可是这哪是看着办的事啊·再这么哭下去,这不是要哭坏了吗”·尤利尔听了连忙将萨麦尔接过来·萨麦尔就像是被虐待的小动物突然见到了妈妈一样,紧紧扒着尤利尔的前胸,趴在他心口的位置哭得更加凄惨委屈。
尤利尔在心里将路西斐尔骂了一万遍,然后抱着萨麦尔轻轻拍着·萨麦尔很是受哄,没拍几下就含着眼泪睡着了·尤利尔心想将他放在床上好好睡,结果身子刚往前一探,萨麦尔立即抽噎了两声。
尤利尔便不敢将他放下了,向阿米尔点了点头,示意他出去休息,自己抱着萨麦尔轻轻躺下,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小婴儿的背·看着萨麦尔趴在自己胸口睡得香甜的样子,尤利尔突然就理解了主神对亚当的一些纵容。
就在尤利尔抱着萨麦尔快要一起睡着的时候,他突然被风精灵的振翼声惊醒·睁开眼,刚好看见亚列的传讯,说的是,路西斐尔居然大半夜跑到光照圣殿去,要求加百列帮他恢复圣光大教堂的神坛及圣水供应;如果短时间内修复不了,便要求再借一次时间之镜。
而加百列已经同意了·亚列说,他觉得尤利尔大概需要知道这件事,便深夜传讯了··尤利尔觉得,亚列真不愧是天界百事通,这消息网,真是及时又广阔。
于是,难得有了几分睡意的尤利尔再次失眠·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的约线,尤利尔觉得事已至此,就只能快刀斩乱麻·毕竟偷来的幸福早晚都会变质,多握住一天,其实也于事无补。
当路西斐尔回到光阴圣殿的时候,首先听到的就是萨麦尔的哭声·他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毕竟他离开的时候,萨麦尔就在这样哭·可走进卧室,他就看见拉贵尔一脸失神地坐在尤利尔的床头,手里还握着尤利尔的手,眼睛也盯着尤利尔的脸,可整个人就像是一尊雕塑,不动也没有表情。
萨麦尔此刻正趴在尤利尔胸口哭,手里紧紧攥着尤利尔的头发,阿米尔不敢硬拽他,用两手扶着他的腋下急得满头大汗··路西斐尔快步上前,拉住萨麦尔的手微微一用力,便将小婴儿的手掰开,然后塞进了阿米尔怀里。
萨麦尔因此哭得更加卖力,结果换来的是路西斐尔一声压抑的怒吼:“都给我出去”·拉贵尔被他吼得回过神来,却仍有些木然地说道:“如果再找不到方法解除契约之力对他圣灵的惩罚,他活不久了。”
路西斐尔对拉贵尔的这句话并没有反应,他只是单膝跪在床上,然后俯下身,将手指轻轻地插在尤利尔鬓边的白发里,柔声说道:“亲爱的,你等到天明·我们去圣光大教堂完成灵魂契约,我便带你去解除誓约,好吗”··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路西斐尔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仿佛在等着尤利尔在下一秒的回答。
可他等了一分钟,等了十分钟,等到拉贵尔再也看不下去,出声道:“他现在听不见你说话·”·路西斐尔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声音甚至比刚刚还要柔和:“怎么能听不到呢。
他不是变得跟人类差不多了吗是吧,亲爱的,其实我说话,你都能听见·”·人类在弥留的时刻,听觉反而灵敏,那是为了能够听见天国或者地狱使者的召唤。
拉贵尔明白路西斐尔的意思,可尤利尔此时连瞳孔都没有了反应,怎么可能听得见人说话··拉贵尔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他离开的时候,尤利尔只是普通的发热。
可阿米尔却在凌晨的时候突然传讯给他说,尤利尔的状态看着不对,让他快来看看··拉贵尔不到一分钟便赶了过来,结果一查之下,发现尤利尔对外界所有的刺激都失去了反应。
如果不是心脏还是在微弱地跳动着,几乎就跟一个死人无异··阿米尔听了拉贵尔的描述,连忙就要给路西斐尔传讯·拉贵尔赶紧嘱咐他,别把具体情况告诉路西斐尔,就说萨麦尔哭得太厉害,吵得尤利尔休息不好。
最终,路西斐尔也没等到天明·他先是给拉斐尔传了个消息,让拉斐尔将事先准备好的生命之花带来给他·拿到花后,便抱着尤利尔离开了··拉贵尔看见生命之花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可看着路西斐尔仿佛失去了灵魂的目光,什么话都没能问出口。
拉斐尔也皱着眉,问拉贵尔道:“拉贵尔老师,尤利尔这是要死了吗”·拉贵尔听了全身一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梦呓般说道:“他不会死的。
路西斐尔不会让他死·”但是,等他醒来会不会生不如死,就不知道了··拉斐尔叹了口气,说道:“我真不明白路西斐尔为什么要这个样子·不是说破除誓约后,拿走的是他的爱情吗尤利尔如果还爱他,他不吃亏啊。”
拉贵尔心想,能用吃亏不吃亏来衡量这件事,拉斐尔还真是个孩子··☆、不爱了·作者有话要说:这不是更新=v=·致我亲爱的读者:作者有事,本文停更一个月,谢谢收藏本文的亲,这个文不会坑哒·拉贵尔在尤利尔被带走后并没有离开光阴圣殿,而是叮嘱阿米尔先回光耀圣殿。
毕竟经过破誓,路西斐尔和尤利尔之间,可能短期内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如果让尤利尔回来的时候看见阿米尔,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刺激··遣走了阿米尔,拉贵尔便抱着萨麦尔坐在圣殿门口。
心想,尤利尔即便会因为失去了路西斐尔的爱难过,可看见孩子,多少也会振作一些·而自己要如何安慰他呢尤利尔活了几万岁,从来也没有遇到过需要被安慰的情况。
哪怕是当年开启天门时天族几近覆灭,尤利尔都是自己慢慢平复了情绪·那么,这一次,同天族的覆灭比,应该不算是更严重的事情吧··在拉贵尔的忧虑中,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夜又一天。
就在夕阳西下,整个圣都被橙色的光芒笼罩,一抹夜空的幽蓝已经隐隐出现在天边时,尤利尔终于回到了光阴圣殿··尤利尔是自己展翼飞回来的,巨大舒展的六翼笼着神圣之力的金晕,一头银发恢复了以往的光泽,降落时,脚尖轻轻点地,笔直修长的腿已经又可以支撑他的身体。
·拉贵尔连忙上前一步·他怀里的萨麦尔本来已经哭得脱力睡着了,可却在此时突然醒了过来,对着尤利尔的方向挥舞着小胳膊,嘴里“呀呀”地叫着。
尤利尔缓缓地转过身,仿佛是因为萨麦尔出声才注意到长阶上还站着人·他的目光平静又清冷,落在拉贵尔脸上停留了片刻,却依然静无波澜··就当拉贵尔忍不住怀疑尤利尔是不是认不出自己了的时候,尤利尔轻轻对他点了下头,温声说:“拉贵尔。”
拉贵尔被他这一声脉脉的呼唤喊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怀中的萨麦尔则不停踢着小脚,用力将手伸向尤利尔的方向,嘴里不停“啊啊”地呼唤。
拉贵尔连忙快步走到尤利尔面前,将萨麦尔抱向他··尤利尔看着萨麦尔,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就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一样··拉贵尔被他吓得不轻,刚想出声询问,就见尤利尔将手伸向了萨麦尔。
在萨麦尔开心地握住他手指的瞬间,一道微茫闪过,萨麦尔便垂下脑袋又睡了过去,脸上还带着因为看见尤利尔露出的甜笑··拉贵尔心想,难道是解除誓约的法阵出了什么岔子。
我怎么觉得尤利尔这状态不对啊··尤利尔此刻已经从他手中接过了萨麦尔,将小婴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轻声说:“已经没事了·萨麦尔该睡觉了。
你也回去吧·有事咱们明天再说·”然后也没等拉贵尔的回答,直接挥手拉出了通往自己卧室的传送门,迈步走了进去··拉贵尔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扇传送门便一闪即逝。
在尤利尔刚刚站立的地方,唯余晶石的地面反射着夕阳仅剩的余晖,金色与银色的光芒交织在一处,就像是无数个夕阳西下的时刻,坐在这个宫殿门口的那两个人被风吹在一起的发丝。
最后的夕阳余晖在此时落尽,光明猝灭,圣都大街小巷的灯火瞬间点亮,唯余光阴圣殿沉没于暗夜中··拉贵尔忍不住望向光耀圣殿的方向,那座崭新的宫殿此刻灯火通明,昭示着它的主人此刻正在宫殿之中。
这时,一道绿芒突然闪现在他面前·拉贵尔伸出手,一只风精灵便停落在他指尖,递给他一张轻薄的魔法纸··魔法纸上用一抹轻快的笔锋写着:拉贵尔老师,前一段时间米迦勒圣灵受创,承蒙您的照顾。
请问您方便参加今晚月出时分在光辉圣殿举行的康复晚会吗落款是:您的学生路西斐尔·在名字下面还写了一行小注:虽然觉得有些多余,但还是拜托您不要将此事泄露给然德基尔阁下,听说那位阁下最近心情十分糟糕,我想他应该是不适合出席任何喜庆场合的。
拉贵尔此时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但他真心产生了一种将这张魔法纸嚼碎了吞下去的不优雅的冲动··拉贵尔知道自己曾经被主神拿走过爱情··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世界之力将一个人的感情拿走时,并不会剥夺他的记忆,但却将那些与爱有关的点滴感动和喜悦,都变成了平淡无味的琐事。
所以拉贵尔还记得自己爱过贝尔芬格,并且曾经甘愿为他孕育过一个孩子·只是很不幸的,他追随贝尔芬格到魔界后,他的身体经受不住孕育的痛苦,却还打算苦撑。
为了挽救他的性命,尤利尔弄掉了他的孩子,还将他强行带回了天界,并求主神拿走了会害死他的爱情··当时同贝尔芬格在一起的记忆,在拉贵尔脑海中已经不再鲜明。
拉贵尔猜到,那并不是因为这些记忆不值得珍藏,而是神力将它们淡化了,让人想起来时,只觉得那不过是过去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回到天界后,拉贵尔一共见过贝尔芬格两次。
第一次,是在几千年前的人界·当时他奉神命协同尤利尔去追查一只会散播瘟疫的魔物,结果发现魔物的制造者就是贝尔芬格·发现罪魁祸首后,他自然要对贝尔芬格出手,尤利尔还从中拦了一下,可贝尔芬格却迎着他的攻击挨了他一个圣光弹。
被打中后,那个大恶魔脸上的笑容甜得就像是偷到了糖吃的孩子,结果还没笑到三秒,就被尤利尔一剑给劈飞了,连带着将那个魔物也劈了个稀碎··对于当时的情况,拉贵尔只对尤利尔评价道:“别看你平时看起来沉静又冰冷,有时候还真是火爆得令人发指。”
第二次看见贝尔芬格,就是在魇怪深渊的时候·这次是贝尔芬格主动找上了他·引他来见面后,贝尔芬格便只是看着他,什么都不说·拉贵尔被他看得心烦,强忍着他露骨的目光,拜托他向尤利尔伸出援手。
拉贵尔知道自己当时是存心利用贝尔芬格的爱情,但事后却并未因此产生内疚··拉贵尔曾经认真思考过自己的反应,设想对方如果不是贝尔芬格,而是其他任何一个对自己不存恶意的人,恐怕自己都无法做到如此无动于衷。
再看如今的路西斐尔,凌晨时走的时候,还是一副仿佛今生已经到此为止的绝望模样,等到回来时,便已经华丽转身,连过渡都不需要便可以谈笑风生··这就是世界之力,它强大又精确,专治强迫症和偏执狂。
此时此刻,拉贵尔只恨世界之力偏心,怎么没将尤利尔也一起给治了··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情,令在学院里避世惯了的拉贵尔有些猝不及防··那日,他并没有去参加米迦勒的康复晚宴,后来听说那场宴会被迫中止,原因是魔界正在将鬼域并回,而鬼域空间移动的时候产生了巨大的虹吸力,导致了强级飓风。
飓风一路席卷,风力不见减弱,正朝着帕格特瑞进发·驻守帕格特瑞的卡麦尔组织能天使拉设结界企图阻止飓风灾害,却无法对抗自然之力,因而向至高天求援··天界立即派出两方面人手。
一支队伍以拉斐尔为首,加百列辅助,去对付正在增强的超级飓风;而另一支队伍由米迦勒为首,亚纳尔辅助,直奔鬼域,打算阻止它与魔界合并··卡麦尔则奉命退回驻地镇守天门,以防魔族趁乱偷袭。
就在拉斐尔与加百列费力支撑结界阻止飓风、而米迦勒也同护卫空间合并法阵的鬼族和魔族交上手的时候,卡麦尔捕获了一名魔族派往帕格特瑞的间谍·据那名间谍招供,鬼界同意并入魔界的原因是魔界掌握了鬼王的卵。
由于路西斐尔知道鬼王的卵此刻正在龙岛,便向神圣议会陈情·然德基尔便拜托路西斐尔前往龙岛,取回鬼王卵·这样既可除去天界的一大威胁,还可以阻止鬼域和魔界的合并,削弱魔界的力量。
路西斐尔深知龙族重诺,那鬼王卵是被尤利尔寄存在瑟拉处,那么如果想顺利从瑟拉手里要到卵,就必须有尤利尔的首肯·出发前,他便先拜访了光阴圣殿,邀请尤利尔同往。
尤利尔称要照顾萨麦尔,推拒了路西斐尔的邀请·但他给了路西斐尔一封信,写明了让瑟拉将鬼王卵交给路西斐尔,并叮嘱瑟拉要妥善处理,避免鬼王降世为祸。
结果尤利尔一语成谶,路西斐尔刚拿到石卵,鬼王便破壳而出,并以鬼族至高的藏匿术迅速消失·龙岛因此大乱,龙族族长因此事降责瑟拉·路西斐尔行事素来有担当,将鬼王逃脱的责任揽上了身,便滞留龙岛,协助瑟拉他们追捕鬼王。
追捕鬼王的过程中,龙岛加强了自身的防御法阵,并重点防护了他们的孵化所和育婴地,结果,就在清理孵化所的过程中,他们发现遗失了一枚龙卵··纯血龙族的子嗣比没有生命之树的天族还要艰难,龙卵遗失在龙族来说是天大的变故。
龙族族长不惜启用血源魔法询问先祖,调查龙卵的去向·结果发现,龙卵并非被鬼王所盗,而是被魔界的一名召唤师以上古时代失传的秘术召走了··这个发现令龙族全族震动。
要知道,如果龙卵真能被隔空取物的方法套走,他们龙族也就离灭绝不远了·族长和长老们立即向魔界声讨,要求魔界交出龙卵和偷取龙卵的召唤师··魔界此刻正忙着并入鬼域,并与米迦勒打得不可开交,哪有工夫理睬龙岛。
几番无视之下,龙岛也不顾与天界的协议,爆出鬼王现在就在龙岛的消息··哈尔帕斯立即质问阿加雷斯此事真假,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火冒三丈·但阿加雷斯随即表示,他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可以保证鬼王的安全。
哈尔帕斯哪还再信他,便要率领鬼族打上龙岛·可苦于他不知道龙岛的入口,便向席欧乌尔施压··彼列应对米迦勒正吃紧,哪敢让鬼族这时候撤军·连忙向龙岛提出要求,让他们交出鬼王并保证鬼王的安全。
作为交换,魔界会交出偷取龙卵的召唤师,并可以同龙岛签订协议,魔界绝不会在龙族不自愿的情况下将其引渡至魔界,还可以交还多年来死于魔界的龙族骸骨以及帮助骨龙解除怨气。
对于在上古时代大量同胞被魔族拐跑的龙族来讲,这个条件实在太过优渥·龙族族长便以“瑟拉只是以个人名义托管鬼王卵,但既然鬼王已经降世,便不属于卵的范畴。
由于鬼王已经危及龙岛安全,龙岛有权处置鬼王”为由,想打发路西斐尔回去··路西斐尔知道龙族的打算,但也不希望就此罢休危害天族的利益,便甩脱了龙族的监视,自行去追捕鬼王。
龙族见走脱了大天使长,怕节外生枝,迅速答应了魔界的条件·彼列为表诚意,很快便将那名走私珍兽的惯犯召唤师以及一堆龙族散落在魔界各处的骸骨奉上··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那名召唤师只是一名低等魔族,无意中得到了一张高阶召唤符文,也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坏,竟然让他召唤到了纯血龙族的卵。
此时,刚好第一狱有人高价收购龙卵,他便将龙卵脱手了··龙族族长听说这召唤师居然敢把自己的子孙给卖了,一怒之下将他打了个稀巴烂·然后继续责成魔界调查龙卵的去向。
结果查来查去,居然查到了一名魔界的不速之客,那就是大天使长路西斐尔··其实,魔界的黑市向来以保护客人隐私着称·可路西斐尔当时收合欢鸟和龙卵的时候太心急,出价本来就很是惹眼,再加上有些人暗中做了手脚,便让他在魔界的交易留下了痕迹。
调查出这个结果,彼列简直喜闻乐见,连忙将调查结果一式两份,一份发给了龙族族长,一份交到了卡麦尔手中传去了至高天··龙族族长看见这个结果自然是勃然大怒,将路西斐尔也列上了追捕名单,下令就算是将龙岛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大天使长和鬼王。
天界那边却很是纳闷,大天使长买龙卵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孵出来当坐骑而且,作为大天使长,私入魔界黑市,这显然是触犯《神圣法典》的。
这时候,就有几个反对路西斐尔的人站出来弹劾他,要求他交出龙卵缓和与龙岛的关系,并根据《法典》领罚·而支持路西斐尔的天族也不希望龙族因为这件事倾斜到魔族那一边去,同时也认为路西斐尔做这件事必有隐情,便向神圣议会提出申请,要求召回大天使长问清楚。
难得这两方面的人殊途同归,可神圣议会并没有权力发出神圣诏令,便向米迦勒传讯,让他对路西斐尔发出神圣诏令··米迦勒听了事情的原委后,将一干神圣议会的人骂得狗血淋头,说他们简直昏了头了,居然相信魔界的挑拨,还说路西斐尔在龙岛为了天界的利益只身犯险,而你们这些胆小如鼠的官僚就知道坐享其成不说,还拼命拉后腿。
最后他坚决拒绝了神圣议会的要求··然德基尔便劝他说,如果龙族也加入到反对天界的战斗中来,对天界军来说实在不利·天界就是在数万年前也致力于同龙岛交好,如今更应该避免不必要的争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然德基尔的措辞正好捋了米迦勒的逆鳞,米迦勒火冒三丈地呛声他说,就是一万个龙岛打过来,他也不怕··这话也不知怎么就传去了龙岛·龙族族长一怒之下居然真的派军增援了魔军。
由此可见,龙族也是一堆暴脾气··所谓祸不单行,拉斐尔在那超级飓风中心,发现了一股扭曲空间之力,这也是他不能完全收服这阵飓风的原因·据加百列研究,那扭曲空间的力量,是空间转移法阵应用不精确导致的罕见现象,却不知为何没有影响鬼域和魔界的对接,反而在人界形成了席卷一切的飓风。
由于拉斐尔和加百列都未成年,力量尚不完全,全力施为只能将飓风控制在原地·可那飓风在原地居然都能卷起地壳增长自身·随着时间的推移,加百列他们就有些体力不支。
如今的天界,真可谓是内忧外患··拉贵尔回顾着这一系列的神展开,突然发现,一向喜欢揽事的尤利尔,在这诸多事件中的存在感居然微乎其微,这实在有些不太寻常。
☆、事态·拉贵尔倒不是怀疑尤利尔什么,只是担心尤利尔为情所伤心灰意冷··这些天,他每次去光阴圣殿的时候,尤利尔不是抱着萨麦尔站在窗前发呆,就是躺在床上对着睡着的萨麦尔发呆。
总之,他所有的动态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发呆··不过尤利尔除了发呆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异常表现,就是谈到路西斐尔时,也没有过刻意回避·就路西斐尔在龙岛的作为,他还点评说:“再弱小的民族,也不喜欢□□涉内政。
无论是鬼域还是龙岛,天族都应该尊重他们本身的意愿·就算让路西斐尔捉到鬼王又怎样,鬼王如今并无作恶,他杀不得也打不得,带回天界来,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明摆着让人扣恃强凌弱的帽子,只为一时意气,便轻率行动,大天使长还是太年轻了·”·拉贵尔看着他平静的面孔,心想,如果不是你发呆太多,我真要相信你其实根本没受什么影响了。
可是你再这样将自己关着发呆下去,恐怕脑袋上都要长出蘑菇来了··就在拉贵尔正在思考如何开解尤利尔的时候,一封闪着金光的信件被风精灵传送到尤利尔手中。
尤利尔展开信件,发现是一张神圣议会的紧急招募邀请函,上面简单写着超级飓风已经不受控制,朝着帕格特瑞袭来,可能会危及天门安全,要求全体神圣阶级在政厅开会。
然后,不到三秒,拉贵尔也收到了一封内容相同的信件··尤利尔将手中的魔法信纸一扬,信纸便化作了金色的光屑·站在细碎的光屑中,尤利尔面无表情地对拉贵尔说:“你就说我病了去不了。
什么病你看着编·”说完就躺回床上,将萨麦尔搂进怀中,看着他儿子继续发起了呆··萨麦尔感觉到尤利尔的拥抱,嘴角冒出了一个充满喜悦的泡泡,咕哝了一声也往尤利尔怀中挨了挨。
拉贵尔只觉得这幅场景似曾相识,然后突然发现,萨麦尔的眉眼脱了初生时的水肿,居然越长越像路西斐尔了··尽管拉贵尔已经下了力气劝说,尤利尔仍是没能跟着他去政厅报到。
神圣议会本来对尤利尔这种十请九不到的行为早已见惯不怪,可如今天界面临威胁,作为唯一闲置中的撒拉弗,尤利尔便吸引了大家的诸多注意,纷纷要求尤利尔无论如何也要出面。
就在他们决定出动议会长亲自去劝说时,龙岛那边又传来消息,说路西斐尔先龙族一步找到了鬼王,龙岛为了防止他们走脱,设置了屏蔽传送符文的结界,结果路西斐尔硬闯了出去。
在路西斐尔硬闯的过程中,还弄坏了龙岛的防御屏障,让龙岛现世,等于单方面撕毁了天界与龙岛的和平协议·龙族全族对此事都十分愤慨,强烈要求天界给龙岛一个交代。
神圣议会对这件事可谓是始料未及·连亚列都忍不住心想,路西斐尔真是擅长制造惊吓啊,我们殿下至今没让他的惊吓给连累死,也算是命大了··可还没等神圣议会开始讨论这件事,亚纳尔又传消息来说,米迦勒率一队技术流的座天使,一行十一人企图深入鬼域破坏空间转移及融合法阵。
岂料鬼域转移法阵的效率太高,米迦勒刚刚潜入不久,鬼域便消失了·此刻米迦勒恐怕已经深陷魔界·在魔界,天族被契约之力所限制,如今两界又在开战,恐怕米迦勒他们会遭遇不测,请神圣议会紧急商议对策。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亚纳尔的消息刚刚传到,然德基尔便忍不住地一阵咳喘,待到消息传完,然德基尔已经咳得趴在桌上起不来·他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握着一只青色的皮囊,将皮囊里的东西倒进嘴里含了好几颗,才渐渐缓过气来。
亚列则扶着额头心想,米迦勒真不愧是跟路西斐尔一天生的,从星相学的角度,这俩人的行为模式如此相像,也是合情合理··殊不知,此刻阿加雷斯正传讯给尤利尔说:一切都按照计划执行。
米迦勒已经中了激将计身陷魔界;鬼王也受到了鬼域回归的召唤,被血源结界强制召回·此刻路西斐尔正在人界搜寻鬼王的下落,估计没多久就能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了,让尤利尔提前做好准备。
尤利尔关闭了传讯的通道,抱起正挥动着小手求关注的萨麦尔,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吻·心想,路西斐尔并不傻,当一切摆上台面后,他一定能猜到这些事的来龙去脉。
不再爱自己的路西斐尔,就不再是一只傻白甜的羔羊,只怕应对起来,要有几分伤神··就在尤利尔一阵失神的时候,萨麦尔“呀”了一声,撅起小嘴,在尤利尔下巴上印了个充满口水的亲亲。
尤利尔被他亲得回过神来,看着萨麦尔与路西斐尔如出一辙的清澈湛蓝的眼睛,想到接下来即将要做的事,忍不住抱紧了萨麦尔,将脸搁在他淡金色的小脑袋上,苦涩难言地闭上了眼睛。
萨麦尔显然是被抱得紧紧的很有安全感,便开心地又“呀”了几声··尤利尔心中的苦涩一淡,心想,多好啊,我还有萨麦尔··无视了神圣议会催命一样的邀请,尤利尔抱着萨麦尔用空间魔法传送到了神塔。
主神沉睡后,为了保密,神塔的日常活动并没有中断·此刻仍有很多唱诗天使围绕着神塔吟唱着圣歌,将歌声化作愿力,融入到大结界里去,一方面是为了表达对主神无私守护的感念,同时也使得神塔无论日夜都被淡金色的微光笼罩。
可那些天使并看不见神塔内的情形··尤利尔的落点就在主神空荡荡的神座前,此刻空阔的神殿里,只有无尽的圣光在墙壁和立柱间流淌,就像是一池金色的水波··萨麦尔似乎对这里的空旷十分不喜,往尤利尔怀里钻了钻,低声地“呀”了一声表达了他的抗议。
尤利尔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举步走上了神座,坐在了那个代表了永恒的位置之上·尤利尔对着天顶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大结界的能量线从天顶盘旋而下,缠上了他的手臂。
一股巨大的悲怆瞬间击中了尤利尔的胸口,他却不以为意,轻声念出一串发音奇特的吟唱·接着,就见一道白炽的光芒骤现,将神座整个遮蔽起来,就好像每次主神的驾临。
尤利尔站起身,缓步走下神座·他怀中的萨麦尔被刚刚的场景给吸引了注意,对着那道留在神座上的白色光芒兴奋地指指戳戳,嘴里“呀呀”地叫着··尤利尔对着萨麦尔微微一笑,说道:“阿父厉害吧。
连神都能伪造·”·萨麦尔眨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对着尤利尔咧嘴一笑,仿佛在说:阿父说什么都是对的··尤利尔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轻声说道:“傻儿子,你这副傻样子,跟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
神圣议会在给尤利尔发了不下五次与会通知未果后,又接到帕格特瑞的传讯,说眼看便要压入城内的飓风突然间从内部塌缩了,天门的危机就此解除·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加百列和拉斐尔只觉得那真是神的奇迹,然后他们就接到了神圣诏令。
这时,所有与会者的指间也都亮起了诏令金色的光芒·而依然在跟魔军战斗着的力天使军团,则收到了至高天的撤军命令··鉴于米迦勒失踪到了魔界、路西斐尔未归,能够发出诏令的是谁、解除了帕格特瑞危机的又是谁,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于是整个神圣阶级都欢欣鼓舞,一窝蜂地冲上了神塔·就连失踪多时的路西斐尔,也应神圣诏令的召唤,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天界面临的危机,至今还没有完全解除。
魔界如今吸纳了鬼域,实力大涨;同天界交好的龙岛,却因为鬼王的事与天界接近决裂·鬼王这件事,要说其中最关键的两个人,自然是将鬼王卵送到龙岛的尤利尔,以及不小心令鬼王走脱、还跑去魔界买了人家龙岛一颗纯血龙卵的路西斐尔。
·路西斐尔是与会的神圣阶级中最后一个抵达神塔的·此时,然德基尔已经将整件事的经过向“主神”做了汇报·他的言辞中肯客观,并没有带有半分的臆测,仅仅陈述了目前神圣议会掌握的情况。
可他说完后,拥护路西斐尔和不服路西斐尔的两派人便开始了唇枪舌战·至于两边都不沾的那些,自然是秉承着一切有主神定夺的原则,沉默一旁··路西斐尔赶到前,舌战的两方已经吵得白热化了。
尤其是不服路西斐尔的一方,已经将他与尤利尔的事拿出来当做攻击他品行不端的武器·尤利尔则仿佛没听见一般,只哄着萨麦尔,在他耳边说着:“儿子,这世上但凡能靠武力解决的问题,都不用吵。
谁的拳头硬谁说得算,打不服就干脆打死·”·他的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争吵的双方听见·拿尤利尔说事的那位座天使略一思及这位的武力值,立刻缄口不语。
站在尤利尔身边的拉斐尔见状对他一阵侧目,加百列却憋不住直笑··这时,路西斐尔刚好走了进来·出于对执掌光明的大天使长的礼赞,满室金色的圣光在这一刻全部向门口聚拢而去,落在少年灿烂的金发上,落入那双湛蓝清澈的眼睛里。
仿佛完全没有受到连日奔波的影响,路西斐尔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礼服,嘴角含笑,无暇的面孔被圣光笼罩着,那种源自神赐的圣洁和荣耀充满了无形的压迫感,令神殿中的神圣阶级瞬间停止了争吵。
萨麦尔在看见路西斐尔后立即朝他的方向伸出手,想是多日不见,对他这位父亲甚是想念··路西斐尔的目光却只是淡淡扫过他身上,接着对抱着他的尤利尔略点了下头以示问候,然后走到神座前单膝下跪,说道:“我一时不察,令鬼王走脱。
请父神降罚·”·“主神”尚未开口,便有两人抢着说话··一个人是拉斐尔,他一如既往地越众而出,话锋直指尤利尔:“父神,如果不是尤利尔将鬼王卵带去龙岛,哪有这么多麻烦要罚,也要先罚尤利尔吧”·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另一个人是卡麦尔,他几乎与拉斐尔同时开口,说的却是:“父神,鬼王的事是一方面,还是得让路西斐尔殿下先解释一下私入魔界购买龙卵的事,和破坏龙岛结界的事吧”·萨麦尔则因为没有要到抱抱,十分委屈地趴回尤利尔怀中,包着一包眼泪一脸控诉地看着跪在神殿正中的路西斐尔。
尤利尔微微一笑,对萨麦尔柔声说道:“还有阿父爱你·”然后趁着萨麦尔笑出来的瞬间,对他释放了一个睡眠魔法··拉贵尔此刻正站在尤利尔身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倍觉心塞的同时,就见尤利尔抬手将萨麦尔塞了过来。
拉贵尔连忙将孩子抱住,此时尤利尔已经走出了位列··走到神座的台阶前站定,尤利尔对拉斐尔说道:“拉斐尔殿下可知我将鬼王卵送去龙岛的用意”·拉斐尔在鬼域现世的时候,正忙着为米迦勒治伤。
他只知道尤利尔是被路西斐尔抱到龙岛的,到了龙岛第一件事就是生孩子·当时他实在懒得理这俩人的事,便以为是尤利尔要生了,路西斐尔就把他从至高天给接到了身边。
尤利尔临产的时候,他就在神庙内,那一番折腾他也看在眼里,于是他光顾着吐槽尤利尔矫情了,根本就没注意鬼王卵的事·后来龙岛出事时,他正焦头烂额地对付飓风,掌握的信息仅限于知道那个害路西斐尔倒霉的鬼王卵是被尤利尔弄去龙岛的。
此时,被尤利尔一问,拉斐尔自然不明所以·可他脑子反应毕竟是快,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将一个祸世的东西放在龙岛置之不理就不对”·他这句话,其实也不是毫无道理。
路西斐尔便顺着他的话问道:“其实,我也想知道尤利尔殿下将鬼王卵留在龙岛的用意·以及,为何您不将此事尽早呈报给神圣议会”·尤利尔看着路西斐尔脸上淡淡的笑容,心想,这小子笑里藏刀的时候,原来看起来是这般模样。
☆、对峙·在路西斐尔被取走了对他的爱后,这是尤利尔第二次正面与路西斐尔交流··第一次,是路西斐尔邀请他一同前往龙岛·那时路西斐尔眼中虽然有礼貌疏离,但却无敌意。
而此时此刻,尤利尔却能分明地感受到他的敌意··暗暗感慨路西斐尔还是太年轻,锋芒毕露了些,尤利尔错开与他相对的目光,看着神座前的台阶,轻声说道:“鬼王在三万年前曾因人类偷袭而死。
死前立誓,重生出世后必血洗人世·龙岛的秘术可以净化怨念与黑暗,我便拜托大祭司将其净化·鬼王当年为稳定人界,曾贡献一身力量,作为受益者,我不想伤害他转生后的灵魂,故而想对神圣议会隐瞒此事。
若我行事有违法典,我愿意受罚·”说完他微微转身,清冷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路西斐尔身上:“这件事,我从始至终,并未对你隐瞒·请问路西斐尔殿下,您又是为何才将此事说破”·对于这种超越了世界之力的问题,路西斐尔当然无法回答。
他曾因为爱,对尤利尔所有的作为都支持默许,可如今爱没有了,剩下的便只有疑惑·可他知道这种疑惑对自己不利,便将其刻意藏好,坦然回望着尤利尔的目光,说道:“曾经我对殿下情根深种,自然不会对您的作为有所怀疑。
说到此事,我还想问殿下,是用了什么方法,迷惑了我的心智”·路西斐尔的语速不快,声音清和自然,没有带上任何具有感□□彩的润饰,也因此听起来颇有信力。
尤利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路西斐尔的用意·他此刻,恐怕也知道目前的形式对自己不利,无论是鬼王逃脱的事、私入魔界的事,还有就是他心知肚明的,活祭生灵和无罪之魂的事。
桩桩件件,都能将他的声望重创·想要绝处逢生,自然要另辟蹊径·路西斐尔已经忘记曾经的深爱,自然无法解释自己做这一切的动机,便将过往的一切推到了惑心之术上。
这个反应,真是又快又狠··他的话,在神圣阶级的队伍里激起了一阵骚动·本来,对于大天使长与尤利尔之间突如其来的爱情,神圣阶级就很难接受·如今如果说是中了惑心的魔法,倒说得通了。
人群中便开始有议论纷纷,很多人看向尤利尔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不怀好意的揣度·甚至有人在人群中已经开始指摘尤利尔不知检点··尤利尔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悲凉之意,虽然回复的话已经就在嘴边,却觉得喉咙里有些发哽,一时难以出声。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把温雅的声音,带着隐忍不住的愤怒与冷意说道:“路西斐尔,你不要太过分”·尤利尔微微闭上眼,便感觉到拉贵尔脸上因愤怒泛起的红晕、以及眼中不加掩饰的回护。
路西斐尔显然没有料到拉贵尔会公然替尤利尔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微讶,然后带着不含诚意的歉意微笑对拉贵尔略一颔首,又将玩味的目光落在尤利尔身上··尤利尔知道他这是心存挑衅,便冷冷说道:“你先是因疏忽致鬼王降世后脱逃、然后又不顾龙族劝阻前去追捕,最终不但走脱了鬼王,还害得龙岛结界受损位置暴露,更使天界失信于龙岛。
事实如此,还请你直视矛盾,不要试图转移话题·”·路西斐尔轻忽一笑,眼中净是轻佻笑意,声音也不甚严肃:“尤利尔殿下不敢直面我刚刚的问题吗我只是想知道,殿下对我施了什么魔法,令我在一段时间内行为举止都失了方寸。
我被殿下用了这么久,殿下就当给我一个明白,这都不行吗”·他的话三分委屈七分揶揄,立即引起了神圣阶级们的一阵哗然·然德基尔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随即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可目光仍是谴责地扫在尤利尔脸上,似乎是在怪他没控制好局面。
尤利尔心知与路西斐尔纠缠这个问题只会浪费时间·而路西斐尔的目的正是如此·因为他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掉进了太多陷阱·如今反应过来已经太迟,大错已经犯下,便只能靠随机应变来应对危机。
而他的应变之法,就是扰乱尤利尔的心境·尤利尔此时已经可以肯定,即便路西斐尔已经不再爱自己了,可他却知道,自己对他还有感情·这份感情,被路西斐尔用作武器,如今戳在自己心口,真是又狠又准。
尤利尔暗暗吸了口气,刚想继续驳斥路西斐尔,便见卡麦尔从智天使的队列中走了出来··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带着一丝讽刺的笑容,卡麦尔先是朝路西斐尔行了个礼,然后一脸不屑地说道:“路西斐尔殿下,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这做对做错,一码归一码·您说您也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学人类那些不上进的小娃娃,喜欢人家小姑娘就去烧她的小辫子,被爹妈揍的时候还怪人小姑娘长得好看吧”·卡麦尔这人说话粗俗惯了,还一贯擅长夹缠不清,再场的很多反对路西斐尔的神圣阶级们端着高贵,却还被他说的话逗得不行,此时忍笑就忍得几分辛苦。
路西斐尔却没有理他,只拿眼看着尤利尔,看似温情脉脉,眼底一片冰寒··卡麦尔也没等路西斐尔说话,接着掰扯起龙族净化法阵是如何高端大气上档次,对天界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助力,而龙族在过去又是多么可怜被魔族坑,如今居然被路西斐尔逼得同魔族统一战线了,可见路西斐尔做得有多么过分。
阿撒兹勒似乎是觉得路西斐尔同卡麦尔说话太掉价,也就接过了话茬·然后,神殿中的局面就又变成了支持与反对路西斐尔的双方大混战··作为当事人的路西斐尔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逼视着尤利尔,目光尖锐却如泣如诉,内容十分丰富。
尤利尔心想,这小子果然心黑,可自己居然被他看得一阵阵胸闷,也是忒没出息··身为神圣议会首席议会长的然德基尔见此场景咳嗽不断,却碍着主神没表态,自己也不好出声阻止这十分不成体统的一幕。
就在交战双方再次吵得不可开交、几乎掀翻了神殿的天顶时,主神突然开口,问道:“路西斐尔,鬼王是如何提早降世的,龙岛的结界又是怎么被破坏的”·吵得忘情的双方这才突然意识到,主神其实还在场,连忙对着神座恭敬低头做拾取节操状,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
拉贵尔庆幸主神终于出来控场,希望接下来的局面就会简单明了一些,起码不要再让尤利尔直接对上路西斐尔·看着尤利尔愈发挺直的背脊,拉贵尔的心中一阵阵地发涩。
很少人知道尤利尔的这个习惯,那就是压力越大的时候,他越会直起脊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撑持住天地··主神已经开口,路西斐尔就不能再置身事外,便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龙岛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内情,鬼王卵接触到路西斐尔就破壳了,小鬼王出生便自通藏匿之术,在众人猝不及防之下跑了个无影无踪·路西斐尔追着小鬼王一路,最后让他擒住那个狡猾又阴损的小破孩的时候,龙族出面要维护鬼王。
鬼王趁机挑拨天族与龙族的关系,路西斐尔被龙族死死纠缠,又不想伤及人命,便一个没注意让鬼王走脱·见状,路西斐尔当然抛开龙族又追了上去,结果鬼王不知用什么秘术打开了龙岛的结界,逃入了人界。
路西斐尔追之不及,被他逃了·此时,他接到消息说,米迦勒陷入了鬼域,便去与鬼域入口处的亚纳尔汇合·就在他打算去魔界救人的时候,神圣诏令到了,他们便回到了至高天。
话说到这里,路西斐尔便说,米迦勒此时身陷险境,如今还是应以营救米迦勒为头等要事·至于他的事,只要是他的错,他都认下便是了··卡麦尔听完,冷笑道:“路西斐尔殿下倒是兄弟情深,这都聊了快大半天了,才想起来营救米迦勒殿下是‘头等要事’,该不会是转移话题外加缓兵之计吧”然后卡麦尔重点攻击了米迦勒作为天界军的统帅,居然如此沉不住气,判断有失,导致多名神圣阶级与他一起陷入险境。
进而便要弹劾米迦勒··路西斐尔再次无视卡麦尔,将话头又转回尤利尔身上,说当年他身陷魔界时,还是蒙尤利尔援手·怎么换了个人,尤利尔就如此冷静沉默,难道当年他流落魔界,真如传闻所说,是尤利尔做了幕后黑手·尤利尔明白,他这番旧事重提,也不过是想胡搅蛮缠,顺便再打几张感情牌。
知道如今自己再沉默,也只能助长他得寸进尺,便说:“当年路西斐尔殿下初入魔界时,对魔界还颇感陌生·如今听说大天使长都混入魔界的黑市,还买了合欢鸟和龙卵,就不知道是拿来做什么。
据我所知,这两种东西的用途有限,长得也不能算美丽大方可供观赏·而且,其中的龙卵是龙岛所遗失,事关两界的友谊,希望您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并给出龙卵的去向。”
于是,话题又转到了路西斐尔私入魔界购买龙卵的事上来··拉贵尔知道,路西斐尔购买合欢鸟和龙卵、甚至还拿走了一朵生命之花,目的是破除灵魂誓约时,转换神圣与黑暗之力。
这种高端的冷知识,在场的人当然知道的不多··阿撒兹勒作为路西斐尔身后的智囊团团长,又常年浸淫法阵符文学,彼列向神圣议会传讯时,他也在场,自然猜到路西斐尔购买合欢鸟与龙卵的可能用途。
有了猜测后,他特意找阿米尔交流了一番·阿米尔心知这关系到路西斐尔的声誉,当然知无不言·阿撒兹勒便猜出,尤利尔现在能够健康地站在这里,而之前那个死心眼没得救的路西斐尔突然迷途知返,恐怕就是契约之力的杰作。
·即便如此,阿撒兹勒由于不清楚路西斐尔的打算,便一直没有点破··此刻,只见路西斐尔勾起嘴角,对尤利尔笑道:“我用龙卵做了什么,作为受益人的尤利尔殿下,您真的不知情”·尤利尔回了他一个冷笑,说道:“我倒是想请教,我究竟因何收益。”
就在这时,神殿外传来急讯,说有一名伊甸园主天使有急事上报拉斐尔,但由于神塔阻断了传讯,而兹事体大,不得不前来打扰集会··涉及伊甸园,又是看似事态严重,拉斐尔有些着急,向主神请示暂离。
主神便说无妨,有什么事,让主天使上殿来说就好··主天使进入神殿后,立即跪在神殿正中,匍匐在地便要神治罪·拉斐尔连忙问他出了何事·主天使便说,他管辖内的一朵生命之花无故失踪,也未凋零枯萎,他监管不力,求父神降罪。
拉斐尔心中一凛,刚想问他详情,就听见智天使的队伍里有人喃喃自语道:“又是龙卵又是合欢鸟,这下又多了个生命之花,这组合倒是有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召唤契约之力呢。”
说话的人是桑杨沙·其实他说这句话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表达一下对以上三种高级材料的向往·可“契约之力”这个词在天界基本属于禁语,立即吸引了无数耳朵,当即便有人问他,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桑杨沙一贯不懂得在神塔需要谨言慎行,又特别喜欢与人探讨魔法理论,便将这三种珍稀材料可以用作转换神圣与黑暗之力的事当众说了··他的这番话,就好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天族最忌讳的,莫过于堕落,而契约之力就是堕落的代名词之一·至于生命之花对天族的意义,不亚于龙卵之于龙族,即便龙卵更加珍稀,可新的生命,对所有爱好光明的族群来说,都代表着纯洁和希望。
这时,有些人看向路西斐尔的目光就有些异样,就好像坐实了生命之花也被他拿去用了的事实·甚至有人还说:“这可是残害同族啊·”·路西斐尔倒还是一派淡定,只是看向尤利尔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眼看着舆论导向对路西斐尔不利,拉斐尔就有些急,一句话脱口而出:“父神,路西斐尔并没有残害同族”接下来,他就感觉到路西斐尔充满无奈的一瞥。
拉斐尔瞬间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干了蠢事··主神对他的话当然不能当做没听见,便问拉斐尔,是否知道生命之花遗失之事··拉斐尔对主神是真心侍奉,从来知无不言。
可此事涉及到路西斐尔,他当然就有些支吾··路西斐尔见事已至此,便痛快承认了,自己曾分离圣灵,让拉斐尔帮自己培育一朵注定早夭的生命之花·此事,是他强求拉斐尔答应的,拉斐尔并不知他要生命之花的用途。
尤利尔便说,生命的尊严不可亵渎·生命之花岂是可以这般随便栽培的拉斐尔作出此等轻率之举,实在不配执掌伊甸园··可此刻神圣阶级的关注点已经不单在生命之花上了,他们一致要求路西斐尔解释,为什么要收集这三种可以与契约之力沟通的材料。
当然,大部分的发言人都是路西斐尔的反对者··这时,路西斐尔的支持者也一一上阵·场面再次变得乱糟糟··主神及时控场说:“路西斐尔,你真的活祭了生灵和无罪之魂,用来与契约之力沟通了吗”·这句话,直接彻底得就像是一颗圣光弹,在场的神圣阶级瞬间沉默,只待答案。
面对如此毫无弹性的问题,路西斐尔只能说:“是·”·神圣阶级们再次哗然··阿撒兹勒一看不出手不行了,便示意阿米尔按照之前说好的向主神陈情。
阿米尔就将尤利尔当时被契约之力诅咒,头发变白、骨折不愈的事说了出来·并说路西斐尔做那一切都是为了救尤利尔·他们俩当时朝夕相处,尤利尔不可能不知情。
恐怕一切都是尤利尔的阴谋,路西斐尔只是遭人算计··路西斐尔听了阿米尔的话后,眉心微拢,沉默不语··尤利尔则笑道:“大地天使的圣灵与我的融合已久,我将他分离出去后,圣灵受损,体质虚弱,这都是正常现象。
跟契约之力扯不上关系·”·可自然有听得出重点的人提出了疑问:就算是阿米尔的话是真的,尤利尔为什么会被契约之力诅咒·这恐怕是路西斐尔最不愿意提及的问题。
魔王转生这种事,显然不宜为人所知·他说不出口,那么就会引人遐想··场面于是就又有些乱,并逐渐倒向了不利于路西斐尔的方向··可路西斐尔毕竟是路西斐尔,只沉默了片刻,便编出了一套完整的说辞:他说自己当年在地狱,莫名其妙对尤利尔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还与尤利尔行了苟且之事,萨麦尔就是那次错误的产物,有血缘为证。
后来他洞悉了,这一切都是黑暗之力的侵蚀·黑暗之力不仅让他产生了错误的感情,还让他对尤利尔发出了会作用于尤利尔圣灵的灵魂誓约,可是,由于尤利尔对自己并无真爱处处算计,便受到了契约之力的诅咒。
为了彻底去除加诸他身上的契约之力,为了挽回撒拉弗的声誉,也为了救被契约之力诅咒的尤利尔的命,他才不得不做出了活祭生灵解除誓约这种事·事已至此,他愿意领受责罚。
说完,路西斐尔俯在神座前,展开六翼,求神降罪许他断翼堕天··大殿上的神圣阶级对这种神展开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而拉贵尔则是听得各种气闷心塞,心想,如果这是一个噩梦,求求父神让他快些醒吧。
可是噩梦之所以令人崩溃,就在于它有时候会压床·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就对付着看吧,我都写了三遍了,还是写不出feel·☆、路西法·尤利尔即便对与路西斐尔的决裂早有心理准备,可对于路西斐尔扯出萨麦尔的做法,却是始料未及。
路西斐尔这样做的目的,他是猜得到的·无外乎是将他之前欺骗主神的事抖出来,寄希望于主神震怒,将注意力都放在惩罚他身上,这样就能淡化眼前这些事的影响。
然后,将所有的事都推给那次死无对证的地狱之行·同时置死地而后生,因为路西斐尔知道,主神舍不得他这个大天使长··路西斐尔是打算牺牲他和孩子,来保全自己。
看来,契约之力还真是强大,竟然不但剥夺了路西斐尔的爱情,就连他对萨麦尔的亲情,也一并收走了··他就这样将一个对这个世界还懵懂无知的孩子推上了风口浪尖。
尤利尔很佩服自己,这个时候居然还有闲心想着:难道路西斐尔对萨麦尔的亲情,是契约之力对他爱情收的利息吗·不过,路西斐尔这次打的是一场没有准备的战争,无论怎样的随机应变,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就在路西斐尔请求主神降罪后,神殿外又有传讯说,精灵大陆亚神艾玛兰德请求见路西斐尔,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相商··路西斐尔的脊背一僵,心想,艾玛兰德找自己能有什么大事。
主神却在此时开口说:“路西斐尔你先起来·我倒想听听,精灵大陆的朋友这时来访,是有多要紧的事·”·艾玛兰德于是被请了进来·他先是向主神行了觐见礼,然后也没有废话,直接奔向主题说,他听说天界正因为路西斐尔活祭生灵的事在开会。
他必须要替大天使长解释一下,之前路西斐尔请他布阵时所用的龙卵并没有被破坏,并且有孵化的迹象·他念着那也是一条性命,便来问问,该如何处置·精灵大陆是不适合养龙的,不知道是送归龙岛,还是拿来还给路西斐尔。
此外,那只合欢鸟也活着,还请路西斐尔一并处理了··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这一幕的展开,自然令支持路西斐尔的那些人松了一口气·毕竟活祭生灵和无罪之魂,才是真正的重罪。
龙岛那一出乌龙和魔界那些事,想要搪塞的话,还是能勉强搪塞过去的··路西斐尔却微微皱眉,似乎在想着什么··结果还没等他想通,便听尤利尔问道:“艾玛兰德阁下来得正好。
我正想请教灵魂誓约的详情·路西斐尔说解除灵魂誓约可以救我性命·请问,是否确有其事”·艾玛兰德一脸疑惑地说道:“殿下您在解除灵魂誓约后毫无获益,怎么能说是为了救您的性命呢”然后,他便向所有人科普了灵魂誓约的有关知识,重点介绍了解除誓约时,被立誓者会失去破誓者的爱情,同时一无所得。
尤利尔听他说完后,露出了一个凄楚的笑容,然后缓缓说道:“路西斐尔,你听见了吧·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荣誉,为了救我·可是事实呢·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便物是人非。
你将我们的感情说成是黑暗之力的算计,又说我对你处处算计·结果如何,我算得你什么好处了吗”·然后,尤利尔便委顿在地,两行清泪流得十分绝望又自然。
看见尤利尔哭,整个神圣阶级都震惊了,在他们心目中,前大天使长那就是一座移动的战斗机器加嘴炮加冰山,如今冰山融化,真是蔚为壮观·虽然他们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这局面什么时候从政治斗争转移到言情大戏上去了。
路西斐尔却冷笑一声,突然看向了拉贵尔:“拉贵尔老师,如果我记得没错,您告诉过我,如果再不解除他身上契约之力的影响,他就活不久了·如今在父神面前,您可要说实话,是否确有其事”·拉贵尔此刻正被尤利尔哭得糟心,哪有心情听他说什么,只觉气冲脑门,便冷冷说道:“我那天还听你说要带他去完成灵魂契约呢如今在父神面前,你也给我说实话,是不是确有其事”·卡麦尔接过拉贵尔的话冷笑说:“灵魂契约的事我可是知道的。
为了骗我们家殿下,他可是用了时间之镜,还原了太阳神殿,向殿下求过婚的·大家也都知道时间之镜是用来做什么的,也知道今年丰收祭典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们恐怕不知道,这位大天使长殿下,就是在祭典当天拿走了时间之镜吧”·说到丰收祭典,在场的神圣阶级无一不色变。
而此事涉及时间之镜,大家的目光便又投向了负责保管镜子的加百列··加百列的面色白了一白,但却没有任何推诿,只跪在神座前说道:“时间之镜是我借出。
我此举确实轻率,对当日之事也难辞其咎,请父神责罚·”·卡麦尔又讽刺一笑,说道:“加百列殿下还真是大天使长的好朋友·不过路西斐尔殿下真是令人羡慕啊,先有米迦勒殿下为您闯天火峰,拉斐尔殿下还能帮您私自培植生命之花,如今加百列殿下又这般维护你。
就连尤利尔殿下都肯为您神魂颠倒,虽然你不怎么领情,可咱们天界的撒拉弗都对你如此偏爱,真是荣耀不下父神啊·”·他这话显然说得十分犯忌·路西斐尔听后,先是冷冷看了尤利尔一眼,随即垂下头,沉声道:“父神,如今天界危机,大多与我有关。
无论是私入魔界、买卖生灵、借取时间之镜、培植生命之花,都是我一意孤行·走脱鬼王、损毁龙岛结界,也是我疏忽所致·我与尤利尔殿下之间的私情,也确实有辱爱的圣洁和纯粹,请父神降罚。”
尤利尔在他说完这些后,单手抚胸,匍匐在地,冷然道:“父神·如今已经是这般局面,我也无话可说,一切凭父神定夺·”·而主神也在此刻终于出声,说道:“路西斐尔,你被黑暗之力驱使,行□□之事,用生灵及无罪之魂献祭,危及天界安全、破坏与友族的和平协议,桩桩件件,都够断翼堕天。
可你懂得顾及撒拉弗的荣耀,靠自己的力量摆脱了黑暗的侵袭,摒除了心中的爱欲邪念,虽有些做法过于极端触犯了法典,但念及你尚未成年、心志不坚,我就从轻罚你流放帕格特瑞百年。
流放前,你需将龙卵送回龙岛,修复与龙岛的关系,你可心服”·主神的判决,显然出乎路西斐尔的意料·他此时此刻早猜出今日种种都是尤利尔一手安排,心想,尤利尔显然是为了争□□势,以感情做套,想将自己置于死地。
而主神却将那些重罪淡化,并判得如此之轻,只怕不是看出了尤利尔的用心,便是对他存心留情·于是也没再多说其他,只下拜领罚··这时,尤利尔却突然出声说:“父神,路西斐尔所犯之罪,在《神圣法典》上均为重罪,只如此轻判,置天国法度于何地”·路西斐尔暗笑果然尤利尔不肯轻易放过自己。
脑中闪过一念,他跪直身体,平静说道:“路西斐尔有负初生时父神的期冀,求父神褫夺名中赐福·从此我便更名为路西法·新的名字便如新生,我必不会再有损撒拉弗的荣耀。”
说完他额头点地,长拜不起··他这句话,再次激起在场神圣阶级心中的惊涛骇浪·要知道,初生时神赐的祝福,是天族至高的荣耀·有些天族,宁可断翼堕天历经炼狱之苦重归天界,也不愿失去神赐的名字。
而对于撒拉弗而言,这个名字更是多了一重作用,那就是,只有被神赐福过的撒拉弗,才能呼唤神的驾临··主神听后,先是沉默许久,终是一声叹息,许了路西斐尔的请求。
褫夺了路西斐尔名字中代表赐福的尾缀··与此同时,尤利尔的圣灵处响起了一把原本温柔清朗,此刻却充满讥讽的声音:“我依稀记得,你我苟且时你曾在我耳边呼唤过我的名字。
那声音真令我恶心·原来那个名字,我就留给你了·但是你拿走的其他东西,我会亲手取回来·”·紧接着,尤利尔只觉呼吸一窒,尖锐的疼痛瞬间贯穿了他的身心。
那是他的圣灵之石破碎时,与他灵魂的共鸣··尤利尔微微侧过头,便看见少年带着愉快笑意的面容·即便匍匐在地,那个笑容依然散发着美丽的光芒·在那逶迤一地的金发的掩遮下,少年朝着尤利尔的方向轻轻摊开掌心,银色的碎屑四散于空气中,瞬间便化作无形的能量消失不见。
尤利尔只感觉到又有一滴温热的水划过面颊··这不是他今天唯一流的一滴泪··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可他心里明白,这也确实是他今天唯一流的,一滴泪。
后来的事,自然也是按照尤利尔事先安排的剧本顺利进行··对于萨麦尔的身世,“主神”只说一切都是法则之力的安排,萨麦尔是大地天使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今后也不许有人对此诸多议论。
对于加百列私借时间之镜的事,主神罚她完成大结界修复后,便回到她辖下的第一天自省直至成年,期间可以使用传送符文到天使学院完成学业··而拉斐尔私下培植生命之花这件事虽然没什么恶果,可性质确实恶劣,属于亵渎生命尊严,主神便罚他成年前不许再入伊甸园。
将伊甸园的工作暂时移交给拉贵尔代理··至于米迦勒率十名座天使身陷魔界,盖因轻率所致·就将此事当做对他的惩戒,考验他们能否靠自己脱离绝境·同时,主神也向在场的艾玛兰德求助,希望不受契约之力限制的精灵族能够暗中保护他们,并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
艾玛兰德立即答应,并向精灵大陆传讯,让精灵族派出使团出访魔界,以此为幌子,暗中相助米迦勒··最后,主神又丢出一颗重磅光弹,说自己这次清醒只是因为感觉到天界的危机,暂时恢复神智,不久就要再次进入沉睡。
为避免再发生今天这样混乱的局面,他命尤利尔暂代大天使长一职,直至路西斐尔赎罪归来··一切尘埃落定,主神如往常般化光离开,神圣阶级们则依次退出神殿。
神殿正中,路西斐尔和尤利尔仍跪在一处·拉斐尔和加百列并肩朝着他们走过来,路西斐尔抬起头,对他们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缓缓站起了身··拉斐尔此时正走到尤利尔面前,一张脸上写满了愤怒和鄙视:“我就说你接近路西斐尔是不怀好意,你如今得意了真是不知道你这样恶毒的人,为什么能位列撒拉弗,你……”·“嘭”地一声闷响,打断了拉斐尔的话,是尤利尔一拳打在了路西斐尔脸上。
紧接着又是“咣”地一声,是路西斐尔被掴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在被防御法阵层层加固的神殿晶砖上,将一面晶砖生生砸裂了··尚未退出神殿的天族们此刻都被震得停住了脚步,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尤利尔长身而立,微微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血自路西斐尔额头流出、渐渐渗入进晶砖的裂缝中··拉斐尔惊讶得连治愈术都忘了用,他甚至没看清尤利尔到底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一把清冷的声音,用一种傲慢至极的口吻说道:“收起你幼稚的把戏。
没有实力,你只能让我这么玩儿·”然后尤利尔转过头,对他轻轻一笑:“你也别总是蠢得给人当了狗都不知道·比起没有荣誉感的撒拉弗,没有脑子的更加百无一用。”
拉斐尔被他笑得遍体生寒,甚至无心理会他言语间的侮辱,蹲下身,淡金色的治愈术便覆上了路西斐尔的额头·检查过路西斐尔的伤势后,拉斐尔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这疯子真他妈手黑啊,连颅骨都给打裂了,也难怪人都昏了。
尤利尔此刻已经收起轻笑,朝着目瞪口呆的加百列微微一个颔首,走向了拉贵尔··拉贵尔的眼中此时写满了浓浓的忧虑,脸上的表情也不无惊讶··尤利尔从他手里接过萨麦尔,低声说道:“走吧,都是些不值得留恋的东西。
我都不在意,你替我操什么心·”·拉贵尔眨了眨眼睛,心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尤利尔怎么突然就变得正常了呢··当然,他所谓的正常,是指几万年前的那种正常。
所以其实还是,不太正常··☆、善后·尤利尔走出神殿后,就看见了特意在等他的艾玛兰德和然德基尔··然德基尔等他的目的是问他何时接手政厅的工作,尤利尔让他先去准备,说自己马上就会去政厅。
艾玛兰德则一看就是有话要问他,他便邀了他同行··拉贵尔见状,虽然仍有些放心不下尤利尔,但也不想踏足政厅,就打算先回学院·临走他问需不需要他临时照看一下萨麦尔,尤利尔沉默了一瞬,说:“不用了。”
拉贵尔联想到路西斐尔刚刚的作为,猜他是怕萨麦尔醒来后会难过,心中一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尤利尔自神塔一路滑行到政厅的核心区,穿过神圣议会的办公区,走进了他几万年都没有进入过的办公室。
由于路西斐尔没有成年,新纪元后这里并没有被启用,所以还维持着尤利尔习惯的格局,那就是没什么格局可言··进门后就是一眼便可望尽四面墙壁,一面墙上挂着天界和魔界的全景图,一面装着通向室外的落地窗,余下两面被整齐又单调的文件柜占满。
落地窗前立着一张简单又巨大的理石面办公桌,桌上唯一的装饰是羽毛笔和魔法墨水瓶·办公桌靠窗的一侧竖着一张靠背椅,靠背椅旁边摆着一张周长约一米的圆形茶几,茶几旁则叠着一打简易座椅。
曾经天族的公职人员最不喜欢的事,就是被请到大天使长办公室里喝茶,因为,那真是连把好椅子都捞不着坐,更不用说大天使长堪称变态的工作要求··尤利尔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取出魔法空间中的摇篮,将摇篮摆在了茶几上,然后将萨麦尔轻轻放了进去。
紧跟着他身后进来的艾玛兰德先是掩上了门,然后便有些迟疑地看着他·在接触到他疑问的眼神后,艾玛兰德说道:“殿下,您对路西斐尔,到底抱持着怎样的态度”·尤利尔丢给他一把简易座椅,自己则坐在靠背椅上,撑起额角,眼中有未曾刻意遮掩的疲惫:“雷米尔,我们能不讨论这个问题吗。”
艾玛兰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可仍是坚持说道:“那一天,路西斐尔来找我的时候,对我说他宁可付出生命也不想付出对您的爱·我本想在您醒来后告诉您,您那时却让我什么都不要说。
您是不是无法面对……”·“雷米尔”一声轻斥打断了艾玛兰德的话··尤利尔的眼中此刻已经褪去了最初的倦意,只剩下一片清冷的沉寂。
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悠远的笑容,他轻声说道:“你当年抛弃名字、献祭力量、远赴异乡的时候,对然德基尔,又是保持着怎样的态度”·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艾玛兰德沉默了一瞬,随即叹道:“当年回应了然德基尔的感情,恐怕是我今生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但是,我也享受到了这个错误带给我的几年快乐时光·如今回想起来,我对然德基尔确实太过绝情,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让他这样无望地思念了我几万年,倒不如从未开始,或者让他彻底将我忘记。”
说完这段话,艾玛兰德看着尤利尔脸上不含笑意的微笑,心中突然明白过来··尤利尔品味着艾玛兰德眼中紧接着恍然袭来的痛意,心想,雷米尔果然对当年的事无法完全释怀。
值得庆幸的是,但是雷米尔还有机会弥补··机会,是一种多么好的东西,它的同义词是,希望··可艾玛兰德眼中的痛意,却不全是为了自己·即便已经得到了答案,他仍不放弃地问道:“殿下,路西斐尔和魔王陛下,是一个人吗”·他这个问题问得突兀,也确实让尤利尔有些猝不及防。
或者说,尤利尔一直都在回避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关于同一个灵魂,是不是意味着同一个人··如果说,他可以因为命运拒绝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毕竟他们之间只有两年多的牵扯,他只是路西斐尔漫长生命中一个噪点,喧嚣过了,最终都会归于沉寂。
可是对于撒旦来说,他却是涂满他整个生命的色彩·他的拒绝,使得撒旦连命都赔了进去,甚至放弃了自己作为魔王的责任,追随自己到了天界··面对艾玛兰德的问题,他避无可避地想到,如果路西斐尔和撒旦不是拥有同一个灵魂,自己会爱上他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在这一刻,尤利尔突然觉得自己很荒谬·为什么非要将路西斐尔和撒旦清楚地分别开来就是因为他们拥有不同的人生轨迹吗··还是说,他恐惧着另一种可能,那种令魔王变成了大天使长的可能。
摇了摇头,尤利尔发现自己只能继续自欺欺人地说:“即便是相同的灵魂,不同的经历,也会造就不同的人·虽然你从灵魂窥见了他们的相似,可生灵存在的意义,不仅是那一缕能量。”
听完尤利尔的话,艾玛兰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尤利尔撑着额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他想通,同时心里忍不住想着,雷米尔啊,你为什么要逼着我说这些呢。
求你不要再问了,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极限已经到此为止·请你不要再考验我理智的上限了··可艾玛兰德显然没打算放过他··看了一眼尤利尔的左手,艾玛兰德终是没有忍住说道:“殿下,我在为路西斐尔解除灵魂誓约的时候,注意到了您手上的约线。
单方面的灵魂契约可以解除,您却留着它在身上,是不是因为您对路西斐尔动了真情”·尤利尔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攥紧了左手的无名指,他轻声说:“约线可以从一定程度反应他的动静,我留着它,只是当做一种监视他的手段。
你无需多想·”·艾玛兰德盯着尤利尔的眼睛,在那对冰蓝色的眸子里,由始至终,他看到的就只有清冷的平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艾玛兰德终于放心地吁出一口气,说道:“我只怕您对他也如他对您一般用情太深,日后难免会痛苦挣扎,影响正确的判断。
既然您说不是,我便放心了·”·这时,一阵敲门声伴着然德基尔的声音一起传来:“殿下,请问我可以进去吗”·艾玛兰德听见然德基尔的声音后,立即起身说:“既然殿下还有事,我就不多打扰了。”
尤利尔轻轻点了下头·艾玛兰德含胸行了个礼,便转身走向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尤利尔松了口气,心想,我的理智,果然是没有上限的··眼前,艾玛兰德和然德基尔刚好擦肩而过。
然德基尔脸上的笑容混杂着期待与忐忑,艾玛兰德却没有为他停下脚步,径直走了出去··然德基尔的笑容瞬间变成苦笑··尤利尔看着他眼中的犹豫,用口型对他说了句:去追。
然德基尔先是愣了一瞬,回过神来的时候,冲着尤利尔匆匆一笑,便转身急追而去··看着然德基尔追上了艾玛兰德的脚步,再看着他们一起转过走廊的转角,尤利尔笑着合上眼。
一阵难以抗拒的疲惫在此刻袭上他的心头·他在神殿时神经绷得太紧,加上用禁术控制主神后引发的法则之力的惩戒,使得他的头一直在锐痛,并且耳边鸣金声不断。
可这些,都抵不上心口的憋闷来得难耐·圣灵之石破碎的震击,路西斐尔充满恶意的嘲讽,这些情况,他早有预料,他以为自己早有准备,却还是无法抑制那避无可避的心痛。
尤其是在他那一拳打出去后,听着路西斐尔的头撞在地上的声音,他只感觉这一拳是打在自己身上,将心穿了个洞,凉飕飕的风穿来复去,将心里原本那些温暖的东西都吹得冷透了。
可那一拳,他非打不可··他是打给整个神圣阶级来看·那一拳打出去,以后很多事,都会容易很多··想到这里,尤利尔觉得自己真是无情得发指,就算不考虑爱恨,他也将路西斐尔给利用到骨头里去了。
就这样过了近一个小时,仿佛与艾玛兰德相谈甚欢的然德基尔已经返回,同他一起来找尤利尔的,还有卡麦尔··此刻,卡麦尔正坐在尤利尔面前,津津有味地回忆着尤利尔出拳的那个瞬间,感叹着:“殿下您那一拳太过瘾了,那两句话说得那个带劲儿哟我估摸着,拉斐尔跟路西斐尔,啊,不,路西法,他们这一百年都很难在神殿里抬起头来了。
啧啧,那可是被守护之力加固过的晶砖啊,裂得叫一彻底,我都想抠回去收藏了,可惜沾了血看着怪吓人的·”·坐在卡麦尔旁边的然德基尔闻言一阵剧烈的咳嗽,目光却有些晦暗不明。
尤利尔觉得卡麦尔和节操已经完全沦为路人了,便说:“看你这么喜欢,我也送你一拳好了·”·卡麦尔立即摆手:“别,我可没有撒拉弗那么硬的脑壳。
到时候就不是血溅当场,而是直接崩脑浆了·”说到这里,他不禁哆嗦了一下:“想想都觉得恐怖·”·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然德基尔实在听不下去他胡扯,挣扎着说道:“殿下……您这件事做得确实……欠妥。
那是……当众行凶,还在……神塔,打的还是……大天使长·我刚回到政厅……就收到了弹劾您的公文……”说完,他实在挺不下去了,连忙掏出沼蛇胆吃了一颗,才勉强止住咳嗽。
·卡麦尔一脸受不了地看着他憋紫了的脸,嫌弃道:“然德基尔,我觉得听你说话,比听结巴的人说话还着急·”说完他看向尤利尔,眼中写满了“殿下快告诉他我不是一个人”。
尤利尔笑了笑,语气淡淡地说:“以后但凡弹劾我的公文,都可以直接扔了·如果谁有意见,你就告诉他,我就是临时坐这个位置,没打算搞什么以德服人。
谁不服,可以自己回家去休个百年长假,等路西斐尔回来·”·卡麦尔两手一拍,哈哈笑道:“我早就看那些唧唧歪歪的人不顺眼,没事搞什么弹劾,我真想弹他们一脑壳包真本事没有就会戳别人脊梁骨,什么玩意儿”·然德基尔斜了卡麦尔一眼,忍住将椅子搬离他身旁的冲动,对尤利尔颔首道:“我知道了。”
接着迟疑了一瞬,补充说:“殿下,主神已经褫夺了大天使长名字中的祝福,您该称呼他为路西法·”·卡麦尔再次用便秘脸看着然德基尔,不屑地说道:“我说你是不是闲的一个名字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说就是那个娃娃太奸诈,用一个名字顶了重罪,他里外不亏啊”·尤利尔不置可否地一笑,拿出一打魔法纸推到然德基尔面前,说道:“这是我代理大天使长期间需要执行的临时条令。
第一部分需要立即执行,包括减少生命之花的数量、降低获取生命之种的考核难度,以及相关的一些细节问题·至于后面那些,也要在解决龙岛问题后逐步进行·此外,我要废除《法典》中的一些惩治过度的条例,同时整顿审判之塔的刑罚尺度,你让亚纳尔给我交一份详细的现行刑罚标准来。”
然德基尔没料到尤利尔这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而且一上来就是大动干戈·接过那叠厚厚的魔法纸,他有几分犹豫地说道:“殿下,您这样做,恐怕会引起很多人不满。
伊甸园和《神圣法典》都是天界的核心领域,一定会有人坚决抵制·”·尤利尔拿手指轻轻揉了揉额角,冷冷道:“生命之树如今消耗了天界太多能量,如果有人不同意减少生命之花的数量,就让他去用圣灵浇灌生命之树。
浇开一朵,便可以多生出一朵·至于《法典》减刑的事,如果有人反对,就让他去把审判之塔的刑罚都试一遍·如果试不服,也算有骨气,带他来见我·”·他这话说完,别说然德基尔有些惊愕,连卡麦尔都忍不住说:“殿下啊,您这是打算搞□□啊”·尤利尔微微一笑:“我时间不多,没工夫同不相干的人夹缠。
我会将卫尔特斯调回天界执行总防务·有些事,你就看着办吧·”·卡麦尔立即抚掌而笑,乐不可支地说:“是殿下,我一定把那些只说话不干活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绝对不让他们耽误您的事儿”·然德基尔强忍住一阵咳嗽,憋得气若游丝地说:“殿下,您将能天使调回来,人界和天门的防务怎么办”·尤利尔笑容不变,只垂下眼眸:“不用担心,米迦勒会很乐意接手。”
同然德基尔聊完一些改制的细节后,尤利尔召开了一次神圣议会的临时集会,保留了祭典后的议会长制度,同时将自己准备整顿伊甸园和修纂《神圣法典》的事也公之于众。
他提出的这两件事,本就是天国的沉疴,自然有人同意,而反对的人最终还是占了多数·因为这里牵扯了太多的关节和利益,尤利尔对此种局面早有所料,但还是秉承着他一贯的风格:“我不是来征求你们同意的,我只是通知你们。
能做事的留下,如果想阳奉阴违或者从中作梗,或者你们自己走,或者我不介意比较一下,你们谁的骨头比大天使长的还要硬一些·”·前大天使长的光辉历史,在天界本就可以止小儿夜啼。
新纪元的天族没有几个小时候没被吓唬过“你再闹,就让尤利尔殿下把你带走”·这时,童年阴影纷纷觉醒,看着尤利尔清冷的冰蓝色眼睛,愣是没有谁敢当面叫嚣。
尤利尔对这种状况十分满意,丢给然德基尔一个“接下来就靠你了”的眼神,便抱着儿子回了光阴圣殿··萨麦尔还不到三个月大,但天族的生长发育从来是与圣灵的成熟度相关。
在尤利尔肚子里就一直挨虐的萨麦尔懂事很快,此刻已经能看出尤利尔的精神状态欠佳,便不哭不闹,只趴在尤利尔胸口自己吐泡泡玩·尤利尔看着萨麦尔乖巧的样子,心里却充满了愧疚。
命运也好、形势也罢,这毕竟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萨麦尔因为他的缘故,已经被强加了大地之力,又被命运之镜示警,如今,更是连父亲的爱都失去了··对于如何养育萨麦尔,尤利尔其实心里没什么谱。
虽然他已经六万多岁了,但是并没有带过孩子·记忆里唯一可参考的例子也没什么参考价值··顺便一说,那个例子,就是主神对亚当的教育··尤利尔直至今日,也不能理解主神对亚当的教育理念。
作为神唯一的儿子,黑发黑眸的亚当长得更像魔神,并且没有羽翼·他总是喜欢在神塔陪伴主神,偶尔来学院,也只是借阅一些书籍,或者向长者讨教一些问题··尤利尔曾看过亚当在已阅书目上留下的标注,里面不乏真知灼见,撒旦对此的评价却是:这谁字这么丑还拿来破坏公物。
由于亚当的性格十分沉默寡言,就有的孩子将他的沉默当做软弱,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故意去欺负他,将他的衣服弄脏、将他的书本抢走丢到湖里或者挂上树梢··对于这种程度欺负,亚当一开始表现出来的,是极端的逆来顺受。
逆来顺受的结果,当然是更加变本加厉的迫害,甚至已经发展到了被剥光衣服捆在操场雕像上的程度··这情况一直持续了好几年,亚当却从未对主神提起·到后来,连撒旦都看不下去了,出面将欺负亚当的人揍了一顿。
然后,亚当就彻底被学院的神族孤立了·连不欺负他的人,都将他当做了透明人··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再后来,主神突然安排亚当来同他和撒旦一起学习。
那个阴沉又骄傲的男孩子喜欢跟在撒旦身后,但是撒旦非常讨厌他,总是找尤利尔说他有多烦亚当,希望亚当快消失·尤利尔就说:“我也很烦你,你怎么不消失。”
撒旦愣了愣,说:“你烦我你凭什么烦我,我对你这么好”尤利尔懒得理他,挪开了视线,就瞥见了角落里一闪而过的一幅袍角。
尤利尔当时就对撒旦说:“你刚才说的话让神子听见了·”撒旦很是无所谓:“我当他面也说烦他,没事·”尤利尔顿时觉得撒旦十分欠抽。
·那件事没过几天,主神召开了天族和魔族的大集会,并在集会上,要求尤利尔和撒旦当众对亚当下跪··尤利尔对这种事一向是无所谓的,而且当时年龄小,对面子问题基本没有概念,让跪就跪了。
撒旦却很是排斥·于是尤利尔就在神塔前的大广场上跪了一整天,就是为了等撒旦服软··到最后,撒旦还是跪了·跪的时候,十分不情愿地对尤利尔说:“你可要领我这个情。
我告诉你,你这情欠大了·”·尤利尔当时想的是,你害我跪了一天,这件事我记下了·早晚有一天让你还回来··从那以后,亚当照常来学院,却再没有同尤利尔和撒旦一起相处过。
但是亚当在学院也再也没受过欺负,反倒多了一些巴结他的人··尤利尔自从跪过亚当后,便对他敬而远之,所以,那些年亚当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清楚·他只知道长大后的亚当,从一个阴沉又骄傲的孩子,变成了一个自大又自私的青年。
如今想想当年的事,再看看怀中的小婴儿,尤利尔心想,主神当年让他和撒旦跪亚当,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但是,那绝对是天界史上的蠢事之最··☆、伦常·由于萨麦尔白天的时候被施了睡眠魔法,晚上就特别精神,说什么也不肯睡觉。
尤利尔便拿着一些自制的小玩意儿逗着他玩··萨麦尔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一只香绒草编的兔子,那只兔子从地上“噌”地蹦了起来,一下扑进萨麦尔怀里。
萨麦尔被它扑得吓了一跳,但是却一把将它抓在手里,扯着它不住挪蹬的腿“咯咯”直乐,然后用力过猛,就把那条毛茸茸的腿给扯了下来··扯掉兔子腿后,萨麦尔先是一愣,然后咧开嘴就要哭。
尤利尔连忙将他抱进怀里,用魔法将兔子腿沾了回去,于是那条兔子便又能蹦蹦跳跳了·看着萨麦尔瞬间瞪大的眼睛,以及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笑容,尤利尔顿悟了将玩具做结实的重要性,便又给兔子丢了个防御魔法。
萨麦尔拍着手,指着兔子“呀呀”地不停叫着·尤利尔以为他想要兔子,就将兔子捡起来拿给他·结果萨麦尔拼命地摇头,也不接兔子,只是“呀”个不停。
尤利尔很是无奈,都打算用圣灵问他儿子到底想说什么了·后来一想,以前他跟儿子沟通的方式就是疼或不疼,估计萨麦尔的圣灵也还没学会说话··这时候,萨麦尔突然钻进尤利尔怀里,说了句:“啪”·这几乎是萨麦尔除了“啊”和“呀”外,学会说的第三个音节。
尤利尔有些惊喜的同时,心想,他难道是对放魔法时的光亮特别感兴趣于是,他尝试在手心里凝聚了一点没有伤害性的金色圣光,放在萨麦尔眼前··萨麦尔的眼睛果然一亮,伸手抓着那道圣光,叫道:“啪”·尤利尔一愣,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幕光景。
猝不及防之下,鼻根一酸,眼睛就湿了·他连忙抬起头吸了口气,将丢人的泪水逼了回去··路西斐尔以前,总是喜欢抱着萨麦尔,然后将自己金色的长发递在儿子手里,对他说:“这是金色,papa的头发是金色的。”
此刻,萨麦尔正不停地抓向那道根本握不住的圣光,眼中闪着疑惑又喜悦的光芒,嘴里不停喊着:“papa,papa……”·尤利尔垂下头,努力闭了闭眼,然后将圣光凝成实质,化作几缕金色的丝络,递在萨麦尔手中。
萨麦尔抓着那缕丝络,凑在嘴边,印了个充满口水的香香在上面,又开心地将丝络递在尤利尔面前,叫到:“papa”·尤利尔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嗯,是papa。”
萨麦尔也裂开嘴,笑出了他还没长牙的小牙床·抓起尤利尔的一缕银发,萨麦尔将那缕金色的丝络和尤利尔的头发胡乱地缠在了一起,开心地又“咯咯”笑了一阵,然后将脸贴在上面,居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萨麦尔刚出生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不被他抱着就不睡觉·他便抱着萨麦尔,路西斐尔则抱着他·那个时候,他跟路西斐尔的头发会缠在一起,萨麦尔趴在上面次数多了,估计就将这个组合当做了睡眠的一部分。
看着萨麦尔睡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尤利尔忍不住望向了窗外·夜幕中,光耀圣殿的方向一片黯淡的死寂·路西斐尔应该已经去帕格特瑞领罚,在百年之内,恐怕都无法再涉足至高天。
将手摁在胸口,尤利尔难以抑制地抽了几口气,心想,我这不是没事闲的么·都已经失去了,是我亲手断送的东西,还想来做什么呢··可他却无法抑制自己对路西斐尔的思念。
没有路西斐尔的夜晚,不知何时起,变得尤其漫长难耐··为了不去想他,尤利尔一直在用无休止的忙碌来挨过这些长夜,他草拟了未来百年内需要整改的制度与条例,他修正了《神圣法典》的部分篇章,他甚至给萨麦尔做了一个储存空间的玩具。
可做完这些,他仍然还有填不满的时间··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做事效率产生了极大的怨念··时间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它涤尽了爱恨,嘲讽着永恒,并永不回头。
拉贵尔一直觉得,曾经执掌过时间之力的尤利尔就像是时间本身·后来,由于魔神的去世,法则之力与契约之力发生了排斥,时间便被世界收回,尤利尔也不再如时间一样不可更改。
这些年,他看着尤利尔从不懂得私爱,变成懂得、进而深爱,接着亲手断送了爱情,然后便投身于无休止的政治斗争之中·他打压了帕瓦斯,将米迦勒调去了帕格特瑞,提拔了卫尔特斯,将卡麦尔提做天界防务总长官;他极端压缩了神圣议会的权限和人数,立下了凡进入议会者,必须有从事相关领域底层工作的经验、并有所成就的规矩;他改变了天界既有的教育模式,在每层天界都设立了学院,将泽贝尔天使学院更改成通过普通学校考核才能进入的高等学府;他剪除了生命之树大部分的枝桠,将树生天使的出生率降低到天族死亡率之下;他整改了审判之塔的结构,另设了监督机构和审查机构,专门监督天界的刑讯和赏罚;他修改了天界的《法典》,鼓励天族自己孕育孩子,保护了所有未出生的生命,包括非婚生子,却加重了对信仰不坚定者的惩罚,使得数不清的天族由于无法通过成年礼前的考验,而不得不降生到人界去历练;而成年的天族,则每满百岁,便需要再经一次考验。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不到百年的时间里,尤利尔将天族的数量足足减少了近七成·那是二十亿圣灵,来自各个阶级,如今都降生到了人界,做了一向被天族看不起的普通人类。
·这种极端的做法,引起了神圣阶级和子阶级极大的不满,圣灵阶级虽然逆来顺受惯了,而且被减除的人口有九成都是来自圣灵阶级,但他们对尤利尔也是敢怒不敢言。
对于来自四面八方的反对之词,尤利尔的态度就是:不服来战·当然,他的行为和态度高度统一,哪怕是智天使,也挨不过他几个光弹、一下直劈·简直不是一般的不讲道理。
拉贵尔不知道尤利尔想做什么,他猜到,也许亚列和雷米尔是清楚的·但是由于某种原因,尤利尔不希望他知道,那么,他便不问·因为拉贵尔了解同志和朋友的区别。
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当尤利尔最后一处可以暂时忘记责任和理想的港湾,和他谈谈最近又有什么地方可以赏景,扯扯今天的天气和明天学院食堂的菜单,吐槽一下桑杨沙最近又闯了什么祸,沙利叶又戏弄了什么人,萨麦尔又扔了多少情书,然后一起畅想一下他未来的儿媳妇会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或者小伙。
即便如此,尤利尔还是一年比一年变得沉默,双眸中的倦意也逐年加深·拉贵尔有时甚至只能借萨麦尔的光,看他几回笑脸··说到萨麦尔,拉贵尔觉得那真是另一番惆怅。
由于生在一个风雨飘摇(并没有)的年代,萨麦尔比一般的小孩都要懂事和早熟·从他开始能走之后,尤利尔便将他送来了学院··萨麦尔是尤利尔和路西法在魔界花汛期孕育的孩子,这件事在天界早已不是秘密。
拉贵尔一开始还担心萨麦尔在学院会受欺负,便特意让沙利叶带着他一起上课放学·结果,他发现萨麦尔虽然长得像表面息事宁人的路西法,但性格却将他阿父学了个十成十,简直就是活着的战斗机器,真是站到哪里打到哪里。
对于这种情形,尤利尔不但没有阻止还加以支持,教给了他儿子大量超越了年龄的战斗技,迅速就将企图欺负他的孩子都给打服了··拉贵尔就想,大地天使,那不是负责生机和繁衍的吗搞得这么有战斗力,这真的好吗……·尤利尔给他的回答是:“技多不压身,能打总比挨打强。”
拉贵尔觉得这个逻辑实在太过强大,只能服了··不过好在萨麦尔的战斗之旅仅限于受欺负的时候·自从没人敢挑衅他了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十分乖巧的学生,像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个世界的知识。
他对知识的渴求程度,甚至感动了魔法狂人桑杨沙,俩人就这样成了忘年交·在当年的高等魔法研究院里,经常能看见一个衣饰鲜艳的智天使领着只到他膝盖高的炽天使做试验的场景。
有一次,桑杨沙在研究改良风系强化符文的时候,错手将萨麦尔给发射到了阿拉卜特的基座法阵·尤利尔将他儿子找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都可以当白色比色板使了。
作为桑杨沙的老师,拉贵尔觉得特别的无地自容,刚想问尤利尔是不是哪里受了伤,就看见萨麦尔拼命向他眨眼摇头··后来萨麦尔悄悄对他讲:“阿父在幻境法阵里站了很久。
我想他是看见父亲了·老师你不要问他,他每次想起来那些事都会很伤心·”·拉贵尔在那一刻突然想起一句话,那就是“神为你关上一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一面窗”。
萨麦尔确实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孩子,也难怪尤利尔在面对他时,总是能够笑得轻松又开怀··而就算是这样好的一个孩子,随着他一天一天的长大,他看向他阿父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
当孺慕变成爱慕,一切美好都变了味道··所幸是尤利尔对于感情一向迟钝,可拉贵尔却无法对萨麦尔眼中偶尔会变得炽热的感情熟视无睹··终于在有一次,当萨麦尔忍不住在尤利尔喝酒时舔了他的唇,尤利尔大概还当他是开玩笑,反舔回去后,看着萨麦尔瞳眸深处瞬间腾起的一抹艳色,拉贵尔将他单独约了出去。
萨麦尔对这件事矢口否认·可在拉贵尔的一再逼问下,负气说道:“我就是爱尤利尔又能怎样,我碍着谁了吗”·拉贵尔不知道如何劝他,只能对他说了一句特别俗的话:天涯何处无芳草。
萨麦尔说:“尤利尔独一无二·”·拉贵尔又说:“可你给不了他想要的幸福·”·萨麦尔就问:“他想要的幸福是什么样的”·拉贵尔便给他讲了尤利尔这几万年来的情殇。
从撒旦讲到了路西法,讲到当年他们两个人在学院渡过的那一段幸福的时光,又讲到路西法忘记尤利尔后,萨麦尔就成为了尤利尔的精神支柱,这份亲情是尤利尔拥有的最后的宝物,如果连这份感情都变质了,尤利尔还有什么念头。
最后总结说:“你这样,万一被他知道,他会有多绝望,你能想象吗”·萨麦尔沉默了良久,然后目光阴沉地说道:“我明白了·我会控制我自己,不会让他看出来的。”
拉贵尔瞬间觉得自己之前的话都白说了··拉贵尔不知道的是,对于萨麦尔的异常,尤利尔并非无所察觉··萨麦尔长得太像路西斐尔了·那一天,他喝多了些酒,当萨麦尔的唇凑过来的时候,他一个恍惚,只觉得眼前就是当年那个爱着他的少年,差点儿就亲了回去。
尤利尔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的萨麦尔,一直是那样温暖又贴心,即便他长得很像他的父亲,可尤利尔从来都没有如那天般分不清他们父子··在那一刻,他几乎被萨麦尔痴狂的眼神给定在了那里,待到缓过神来,萨麦尔已经被拉贵尔叫走了。
而心知自己的呼吸乱了一瞬的尤利尔,由衷地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冰寒··除了唾弃,他还真的不知道该给自己什么评价··就在尤利尔为此烦心不已时,他接到了阿加雷斯的传讯,告诉他,魔界出了一件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未修改版,,本文主要在度娘那更得比较完整·☆、新事态·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魔界出的这件事,其实早有征兆,可真正爆发出来,却是因为路西法从中作梗。
这些年,路西法在帕格特瑞,可谓是动作频频·他一边收买着被尤利尔逼得人心惶惶的神圣阶级,一边安抚着子阶级和圣灵阶级,另一方面也将手伸入了魔界·似乎终于开窍一般,他开始利用撒旦记忆中提供给他的便利,控制了魔界的一部分大恶魔,其中,就包括鬼王别西卜。
尤利尔心想,贝尔芬格和阿加雷斯他们,应该也已经被路西法接触过,只怕不知何时就会在自己背后捅一刀··尤利尔已经同阿加雷斯讲过利害,他相信为了撒旦,阿加雷斯不会对路西法透露他本来的意愿。
但是,他却不能保证阿加雷斯不会为了撒旦反过来对付自己··其实路西法的做法和尤利尔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尤利尔也早知道他企图将世界从主神一人控制生杀大权的状态中改变过来。
如果不是有些事做起来会遗臭万年,尤利尔当年也不会和路西斐尔决裂·因为他知道,爱着他的路西斐尔,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走向万劫不复·可不爱他的路西法,却在他背后对他所做的事推波助澜,恨不得他做得更过分一些,最好触犯到《神圣法典》,好制造机会,将他一举推倒。
阿加雷斯这次传给尤利尔的消息,说实话,听起来就很不对劲··由于当年彼列并没有告知席欧乌尔吸收那颗魔核的副作用,也没有将魔核净化,吸纳了大量怨气的席欧乌尔性情大变,却也同彼列一拍即合,俩人各种集权专政、铲除异己,将魔界也搞得人人自危。
因为席欧乌尔时不时便会因为怨气发作而陷入狂暴状态,魔界的政权其实大部分都把持在彼列手中·久而久之,席欧乌尔便对彼列生出了一些防备和怀疑·而这种怀疑,被路西法看了出来,加以利用,爆发了此次魔界政局的动荡。
路西法成年后,撒旦的记忆便完全觉醒,他自然知道这世上并没有一颗可以供人吸纳力量的魔核·再从当年尤利尔的种种作为,让他猜到了魔核事件的来龙去脉·于是,他便将魔核的实情透露给席欧乌尔,并顺便挑拨了席欧乌尔和彼列的关系。
虽然在这件事上,彼列并不算是清白无辜,可他所求的,不过是席欧乌尔眼中的唯一,并不是存心害席欧乌尔·此时,席欧乌尔得知这么多年来,不时折磨着自己心智和肉身的怨气,居然是彼列故意为之,便同彼列起了冲突,两个人大打出手。
那时魔界刚刚经过一次花汛,彼列这次是实打实地有了席欧乌尔的孩子,这一顿打,就被他将孩子给打没了··席欧乌尔将彼列打伤后,还将彼列囚禁了起来·如今的魔界,魔王一派和大领主一派剑拔弩张、鬼王的势力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一场内战一触即发。
阿加雷斯便向尤利尔传讯,问他如何应对··尤利尔听完传讯后的第一个想法是,席欧乌尔真是又渣出了一个新境界啊·以及,阿加雷斯这段看似在揭路西法的底,并与其划清界限的话,听起来还真是欲盖弥彰。
尤其是路西法获得撒旦完整记忆这种事,简直就是在说给他听的··可路西法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心塞·鉴于想不明白路西法的想法,尤利尔并没有对阿加雷斯的话直接作出表示,而是问阿加雷斯对魔界目前的形势有什么看法。
阿加雷斯回讯说:“席欧乌尔和彼列这些年的作为,并不利于魔界的长远发展·比起他们,我更看好别西卜·当年他便是魔族第二具有影响力的人物,魔王之位交给他坐,比席欧乌尔合适得多。
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帮助别西卜推翻席欧乌尔的统治·”·尤利尔心想,当年你们看魔界势微,便埋了那么长的线谋算席欧乌尔堕天·如今用完人家了,踹起来还真是痛快。
不过,当年种种也都是席欧乌尔自己的选择,如今可能也到了种因得果的时候·想到这里,尤利尔便说:“既然你想好了,就去做吧·魔界的力量已经不弱,鬼王也已经快百岁,并没有再需要我插手的地方。”
阿加雷斯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又有声音传过来说:“我这次找您,还有一件要事相求·因为鬼域当年并入魔界时,彼列留了个心眼,在融合法阵中偷偷做了手脚,使鬼域的防护结界并未与魔界完全融合。
那种细微的差别很难看出来,但却可以在关键时刻,经彼列之手,对鬼域造成破坏·彼列的手法大多源自太古时代的秘术,我参详数年,也未看出诀窍·所以此刻想请您援手。”
尤利尔这下听明白了,阿加雷斯之前说了那么多,也不过是告诉他,席欧乌尔和彼列对魔界来讲不是良主·为了魔界的稳定,他们打算重新当家做主,而现在他们对彼列是投鼠忌器,希望自己帮他们解除后顾之忧。
之前说的那些,大概是想试探自己对席欧乌尔的态度··想到这里,尤利尔突然觉得一阵疲惫袭来·因为他始终没有解除那道单方面的灵魂契约,与路西法之间的试探提防,每分钟都会消耗他大量的精神力,他有时候都不敢想,是不是会有一刻,他会彻底负担不起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重压。
沉默了一瞬,尤利尔回答他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安排·”说完他便关闭了通讯··伸出左手,去除掉遮蔽了约线的魔法,看着无名指上那圈发出淡金色光芒的符文,尤利尔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有时候还真是荒谬·换做以前,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为了一个虚妄的念想,做这种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可他却舍不得这道约线,哪怕是路西法这些年偶尔行为不检,导致约线直接炙灼上他的圣灵,他依然舍不得将它抹去。
苦笑一声,尤利尔心想,这不就是贱吗··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尤利尔将手中最后一份文件签好字合上·那是一份关于人界精灵族入住繁衍情况的报告·在精灵族的帮助下,很多人类的城邦正在初步接触魔法,并学会了更多的战斗技巧。
除了精灵族之外,人类另一个获取魔法知识的途径,就是试炼之城帕格特瑞·作为这一代人类唯一与天族混居的城市,帕格特瑞已经被当做是一处圣地,每年都有大量的朝圣者往那里聚集。
可鲜有人知道,那座城市,是通往炼狱的入口·经过了炼狱的考验,人类的灵魂便可以得到神圣之力,入住天界·而天界获罪的灵魂,也可以在炼狱中获得新的信仰和纯净的灵魂。
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尤利尔当年将路西法送去帕格特瑞,就是希望他能在那里感悟到信仰之力的真谛·那以后,会十分有利于他治理天界·同时,人类中有些具有强大信力的灵魂,也会从帕格特瑞升入天国,路西法可以提前就在那里收获他们的信任与敬仰。
有时候,尤利尔觉得自己的作为与主神也没什么不同·他们都能不顾当事人的意愿,只凭自己判断出来的好坏,便去改变别人的生命轨迹·这种行径堪称傲慢强权,被向往自由的人所不齿,可却是直达目标最简单的做法。
捏了捏跳痛的额角,尤利尔看了一眼窗外直耸入天的神塔,以及神塔下蜿蜒的云阶,心想,也该再去看一看主神的情况·前几次去的时候,主神的精神力十分不稳定,似乎正在试图解开他的禁制。
如果他必须去一趟魔界,那么在去之前,他需要再加固一下对主神的禁锢··想到这里,他站起身,刚打算开窗飞向神塔,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敢不敲门就进入他办公室的人,纵观整个天界,也就只有萨麦尔一人。
不过萨麦尔大部分时候还是懂得遵守礼仪的,会这样做的时候,通常不是因为太开心,就是因为太生气·果然,此刻他的儿子正一脸不乐意的表情,湛蓝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里面写满了抗拒和不满。
·萨麦尔长得与路西法少年时有九分相像·只是萨麦尔头发的颜色偏淡,呈一种铂金色,面色也偏白一些,眉眼略显细长,有一分随了尤利尔·就是这一分,使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偏冷,不笑的时候尤甚。
看见萨麦尔,尤利尔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他一直以来都在担心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和路西法恐怕不会善了,到时候萨麦尔很可能会恨上路西法·那么,这对父子估计就会走上相杀之路。
这是尤利尔无论如何都不希望看见的事情··为避免这种事发生,他从萨麦尔懂事开始,便会隔一段时间将他送到路西法身边,给他们父子增进感情的机会·同时,他也给路西法写了一封信,大致说的是:单亲的孩子很多会叛逆,如果他不希望以后多个炽天使阶级的敌人,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路西法不知是出于演技还是真被小时候的萨麦尔激发了父子天性,对萨麦尔一直都疼爱有加·可是,萨麦尔却越来越不喜欢去帕格特瑞·尤其是近些年,几乎总是在他身边赖着,别说帕格特瑞,连至高天都没怎么离开过。
这次萨麦尔来找他,大概也是因为他刚刚下令,让萨麦尔去帕格特瑞跟着路西法学习一下人界的事情,等他经过成人礼,便去接管那边的工作,让路西法回来正式接任大天使长的职务。
走进尤利尔的办公室后,萨麦尔绕过堆得山一样高的文件,走到他面前,连委婉都省去,直接说:“我不喜欢那个脸上明明在笑,心里却不知道盘算什么东西的老流氓。
我就不能跟您学习帕格特瑞的事吗”·尤利尔看着他一脸憋屈的样子,笑了笑说:“你父亲只比你大了30岁,还称不上老·而且,请你注意自己的措辞,他不仅是你的父亲,还是天界的大天使长。”
萨麦尔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蹭过来,像小时候一样往尤利尔腿上一坐,搂着他的脖子说道:“阿父,你就不能不总是帮着他说话吗他又不会领情。”
萨麦尔撒娇耍赖的样子,同路西法少年时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路西法那时候不敢往尤利尔身上坐··抬手将萨麦尔掀了出去,尤利尔板着脸说:“你都多大了,这样像什么话。”
萨麦尔被掀飞后,在空中灵巧地一个拧身,便轻巧地站在地上·对尤利尔嘻嘻一笑说:“阿父,不带这么玩的·如果不是我灵巧机变、这里的棚顶又高,这万一摔着我,您得多心疼。”
尤利尔看着他赖皮的笑脸,自然也板不住笑了,伸手又捏了捏额角,无奈地说道:“我早晚让你气死·到时候就不会心疼了·”·萨麦尔笑嘻嘻地走过来,绕到他身后,手指摁在他头的两侧轻轻地揉着,一边揉一边说道:“阿父别瞎说。
如果您不心疼我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萨麦尔这充满了伤感的一句话,若是平时,尤利尔听了也就只会当他是在磨练演技·可此时听来,却令他心中蓦然一惊,意识到,比起父子相杀,似乎还有一件更严重的事情需要他解决。
可他,从来都不擅长解决这类事··抬起头,看着萨麦尔纯净的双眼,尤利尔心想,萨麦尔这看似清澈见底、其实内涵无限的眼睛,也真是跟他父亲一模一样··将手覆在萨麦尔的手上,感觉到萨麦尔全身都为之一震,尤利尔轻声说道:“萨麦尔。
你是因为爱才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我希望你记得这一点·你父亲是我此生唯一爱的人,虽然现在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但是对你的疼爱却是一样的·你应该尊敬他,就如尊敬我一样。”
萨麦尔的指尖几乎瞬间褪尽了温度,轻触在尤利尔额角,凉凉地有些颤抖··站起身,将情绪明显低落下去的萨麦尔拥进怀里,尤利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阿父比谁都希望你能幸福。
幸福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不过的事·你的要求越简单,便越容易实现·”·萨麦尔低下头,将脸搁在尤利尔的心口,沉默良久,突然说道:“阿父,您现在觉得幸福吗您对幸福的要求又是什么呢”·尤利尔轻轻笑了笑,说:“我已经拥有过世上最完满的幸福。
所以,早已别无所求·”·说完这句话,尤利尔心中突然一涩··是啊,他曾经拥有过路西法那样真挚的感情,其实,早就应该别无所求··可他却无法因为这样简单的道理而得到平静。
☆、神的梦呓·萨麦尔最后还是听话去了帕格特瑞·尤利尔也按照原计划登上了神塔··在近百年前的祭典上,尤利尔设计让主神力量耗尽进入了沉眠,之后又做了些事情,禁锢了主神的精神,使得他难以醒来。
当然,这种做法肯定会惹恼法则之力,也幸亏尤利尔曾是耶尔的一部分,身上还背负着世界的命运之线,才没有受到精神惩戒外的惩罚··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随着命运之日的接近,尤利尔开始渐渐放松对主神的控制,并用阿加雷斯研究出来的关于精神控制的新方法,同半催眠状态下的耶尔交流一些事情。
只可惜,耶尔在半梦半醒之间,说的大多是他和魔神间的琐事,说一百句句也鲜有一句是有用的·而他们之间的琐事真是浩如烟海说之不尽,耶尔内心深处对魔神的那种思念,听起来十分虐心不说,给尤利尔的感觉更多是糟心。
以前听露娜讲这对神明间的瓜葛时,尤利尔只觉得魔神各种蹭的累·可听了耶尔说的那些事,尤利尔觉得任何一个三观正常的人,都会无法直视他们之间几万年的互相折磨和悔不当初。
能折腾到他们这个份儿上,还不如从未开始这段感情··由于耶尔的神智并不清楚,他每次讲的事还会有一大部分重复,这就让尤利尔十分郁闷·如果不是这些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他恨不得找个人专门来听耶尔讲故事,然后给来个概括总结。
不过这一次,尤利尔倒是没有白来··感觉到尤利尔的到来,又憋了好几个月无人理睬的耶尔似乎很高兴,就给尤利尔讲了一件他认为很开心的事··起码,是一件从开心开始讲起的事。
用古老又优雅的古精灵语,耶尔语调悠长地说:“我曾经以为自己永远失去杰拉尔斯了·可是我在有一天,突然发现了一种神族特有的灵魂效应·那是我在杀了撒旦之后发现的。
你也知道,我跟杰拉尔斯是结过灵魂契约的,按理来说,杰拉尔斯灵魂溃散的时候,我本来也会跟着消亡·可我并当时没有死·我就以为,是法则之力保护了它的主神。
可是后来我发现,并不完全是那个样子··曾经分离过主魂的神族,他的其中一个□□消亡时,消亡的就只是力量,他的灵魂却会融合到其他的□□中去。
撒旦死时的灵魂,已经比他出生的时候更趋向于完整的杰拉尔斯··于是,我等着他在生命之树上重生·我是那样盼望着他的降生,为了加速那个过程,我甚至给尤利尔种下了光之荆棘,强迫他和我一起用圣灵浇灌生命之树。
然后,如我所愿,路西斐尔来到了我的生命里··路西斐尔多么像是杰拉尔斯小时候的样子啊,我在父王那里看见过他们小时候的映像,那真是一模一样··我当时真是开心极了,觉得我们又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路西斐尔从小就是一个善良的孩子,这一点也像极了杰拉尔斯·他看不得这个世界上的丑恶和不公,可是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改变不了,谁都改变不了··我没能给那个错爱一生的主天使他所期待的公正。
他那时候对我是多么的失望啊·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那个主天使的错误,就在于期待了不值得期待的感情,就连我自己也犯过同样的错误,我能够帮助他的,就是给他那个可怜的孩子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但是路西斐尔并不谅解这一点,他跪在神殿前,想让我改变对这件事的判决·我拒绝了他的要求·他十分失望地去了伊甸园,我看着他离我远去的背影,只觉得灵魂都为之战栗。
那是我鲜少一次擅离神塔,我几乎耗尽了力量,带着那个主天使的孩子去陪伴他,对他讲了一段父王曾经说给我的话,一段关于时间和命运的话·可惜我的力量并不能维持太久,在我不得不回到神塔前,我看见了路西斐尔释然的笑容。
为了那个笑容,我几乎被持续不断的疼痛折磨了近一年,可我觉得那真是十分值得的一件事··可是,我忘记了,撒旦重生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尤利尔。
路西斐尔居然对尤利尔产生了好感,他甚至来求我,让我强制所有神圣阶级每年祭典都来神塔参拜,就只是为了见尤利尔一面··我当时很伤心,我就想,为什么杰拉尔斯最爱的是父王,撒旦最爱的是尤利尔,为什么他无论怎样忘记了过去,无论怎样被父王和尤利尔背叛、折磨和无视,爱的仍然不是我。
我是父王从灵魂处剥离出来去爱杰拉尔斯的那部分啊,尤利尔只是我剥离出去帮我守护世界的那部分·为什么,他宁可爱没有感情的尤利尔,都不肯爱我呢·突然有一天,我顿悟了。
如果杰拉尔斯死后,灵魂回到了撒旦那里,那父王死后,灵魂是不是就回来了我这里呢所以,在世界濒临崩塌之际,当父王用生命守护了整个世界时,杰拉尔斯就爱上了我,可是,我将尤利尔剥离出去后,杰拉尔斯便又不爱我了。
难道说,尤利尔那部分的灵魂,是属于父王的吗·那时候,我真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像是一颗洋葱,被剥来剥去,结果得到的就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泪水。
我开始痛恨尤利尔,当然,我知道那个孩子也同样痛恨着我··他无法理解何谓最大的利益,因为他从未站在我这个位置·他无法理解为了一万,可以杀死九千九百九十九这样简单的数学题,因为他有了偏爱。
神是不应该有偏爱的,即便我那样爱着杰拉尔斯,他死于天火的时候,我也没有阻止,因为那个时候,如果他不死,这个世界就完了··杰拉尔斯死了之后,我却后悔了。
我觉得没有杰拉尔斯的世界,一万和九千,这些数学问题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我抱着亚当,就像他刚刚出生时那样,告诉他,阿父会给你想要的一切·这个世界覆灭了,撒旦也就永远与你同在了。
有时候,我想起那时候的事情,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荒谬·撒旦和杰拉尔斯明明并没有什么不同,可亚当那样痛恨着他的父亲,却喜欢上了撒旦,仅仅因为撒旦帮过他一次。
可是撒旦带给他的伤害呢他为什么不去计算那个孩子恶意的话语为什么为了爱情,我们都要这样荒谬,这样奋不顾身,又这样作茧自缚·亚当无法回答我的问题,他最后用灵魂保护了我。
我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撒旦能够活下去,但是我觉得我的儿子就是个傻瓜·他用他的生命期待着一份无望的感情,最终迷失了自己··我还记得他小时候是个多么温柔的孩子。
他见我一个人在神塔上,怕我会感到孤独,即便自己很想出去玩,也坚持陪在我身边,看那些我有时都会觉得枯燥的书本·久而久之,亚当的眼中也被我染上了孤独。
他被人欺负,却怕我降罚于那些欺负他的人,所以总是一个人独舔伤口,不肯让我知道···生子强强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他对我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想同撒旦一起上课。
那时候,亚当眼睛中亮着多么美丽的光芒啊·我看着我唯一的儿子,他那如影随形的孤独在那一刻消失殆尽,代之以温暖的憧憬·我的心中有不舍也有欣慰,我恨不得将我所有的祝福送给他,只希望他的憧憬可以实现。
可是那个残忍的小魔鬼却辜负了他··我的儿子,他很少哭泣·那是亚当在学会说话后,第一次哭泣·他就坐在神殿前的立柱后面,在一个他以为我看不见的地方,低着头,不出声地流泪。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却拿出了时间之镜·镜子里,那个小坏蛋正在狠毒地提起我可爱的孩子·他将亚当温暖的感情,当做垃圾般不屑一顾·我当时的愤怒几乎动摇了神塔,可随之我看见的一幕,却让我感觉到恐惧和心悸。
时间之镜的影像消失时,里面的场景会变成黑白色·在那黑白色的背景中,我看见褪尽了颜色的撒旦和尤利尔·他们的残影,像极了父王珍藏在神族年纪中那张他年少时与杰拉尔斯的剪影。
他们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和亚当,仿佛在嘲笑着我们的人生··我那一刻出离了愤怒,召开了世界级的集会,在集会上,命令尤利尔和撒旦向亚当俯首称臣。
我要让这个世界知道,谁才是主神、谁才是神子,谁才是可以俯视别人命运的人··可当我的愤怒平复下来,我却发现,那是我荒谬的一生中做过的最荒谬的事情··我的孩子,永远不要在愤怒中作出任何决定,因为那个决定往往通往灾难。
我因为一个愤怒后的决定,毁了亚当的整个人生·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我给予他的不是温柔的爱,而是强烈的恨·我让他的温柔变成了懦弱,我让他的隐忍变成了阴沉。
一个阴沉又懦弱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躲在别人身后去迫害过得比他好的人··我无法阻止,只能看着他沉沦··然而,他沉沦得,终究没有我深··有一天,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那就是,如果尤利尔死了,他也会回到我这里来。
当我们再次变成一个人,路西斐尔爱的就是我了··可我不能亲手杀了他,因为被我杀死的人,都会在生命之树上重生·而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能真正杀死尤利尔。
为此,我作出了最不被世界之力原谅的举动·我戏弄了时间·我消耗了本应用来守护这个世界的力量,对数万年前的尤利尔发出了一则命运的预言,告诉他,他终将为这个世界而死去。
如果违抗命运,世界将会崩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尤利尔·他虽然看上去是一个充满了反抗精神的孩子,从来不会退缩,也不会认输,可是,他是我的父王啊。
这世上,再没有比父王更敬畏世界之力的人,他畏惧命运,为了厄运不会降临到这个他守护的世界上,他甚至拒绝了此生的挚爱··可是父王同时又是那么愚蠢,因为他不知道,就是因为他的退让,才造成了后面一系列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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