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都去哪了 by 山海十八(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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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都去哪了 by 山海十八(上)(4)
·嬴逆看小黑狮子听了木封说的话,蹦了起来,一跳一跳地甩着尾巴,他觉得这只狮子越长越不像狮子了··“你同它说什么了,总不会是它之后还要拖家带口的来蹭饭吧一只小的食量已经这么好,再来一只大的……”·木封有些不好意思,嬴逆真是一猜一个准,难道小黑狮子的脸上已经具现出心理活动了不过吃白食不好,毕竟养着小黑狮子的是嬴逆,他正想着要不要帮小黑狮子付饭钱。
“老板,要不然它们的那份,我帮着付了·”·“为什么要你来我愿意包了你的伙食,那是因为你是我的人·你说这狮子除了傻傻地要抱抱,还有对着海鲜流口水,它还会些什么让它自己想辙,用它的东西来交换。
你也应该收些辛苦费,养肥狮子不容易·明年它来的时候估计就不是这么一团了,你帮它顺毛要用不少力气·没道理你还帮着它出住宿费·”·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嬴逆这话说得十分顺嘴,木封却第一时间就听出了歧义之处,真不是他多心了,什么叫做是‘我的人’,应该是赞夸自己是个贴心的好员工吧·木封不是计较很多的性子,对着没长大的小黑狮子,因为在它的配合下打劫了一只虚耗得了一个须弥袋的东西,已经算做报酬了。
他知道嬴逆只是嘴上说说,主要不是为了收报酬,而是要为难一下小黑狮子··果然木封把这话翻译给小黑狮子听了之后,它就嘟起了嘴巴,脸上的毛炸开了,它才不是吃白食的年兽·“你告诉坏叔叔,今年我出来的太匆忙,明年一定给他双倍的饭钱我知道人类喜欢其他世界的东西,明年我给你们弄两只年兽角来。
年兽去世之后,身体会化作烟尘,只有头上的角会保存下来,并且发生变异成为很稀有的东西·这东西是医治灵魂的药引之一,千金难求,他是卖了还是以后留着自己用都不亏”·嬴逆又不会炼药,拿着这么一味药材做什么用·不过木封还是如实翻译了,没想到嬴逆还挺满意,按照他的话来说,有备无患,如果年兽角真这么有用,欢迎往后常来串门,他包吃包住。
嬴逆还真有奸商本质,他算的可不是现在,而是长久之事·“问问它,那个医治灵魂具体怎么说它知道多少”·小黑狮子还真知道一些,因为死去年兽的角可以入药,而修者多少都会遇到灵魂问题,曾经有一段时间年兽处在很危险的境地,有人会通过界门闯入年兽所在的世界,捕杀年兽获得年兽角。
为了避免年兽因此灭族,年兽们向外求助,主动要求在它们的血脉中下咒,只有自然死亡的年兽,它们留下的年兽角才会有药引作用,如果是被猎杀的年兽,那么它们的角就会带上诅咒,反而加速使用者的灵魂崩溃。
“听老年兽说后来那种医治灵魂的药方失传了,也没有人再惦记着年兽角,我们的日子才又恢复了太平·老年兽也不知道具体的药方,不过我听它说过有三味药都可以用,龙蜒草、孟婆汤、断魂叶。
龙蜒草能让垂死的人不死,却不能让他们活·孟婆汤可以让人还阳,可却会让人忘却前尘·断魂叶可以让人恢复记忆,只是吃下去的人七个时辰后就会魂断身亡。
它们是医治灵魂的主要成分,再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们不能对外人说这些,老年兽说过那张药方当初闹出了很大的事情,现在失传了才好·”·嬴逆暗中把小黑狮子的话记了下来,他当然是希望没有会用到的那天。
关于住宿费的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小黑狮子很快就把刚才的情绪抛开了,对它来说最开心的是能去宫殿里看看··“我们什么时候去”小黑狮子目前还不能隐身,它这能力还有几天才能恢复,只是等到那时候,它也就要回家了。
白天外面人多,它这只奇怪的狮子只能在院子里面跑圈,或者陪着那只还没有出壳迹象的龙蛋玩,只有等晚上天黑了,才能偷偷地到外面遛遛··木封也是想知道晚上能进故宫吗“晚上去不会给你朋友添麻烦吧”·“不会。”
嬴逆语气肯定,“他们有不少夜戏,我们带着肥狮子进去的时候把它装在包里·它只要不乱跑,被守夜巡逻的人逮住就行·”·**·嬴逆这次回港岛虽然因为一场梦境心情有些纷乱,但他还是井井有条安排好了很多事情。
其中包括了帮着木封把须弥袋中的一些珠宝出手,能让木封得到一笔钱把房子先买下来··同时,他也与几位朋友商量了来内地投资生意的事宜·木封有想要做倒卖衣服生意的想法,眼下的港岛人却是看不上的。
别忘了如今是1984年,港岛人绝大多数与内地都没有接触,甚至带着一些不能说的陌生恐惧,也看不上这里的生意规模··像是嬴逆这般动用了很多关系,只身前往京城,居然在这里经营一家古董店,这事情在他的朋友眼里,觉得嬴逆是病得不轻。
这事情说来也不复杂,盛世古董,内地的古董市场才刚刚恢复而已,就算在收藏家眼中那些东西值钱,可在很多人眼中有些东西都不如一顿饭值钱··事实上,遗人斋从开张之后,就不太有什么进项,都是在到处收购东西。
难得有笔生意,也采取的是以物易物的形式·要不是嬴逆身价丰厚,或者说当年秦逆留下的遗产足够他挥霍,一般人还真过不了这样的日子··嬴逆没有掉在钱眼里,但对多一项收入并不排斥,凡事都是赶早不赶晚,引几个朋友来投资,他带着木封跟着喝些汤不是挺好。
这次来拍电影《皇城旧事》,它的大投资商就是嬴逆的朋友梁志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让对方来这里亲自看看遍地商机,就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了··嬴逆陪着梁志智在京城逛了几圈,特地带他逛了几个地方,给他说了一些可以开发的生意,这有不少点子都是木封提出来的,嬴逆也不贪功,也说了这是木封的想法。
嬴逆考虑到木封身上的事情不少,怎么能分心再想怎么挣钱,不如找个操心的合伙人,他们跟着收些小钱就行··梁志智又不傻,他听话听音懂了嬴逆的意思·原先没有来大陆不知道具体行情,但来了之后的确发现了很大的商机。
赢家在大陆有没有关系很难说,就是有,嬴逆与赢家的关系不亲近,也不会用··可是当年的秦爷不一样,那位在大陆可有不少的老朋友,嬴逆被秦爷收做义子的事情,在港岛豪门也是一个谜,内里怎么猜的都有,不过外面的统一说法是他们两人八字相合,所以秦爷才这么做了。
天知道连面也没有见过,怎么看出八字相合了··“我说你是乐不思蜀,真打算呆在京城,不回去了”·梁志智与嬴逆是大学同学,两人在大学里的关系没有好到称兄道弟,比如说那次埃及的毕业旅行就没有一起去,反而是这一年多嬴逆来了京城,梁志智不甘在家里给两个哥哥低头,这关系反而进了一步。
嬴逆决定孤身北上的决绝,给了梁志智一个先行的榜样,他也决心要做出自己一番事业来··梁志智原来以为嬴逆在京城是为了远避赢家的烦心事,虽然古董生意在内地还没起来,然而凡事开头难,总要有段蛰伏期。
不过现在他有了些其他想法,“我说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木头了吧,你和我说到现在,左一句右一句都没离开你家好员工·我倒是不知道老板还会替员工操心怎么让他发财,这样的好老板估计也只有你独一份了。”
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嬴逆听梁志智这句调侃,立马就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木封他只是……”·“只是什么朋友”梁志智翻了个白眼,要是哪个朋友为自己操心这么多,绝对是不安好心的成分更多一些,“别说朋友了,就连爸妈兄弟都不一定为对方考虑这么多。
你别反驳,想想你家,想想我家,你说是不是这道理·你这要是光想象着包养,我还当你是玩玩而已·你这真做的太多了,为对方把路都铺好了,帮着他一步步成长,别说是我想多了,我可不信,你自己相信是你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把人带出来见见。”
我应该相信什么·嬴逆懒得和梁志智争辩,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了,能说牵扯到了神神鬼鬼的问题后,你身边出现的特别人类就不再是朋友的定义那么简单了,而是一种特殊的牵绊。
·第46章 故宫多出的半间房3··《皇城旧事》拍的是清朝的故事,从没有看过如何拍戏的木封当然也有一些好奇,为了照顾小黑狮子,木封选了晚上去故宫·也是托了剧组的福,不然还真没这么容易在晚上进入故宫。
故宫晚上不对外开放,其实也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其他的景点不也一样,晚上工作人员也要休息,该关门的时候自然就要关门··只是故宫是从前皇上住的地方,总会多了一丝神秘。
普通人特别好奇晚上的故宫与白天有什么不同,皇帝睡觉的地方有没有特别·当然,人们也认为空穴来风事出有因,关于故宫闹鬼的传闻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鬼这东西说的人多,见的人少,真遇上的并没有几个。
正月初十,木封第一次踏入了这座皇城·他背着一个大包,这里头藏着一只小黑狮子·嬴逆当然也在,他还给木封介绍了一下梁志智··梁志智总算见到了被嬴逆照顾的好员工木封,也就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没什么特别的。
除了这股精气神有些不同,看起来并不比剧组里的男主角俊美,他不明白嬴逆怎么就看上了木封··没错,尽管嬴逆自己否认,但梁志智却已经肯定嬴逆与木封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作为亲友团当然要好好把关一番。
嬴逆本也没想让两人在晚上的故宫里聊天,刚想说找个时间约出去谈事,杨梁和已经先开口了,他并没有说起那些倒卖服装的生意点子,反而是半开玩笑地问木封,“你在嬴逆店里工作来钱慢。
不如来剧组里面客串一个角色,以你和温顿的关系,加一个角色不是问题·要知道,来钱快还属影视圈·如今大陆拍电影赚的钱不多,你要是去港岛,在那里红了之后,吃喝就都不愁了。
你有没有喜欢的明星说一声,能安排你们一起演·”·木封敏锐地觉得嬴逆的这位朋友对自己的认知有些问题,像是带着一种轻视,这感觉倒是有些新奇。
木封这辈子遇到过不少敌意,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由木建国那一家子贡献,不过却不是因为轻视,而是因为他们的嫉妒之心·现在听着梁志智的意思,自己好像很缺钱,一定会赶着上似的。
木封看向嬴逆,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嬴逆听梁志智一开口就知道他这误会已经根深蒂固了·合着梁志智根本没有把木封是京城大学的学生,智商很高,很有潜力地做出了一番商业计划着些事情放在心里。
梁志智确实没有放在心里,他下意识地把这功劳都放到了嬴逆身上,以为嬴逆是在给木封造势而已··他与木封稍稍说了两句话,发现木封并不是很健谈的人,就算对方顶着一个名牌大学生的身份,但还稚嫩着。
梁志智也是好意,他与嬴逆关系不错,这个兄弟突然就在京城不回家了,就算越俎代庖,但也要弄明白他身边的人有没有恶意··虽说嬴逆平时挺冷静的,但谁能保证他遇到小妖精会不会失去了一贯的理智。
娱乐圈最能检验一个人的本性,木封才二十不到,这年纪的青年人总有些虚荣心,让他来娱乐圈里转一圈,就能摸清他的性子了·何况大陆仔能去港岛拍戏,应该会很心动吧·木封看到了嬴逆眼中透出的无奈,他猜测一定存在沟通不良,让梁志智误解了什么。
说来并不奇怪,像是梁志智这样含着金勺子长大的公子哥,在港岛出生,在八十年代的大环境里对大陆人带着一股高人一等的感觉,也算是情有可原的事情··“谢谢梁先生的好意,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能看一眼剧组拍戏就满足了,没有要亲身上阵的打算。”
·不管梁志智有什么误会,木封毫不犹豫并且十分坚决地拒绝了·他现在真不想多说话·今晚本来还想要与梁志智稍微聊两句,毕竟嬴逆说了这可能是以后的生意伙伴,但导致木封其实现在一点耐心都没有,只想要打个招呼就走人的原因就是藏在大背包里面的那只在作怪了。
小黑狮子出门的时候保证它会在包里好好呆着,直到没有陌生人在附近,才让木封把它放出来·刚开始是好好的,谁想到一进入故宫,小黑狮子就开始兴奋了,总是在包里扭啊扭啊,木封害怕一不小心小黑狮子的那个尖角会把背包给戳出一个洞来。
让人大叫妖怪来了·现在木封只想快点找个没人的角落把小黑狮子放出来,然后随它去哪个宫殿溜达,只要别去剧组所在的地方就行·别的地方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宫门都落了锁,有巡逻的人也能快速避开。
木封一边担心小黑狮子暴露,自然没有心思应付梁志智·而他也不可能猜到梁志智脑补了嬴逆看上了自己的员工,毕竟同性相恋这种事情在八十年代的大陆是很隐秘的事情。
一般人联想不到这事情上,这年头同性恋在大陆还被认为是一种精神疾病··梁志智被木封当面回绝后笑了笑,然后很有深意地看向嬴逆,这意思就是当着你的面,木封自然是不能接受的,起码说明这位还有些脑子。
这都是什么事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嬴逆现在对梁志智很想说这藏着的后两句,真是淫者见淫、蠢者见蠢··“有什么事改天再说,今天说好来参观剧组。
你也不用跟着了,我不会迷路·”·嬴逆一句话打发了梁志智想要继续围观加一把火的想法,他也不想耽搁下去,他看到木封好几次拧了拧背包,猜到那蠢狮子一定不老实了。
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梁志智让两人带上了工作证的挂牌,他朝着嬴逆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人要是陷入了爱河里,果然就会见色忘义,偏偏有人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也是够别扭的。
剧组是在三大主殿门口取景,虽然布置了探照灯等设备,只是在深夜的皇宫中,灯光仿佛被黑夜吃掉了一半,并没有能把这一大片地方照亮··周围大多数的宫门关了,有一两扇留着方便剧组进出。
木封与嬴逆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把小黑狮子放了出来··“嗷——紫禁城,我来啦”小黑狮子在憋了很久之后,一出来就嚎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在木封耳朵里是狂热旅游爱好者的感叹,可是在听不懂妖怪语言的嬴逆耳朵里,就是大半夜在皇宫里有奇怪的叫声在耳边炸开了··这一刻,嬴逆与木封的动作出奇的一致,嬴逆一把拉住了小黑狮子的尾巴,遏制住了它要跳到宫殿顶上再嚎一声的打算,木封则是一把捂住了小黑狮子的嘴巴。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说好的事情,到了这里别乱叫要叫只能发出猫叫声”木封狠狠瞪了小黑狮子一眼,他就知道小年兽会忍不住。
小孩子都一样,出来玩之前都会保证自己不闹事,可真来了就又会出岔子··“要是你忍不住,只能让我牵着你遛一圈了·”·小黑狮子听到牵着这个词,马上就抖了一下,它真害怕困仙链,被那东西牵着,它很怀疑自己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嗷喵~~”小黑狮子努力猫叫了一声,表示它一定会遵守约定··其实在出门前就说好了,小黑狮子可以在宫殿里随便走·毕竟它是只小狮子,不像人那样很多地方进不去,完全可以通过爬门等方式进入一些关闭的地方。
这方面木封也没有限制,只要在天亮之前去神武门的树下集合就行了··听到小黑狮子乖乖猫叫了,嬴逆也放开了它的尾巴·“你告诉它,一定要有时间概念,它很清楚日出是什么时候,不能玩得心散了,到时候我们可不等它,被抓住也没人救它。”
木封当然把嬴逆的话如实转告给小黑狮子·小黑狮子乖巧地点头后,木封有些不放心但还是把它放走了··“老板,真不会出问题要不是因为还有五天它就要回去了,我真是有些不想带它来。”
“你放心,不会出事的·”嬴逆这时却比木封镇定,真要闹出了什么事情,他也能保下那只蠢狮子·“它还是很机灵的,在港岛那段时间,在我家遛弯也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你不用担心太多,我看它学猫叫挺像的,就算有什么动静,别人也只以为遇到了野猫·”·把责任都推到野猫的身上真的好吗·木封随即也不想了,他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正事上。
说起来他选择夜晚来故宫,不可能只是为了遛狮子,而是想探一探故宫有没有秘密··木封没有忘记在锁龙井底的那段遭遇,那里有过一块白玉碑,上面记录了一些京城建城的事情,提到了当时遇到过有龙做乱。
当时,木封还是一个历史小白,他对于京城的历史了解的不多,可如今他已经通读过了明朝历史·那白玉碑上的记录明显存在问题··朱元璋建都南京,朱棣才迁都京城,而其中刘伯温在朱棣称帝的时候已经死了,怎么能帮着修建京城·正史上没有封住海口与孽龙这一段,当然也不可能说刘伯温与朱棣修建京城有关。
那么问题就来了,白玉碑上没有明确的落款时间,就有两种可能,一是朱元璋虽然没有建都京城的打算,不过刘伯温为了京城一带百姓的安危,在洪武年间就来过京城,做过这段法事。
还有一种想法就比较渗人了,也有可能是刘伯温死后的鬼魂帮着修了京城·都说了刘伯温是奇门中人,说不定他有些不为外人道的本事··不管是哪一种猜测,京城的修建过程中一定遇到了某些棘手的问题,才让刘伯温要出面解决。
海眼与孽龙是一个已知的影响因素,而故宫的修建这种大事里有没有秘密,这也值得思考··嬴逆在白天来过故宫,还见过一些没有放出来的藏品,而对于晚上的故宫,他也是第一次来。
比起白天来说,晚上的故宫给他的感觉更好·这里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就算是从宫墙中走出一个虚化的宫女,提着一盏宫灯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可理解·死去的宫殿,需有青面的宫女鬼才更配。
嬴逆微微闭着眼睛,摸着深宫的红墙,一股北风吹过,他似乎能看到他曾经做的梦,梦里也是这种沉默的黑,黑暗中有一盏灯亮了起来,那应该是一盏宫灯··周围的冷气围着嬴逆打转,这些冷气钻到了嬴逆身体里,他却像是蒸桑拿一般舒服。
木封没有打扰嬴逆,让他一个人安静地享受着冷风,而木封可以感觉出这冷风里混合着许多鬼气,它们没有凝结出人影·这座皇城中几百年来最不缺的就是死人,当皇城失去了主人,这些孤魂野鬼也就不被继续压制了。
·“那只蠢狮子有时候的坚持还是对的·”嬴逆像是美美地饱餐了一顿,终于睁开眼说话了,“皇宫是要晚上来才能感觉到它真实的样子,它应该是肃穆而沉静的,绝不是白天谁都能去看一眼龙椅时的闹哄哄。
死亡与鲜血才是皇宫应该有的味道·”·木封看到嬴逆说这话时,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冷血的笑容·木封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在这一刻的嬴逆站得很近但隔得很远。
木封觉得也许应该忽略过这一幕,但他还是问了,“你很喜欢这样的紫禁城”·“紫禁城”嬴逆微微愣了一下,他的眼神似乎清醒了一点,“不,我不喜欢。
这里还配不上我的喜欢,我想应该要有一个更加宏伟的宫殿才对·”·“可是它们都死了·”木封好不留情地戳破了嬴逆的美梦,“没有了帝王的宫殿都死了,区别在于故宫还有残骸,而其他的宫殿连尸体都没留下来。”
**·梁志智完全想不到他脑补去约会的两人竟然讨论着奇奇怪怪的问题·他今天完全就是为了看一眼木封而来,否则投资商何必大晚上来剧组···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梁志智对拍戏不敢兴趣,他刚才好像听到了猫叫声。
作为不能表现出来的猫控,他被这猫叫声吸引了,与其在这里等戏拍完,不如去找找看有没有猫美人··猫叫声的距离不远,就是刚才嬴逆他们离开的方向·梁志智犹豫了一秒,就带着一个保镖去找猫了。
小黑狮子不知道自己的叫声已经引来了梁志智,它很欢快地蹦跶着,周围的鬼气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它是属阴的妖怪,反而觉得很舒服·还想要找一只老鬼出来聊聊天,可惜鬼怪对年兽不亲近,因为年兽吃鬼,兜了一圈都没有抓到一只能聊天的鬼。
小黑狮子喵喵的叫着,真好,它这次是大饱眼福了·它还有些蠢蠢欲动想要摸摸一些古董,但有些器物上还有帝皇龙气的残存,让小黑狮子碰到门就烫伤了爪子··“喵”这一声叫的有些委屈,它真是只是想想而已。
玩得欢实的小黑狮子忽略了周围有没有人类出现,它没想到梁志智看到了它··梁志智看到了黑乎乎的一团,居然是黑猫,他激动了·别人都说黑猫不祥,偏偏他就是喜欢黑猫,最好是纯黑的,今天还就遇上了。
好像要摸一把啊·古有女鬼惑人心神,今有猫控失足踏错··梁志智被小黑狮子的背影迷住了,他也觉得故宫里除了剧组的人,就是巡逻人,晚上也没有别的危险,就朝前跟了过去。
这一走就走入了一股浓雾中···第47章 故宫多出的半间房4··巡逻队的赵桥今年刚来故宫工作,他胆子比较大,是唯物主义者·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
他从部队上退了下来,就谋了在故宫夜间巡逻的工作,算是空降,有个副队长的职位··在监控不完善的八十年代,夜间防盗大部分还是依靠人力·这份工作说起来轻松也轻松,晚上在宫道上遛几圈,除了是上夜班这一点之外,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当然盗宝案不是没有发生过,那时候他们也要上前抓人··但这份工作说危险也有极高的危险系数·听说上一任巡逻副队长就莫名其妙的离职了,报告上说是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他继续上夜班了。
但总有一些门房间里的流言,说副队长是撞鬼了,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能在这个阴气过重的地方继续工作,否则必然命不久矣··“你们说这宫里真能有鬼,我看都是瞎掰扯。
上次听队里的小张说,故宫白天是给活人逛的,但晚上都是阴魂的放风时间,要是打扰了鬼魂的活动,一定会有灾难临头·这话也太假了·我看这剧组在这里拍了两天戏,还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我觉着吧,那些个故事都是封建迷信残余,大家以讹传讹,都是胡诌出来的·”·“这话不对·虽然我们看不到,但你也没证据证明这里没有一些特别的东西。”
巡逻队里的另一位和那位不干了的副队长一起巡逻过,“那次王副队出事的晚上我也在·我们几个明明在房间里面打盹,等待下一次巡逻的时间,谁想到一睁眼王副队人就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在落了锁的长春宫门口发现了不省人事的王副队,我们手里没有钥匙,谁给王副队开的殿门·后来王副队记不清那夜的事情了,但他记得自己是被追着逃到了长春宫里。
赵队,我这话可能不太好听,不够等你多呆一段时间就明白了,在这里别太较真,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心里才能好受一些·”·“老魏,你说呢您老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不都还身体健康,您老认为真有那些鬼魂作乱吗”·赵桥转而问向了老魏,这位在故宫很多年了。
老魏已经头发花白,他做了很多年故宫的守门人,不过很少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有时夜间与老魏擦肩而过,会让人觉得他才是一个幽灵··与老魏搭档过的人一些升职了,一些转行了,还有一些退休了,只有他一个人仍旧守在这里,不知道是在守着皇城,还是在等着谁的到来。
赵桥虽然提问了,不过谁也不认为老魏会回答··老爷子平时似乎是修闭口禅的,有时候一个月也不说一句话·不过这时老魏低垂的脑袋突然看向了窗外,他沙哑的声音让房间里的人都有些发毛,“今天不一样,帝王气终结后过了一个甲子,那半间房终究是要出世了”·**·“喵~”梁志智向小黑狮子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学了一声猫叫,打定主意要近距离看看这只黑美猫。
这时他也没有想一想为什么在月光并不透亮的深夜中,他能把一只藏在黑夜中的黑猫看得这么清楚··梁志智跟着感觉走,走入了浓雾中,他身边的保镖要再找人已经来不及了。
变故往往是发生在一瞬之间,这股雾气出现的邪乎,它是忽然出现的,出现的时候遮挡住了保镖的视线,它又突然退去了,退去后明明应该走不远的梁志智失去了踪影··梁志智还不知道他陷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晚上的故宫很多宫门落锁,照理来说剧组在三大殿取景,这里的空间布局还是比较清晰的,不像后宫有那么多的小门,可是原来的清晰道路忽然就变成了幽深的小路。
小黑狮子当然感到了这个变化,它的毛都立了起来·刚才那股浓雾出现的突然,它原先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它觉得有危险在靠近··这里的鬼气不在是淡淡的,而是十分浓郁,如果刚才还是青灰色,现在已经变成了浓烈的红·小黑狮子还感到了有股熟悉的活人气息,就跟在它的身后,它猛地一回头,和梁志智正脸相对了。
“啊有妖怪”梁志智看到前方的小黑团子一回头,这哪里是黑猫,分明就是一只凶狠的狮子,而它头上有一只尖尖的角,被这玩意一戳,会死的吧·也就是在这个关头,后面的宫墙里飘出了两个清朝太监打扮的鬼,他们听到了梁志智的叫声,像是闻到了活人的味道,径直朝着梁志智的背后飘了过去。
他们手里提着灯,火焰是绿色的,在夜里快速的移动像是鬼火··梁志智尚且不知道他背后已经有两只猛鬼贴了过来,就看到小黑狮子朝他一扑,张开了大嘴·完了,这次是完了,要被妖怪吃掉了。
梁志智遭遇了人生的第一次重大危机,从来没有遇到过妖怪的他,大脑瞬间死机了·只来得及闭上了眼睛··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嗷”小黑狮子朝着空中一吼,它鄙视地瞪了梁志智一眼,一脚踩在了他的脑袋上,却是朝着他的背后咔吧一咬,把两只要贴上梁志智的太监鬼吃掉了。
“咯—”这太监鬼的鬼气很大,要不是小黑狮子已经是张出角的年兽,一定会立马噎住··这是什么鬼他们怎么比鬼物虚耗的鬼气更加厉害·小黑狮子没想明白这事情,不过它却知道故宫发生了一些变故,周遭的景色竟然已经与上一刻截然不同了。
咦,没有别狮子吃掉·梁志智没有感受到被咬一口的疼痛,而是他的头被小狮子这一脚踹得有些晕··他回头就看到了小黑狮子把两只太监鬼吞下肚子的那一幕,吓得腿都软了,那两只太监鬼,差点与他来了一个贴面舞。
“还不快逃”小黑狮子朝梁志智叫了一声,要不是看在这人刚才与木封、嬴逆说过话的份上,它才不会救他一把·而眼下要是再来两只太监鬼,小黑狮子属阴暂且没有大问题,不过梁志智可就是落到妖精窟的唐僧,绝对逃不掉了。
梁志智被小黑狮子在耳边的一吼震醒过来了,他有些分不清眼下的情况,身后的路居然已经不是来时的路,刚才这只妖怪吃了两只鬼,现在是要吃自己了吗·小黑狮子已经跳下了梁志智的肩头要朝前跑,它看着傻站着的梁志智,人类的脑子原来这么不好使吗·还好,当初它遇上的第一个人是木大魔王。
小黑狮子朝着梁志智的裤腿咬了一口,想把他往前拖··梁志智又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脚踹了出去,小黑狮子侧身一跳,给了梁志智一个很鄙视的眼神··这次梁志智看懂了,这妖怪是在示意自己快点走吧·而这时候,背后宫墙中又有了太监鬼冒出了半个身体。
梁志智一咬牙,不管了,现在看起来着妖怪暂时不吃自己,先跟着它逃了再说··**·“你说的慢一点,你确定梁先生是突然消失不见了具体一点,什么地方,当时有没有异象”·那头木封与嬴逆走得不远,他们却路遇了气喘吁吁跑来的保镖,那保镖张口就说梁志智凭空失踪了。
“梁先生原来在我身边一米处·我们都听到了猫叫声,不过天很黑,我没有看到那猫,梁先生像是看到了·他刚朝那个方向踏出了一步,周围就突然起雾了,雾很浓,我隐约听到梁先生学了一声猫叫,而我伸手一抓,已经抓不到梁先生了。
在半分钟后就散了,可是梁先生就彻底不见了·我朝前追了过去,什么人影都没有·”·猫叫·木封不知道这是不是小黑狮子在叫,或者是其他猫,不过突然出现了雾气就不是好事。
大半夜在故宫失踪了一个人,还是梁志智这个投资商,这不是小事··嬴逆马上就吩咐这个保镖,“我们快回剧组,让他们停拍,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少人。
然后联系巡逻队,我们人手少,对着这里的布局知道得不清楚,要请他们加派人手,马上行动·”·大家马上就行动了起来··晚上在故宫里拍戏的人员不多,而清点人头的时候发现居然少了两个场务。
这两人只是想去外头抽根烟,也只去了十五分钟而已,可是也不见了··巡逻队带着警犬来了,除去梁志智诡异的消失先不提,另外两人的气味也是突然就断在了空空如也的宫道上。
警犬朝着宫墙大叫起来,可谁都不会穿墙之术,这人到底是去哪里了·木封先后查看了梁志智与两个场务消失的地方,这地方的气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不过,嬴逆摸着那宫墙,他好像觉得这里的鬼气变化过·像是浓雾升起的时候,鬼气一瞬间有过异变,留下的痕迹很淡,却骗不过对鬼气敏感的嬴逆·可是这两处的宫墙只是三大殿外围的宫墙,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魏,您快给看看,以前是不是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赵桥带人找了半天,他是负责人,要真在他眼皮底下少了三个人,一定会受罚。
他如今虽还不相信什么鬼魂出没,但却没忘了刚才老魏莫名其妙的那句话··老魏被赵桥拉着来寻人,一路不管赵桥怎么问,他都不说话,只是眼神发亮地观察着··直到老魏看到了木封与嬴逆,他才发出了沙哑的笑声,这辈子总算被他等到了开门人。
老魏激动地有些手抖,从怀里拿出了三枚铜钱·“铜钱指路,不过只能他们两个去开门·”··第48章 故宫多出的半间房5··老魏不管周围人复杂的眼神,哪怕所有人把他当做了一个疯子,只要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了。
判断一个人清醒与否,原本就不应该取决于大多数的意见,他人认为你疯了,可也许是他人都疯了··起码在这一刻,只要能找到失踪的三个人,管他是黑猫还是白猫。
木封看着有些神经质的老魏,老魏手里拿着铜钱,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与嬴逆,这眼神太过灼热,像是要把人给烧化了一般·“魏老先生,什么叫做要我们去呢你知道失踪的三个人去了哪里”·“不是你。”
老魏盯着木封看了半天之后就冒出了这句话,转而他就盯上了嬴逆,而这一看,好像是长一年不吃肉的男人看到了绝世美女一般,眼珠子盯了上去就移不开了··嬴逆完全没有木封的好脾气,他平时为数不多的好脾气也只给了身边熟悉的人而已。
被老魏这么看着,嬴逆回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老魏反而神经质一样地笑了起来,“对了,就是这样,就是你,就是你·不痛快的话,就应该杀了我,这么才对。”
·“你废话很多”嬴逆不耐与精神有些不正常的老头说对话,可是他的直觉在说这老头真的知道一些什么·“既然你知道了还不快说,不说是想要带到地下去吗,还是你在等着我请你说”·木封听了嬴逆冰冷的语气,这话语中更是带着一种高位者的强势,他还想着对一位老人家这语气是不是过了一些。
可木封看向嬴逆,发现这时的嬴逆带着三分杀气,他是真不把老魏放在眼里,仿佛老魏不说,嬴逆就真会采取某些过激的手段··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偏偏被威胁的老魏笑得更像是一朵喇叭花了,被这么骂着反而心甘情愿地说了出来。
“那三人应该去了紫禁城藏着的那半间房,那可是一个好地方,一般人根本去不了·那三人有这个运气去那里看看,就是死了,也是很光荣的事情·1924年最后一个皇帝迁出了紫禁城,人们都不知道没有了皇帝之气的紫禁城会变成什么样子,皇帝住在这里,他的作用可不那么简单。
一眨眼六十年了,一个甲子过去了,那半间房就应该等来它的人·嘿嘿,如果不及时等来那个对的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在这里等了六十年,以为这辈子是等不到了,好在苍天不负我啊哈哈哈苍天不负我啊”·相传故宫有9999间半的房间,对于这个房间数有各种各样的解释,比如说天上的玉帝住的宫殿有一万间房,那人间的帝王不能比他多,所以不如就减半间。
当然实际测量中,故宫的房间数并非如此,可并不妨碍传闻就这么流传了出去··现在看来,故宫中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半间房··老魏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兴奋地看着嬴逆,周围的人以为老魏是受了什么刺激疯了,他说的话都是中文,可怎么没头没尾的让人根本不明白呢。
只有木封知道老魏这时像是一个狂热的殉道者,就看到他用手结出了一个奇怪的阵法,随即他手里的铜钱被他抛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那三枚铜钱凌空而起,平地竟然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猛烈地让人睁不开眼睛。
这风里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而此刻谁也没有想到老魏居然掏出了一把匕首,一下子扎到了自己的心脏上,心头血马上流满了匕首,老魏咬紧牙齿,把匕首向着铜钱的方向一抛,一下子串起了三枚铜钱。
血红色的雾从铜钱的方孔中蔓延了开来,就听到老魏最后喊了一声,“师父,徒儿幸不辱命,我把门打开了·”·然后,咚的一声,老魏就倒在了地上,他刚才往心脏上那一刀扎的稳准狠,一点想要活的意思都没有。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短短半分钟内,周围人想要救人已经来不及了··狂风没有停止,其他人不能看见,可木封与嬴逆看到了铜钱形成的红雾变成了一个洞,这个洞的后面连通着一个扭曲的世界。
“嗷——”木封确定他没有听错,那里有小黑狮子发出的叫声··**·小黑狮子跑在前面,梁志智跟着它的步子,他平时锻炼不够,跑过了几段路后,速度就慢了下来。
只要他与小黑狮子拉出了一段距离,紧追他而来的太监鬼、宫女鬼就有一拥而上的趋势··“我们究竟要跑到什么时候你到底知道路吗”梁志智上气不接下气地问着,他也不知道眼前的妖怪能不能听懂人话。
事实上,小黑狮子当然听不懂人话,它一伸爪子拍飞了一只要凑过来的老鬼,它深觉眼前的梁志智是个蠢货,在这里活人不能说话·越是说话,阳气外泄的越多,没看到这群围攻他们的鬼更加兴奋了吗·就算年兽是鬼的克星,但是寡不敌众,这群鬼越聚越多,它这个小个子年兽很快就要震慑不了了。
小黑狮子只能朝着梁志智龇了一下牙·看到小黑狮子锋利的牙齿,梁志智又不敢多说话了,他还在心里腹诽这真是一只喜怒无常的狮子·不过梁志智已经发现了小黑狮子对这些鬼有震慑力,紧跟着它就能避免被鬼吃掉的危险。
这样的妖怪应该能把他带出这个鬼地方吧·两只一路跑着,梁志智觉得他真要跑的肺叶出血了,好几次都差点被身后的女鬼抓到,他的衣服已经被撕裂了一道道口子,身体上被鬼抓到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伤口。
这么不要命的跑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啊··显然追着它们的鬼有些智商,它们不能太靠近小黑狮子,有只鬼诡异地笑了一下,把头贴到了地上,然后他伸出了长舌头,像是一条长锁链一样,试图梁志智绊倒。
这些鬼的目标本来就是活人,而不是年兽··“啊”梁志智还来不及发出救命的呼喊声,他的脚下一滑,低头一看竟然踩到了一个湿湿滑滑的东西。
这都是什么恶心的玩意目光顺势一瞄,他看到了一只长牙咧嘴的鬼,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梁志智的腿一软,这会是真坚持不了了,身体向前一倾就要倒下。
“拖后腿的傻蛋”小黑狮子已经看感觉到了前方有个不一样的地方,那里也许是避难处,谁想到梁志智已经没出息的被鬼算计了··好在这次梁志智马上稳住了心神,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火柴盒,这时也别管能不能有用了,划了一把火柴朝着鬼舌头扔去。
也是幸运,这盒火柴是到了京城后别人送的,还说是什么庙里买来的·这火柴居然点燃了,把鬼舌头烫了一个正着··梁志智趁着这个空档爬了起来追上了小黑狮子,他们一前一后继续逃,前方出现了一间小房间。
故宫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这一跑,到了某个距离后,后面的鬼居然不跟了,它们围在四周,似乎对这小房间有些忌惮··难不成这里有什么法器震慑住了周围的鬼·梁志智才想要说终于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可以喘一口气了,但他的手刚要推开门,门里就甩出了两个人来。
这两人的脖子上还挂着工作证,就是那两个失踪的场务·他们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甩了出来,脸色铁青,昏迷不醒,不知道还有没有气息··此时,小黑狮子朝着房内竭力地嚎叫了一声,只看到屋里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冲了出来。
梁志智暗道一声糟了·能让其他鬼恐惧的可能是他往好处想的法器,但也很有可能会是一只更生猛的鬼··小黑狮子也有些瑟瑟发抖,它从来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猛鬼。
不,应该说它已经不是鬼了,这东西已经完全凝结了实体,厉鬼成魃,出魃入魔,这里面的差别可大了··年兽对付的了鬼,但对于魔,它们可不是对手·不只对付不了,年兽反而会成为魔的补品。
·黑影朝着门外一扑就朝着小黑狮子与梁志智而来,他们躲无可躲,小黑狮子心里想哭,它还没有给老年兽找好药材,就要丧命于此了吗果然老年兽的话是对的,人类的皇宫不能随便去,想去的妖怪多,有命回来的妖怪少。
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小黑狮子只能做最后一搏,它没有逃,而是冲了上去,就算是要死,也要找个垫背的··年兽有最后一招,当它们头上的角刺入鬼物的身体中,就能用角来吸收鬼气,这比用嘴吃鬼更快。
只是这么一来,它们控制不了鬼气流入的数量·只要年兽角插入了鬼物的身体,对方就挣脱不得,就看是鬼物先失去鬼气而亡,还是年兽吸收多了鬼气爆体而亡··眼下小黑狮子对上的这只已经化魔,怎么看怎么都是它先被撑死的节奏。
“嗷——”小黑狮子发出的惨烈叫声正被打开红雾之洞的木封听到了··木封与嬴逆听到这个声音就跳入了红雾的洞中,只见小黑狮子的身体像是吹起皮球来一般,那黑影的腹部被小黑狮子的角插了一个正着,他狂乱地扭动着身体,想把身上这只年兽甩开,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
而小黑狮子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不断撑大,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被撑爆身体··要怎么才能分开它们·木封根本没有时间多想,手里结出了困仙链的星图,朝着小黑狮子扔去。
“嗷——”小黑狮子被困仙链一绑,身体上顿时就冒起了青烟,这是专克制鬼物的东西,一碰到就是钻心的痛·不过这时也救了它一命,身体上的阴气急速流失,不会爆体而亡了。
木封用力一扯,像是拔塞子一样,把陷在黑影身体中的小黑狮子拔了出来··可是压根不给他们喘气的时间,黑影掉了一个头就冲木封冲了过来,它无视了距离更近的梁志智,看也没看在一边的嬴逆,朝着木封的面门而去。
嬴逆就在木封的身边,这时任何的提醒都晚了,他眼看着木封躲不过去,下意识地就扑倒了木封,压在了他的身上,而黑影一口咬住了嬴逆的脑袋···第49章 故宫多出的半间房·完··“嗡”木封被嬴逆压倒在地上的这一刻,脑子瞬间空白了。
木封看到了嬴逆脸上庆幸的神情,他这是为能帮木封避过致命一击而感到了开心··所有的事情只在两三秒内发生,两人所做的事情都是依照本能,不用经过重重思考,更不可能步步为营,那个凶恶的黑影已经一口咬上了嬴逆的后脑勺,他的整个脑袋立即黑影吞没了。
木封觉得自己的五感在这时候被放大了无数倍,他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是从压在他身上的嬴逆那里散发出来的·这股味道弥散在空气里,避无可避地钻入了木封的鼻子里,让他的胃翻腾起来,但最难受的不是肠胃,而是心仿佛被重击了一下,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情,让他不知所措,更无法正确思考。
“滴答——”就像是电影慢镜头一样,木封感到脸上有些湿,滴在他脸上的不是水,而是血,这是嬴逆的血··“老板”木封发现自己与嬴逆明明这么近,可是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了,嬴逆整个人困在黑影里。
“嬴逆,你说句话好不好”·那个凶恶的黑影咬上了嬴逆的脑袋,然后就再也不受控制地钻入了嬴逆的脑袋里·黑影也相当不情愿,它挣扎着嘶吼着,发狂一样的想要逃跑,可是怎么也逃不了,就看到有源源不断地黑气从那半间房里钻出来,朝着嬴逆的脑袋里面冲过去。
嬴逆发出了一个闷哼,就像是被人用榔头狠狠击中脑部,来不及反应就失去了知觉·木封的呆滞也只有一瞬,他听到了这个声音,马上抱住了嬴逆,想要驱赶走这个黑影。
可是就算木封挡在黑影与嬴逆之间,可诡异的是原本瞄准盯着木封而来的黑影,此刻完全没有了自我的选择能力,它只能涌向嬴逆的脑中··“那东西是从屋内的镜子里钻出来的,那个方镜子在发光”梁志智看到眼前一幕也是被吓傻了,而他距离那屋子最近,一看就发现了房间内的古怪。
这屋内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本书,还立着一面铜镜,大概一米高,一米多宽,那个黑影就是从铜镜中钻出来的··摔在一边的小黑狮子勉强睁开了眼睛,对于鬼物很有了解的年兽,看明白了这黑影的古怪,这个化魔的黑影并不是一个东西,准确地说它是许多鬼物的集合,光用眼睛看已经看不出来了,但是它们的味道总有一些不同,没有逃过年兽的鼻子。
小黑狮子猛然想起了老年兽说过的一个故事,如果真是那面镜子就惨了,它对木封喊到,“快把那镜子封住”·木封把昏迷的嬴逆放在了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屋内,他看到了一面铜镜,如果不是铜镜多好,就能把它敲碎了。
可眼下根本没有给木封多想的时间,他没有学过怎么封住这样的镜子,只能先使出了困仙链的星图·当金光接触到了铜镜,黑影确实如用被灼烧了一般冒起了白气,可这不过是稍稍阻止冒出来的黑影,治标不治本,这镜子里不知道有多少黑影,它们仍旧不断争先恐后地向外冒了出来。
木封翻开了桌子上的那本书,这又是一本完全看不懂的书,这字体倒不是巫文了,而是更加扭曲的像是蚯蚓一样的文字,木封从头到尾的翻了一遍,没有一处是能看懂的。
他扔了书,挡在了铜镜面前,这镜子有半个木封这么大,木封根本拿不起它,它很沉,发着光,却格外的冰冷··木封脑中拼命想要能冒出一个管用的星图,以而来封住这面古怪的镜子,可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感应到。
就当木封快要束手无策时,他发现脖子上面挂着的木牌子开始发烫了··木封拿出来一看,那块母亲留下的乌黑木牌子上篆刻的‘封’字竟然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他当下灵机一动,把木牌子扯了下来,贴到了铜镜上面·就见那个封字如同活了一般,它钻到了镜面上给镜子刻上了一个封字··镜子被刻上了这个字后,马上就失去了光泽,黑影全都锁了回去,镜子突然变小了,成了普通书籍的大小。
这次木封一下子就把它拿了起来,它也不冷了,好像睡了过去··小黑狮子一拐一拐地走了过来,它凑近看了一眼这面铜镜,把镜子翻了一个看了看它的背面,这让它倒吸了一口冷气。
铜镜,又称青铜镜,它的出现给华国古代文化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这东西用青铜制成,正面能照出人面,背面则有各种精美的雕刻·从制作时间上来看,商周已有零星出现,战国开始增加产量,而直到秦朝才正式开始批量制造铜镜。
因为人们确定观察面容时,用镜子比盛上一盆水要方便多了·也是秦朝之后,铜镜的制作工艺不断精进··可必须说一句的是如今能得到的铜镜很少有秦朝的,因为秦朝的时间短促,当时的殉葬风气也不比后朝,所以现存的铜镜多是汉朝以后的产物。
“老年兽说很多年前,它的祖上来到人间时去过一个宫殿,那里面有一面很厉害的镜子·”·小黑狮子盯着铜镜背面的花纹,它可以保证刚才眼睛没有花,这背后的铭文时隐时现,刚才还扭动了一下,让这面镜子像是活物一般。
它向木封靠了靠才敢继续说,“那个地方是咸阳宫,当年始皇帝已经死了,其他的军队攻入咸阳,咸阳宫失去了帝王,成为了一座死城,有不少妖怪趁着这个机会想去咸阳宫看看,可是那一去都没能回来。
老年兽的祖上说那个被焚烧大半的宫殿里有一块不大的镜子,它把许多妖怪都吸了进去,不只是妖怪,任何一个鬼物它都不放过,是一面很可怕的镜子·”·秦镜高悬。
木封的脑中冒出了这个词,传闻始皇帝在位的时候,咸阳宫里有一面很神奇的镜子,大约四尺宽,五尺多高,这镜子正反两面都能照明,站在镜子前,竟然能看清人的五脏六腑,不只能看出人有没有得病,更能看清楚一个人是否心术不正。
始皇帝能用它来判断人的忠奸··谁都以为这不过是一个传说而已··可是小黑狮子却说出了它的另外一个来历,“这镜子面前所有的阴物都无所遁形,与照妖镜有些关联,都是用同样的金石炼化而成。
不同的是照妖镜不过是能照出妖怪的原型,可这面镜子能炼化它吸收的妖怪,把这股阴气锁在镜内··这面镜子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皇宫中的某个人,当皇宫成了死城,这镜子失去了控制。
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要知道四周妖怪与鬼物都消失了,这在当年才是很不正常的事情·事情惊动了各方修士,有不少修士前来一探,当年老年兽的祖上能没有被它吸收,是正好遇上了一个人类修士,把它救走了。
那个人类修士说这面铜镜是已经被炼化的法器,是鬼修专门用来吸取鬼气的,以而为自身的修炼提供能量·除了镜子的主人之外,没有人能操控镜子,那个人类修士只能先把镜子封印后埋在了地下。
当年老祖宗虽然只看过镜子一次就记住了它,因为这镜子背后的铭文很特别,是自己的脸·每个人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你自己的脸被镜子扭曲着笑着·而如果看着它的背面,那上面什么变化都没有,那个就是镜子的主人。”
梁志智打了一个哆嗦,他不知道小妖怪与木封在嚎什么,不过他好奇地看了一眼镜子背面,果然看到自己的脸在上面古怪地笑了一下··好歹这镜子是封印住了,木封撇开了镜子的问题,马上回到了嬴逆身边。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摸摸了嬴逆的脸,虽然嘴角有血流了出来,但还好仍旧有呼吸··嬴逆被黑影攻击了脑袋后,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是爆开了来·他又看到了经常做的那个梦,梦里是一片黑暗,前方有一盏宫灯,他想要往前走。
这时却突然插入了很多片段,有很多张陌生的脸一股脑地出现在眼前,好像人一下子被灌入了很多的记忆,可正因为这样嬴逆头疼地一个都记不住,这些东西来的太快太猛,他只能发出惨厉的叫声,却发现张开嘴什么声音都叫不出。
终于如同雪崩一般砸到脑袋上的感觉停止了,他看到了一个人,这个装束他认识,是秦逆,他在梦里见过很多次··秦逆与一个道士在说话,他们就在皇宫里,面前有一块铜镜。
那个道士背着身体,嬴逆看不起他的脸··秦逆在说话,“我决定放弃这次机会,虽然很有可能让修为一举突破,但是国难当头,我不能看着生灵涂炭,修为增进的机会以后总能有,可是明知屠城在眼前却袖手旁观,我做不到。”
道人听到秦逆这么讲,他沉默了一会说,“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的决定·可你也要明白,如果我们的分析正确,皇城里的那半间房困着的是用帝王之气镇压着鬼镜。
距离溥仪离开皇城,最后一道帝王气会在一个甲子后也就是1984年彻底消失,谁也不能保证失去压制的鬼镜会有什么不可预知的变化·”·“你不是已经算到了,那个出现过的木封将来会与我的转世遇到,我相信到时候,他能控制住那面镜子。”
“秦道友,你莫怪我没有提醒你,不说我的卦象准不准,这人死了转世后,你就不是你了·你怎么保证他会做与你一样的选择·就算有朝一日,他记得过去,可到时候他说不准只是他,你不过只是你了。
我们都不是鬼修,你对鬼镜的推测,还只是推测,现在没有人验证过·鬼修修魂,这种修炼方法已经有几千年没有出现过了,是成是败,是你是他,这都是未知之数。
所以即便那人是后来的你,你却不能用自己来揣测他·这木封身上怀有特别的法力,如果让他被鬼镜吸收,是能够化解鬼镜中的千年邪气·等邪气化解了,再让你那转世收复鬼镜,他确实会事半功倍,轻而易举。
但我们都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现在我们在镜子上动手脚容易,可到时候你那转世如果帮木封主动挡了一劫,这事情可就不受控制了·”·“老邱,你说的这些我明白,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不可能算准了每一步。
我想人不管怎么变,同一个灵魂做的选择都差不多·今天虽然我选择了为了一城百姓的性命放弃修为,但绝不会只为了一个人牺牲自己·你放心,我会布置好后来的每一步,安排他走上一条对的路。”
“秦道友修的是无情道,自是不能体会情不知所起的道理·”邱道长又沉默了一会儿便也笑了,“也罢,你我相交一场,你要去做利国利民的大事,我没道理不帮你。
虽然我们都算计了木封,但修行一路本就是充满各种算计·他如能避过,是他的运,逃不过,就是他的劫·同样,我告诉你,你如今算得好是你的想法,今后能不能成,已经交给了天数。
毕竟棋盘摆好,棋子到位,可最怕就是棋子有了感情,这事情就连天道都说不准·”·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嬴逆看到他们二人对一面镜子施加了一个咒语,然后他们离开了皇宫,把三枚铜钱与一把匕首交给了一个青年人,这人就是青年的老魏。
嬴逆好像明白了,关于这面镜子本是秦逆用来突破修为的东西,不过当年有国难当头,他必须放弃这个机会,于是就把这机会留给了转世的自己·当年秦逆见过木封,想先下手为强,在镜子上做了手脚,让镜子要对付木封,吸收了木封的法力便能化解镜中的邪气。
然后,能让嬴逆顺利地使用铜镜··秦逆似乎已经安排好一条路,可事情的发展像是那邱道长想的一样,什么都能算精准,唯独人的感情很难算准··嬴逆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刚才的那一瞬,替木封挡住了冲过来的黑影。
他曾经设想过,这一路不太平的过程中如果遇到了危险应该怎么办·在有能力自保的时候,他不会放弃同伴·如果没有能力自保,他也不会拼了命上··然而,有些问题不管怎么假设,只有到了事到临头,才会做出最本能的选择。
刚才他是怎么想的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明白不能看着木封在眼前受到伤害·很简单,很直白,不用多加思索,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嬴逆觉得木封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他们说好了,要在这条迷途中一起走下去,有一个人陪着才不是孤家寡人,这样的感情是什么,他还不明白,但能拥有总比没有幸运··他总比那个秦逆要幸运··嬴逆想着想着睁开了眼睛,他发现头还是很晕,自己被木封背着,边上小黑狮子被梁志智抱着,它的脑袋上被一块布遮住了一半,挡住了很奇怪的角。
远处传来了巡逻队的叫声,“我看到人在那里,大家快去帮忙——”··第50章 元宵··故宫拍戏出事的动静被压了下来,梁志智因为有小黑狮子保护逃过了一劫,但同样被卷入此事的两位场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两个人的阳气被阴鬼全都吸了去,被救出来之后在医院里躺了三天,最终还是一命呜呼了··拍戏死了人,这事情总会露出口风,不过除了给抚恤金之外,《皇城旧事》这部片子添了一个噱头,虽说本不是灵异片,但故宫夜戏除了人命这也是一个宣传爆点了,就算不能拿到明面上了炒作,总是能传一些八卦小道消息。
这样的炒作在如今的大陆当然铺不开来,可是港岛娱乐圈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梁志智因为是受害人之一,对于用这种手段宣传有些忌讳,但是为了票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
不过梁志智经此一事是没兴趣再涉及娱乐圈了·他在经历了这种离奇事件后,一反常态,把嬴逆先前给他的大陆投资计划仔细研究了一番,精心挑选了礼物上门去拜访木封。
他可没有忘记曾经在眼前发生的那一幕,不管是嬴逆想也不想就为木封挡了一劫,还是木封能与小妖怪沟通,这都说明了木封的不简单,这样的人物必须尊敬·梁志智想到港岛的那些所谓大师,那些人里面恐怕也没有几个能有木封的本事。
就算梁志智原来不信鬼神,现在他也已经不得不信,所以更是要与木封交好·借着这个商业计划拉进彼此的关系,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梁志智认为小黑狮子是木封养的,宠物救了自己等于主人救了自己,这个等式成立,同时也是木封封印住了那个诡异的镜子,当然里面嬴逆也有功劳。
不过熟悉的嬴逆另外再送礼,他给木封必须送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梁志智出手大方,他记得嬴逆说过木封是个学生,本来不是京城人,平时来回在学校与遗人斋之间,路途上颇费时间。
送礼物当然要投其所好,所以他物色了一套交通环境都不错的两室一厅的房子,花了一番功夫买下来送给了木封··要说八四年的商品房是个新东西,这价格一般工薪阶层承担不起,不过对于梁志智来说真的很便宜。
这比起救命之恩来说,真是九牛一毛··木封并没有清高地拒绝,梁志智有钱,救了他也是事实,没有道理推辞·他心里也有些打算,既然总会遇上这些灵异事件,自己以后说不定也能通过它来挣钱。
不过眼下这事里小黑狮子要记下一功·小黑狮子对人间的其他东西都不太感兴趣,它就要回家了,临走之前木封为它买下了几车的美食·感谢这年头的食物还保留着自然的味道,没有那么多的人工合成。
小黑狮子很满意这份礼物,藏到了妖怪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带回家给老年兽尝尝··等所有的事情忙得差不多,梁志智先回港岛去过元宵节,之后马上再回京城,而时间也已经到了正月十五。
嬴逆虽然受到了正面攻击,黑影尽数进入了他的身体,但除了那一瞬的剧痛之外,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按照曾经秦逆的推测,这鬼镜中的东西本就是应该由嬴逆用来提升修为的。
只是如果让木封先舍身化解里面的邪气,嬴逆吸收起来会更加温和一些··现在没能按照秦逆的原计划走,却也没有相差太远·嬴逆是吸收了鬼镜中的一部分力量,但没有一下子全都吸收,就及时被木封封印了,所以也没有超过身体极限,这一关跌跌撞撞地过了。
并还附加了一个好消息,嬴逆吸收了黑影之后,有些像是佛教中说的醍醐灌顶,感觉很玄妙他似乎一下子就掌握了某些本领,最直观的是他能够看懂随鬼镜一起出现的书了。
这是货真价实的鬼文··之前木封从帝江那里了解到万万前年,修者世界中有很多不同类型的修士,他们使用统一使用通用语,不过那种语言没有文字,直接用灵识刻入玉简供人沟通,而每个不同种类的修士都有自己的语言。
巫文是人类高阶修士使用的·殄文是已知水族祭司使用的文字·这鬼文像蚯蚓一样,是鬼修专用的文字··这本书是一个鬼修留下来的修行笔记,并没有署名,从内容来看与鬼镜并无直接关联。
嬴逆最近专心把这本笔记翻译成中文,让木封也能一起看看·就是翻译的过程有长,虽说嬴逆懂了一种文字,可是术业有专攻,就算懂一种文字,并不可能立马就理解一个专业领域。
嬴逆这几天一头扎进了鬼修笔记中,总算在元宵节当天休息了一会儿··他与木封两个人都不擅长自己滚元宵,只好从老字号店里买了回来烧·木封那房子还没有装修好,这一顿自然是在嬴逆家吃的。
灵异神怪三教九流·一共两个人一只年兽,还有只能闻闻味道的龙蛋一起过··小黑狮子尝了一个元宵觉得味道不错,就要了三大碗,它比两个人类吃的都要多·很久没有刷存在感的小黄龙蛋知道陪着自己磨蛋壳的小黑狮子吃好这一顿,今晚就要走了,它飘着自己沉沉的蛋体在小黑狮子脚边蹭来蹭去。
小伙伴就要走了,它又要一只蛋孤零零地呆在房间里,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破壳去看看外面世界·小黄蛋不能与旁人沟通,它无法说出来前几天它感到京城的灵气分布又出现了变化。
就是在故宫出事的那天晚上,小黄蛋隔着蛋壳感到有股阴气弥散了开来,好像镇压它们的东西已经消失了··其实小黄蛋的感觉没有错,故宫失去了最后的帝王气镇压后,里面的阴气外泄开始了。
这对普通人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可对于修者与灵物肯定有影响··小黄蛋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它是一只能吸收阴气的蛋,阴气不过是灵气的一种,它吸收的多一些,能早点破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它已经决定了出壳之后要吃遍天下美食·小黑狮子告诉它了,人类世界没有什么好玩的,就是吃的东西比家乡要强多了··至于帝江教导它要做一只有出息的龙,可上九霄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这么复杂的事情还是算了。
龙族里有大志向的龙多了去了,它才不操这份闲心·再说就算当年那些翻云覆雨的龙族,如今又在哪里它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做一条二代龙。
恐怕帝江也没有想到它才走了几个月而已,它想要培养的出息龙宝宝,就叛变成了一个吃货·小黄还想着长大之后能拐到一个美媳妇,陪着它一起吃吃喝喝·鉴于在人间的龙族不多,它可以接受一段跨种族的恋爱。
为什么一只蛋已经想到谈恋爱不是有句古话说过龙性本淫·小黄已经得到了一部分记忆传承,它在蛋壳里开始勾画出着未来自家媳妇的模样。
木封绝对想不到一只蛋有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他看着小黑狮子在吃元宵,觉得这狮子来年再见的时候绝不会是现在的体型,它肯定变成了一只大狮子··木封脑补了一只黑色的大狮子,当小黑变成了大黑,就有了一张大饼脸,这么一想就觉得所有的萌物长大了就不萌了。
到时候它的恐怕食量更会成倍增长吧·饭桌上一时有些安静,嬴逆也看着小黑狮子,不过他的思绪有些飘忽··五天前从故宫出来之后,嬴逆和木封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微妙。
如果说梁志智给救命之人送了一套房子,木封对嬴逆的救命之举,却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光从物质上来说嬴逆真是什么也不缺,木封只能向章掌柜求教,问问有什么好的食疗单子,从这方面给嬴逆变着法子地补一下。
可嬴逆已经得知了关于鬼镜的事情里面有秦逆的设计,他救了木封是出自本心,但真论起前因后果,只能说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他把此事告诉了木封,就是希望他不要有太多的感激。
都说斗米恩担米仇,有时候心里记着太重的恩情并不是好事··嬴逆表示这是朋友之间不用多谢的帮助,好兄弟本来就应该两肋插刀,他们既然一起探索着灵异之事,今天我救你,明天你救我,不用算的太清楚,只要心里明白就行。
木封瞄了一眼看着小黑狮子进食没有说话的嬴逆,这几天两人在一起总是有些沉默··木封在得知了鬼镜事件因果后,并没有责怪嬴逆,他很早就说过秦逆是秦逆,嬴逆是嬴逆,就算有一个灵魂,但历经转世已经是两个人。
他觉得呆在嬴逆身边有些不自在,并不是因为承受了救命之恩觉得沉重,正如嬴逆所解释的,这种后背相托的想法,他会记在心里·日后当嬴逆遇到了困境,他也会有同样的做法。
让木封不自在的是他在那一夜被嬴逆压倒在地上,看到嬴逆被黑影吞噬时,心中受到的震动·当时他是脑子一闷,完全放空了·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能接受嬴逆死了这个结论。
为什么呢真的是朋友之情吗想着几个室友,也是好朋友了,但却没这样的感觉··木封纠结于自己的不明白,他一直都是一个明白人,不明白让他很难过,可他下意识觉得这话不能冒然地对嬴逆说出来,又不知道找谁倾诉,所以只能沉默着。
这人与人相处的气氛能伪装,可木封没想着伪装,嬴逆自然也感觉到了··他心里也有些别扭,那天本能选择扑倒木封帮他挡住一劫,看到木封没事觉得很开心,心说有一个陪着一路前行的人是件幸运的事情。
但等劫难过去,一个人静静地想一下,对于那么冲动的自己,嬴逆也觉得不像自己,有些别扭,可他又没有后悔救人,这样复杂的情绪也是难以排解,只有沉默了··“木大王,我吃饱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应该走了。”
小黑狮子抹了抹嘴巴,它打破了这种古怪的沉默,心里有些不舍,可也到了必须分别的时候··木封回过神来看向肚子有些撑的小黑狮子,把它抱到了腿上帮它最后揉揉肚子,这分量果然很重。
“你要带的东西都带齐全了·明年如果要来,就直接来找我·可以带着老年兽,不过你们一定要注意隐身,不能被旁人发现·不要吃得太多,好好锻炼身体,就怕你太胖了,以后都捕捉不动猎物了。”
“我知道啦·”小黑狮子蹭着木封的肚子,虽然木封的嘱咐有些多此一举,但它其实很想听木封多说一些,除了老年兽之外,从来没有谁这么关心它,可惜它是年兽终究不能在人间多留。
“我会棒棒哒,明年腊月界门一开,就来看你·”·小黑狮子看了一眼扭着的龙蛋,还有它觉得那身上气息更加让年兽舒服的嬴逆,更正说,“是来看你们。
大王教坏叔叔说通用语吧,不能交流很麻烦啊”·木封看了一眼嬴逆,对小黑狮子点点头··嬴逆不知道这肥狮子在说些什么,看到它赖在木封怀里不走,那些离别愁绪也淡了很多,同时他心里有些不爽,又不明白不爽什么,只想赶人,“好了,小黑总要走的,早点让它走吧。
我们等下还有时间去看灯会·”·小黑狮子听不懂嬴逆说什么,但看表情就明白不是好话,它跳出了木封的怀抱扑向了嬴逆·嬴逆有些嫌弃却没有在一手拍飞它,谁想到让小黑狮子成功的一口亲在了侧脸上,这立即让嬴逆黑了脸。
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被一只年兽糊了一脸口水的感觉,他一点也不想要·“对不起,我还是最喜欢坏叔叔啦”小黑狮子不等嬴逆的巴掌,已经逃到了一边,它边说着边开始隐匿身体,“你们都保重,我走了,明年会再回来哒”·小黑狮子最后朝木封挥挥爪子,消失在了空气里。
它恢复隐身的能力之后就能日行千里,一下跑到东海的界门回家了··等空气中的波动停了下来,木封知道小黑狮子这次是真的离开了··修行之路本来就是这样,有人来有人走,离别是常态,相聚才是难得。
“走吧,我们去看灯会·”木封没有继续为离别伤情,他本就是一个把握当下的人,“我是第一次看京城的灯会·老板能给说说这里的花灯与港岛有哪些不同吧”·嬴逆从前并没有用心逛过灯会,他其实并不爱热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心血来潮想与木封一起去逛逛,也许是想要好好过这个年吧。
“我以前也没有怎么逛过,你要想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以后和我去港岛过年,亲身感觉一下吧·”·两人说着一起出了门··龙蛋一只蛋被留了下来,感觉着房间里又只剩下它一个,它不开心地翻了一个身睡觉。
这样的日子里,孤家寡龙最是凄凉··它作为一只有文化的龙,还听过两句诗词,都说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看起来家里的两个人类就能体会一下这种美妙的意境了。
·而它什么时候才能脱单呢这真是想的有些多,先出壳再说吧···第51章 枯木逢春1··“我回来啦——”帝江呼哧呼哧地扇着翅膀飞入了嬴逆家,当然是先去看了龙蛋,他一走就是三个月,小黄一定想他温暖的肚子了。
龙蛋原来还郁郁寡欢地躺在玉盒里,听到从小窗口传来的动静,这只蛋立马竖了起来晃荡了两下,好像对帝江的回家很兴奋··其实它绝对不是说这是因为一个连等式,帝江回来了=自己能早点破壳=找个媳妇一起暖被窝。
帝江看到龙蛋这么欢迎自己,十分欣慰,总算没有白孵蛋一场,这只蛋还记得自己··龙蛋往帝江的肚子上蹭了蹭,觉得毛感有些不对,没有以前那么舒服了,有点扎蛋壳。
什么作为一只蛋怎么能这么敏感它就是这么五感灵敏的蛋,用蛋壳就能感受到外面的世界··小黄有些嫌弃地扭了扭蛋体,帝江肚子上原本软软的绒毛不见了,现在这毛像是烧焦后遗症一样,一块有一块秃的,让它觉得不舒服。
“你小子还敢嫌弃”帝江一翅膀就把扭吧扭吧的龙蛋抽了一个正着,“我这都是为了给你找作窝的树枝才会变成这样子·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孵出来,不过幼龙出生之后一定要在龙栖树枝做的巢里面才能睡好觉,这应该是你爹妈去弄来的东西。
像我这样有毛的神鸟,根本不适合靠近那火热的地方,要不是我本来耐热,这身毛就都留不住了,你还嫌弃什么·”·龙蛋果然不动了,原来帝江是给它去找做床的材料了,床很重要,比如说滚床单什么的。
看起来还是帝江对它最好了,以后它有了媳妇也争取不忘了帝江吧··帝江作为一只千万年来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老妖怪(浑沌出生,不分雌雄,世间独此一只),它没有读懂龙蛋心里的复杂情绪。
就把小黄这种复杂的期盼当做是小龙想要快点出壳的冲动··“好啦,我还要去看看木封,我们晚上再聊天·”帝江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黄昏了,这时候木封应该在遗人斋了吧正好这个点要开饭了,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木封还是不是还常备坚果等食物它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等会要让木封多买一些。
木封此时确实是在遗人斋,现在是他的上班时间·虽然通过把须弥袋中的一些珠宝卖出去后,他赚了一大笔钱,挪出一部分投资了梁志智在大陆的生意里,生活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拮据,靠着分红就能过不错的日子了,但是来遗人斋已经从工作变成了习惯。
每天来这里呆一会儿,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和嬴逆一起在二楼看书喝茶的感觉很安心··寒假过后,新学期开学了··嬴逆还在翻译那本得到的鬼修笔记,这事情慢工出细活,急不得。
而木封让嬴逆照了照那面鬼镜,果不其然嬴逆看着镜子背面的时候,没有在上面看到自己扭曲的笑脸··按照小黑狮子的故事,嬴逆就是这面镜子的主人··鬼修修魂,嬴逆从这本笔记中得知了,鬼修的一些辛秘,当然也提到了他们的修行方式。
鬼修是一种十分罕见的修者,因为他对于意志力的要求非常高·人死之后会有魂魄离体,这些魂魄中能成为鬼修的不足万万分之一·都说鬼是执念,灵魂在肉体消亡就会消散,后来天衍六道,天庭地府出现,这些魂魄也就去到地府,留在人间被称作了鬼。
鬼修本事上古时的产物,那时还没有地府,只有遥远的幽冥界,要到达那个地方必须有很强大的本事··体与灵是修行中两个重要的基础条件,比如果天赋血脉,就是有了先天的好条件,有个好肉体,而灵魂的强大则是修士的不断自我挑战与突破,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不管是法修、妖修、魔修、剑修等等,修士们都要有肉体,直到鬼修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常规··他们用极为强悍的意志力打破了修行界的规则,他们没有肉体,只有魂魄,却能凝魂成体,也就是说他们会无中生有,这番本领可以说与一般事物的规律都相违背。
鬼修之所以能打破常规,是因为他们的意志十分坚定·他们相信自己的存在,把执念化作了信仰,硬生生地扯开了阴阳之间的界限··这般执着的心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所以成功的几率非常低。
让嬴逆觉得笔记与他所知冲突的是,笔记上提到一点,鬼修绝对不会转世·鬼修已经是魂魄,他们之所以能修炼依靠的就是那股心力,如果前尘忘尽怎么能继续修炼下去呢·这就有些矛盾了。
灵异神怪三教九流·从梦里旁观秦逆的一生来看,他并不是鬼修,当初说能用鬼镜提高修为是源自一个猜测,这猜测没有机会认证只能等嬴逆去做·现在嬴逆确实吸收了鬼镜的一部分力量,他在此后感受到了身体有股气流在蓄势待发。
嬴逆不是鬼修,为什么能使用鬼镜呢·笔记中关于鬼镜的线索不多,只是说了鬼修因为需要的灵气特别,所以会自己炼制法器,事先贮藏这些鬼气,鬼镜应该就是这类法器。
嬴逆尚不知道怎么使用这面镜子,就像是木封也没弄懂他母亲留下的那块木牌到底是什么··原来还以为它只是一块信物,没有想到竟然能封住鬼镜,说明它是有实际作用的。
木封请章掌柜看了看这木牌的材质,章掌柜认为很像是阴沉木,阴沉木很珍贵,民间有谚语,黄金万两送地府,换来乌木祭天灵·因为相传阴沉木能辟邪,这木头以前都是达官显贵所用,清代更是为皇室所爱,好品相阴沉木现在不多了。
不过章掌柜不是木头鉴定的专家,只能说个八分准,若是木封感兴趣,不如随他去珍贵木材地下交易会看看·那里有些老家伙的眼光毒辣,能说个十分准·木封想了想鉴定的事情还是算了。
他能放心给章掌柜看,但不想把这东西随便给他人鉴定,毕竟这已经不是一块简单的木牌·它的价值已经不在于木头本身了··帝江往琉璃厂飞到一半,看到两个人在街上拉拉扯扯的。
它随便听了一句,只听到一个老头说,“胡麻子,你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不是买了你这木雕,我家小娃怎么可能惨死”··第52章 枯木逢春2··居然还闹出命案了·帝江找了一棵树停了下来把这个案子听完再走。
琉璃厂的生意并不火爆,古玩收藏这个行当刚刚开始恢复生机,因为现在人们的工资都差不多,会来这里淘货的基本都是爱好者,鲜少有嬴逆这种奸商是趁着古董还不值钱,想要把它们一把收入囊中。
·就帝江平时的观察,这里卖木雕收藏品的店家只有两三家,以卖古代藏品为主,但也代售现代雕刻··帝江听说过很多的杀人方法,这木雕又是怎么杀人的·来寻事的老头身后跟着几个壮实的大汉,他当街就数落起了胡麻子。
“你卖的那什么破玩意,我家娃子吞了那个圆球都来不及送医院抢救就死了,这条命你赔的起吗你这杀人凶手”·老头朝着胡麻子吐了一口口水,更是生气地把一只大狗木雕朝胡麻子身上扔去。
胡麻子眼睛一瞪把这木雕挡了下来·他看着无理取闹的老头,这木雕他根本不想卖,一周前是这老头带着孙子软磨硬泡一定要买下的,现在明明是他没有管好自己的孩子,凭什么把问题算到别人头上。
“我说你嘴巴放干净一些,谁是凶手啊上周你硬是要把我的天狗食日买去,我都不给了,你家孩子就差明抢我早说过小孩子年纪小,他不适合买这木雕回去,万一他磕着碰着总会闹出不开心的事情来,现在你来怪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吃东西卡死,不说自己不小心,去找卖家麻烦的。”
胡麻子这么一说,边上围观的人也想起这老头是谁了,这位上周和他的宝贝孙子来过琉璃厂··胡家卖的木雕这种观赏类的古董与工艺品并不适合小孩子玩。
主要是因为这不是专门给孩子提供的玩具,有的藏品上的棱棱角角尖锐,很容易出意外··胡麻子是个实心眼的掌柜,他一点也不见钱眼开··这老头上周抱着孙子出来玩,他家小孩看上去才三岁大,看上了店里的一个木雕,是天狗食日。
就是一只大狗在吃一个圆乎乎的太阳·这不是古董,是现代工艺品,却也雕的很生动形象,把天狗很凶残的一面表现了出来··胡麻子不能理解三岁的小孩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件凶残的作品。
这天狗的形象参照藏獒,脖子上的毛都一根根尖锐地竖着,露出獠牙半咬住了那个大太阳·胡麻子说要真喜欢木雕,换一个没棱没角的,能让孩子不会误伤自己,但那个熊孩子怎么也不肯,就认准了这天狗食日。
胡麻子自家也有孩子,知道孩子有时候没有什么判断力,事事顺着,反而是害了他·如果大人这时候能明辨是非不要那么惯着孩子,就应该听了胡麻子的话·偏偏这老头看到自家孩子喜欢这天狗食日,说什么也要买。
按照刚才老头的说法,这个像是太阳一样的圆球很可能被小孩从天狗嘴里掰了出来,然后不知怎么小孩吞了下去,吞到一半的时候卡住死了··周围的人都窃窃私语了,“就是那爷孙俩,我记得那小孩可霸道了,当时胡麻子说这东西不适合小孩玩,这小孩就给闹上了,还把胡麻子的博古架上的东西给摔了几件”·“原来就是他啊我也听说了,那小孩就和那小王爷似的,看到喜欢的东西一点也不肯撒手,胡麻子说不卖,这老头抢了木雕扔了一叠钱走人。
这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现在出事又来闹事,怎么有这么厚颜无耻的·”·“谁知道,你看这老头背后还跟着打手,我们要不要报警啊总觉得来者不善。”
老头确实是来者不善,他已经指挥着后面的几个大汉去砸店了·周围围着的人报警的报警,找上去拉架的拉架··这动静一闹出来,不出五分钟就有个提着鸟笼子的男人带着一队青年人把这帮闹事的团团围住了。
“我说你哪个道上的,来之前没打听一下,这里是被谁罩着的·上次强买了东西这笔账比找你算,现在就撞上门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这场戏看到这里也差不多了,这年头虽有严打,但一些灰色势力总是存在,比如说交些保护费,然后能避免被闹事时警察来没到会产生不必要的损失。
拎着鸟笼出场的这位住在琉璃厂后面的胡同里,大家管他叫八哥,以他喜欢的鸟命名·以八哥为首的一队青年人,专门保护这里的商户还有居民不受恶势力的伤害。
帝江看到八哥来了,也就拍拍翅膀走了,这事情本就是老头没道理,也算不到胡麻子头上··虽然在琉璃厂的那头发生了骚动,不过转角处的遗人斋里木封没有出去围观,章掌柜已经去围观,就不需要他凑这个热闹。
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咚咚”木封听到了敲窗户的声音,他抬头看到了帝江·这麻雀还知道回来,他还以为帝江在昆仑被拐了,再也不回来了。
嬴逆打开窗让帝江进来,他眼尖地看到帝江的鸟肚子上有好几处秃了·这鸟是与谁打架了·打鸟专拔毛,真是干得漂亮·“你的肚子怎么了我听说最近集市上有卖生发灵,据说是纯草本提取,没有副作用,你要不要来一点”·嬴逆状似很关心地问了一句,他没有忘记这只鸟看自己的时候,总有一副嫌弃的表情。
通过鬼修笔记,他多少明白了,自己身上带着鬼气,这让同属阴类妖怪的年兽很喜欢,但是帝江这种混沌出生的妖怪,虽然对阴气不排斥,可也说不上喜欢··帝江没有来得及在桌子上站好用两只翅膀捂住肚子,就把木封一把抓住在手里。
木封一下就扒开了帝江的两只翅膀,仔细地看着帝江的肚子,除了秃毛之外,没有其他的伤痕,不排除已经愈合的可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你和谁打架了你找到陆吾了他不太友好”·木封接连问了四个问题,真是关心这只红毛麻雀。
帝江虽然没有明说昆仑的危险,但木封会自己查资料,那里很多地方人迹罕至,谁能保证帝江不出事·帝江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妖怪,虽然相处上并不过分亲近,并且一到关键问题,没有脑袋的帝江就掉链子,但总是朋友了。
嬴逆趁着木封提问,也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这躺平的红毛麻雀,他只是有一点点好奇,鸟类都是怎么繁殖的听说帝江出生混沌,不雄不雌,那它有没有那个部位呢·最近在翻译鬼修笔记,闲暇的时候正好看了一本武侠小说,里面有句话‘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不知道帝江是什么情况。
帝江是感觉到了木封的关心,但他也同时感到了来自嬴逆深深的恶意,它麻雀脸一红(根本看不出来),像是被非礼一样挣脱了木封的手,马上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你们干什么鸟肚子不能随便看知不知道”·木封露出无奈的眼神,他难道会丧心病狂地对一只麻雀有什么非分之想,帝江真不是来搞笑的·嬴逆的眼神就比较赤裸裸了,摆明了在说一个秃毛的肚子很难看。
帝江看着嬴逆就一下子跳到了木封的肩膀上,这黑漆漆怎么更黑了,这样黑下去,有天就怕连他的样子也看不清了·“黑漆漆,你别打什么坏主意,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怕你”·“好了,别闹了。”
木封不让帝江跑题,“你别回避问题,在昆仑到底发生了什么”·“别担心,我是谁,怎么可能随便被伤到·这是给小黄弄作窝的木材去了,那个地方比较热,火焰山听说过吧,在那里被烧焦了一些毛,会再长出来的。”
帝江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一茬,既然他养了龙蛋就要用心养,不就是去弄来一些龙栖树,去火山口不过是小意思,烧不死就不是大事·这就是做父母的心情,要做了才明白。
木封听后沉默了一下,“你回家去看过龙蛋了吧,它还是蛮想你的·你不在的时候,有一只小年兽来过,还好有它陪着龙蛋玩了一会,龙蛋才没有那么寂寞。
你回来了就好,它也能开心很多·”·帝江当然知道龙蛋想它,刚才在家里已经与龙蛋诉说过重逢激动之情了,虽然这激动之情不是很明显,不过那只蛋还算有良心就够了。
父母对孩子的感情与孩子对父母的感情总是不一样的··“我回去看过小黄了,它比我走得时候更健康了,我觉得京城的灵气有些变化,阴气比以前更浓郁了,这也算是好事,它多吸收一些就能快点出壳。”
帝江其实很累了,它虽不用太多睡眠但这几个月折腾下来,还是要好好休息一番·“我先去睡一觉,其他的事情等我醒来,我们再仔细说·”·帝江在遗人斋里面是有窝的,它说完就飞了进去,几乎侧躺下就睡着了。
这就看出帝江其实不是一只普通麻雀,普通鸟哪有躺下睡觉的··嬴逆看着木封的脸色有些不对,他总不会是还在担心这只麻雀吧“帝江都回来了,看上去只是累了一些而已,没有什么大事。”
木封表示他知道了,其实是没有大事,只是这一刻他有些微微的失落·帝江在回来后第一眼是去看了龙蛋,这次又是为龙蛋作窝而受了伤,看起来是真把龙蛋当做儿子养了。
这没有什么不好,不过木封明白帝江最重要的人不是自己而已·可是,明明他们是先遇到的··嬴逆本就敏锐,这段时间他更是不自觉地关心着木封的状态,看到木封微变的神色就知道他大概在想什么了。
“帝江回来了就好,那只蠢蛋给我们制造的麻烦还少吗你要是喜欢以后养只听话的才好·”·木封对着嬴逆笑了一下,他马上就想开了,总有最重要与次重要。
他设想了一下,如果是他急匆匆地回来,恐怕第一个回通知嬴逆,再告诉帝江吧·所以感情深厚有时候与先到后到没有关系··“你刚才不是说有卖生发灵,带我去看看。”
木封调整好了心态,也想着捉弄一把帝江了,“我可不想被说养的麻雀是个天然秃·”··第53章 枯木逢春3··帝江醒过来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了,木封给它准备了不少喜欢的食物,等大餐一顿,他总算是活了过来,说起在昆仑的见闻。
“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先要听哪一个”·“坏消息吧·”木封倒是不在乎,最糟糕的是没有消息,能有消息就有蛛丝马迹。
“坏消息是我没有找到陆吾,你学习巫文的事情仍旧没有着落·”·帝江飞了几个月,昆仑山脉的很多地方对他来说也是高危的,最怕就是那些上古残留的法阵与空间裂缝,要是撞上了这些东西,死倒是其次,万一被关了进去,一呆就是几千年。
“也许是他睡得太沉了,我没有感觉到他释放出来外露的气息,也没有发现他动用过什么法术·”·木封对于大海捞针一般的找人本就不抱希望,“那你还有什么好消息呢你为我物色了另外一位教书先生”·灵异神怪三教九流·帝江拍拍翅膀,说起好消息他是真的很高兴,“哦哪有这么容易找到一个会巫文的老师。
比那个更好,当然是对我来说,我感觉到我的头了·”·这还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帝江万万年前的脑袋居然有线索了··木封为帝江高兴,但他仍有一些怀疑,不想要帝江空欢喜一场。
不等木封问,嬴逆就先说了,“你确定你感觉到了不是被火山烤焦了脑袋,出现了错觉·”·帝江朝着嬴逆冷哼了一声,“当然不是,我是一只耐高温的神鸟,那些火山算什么自己的脑袋自己清楚,我察觉到了它大致的方位,在一个深谷中。
不过那里的灵气十分絮乱,我觉得很有可能那里是某个大门派曾经的驻地,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头是在一个雷雨天的晚上·尽管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强大的雷电之力划破了那里的禁制,我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脑袋,它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它吸引着我前去,我等它等了太久了·”·嬴逆暗地里给木封使了一个眼色,会这么形容自己的脑袋,帝江果然是只特别的鸟··木封读懂了嬴逆的意思,他能说什么,帝江有恋头癖这是太想念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
只希望帝江找回脑袋后,能不要时不时抽风··嬴逆收到木封的眼神,他摇摇头,觉得这个可能性值得商榷··帝江结束了对于自己脑袋的幻想,没有发现在他眼皮底下面前有两个人光明正大的在调侃他。
“我是多么想现在就找回我的头,不过现在让你们去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我们要仔细准备才行·说起来,我不在的日子里,这里发生了不少事,把那个镜子拿出来,我看看。”
不要与剑修正面对上,就怕一剑穿心而死;不要被鬼修惦记上,不然就是如影随形的麻烦··帝江还有头的那个年代,是鬼修出没过的年代,但即便是帝江也从来没有遇见过鬼修,仅是听过他们的传说。
这面被木封暂时封印住的鬼镜,虽然像是睡着了不再往外面冒黑影,可依旧散发出一种阴沉的气息··帝江把它翻了一个身,看到背面的铭文是一个扭曲的肥嘟嘟没头身体。
这镜子的背面显现出的是妖怪的真身,而不是化形··帝江又仔细看了看木封的那块木牌子,他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你们人类真的很麻烦·为什么要弄出那么多的法器来,不像妖怪只是会用自己的身体来修行战斗。
这两个东西毫无疑问都是法器,年代很久远·我能感觉出来这块木牌是用来专门封印阴气的,而这面镜子充斥着鬼物的力量··不过很可惜,哪一个我都没有听说过。
这么厉害的法器,如果我没有听说过,那只能说明很有可能它们是在我进入藏星室后再制造的·就我所知,十大鬼修元君中没有谁的法器是镜子,这东西很难说是哪个有本事的鬼修制造的。
黑漆漆能使用确实很奇怪,鬼修的东西只有鬼修本人能用,我的意见是没有弄明白之前,不要再碰这面镜子·至于这块木牌,木头也不能随便用··阴气、阳气,没有邪恶之分,只有利弊之分。
如果使用不当,这东西对上了厉害的镜子是封印作用,对上别的东西,很有可能直接让那东西魂飞魄散了·”·嬴逆听帝江这么说后有些不确定,这木牌真如此厉害他向木封示意后拿起了木牌,一入手果然就觉得有些不舒服,特别是那个‘封’字,好像有些刺眼。
嬴逆马上就把木牌塞到了木封手里,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站了起来,不让木封看到他有些阴霾的眼神·就算因为有这块木牌的帮助,才让他在故宫的那一夜好受了很多,但还是讨厌木封身上有一个与他相克的东西。
不只是因为相克,总觉得这些迹象表明着,他与木封就是从体质上来看也没有那么相合,这真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发现··这种情绪嬴逆当然不会表达出来,他只是转而拿来了一堆药材,对着帝江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你的肚子毛秃了,我们帮你买了一些补药,可不能讳疾忌医,应该要早点治疗。”
帝江本来还镇定着,看到眼前的药材,叼起一包就朝嬴逆身上摔去,“你才要吃药呢我一点也不需要·”·木封拦住了扔向嬴逆的那包药,看帝江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打开了药包,“我们没给你买生发灵,这里都是一些补药。
这方子是章掌柜求了太医院的传人才拿来的,宫廷秘方很管用·你知道清代的皇帝需要剃半个脑袋,他们也很关心头发多少的问题·这不是治标而是固本,虽然不知道你一只鸟会不会管用,但我记得你说过,大妖怪也有吃补药的,比如人参之类的,你试试有什么不好。”
嬴逆看帝江还要挣扎,他立马就补了一句,“就是这么个道理,小黄还要你来孵,你肚子上没毛,对它来说触感不好·”·帝江想起孵蛋这事情,他就有些妥协了,从前也听说过妖怪吃药的,看起来他也要试试了。
“先说好,我只是试试,试试懂吗·太苦我就不吃了·”·帝江想起从前的巫会弄一些奇怪的草药,还是制成了丹药比较好,一颗丸子解决问题,如今的汤药可是要苦了他。
他是外表化作了麻雀,又不是真麻雀,味觉可是很敏感的·不再直面这些药材,帝江装作看不到地逃了··嬴逆看着帝江落荒而逃的背影邪笑了一下,这次他一定会让这只麻雀好好尝尝苦味。
木封装作没有看出嬴逆的企图,良药苦口,他也是为帝江考虑··遗人斋里在上演如何欺负一只红毛麻雀,胡氏店铺里却闹出了另外一件事件·胡麻子卖出的与天狗食日同一批的木雕,被顾客退货了。
·第54章 枯木逢春4··胡麻子觉得自己不应该进这批木雕的,他家做买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么荒谬的退货理由··面前的老王还在不断地说,“胡老板,我知道这很离谱,但我保证没有眼花。
我买回去的那幅山水木雕真的有问题,在面对它的时候我感到很压抑·这么说吧,原来我面对它的时候是希望面对一幅让人心情放松的自然山水,可是现在对着它我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一个阴森的树林里。
胡老板,我不想退钱,只是想要换一个别的木雕·”·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老王,我以为你来店里挑选的时候是因为喜欢才买的·”·胡麻子就算脾气好,但也不可能说给退换货就退换货。
他们做古董这一行的从来没有退货这个说法,就算是自己打眼了,也是眼光不到位,只能自己认了这个亏·不过,这批木雕不是古董才有了商量的余地··胡麻子觉得自己可以接受很多理由,比如说原来说好这是红木木雕,但是自己卖了假货。
或者这个作品有很明显的瑕疵,比如说突然断裂之类的,这都比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要好··老王也知道自己说法有些过分,但他是认真思考后才来退换货的,“胡老板,我喜欢木雕,如果您不肯退货,那个山水小屏风我只能扔了,再买另外一个新的回去。
我必须说那个山水屏风雕得很出色,所以我才想把它送回来·可能我欣赏不了,也许能有别人欣赏它·胡老板,我也是你的老顾客了,到底怎么办,你给个痛快的说法。”
胡麻子最终还是同意让老王换货了,他看到被退回的山水小屏风,怎么也不能从上面感觉到什么压抑的感觉·果然是王先生的感情太充沛,才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竟然会让老王说不舒服必须扔了。
胡麻子以为闹出了一条人命的天狗食日,以及被买主不喜被退货的山水屏风只是个例,可是显然并不是·这些是元宵节后他从同一个地方进的货,不论物件大小加在一起一共二十二件,已经卖出去了三件,虽然其中两个兜兜转转又被送了回来。
而买出去的另外一件是个手串,一个月之后,胡麻子得知这个买主经历了一场可怕的车祸,已经瘫痪在了床上·他的家人闹上了门来,这次就算有八哥带着人来维持秩序,可那在店门口撒泼打滚的势头也让胡麻子出了一头冷汗。
因为来人说这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不应该说是鬼为·那个买主被抢救过来之后表示他当时看到了来的车辆,本来是要避开的,但是那个手串突然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拉力,硬是让他站在路中间被车撞了一个正着。
这种话自然是没有任何证据的,但一而再、再而三,胡麻子的心乱了·子不语怪力乱神,是不语不能语还是不敢语·胡麻子把这批货全都下架了,他也不敢把它们留在店里,全放到了仓库里,决定去找他的上家问个清楚。
“掌柜的是说胡先生去找了他的上家,发现对方已经心脏病突发过世了所以胡先生急于找有些道行的人帮忙看看·”·木封听章掌柜说了胡氏店铺的事情,这段时间琉璃厂的人都听闻了胡氏店铺发生的古怪,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说胡麻子撞到事了。
章掌柜记得木封有个同学杨梁和,听说是有真本事的人,总比这几天胡麻子找的江湖骗子要好,想请木封牵线搭桥帮帮忙··“老胡最近提心吊胆的,要说这批货真有问题,他本人是一点意外都没有遇到,但是要说没有问题,凡是接触过这批货的其他人都遇到了事。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个主动来退货的老王算是最好的,只是得了一场重感冒·这事情要是不查一下,老胡很不放心,就怕什么时候自己倒霉·小木,能不能请你那位杨同学帮帮忙这也不是我揽事,你不是要找一个精通鉴定木头的人,老胡虽不会雕刻,但对木头接触的很多,说不准你能向他请教一些看家本领。”
·木封理解章掌柜的意思,但是杨梁和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帮不了忙·寒假回来之后,杨梁和说他在春节的时候接了一个活,那时候受了内伤要静养。
开学后一个月,木封看杨梁和的脸色一直有些惨白,知道这伤应该不轻··木封问杨梁和为什么明知有危险还要去做,杨梁和说行走江湖也好,不断提升自己也好,这条路从来不可能一帆风顺,磨难也是机遇,所以他不会被动承受,更会选择主动接触。
木封想到这里说,“不如我去为胡先生看看,说不准能发现一些什么·”·啊章掌柜没想到木封会这样说,他隐约有些猜测木封有些非常的本事,可木封一直都不是主动揽事的性子。
“小木,你确定会不会不方便”·“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木封既然这么说,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成算,“我和老板说一声,今天下班了就去。”
章掌柜见木封这么肯定,反而有些踌躇了,这次春节回来,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老板对木封可不是上下级关系这么简单,已经是很熟稔的朋友了··胡麻子撞了事,嬴逆没有询问过,只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这让木封接手了,万一要是遇到了不好的情况…·章掌柜想到这里头就有些大,他真有些怕嬴逆发火··楼上的嬴逆听了木封的决定却没有像章掌柜想的那么诧异,他理解地看向木封,“不用等下班了,反正你的账已经算完了,现在我就陪你一起去。”
木封看到嬴逆果断地支持他,露出一个微笑,“我想着也是到了做出一些改变的时候,要是一直都是等机缘撞上门,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老板也是这么想的吧”·嬴逆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得到了鬼镜中的部分力量,联系鬼修笔记中的那些记录,如果不去实践一下,怎么知道到底又没有效果。
从前他只是不逃避,现在做出一些改变,主动出击也未尝不好··嬴逆把那面鬼镜带上放进了包里,虽然帝江说了最好不要使用它,但他很想知道这镜子被封印后会不会继续吸收鬼气,“就是这个道理,我们走吧。”
章掌柜见嬴逆竟然马上从楼上下来,要跟着木封一起去,他心中闪过了很多想法,很想问问是不是不放心木封才这要跟着,但他久经世故的脸上最终没有露出任何想法,只是安心留下来看店了。
**·木封与嬴逆在那个仓库约见了胡麻子,胡麻子眼底有些青,他很久没有睡个安稳觉了··木封没觉得胡麻子身上的气息有什么不对,他并没有被阴气缠绕,只是因为想太多有些神经衰弱了。
胡麻子找了几个人来看过这批木头,还为家里请了一座佛像,可他总觉得这东西带来的阴霾没有散去··“两位,这批木雕数量不多,可也费了我一笔钱·我打算实在不行就烧了它们,也就一了百了了,省得被人买去了闹出事情来。
那供货的老李与我合作了几年,这说去就去了,这批东西真是不详之物啊”·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胡麻子是个比较有良心的生意人,他不会因为亏损一笔钱,把这木雕转手卖得远远的。
要是一般的木雕质量有缺损也罢了,现在都是闹不明白的诡异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以后出事了,这就是买卖不成仁义也全不在了··木封看着这些木雕,倒也感应不出它们上面有附阴气,“说说这木雕吧胡先生知道多少”·“这批木雕都是瘿木制品。
你们看着它们的木纹格外别致,像这葡萄纹、山水纹、虎皮纹、兔面纹等等,虽然不是出自同一种树木,有些木材也不名贵,但胜在少有·老李卖给我的时候,也说这都是好货色。”
瘿木不是特指某种树木,而说的是那种长着结疤的树木·在树腰或树根长着结疤,被叫做瘿结,其实是一种树木的病态增生·正是这种天然的病态,让它多了一份不可复制的自然成趣。
瘿木切开的时候会呈现出不同于一般树木的纹理,让它秀妍奇丽··“我最近在调查这批木雕的雕刻者是什么人,木材的来源又是哪里,老李一般会直接收木头请人雕刻,这次却是直接收了成品。
他们家现在忙着老李的葬礼,我也不好催着问下去·说来真奇怪,这批木雕我购入的时候觉得很合眼缘,就是出事的那几位,之前来店里选货的时候都是非他不可的感觉,谁想到买回家就会产生了问题。”
嬴逆摸上了这些木雕,他感觉到手心似乎有窜过一股气息,然后马上就逃走了·就不知道是他一个人有这感觉,还是木封也有·两人没有想胡麻子保证什么,而是让胡麻子抓紧弄明白木雕的真正来源,他们会立即去源头一看究竟。
嬴逆问向木封,“你刚才也摸了那木雕,有没有什么感觉”·木封摇头,“我没有觉得它们有问题,就如同一般的木头,难道老板有不同的感觉”·嬴逆确定那不是错觉,“我似乎感到木雕中有股气息,我接触到它,它就逃走了。
很像是它有种害怕的感觉·”·“木雕在害怕,然后一股气息逃走了”木封被嬴逆的话绕晕了,这木雕真有问题的话,就已经害了几个人,怎么还会害怕人类·然后木封就不能继续推理下去了,那难道说嬴逆已经要脱离普通人类的范畴了“老板,你……”·木封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让嬴逆别多想说他很可能感觉错了这么说都不合适,能吸收鬼镜之气的人本来就不正常了。
木封很快就理清了思路,给出了一个推论,“既然我感觉不到,但是老板可以感觉到,那么说明木雕对鬼气有感觉·这其实也不奇怪,木头属于自然之物,是不喜欢鬼气的。
我在想会不会是与树木有关的精怪在作祟”·嬴逆好像没有在意木封片刻的停顿,“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很大,我在笔记上看到过,树精不喜欢鬼修,他们一个是生命之力,一个是死亡之力,真的融合不到一起去。
我们要等胡麻子的消息,确定这批木材的来源才能确定究竟·”·木封见嬴逆自己都不在意,也松了一口气··他才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嬴逆说,“别叫我老板了,又不是在店里,我们现在是搭档,你直接叫嬴逆就行了。”
·第55章 枯木逢春·完··木封这学期课业很重,他打算转系之后就要两头抓,一方面是现在数学专业的成绩不能低,另外一方面还要准备考古系的考试,偏偏他又不想因为课业忙就不去遗人斋。
虽然路程上费些时间,但木封觉得那里的学习环境更好,二楼最多只有嬴逆一个人,不像是在学校图书馆有占座的困扰,周围还有那么多人,一点也不能放松下来··木封边骑车边想,嬴逆说了让他不用称呼老板直接叫名字就行,这更是把两人之间无形的距离缩短了。
在遗人斋呆着,想吃茶点就能吃,想睡休息一会就能到沙发上躺一会,这种舒适的感觉在学校是体会不到的··而离开遗人斋之后,木封已经住到了自己的房子中,平时也不太回宿舍,这也就导致要在学校里面找到木封是一件难事。
“木头,你寝室的羊咩咩找你·”帝江这时从空中飞了过来,盘旋在木封的头上,他是来报信的,“我脚上有他绑的字条·”·木封已经要骑到校门口了,这帝江这么一打断只能刹车停了下来。
杨梁和知道帝江有些不一般,虽不能帝江沟通,但已经不把帝江当做麻雀反而当做信鸽了·因为杨梁和是考古系的学生,木封时常会向他借一些课堂笔记,相互讨论一些问题,一个在寝室一个在遗人斋总有不方便。
在没有即时通讯的年代,养一只能准确定位送信人方位的鸟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于是帝江就充当起了快递··当然这个年代还没有同城快递,能用帝江做快递也是独一份。
木封知道帝江会隐身咒,于是就让杨梁和把书本打包后绑在帝江脚上,让帝江施加了隐身咒,然后谁都不知道一只红毛麻雀从京城大学飞到琉璃厂的过程中,腿上还吊着这么一堆东西。
木封打开字条,杨梁和表示他对那个木雕案有些兴趣,他们如果最近出发去找木材的原产地,不要忘了带上他,具体的事情让木封回宿舍说,今天下午他都在寝室··胡麻子终于在几经周折后打听到了那批木雕的木材原产地,与雕刻木头的木雕师,但是距离有些远,在山西境内地方比较偏,这批木材来自山西黄河沿河的山谷中,也是在那里被雕刻后让胡麻子的上家老李收购了。
这一来一回外加处理问题可能要半个月的时间,木封对于上课内容倒是不担心,他可以自学··木封要去调查木材的原产地,事前要做好充足的物资准备,不然到了那里有些装备想买也买不到。
比如说防水背包、防水手电、还有一些登上绳索等等,这些先进的野外装备在大陆弄不到,都要等梁志智从港岛捎来··木封回到寝室就看到在喝药的杨梁和,他的脸色已经比刚开学时好很多了,终于不再是面色惨白无血色。
就杨梁和说这次他是被一只凶猛的厉鬼正面冲撞了,他现在喝的都是补药,这与在养毛的帝江有了同病相怜之感··“你来了啊·”杨梁和没有客套,直接指向了书桌上的一堆材料,“我这两天对那一带的地理情况做了一番调查,这批木材的原产地在壶口瀑布附近,胡先生也说不清那些树木具体长在何处,不过很有可能是要涉水的。
我们到了壶口村之后,先去看看木雕师有没有问题,然后在去看看那树木生长的地方有无异常·对了,我得问一句,你擅长游泳吗那里河滩不少,万一遇事掉水里能狗爬两下吗”·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木封会游泳但并不擅长,都说了他小时候并不是摸鱼捉虾的顽皮孩子,没有那么多实践的机会。
不过木封现在更关心杨梁和这风吹就倒的状态能不能长途跋涉··“你真要和我们一起去,你的身体不好,要真遇到了什么东西,还能动手”·“我又不是小姑娘,哪有那么脆弱。”
杨梁和满不在乎,对自己能有几分本事很清楚,“都说天黑不入林,那是因为遇树多有迷障·你们要去调查树木,找一群树的麻烦,我觉得很有可能会遇上天然的阵法,你和赢老板都不精通五行八卦,万一出不来怎么办所以打架的事情交给你们了,我只负责指路就好。
遇上我我这种助人为乐的帮手,你还想着往外推,才是真不应该·”·江湖中接单其实有自己的规矩,一般来说如果甲先接手了,乙就不能插手,除非甲请求帮助。
这次胡麻子的事情,木封主动接下,按照道上的规矩,杨梁和是不能随意插手的·不过木封并非真的江湖中人,杨梁和与他是朋友,因为听说他们要深入树林担心他们迷失方向,主动提出去看看。
木封从本意上也想多个帮手多分保障,但杨梁和身上有伤又要他奔波,总有些过意不去··最终还是嬴逆说,等完事之后多给杨梁和一些报酬不就行了,也不是让杨梁和白走一次,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他们确实需要杨梁和这个帮手。
既然杨梁和主动提出要帮忙,那不如就承了他这个人情··这就看出木封与嬴逆的不同之处了··木封觉得这里面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让杨梁和带伤帮忙总有些担心。
木封因为把杨梁和当做了朋友,才不想看着他做出力不能及的事情··不过杨梁和自己都不在意,木封也只能担心一下就随他去了·他把杨梁和事先做的调查资料带回了遗人斋,与嬴逆一起看看哪里还要做些补充调查的。
嬴逆的办事效率高,胡麻子仓库里的木雕暂时没在闹出什么事情来,但总担心夜长会梦多,既然梁志智的装备到位了,他们就要尽快出发·“火车票、器材、药品,我都已经装备好了。
胡麻子联系好了一个当地人,我们到了哪里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你看看还有什么欠缺的”·“没了·”木封没有这样外出打怪的经验,嬴逆的野外经验丰富,这方面他这个外行没有什么能补充的。
“我想反正帝江和我们一起去,如果真有什么东西是临时需要的,我们又在山林里买不到的,就让帝江飞远一些去顺一件过来·也不是让它偷东西,比如说买衣服,叼走的时候,把钱留下就好。”
还好帝江已经回家与龙蛋做亲子活动,不然他听到木封又随便给他加了一个属性,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既然这样,我就先送你回家,你早些睡养精蓄锐,明天中午我来接你,你不要反复跑了。
之后,我们再顺带去学校接杨梁和,一起去火车站·”·嬴逆行动迅速地安排好了,并不给木封多担心杨梁和适不适合上路的时间,他隐隐有些不喜木封过多关心别人,为红毛麻雀治秃毛就罢了,何必要为一个道士担心他的施法后遗症。
既然木封担心杨梁和的身体吃不消,那就他们一起去接人··木封没看出嬴逆藏着心思·嬴逆不说,他也没机会说明白,既然杨梁和要去,都是成年人了,最后还是自己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他才不是老妈子会一直担心。
不管几人的心情是什么样的,第二天三个人,加上帝江这只鸟抱着龙蛋藏在木封的背包里,一起朝着山西壶口瀑布而去了··光是在路上就耗了两天多的时间,而一下车等着他们的就是一个坏消息,这批木雕主要有四个木雕师,人是有消息了,不过见面就别想了,他们已经死透了。
“这是一个意外,四个师傅一起出门乘船船翻了,他们几位年纪大了没有能救活过来·”·向导郑明为木封他们说了事情大致的前因后果,这几位木雕师是同乡人,都有六七十岁算是同门,他们一般一起接活,合作了几十年。
这次在交了老李这笔生意之后,一次出行时遭遇了意外,船翻了,这几人都没有活下来·说来也是他们几人比较倒霉,这段河水流并不是太急,只有他们四个人被卡到了泥沙中,没有能快速救上来。
木封不相信有这么多的巧合,他现在不怀疑那些木材有问题都不行·“这也太遗憾了,我们看那木雕做的不错,本想要再买一些,谁想到几位木雕师不在了。
郑大叔,要不你说说有没有好的原材料,上次那批木雕是瘿木,这可不是一般能有的,还有没有余留的”·木封他们来,自然不是用查案的名义来,而是打着要在买木材或木雕的借口,也能让调查顺利一些。
郑明这个当地人自然想促成生意,他想起那批木材还笑了起来,“我们这的木材真不错,我给你们说个故事,上次那批木雕的材料真是可遇而不可求,那可是遇上了枯木逢春啊。
壶口村边上的山谷里有个地方,那的树本来都枯了,不过在几十年前一场大雨过后,这本来要枯死的树林在一夜之间又活了过来·那个春天树荫长得可浓密了,后来有好几处的树木长出了瘿木,就等着它们长大一些能砍下来做木雕,这次选用的就是那些树木。
枯木逢春是吉兆,都说这批木雕做出来也能讨个好彩头,我也见过一次成品,都是精品啊”·“还有这样的好事”木封听了更是断定那些树木有问题,“郑大叔,我们以前都没有见过,带我们去那里开开眼吧。”
·第56章 终于出壳的小龙1··郑明对于木封提出想要去那个山谷看看表示了一些不支持,那个地方是在深山之中,要经过很长一段没有开发的森林,他很怀疑在跋山涉水的过程中,这三位京城来的客人能不能撑过去。
就连郑明本人其实也只去过外围而已,不过所有拒绝的话语都败在了嬴逆给他的红包里,这笔钱足够他们一家老小用上几年··“这是大熊,别看他不会说官话,他一直在山里转悠,我们这一路有他指路会安全很多。”
郑明妥协陪同进山后,就找来了一个黑壮的青年人·大熊看上去有些木讷,眼神有些呆,他用土话与郑明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比划着手势,让郑明微微皱了皱眉头。
随后郑明对大熊又讲了几句话,终于让大熊安静了下来朝着木封几人点点头··灵异神怪三教九流·郑明在一旁解释,大熊是对费用有些不满意,说想要的多一些··嬴逆打量了郑明三秒钟,似乎在考虑这段话的真实性,却还是没有多问,同意给大熊的报酬翻个倍。
这个小插曲根本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五个人就上路了··帝江已经把自己与龙蛋隐身后站在了船头,跟着几人一起通过水路捷径进入山谷··船下的这条河流是黄河的某一条小支流,这个山谷在山西与陕西交汇的地方,距离壶口瀑布很近,所以这里的水都是带着泥沙的黄色。
几人坐的船不大,总共也就能坐七八人的样子,现在载了五个人,船上还放在他们等会要用的野营物品·木船由大熊一个人划着,他的划船技术非常高超,即便是逆流而上,看上去并没有太过吃力。
等着河道越变越窄,他们就进入了山谷,四周都是树,但是没有多余的声音,很安静,安静的没有一丝生机·没有鸟叫声、甚至没有树木沙沙作响的声音,让人仿佛能听到远方的瀑布奔腾声,这当然只是幻觉。
嬴逆突然问郑明,“你们是怎么把木材运出去的走水路也不方便吧”·郑明在进入山谷后就没有在唠叨地说话,冷不丁地听到嬴逆的问题愣了一下,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是走山路,山里人有经验,慢慢运总能运出去,赢老板放心,你们买了木材,我们就能送出去。
不过走山路运输耗费的时间比较长,交货的时间上请你们多宽裕一些·”·郑明被这个问题挑起了话头,不在保持刚才不正常的沉默,他又打开了话匣子,哪怕船上的另外四个人并没有怎么附和,也能听到他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里,直到大熊把船靠到了岸边,他们到了。
大熊在最前方开路,帝江飞在最后面断后,郑明翻译着大熊的话,让三人注意脚下的路,到了哪里应该低头,到了哪里应该转弯··这一路走得不快,是为了照顾没有进过山谷的三人,让他们合理地分配体力。
郑明显然也没有走过这一段路,不过他对山谷的环境还算熟悉,起码他能说出周围的植被都是些什么品种·深深浅浅的绿色,对于木封来说分辨它们并不容易,至多能看出乔木与灌木的不同,可要从一片叶子判断一棵树的种类就有些为难人了。
杨梁和右手拄着一根拐杖,他的左手拿着一个小罗盘,上面的指针不规则地转动着,让他的脸色有些迷惑··好像不多时,头上的阳光就慢慢不见了,山谷中的日落比外面早一些,并不是太阳做了什么,而是这里树荫浓密,日头偏西之后,日光就不容易照进来了。
大熊显然早就有了准备,他估算好了时间,几人已经来到了一个小山洞口,他朝着郑明说了一番话,就去找干枯的树枝了··“大熊说这个山洞是进山人用来歇脚的地方。
我们在这里住一晚,晚上赶路不好,等明天清晨就能去那片树林,这样也不会太累·他去找些树枝生火,我们把洞里稍微弄干净些·”·山洞里有着一些杂草堆,还有放着铁锅等煮食物的烹饪用具,这里确实是进山人用来暂歇的地方。
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木封把嬴逆事前准备好的睡袋等物品拿了出来,稍稍清理一下山洞··大熊很快就回来了,他抱着一堆木头熟练地升起了火,千万别小看用树枝生火,从捡起什么样的树枝不能让它带着过多的水份,到如何把树枝们堆砌在一起都是学问。
嬴逆没有用那个留在山洞中的铁锅,而是拿出了一个带着的小锅子,又取出几袋泡面,这东西平时嬴逆不会碰,可在深山里面却成了勾人的美味,在放入几个卤蛋,这一顿晚饭比啃干粮强上了很多。
郑明与大熊是第一次吃泡面·方便面几十年前在霓虹就有了,但在华国是七十年代初才用国产的土设备在沪海第一次制造了方便面,产量不高·进入八十年代之后,是有想要引进国外设备加大产量的打算。
就算如此,如同郑明与大熊也少有机会接触这种城市的产物··以嬴逆的态度而言,这种城市的产物并不让人开心,它一点也没有食物的魅力,只是方便而已·没接触未必不是好事。
·大熊对人工合成的鲜味惊讶了一番,他朝着郑明比划了一个手势·郑明向几人翻译,大熊说这东西的鲜味有些浮躁,不如野味来的真实,等回程的时候,他打一只野味做给大家尝尝。
之所以今天晚上不这么做,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个山谷中因为有人类活动的关系,野兽并不多,他们一路而来,路上也没有见到大型猛兽的足迹,不过总要防备一点,晚上几人轮流守夜。
几人吃完之后,杨梁和也进山洞了··木封为郑明介绍时说,杨梁和是他们请的植物观赏价值鉴定专家,别看年轻,可是很有经验,知道如何给植物正确的定价··郑明有些好奇还问了几句,杨梁和这厮平时不太愿意说话,但忽悠人还很有一套,他就讲了一个例子,任何的植物,稀少也好繁多也好,原来是没有差别的,它们的区别是人类给予的。
比如说金桔为生意人所钟爱,因为寓意好,象征着财运广进··植物观赏价值鉴定专家就是要为这些植物找到它们的定位·这话说的仿佛还有些道理,就是给植物编造一套故事。
实际上是杨梁和离开了山洞,大致观察了一下周围·他看着罗盘,这里的磁场很有问题·不是乱而是太干净了,干净的如同一个真空地带··杨梁和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对那片树林更加好奇了,这里仿佛有种净化作用,能把不干净的东西都消除了。
这个晚上很平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除了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没再回来的帝江,让木封想要谴责它的胡乱行动··而第二天早上经过了又三个小时的山路,他们终于看到了那片故事里枯木逢春的树林。
这里有多种不同树木,它们与先前见过的树木有些不一样,可又一下子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好像这一片树林与周围有一道无形的界限,他们还没有走到中心处,只见有好几棵被砍倒了,树桩没有被连根拔起,却也知道想要再让它活下去是极为艰难的事情。
这些被砍的树在这一片树林中就像是美好画像中突然多出的大窟窿,让人极为不舒服··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木封看着这个场景,觉得那些木雕即便雕刻的再精美,却再也无法欣赏它们了。
杨梁和突然在一旁掐算起来,他从包中翻出了一个笔记本,快速在上面画着什么,脸色变得更差了··嬴逆一直看着大熊,这时大熊的脚步停了下来不再向前了,他对郑明慎重地说了一句话。
“我们不能再进去看看吗”嬴逆转而看向郑明,发现他的脸上露出了尴尬··郑明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赢老板,我们已经看到了这片神奇的地方,这里有不少的瘿木,里面就不用去了吧,反正都是树,看不出什么新花样来。”
嬴逆盯着郑明没有说话,他的态度很明确,既然来了,他们就应该进去看看··郑明只能讪笑,他又对大熊说了几句,大熊一个劲地摇头,就是不肯进去。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这时候杨梁和在笔记本上画出了一幅完整的图,他用笔狠狠戳了一下本子,无视了郑明的态度,对木封与嬴逆说,“我们必须进去,这里是个阵法,只有进到中心处才能知道它到底是为什么而布置的。”
“杨专家你在说什么啊这里只是树林而已,哪有什么妖怪”郑明一听阵法这两个字,脸色一下就不好了,显然这两个字让他炸了起来。
杨梁和轻蔑地笑了一下,“我可没有说这里有妖怪,你怎么就知道了你一定有什么没有说吧·我可以告诉你,所谓的枯木逢春根本不存在,而是人为所致。
有人布置下了阵法,它与七七还阳阵十分相似·树木以七棵为同一个树种分布着,一层套一层,树种的阴阳属性相互关联·”·木封一听杨梁和这话,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觉得此处有些奇怪。
他对数字敏感,这种有规则的树木排列,让他觉得很别扭·“这里与外面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因为此处与自然生长环境不合符·这里的树群太有规则了。”
嬴逆看到脸色转黑的郑明,看来他瞒着的事情不少·“老郑,这事村民们不会不知道吧你们到底用的什么树这事情不说清楚,以后谁敢与你们做生意。”
郑明一时间有些羞愤,他哪里想到这三个人一来就看出了树林的对劲·即便他事先是知道一些内情,到这里之后也什么都没有看出来,除了树只是树而已,难道说专家真是专家,有不一般的本事。
这要如何解释,说不清以后的木材生意都不能做了,说清了更是会丢了买卖·想到这里,郑明就有些后悔,不该贪钱把人带进来的··而他心里顿时升起一个恶念,只要让这三个人出不去就什么也不用解释了。
当然了,他不敢杀人,只要把他们抛下不就成了·这山里那是一般人能活下去的地方··郑明才这么想,朝着大熊一喊,转身就想要跑·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枪响,在耳边炸了开来。
妈呀,这几人居然带着这个危险的东西··郑明的腿才要一打哆嗦,随即他看到眼前金光一闪,然后忽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不只是他,身边的大熊也不能动了,低头一看,身上多了一条金色的粗锁链,结实地捆住了他们俩个。
木封听不懂大熊的叫唤,他很平常地放下了手,好像给两人施加了捆仙链的人根本不是他那样,走到了郑明的面前,“郑大叔别急着走,我们没有恶意,只要你把话说清楚了,凡事都好商量。”
木封然后就瞪了嬴逆一眼,说好的出问题先绑人,怎么可以随便开枪呢··嬴逆很无辜地眨眨眼,他是朝天鸣枪,没有要伤人性命的打算,真的只是吓吓他们而已。
他觉得这比被不知名的东西捆着要温柔很多··“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杨梁和不想继续看闹剧,现在他只想知道中心处的阵眼里是什么。
“快点把知道地说出来,这些树是什么时候种下的,你们想让谁还阳”··第57章 终于出壳的小龙2··不等郑明回过神来,大熊已经着急地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土话,可惜没有一个人听懂他在说什么,不过他不断指着树林,神态很着急的样子,一看就明白他是在说着树林中藏着某个秘密。
郑明努力挣扎着,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身上的金锁链,被这种不知名的东西一捆,他再也不敢隐瞒,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如同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我是真知道得不多,这树林奇怪的很,真是在一夜之间死去的树木就都活了过来,这句话一说已经五十年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都是从我爹那里听来的。”
·五十年前正是战争年代,壶口村边的这个山谷本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不过有一天为了避难,有村里有一队人马避入了森林··当年这里的大半树木都枯萎了,村里人也不懂植物,他们避入森林不过是为了果腹。
后来随着战争的进一步升级,人们也不再避世而居,而是积极参战了,再后来日军被击退,谁想到这个山谷中枯死的树木如同神明庇佑一般竟然又活了过来··说是一夜春雨过后又冒出了绿芽,这在当时可是大大的吉兆,意味着战争终将结束,人们能重新回到安稳的生活中。
这片山谷的异状被村民们瞒了下来,大家一致认为这里是一片福地,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而起了窥觊之心··这种相安无事过了几十年,老一辈渐渐老去,关于这个地方的神奇也只是口耳相传。
壶口村这一带的发展并不快,自从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起之后,对于这个小村庄也总是有些影响··有人从外面转了一圈回乡,说是这里要赚些外快,就要利用自身的优势。
他们靠山吃山,瘿木本是木雕中少有之物,他们这里既然产瘿木就能卖出一个好价格··要说钱财动人心,虽然枯木逢春的故事村里人差不多都知道,他们也有些好奇这片死而复生的树林,但也认为不过是一片树林而已,为了经济效应考虑砍一些并无大碍。
村民们虽然知道这片树林是枯木逢春,却并没有仔细观察过这块地方,在没有砍倒这几棵老树之前,他们并没有深入过这片树林·可这次他们走了进去,发现树林中心有块大石头,上面竟然长出了一株草。
说来奇怪,这草生得古怪,不知为什么能从石头中长出来,而它外形有些像是乌韭,靠近能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灵异神怪三教九流·那些砍树人并不像后来接触过木雕的人那样惨遭横祸,反而活得很好,有两个本来腿脚有毛病,竟然都不药而愈了。
他们似乎都做过一个梦,梦里闻到过一阵香味··这下子村民们觉得稀奇了,就有人说了不如还是别砍树了,说不定这块地方有些来历,但是尝到了赚钱的甜头,自然是有人不答应。
只是定下了规矩,不能贪得无厌,砍一些留一些,有些只砍倒躯干,让这些树还能继续长,而外村人不能进入这片树林的腹地,也是为了避免遇到古怪的事情··大熊原本是不同意做向导的,根本不是郑明说的想要多一点报酬,而是他不想打破这个规矩,郑明好说歹说表示只让木封三人在外围转一圈,才说动了大熊。
而眼下木封他们再想要往里面走,大熊自然是不同意进去··大熊在郑明说完这一段之后,紧接着就插了一句话,这话让郑明脸色一苦,“你怎么以前没告诉过我”·大熊说的是郑明不知道的事情,那些树木没有砍倒之前,他们这些进山人原先没有深入过树林,一方面是没有这个打算,另一方面是做不到,原本有一两个好奇心重的去过,但是都无功而返,总是兜兜转转就出来了。
杨梁和听了郑明的诉苦却把前后因果串联了起来,“这就对了,你们原本是进不去的,只会迷失在阵法中,但是树木被砍破坏了阵法,才让你们进入了树林深处·”·郑明想要问清楚,杨梁和却一点都不想要解释,只是请木封把郑明与大熊绑结实了不让他们逃走,而他们三人要进入树林把这株奇怪的香草给摘下来。
杨梁和一手拿着罗盘估算着进入的安全路线在前方带路,他对于木封与嬴逆他当然要把事情说清楚··“我现在有个大致的猜测,要等看到那石头上长得到底是什么才能确认。
不过可以肯定的这与七七还阳阵有关·七七还阳阵顾名思义就是为了起死回生而用,利用阵法吸收天地灵气,给阵法中心处的受益者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这种阵法对地势风水的要求极高,要找一处有山有水的宝地,保证生气不断,需要持续很多年才能成功。
操纵生死是极其不容易的事情,真的能用这个阵法还阳的修士也是寥寥无几,不过一个阵法的使用范围可以有多种变通,不会拘泥于最初发明的意图·”·木封马上就猜到了杨梁和的未尽之意,“老杨,你的意思是我们遇到的这个是为了那个石上草做准备的。
很有可能五十多年前有人在这里大手笔地布下七七还阳阵,就是为了滋养那株石上草·”·杨梁和点头,“我就是这么猜的·”·杨梁和刚想给木封你很懂我的眼神,这时就被嬴逆迅速地插了话,“这又怎么解释砍树的人没事,但是接触木雕的人都有了性命之忧”·杨梁和只能生硬地转了视线,先说自己的推测,“我觉得就是和脚下的这片阵法有关。
我用罗盘测过这里的磁场,此处非常干净不见一丝阴气·我猜测那个布阵的人是一个因势利导的高人,七七还阳阵本来就是为补足阳气而设,而利用树木布阵真是看中了树木本来的自然之气。
这个阵法形成之后,此处会变成一个很洁净的地方,不管有什么邪气入内,都会被净化成为纯净的灵气供养那株香草··来这里砍树的人就是沾了光才反而身体健康,但是那些买了木雕的人就没有这好运了。
阵法所用的树木入阵之后本来为了吸取阳气而生,它们即便被砍下了,但还是会不断地吸收阳气,那些接触木雕的人就是栽在了这上面,这些用作阵法的树木,有它们的特别之处,那就是那些瘿结。
枯木逢春是因为人为强行灌入了生气,改变了它们原有的生长结构,这些树吸收来的阳气与灵气发生了变异长出了瘿结,偏偏这也是被用作木雕主要材料的瘿木部分··那些人接触了木雕被不只是被吸收了阳气,更是吸取了他们所有的气运,自然也就大祸临头。
布置阵法的人原意是为了培养出一株香草,如果无人砍树把它们卖出去,本来不会伤及性命,七七还阳阵吸收的是天地间的气息,虽然这里面也包括了会吸取方圆百里的人气,但是这个过程是十分缓慢的,根本不会造成任何过分的伤害。
但是时也命也,树本无心,伤人与否,全是因为有人先破坏了这阵法·”·这样解释也说得过去,而这时在杨梁和的指路下,他们终于看到了那株石上草,同时也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一闻这味道,心情一荡,顿时就舒畅了很多。
这香草的外形不过是一般的绿色蕨类植物,大约三十厘米高,却孤零零地只有一颗植株·它在风中摇曳着,居然给了人一种可怜兮兮,不忍心去摘下的感觉··可是杨梁和知道这是阵法的中心,如果不把这草摘下来,那么木雕之祸就不会结束,那些木雕上的力量只有在阵眼消失之后才会消散。
·杨梁和刚要靠近这块石头,谁知道就在这时从他的脚底窜上了一股气息,直冲他的心口,让他吐出了一口鲜血来··“不好,这香草怕是已经有了思维,知道我们是来除了它的。”
这要怎么办才好·木封刚扶住杨梁和,他就看到嬴逆竟然直接伸出手去拔草了,难道嬴逆就没有看到杨梁和刚才都吐血了··“赢老板,你别拔”杨梁和看到这一幕比木封还要急,一把冲过去推开了嬴逆。
木封看得清楚,嬴逆想要接近这株草的时候,它居然瑟瑟发抖起来··杨梁和挣脱了木封,木封一个惯性摸上了石头··而杨梁和却在关键时刻推开了嬴逆,他看到这香草没事才松了一口气,“赢老板,这草应该是有大用的,你与它的属性相克,要是被你碰了,就真活不了了。”
木封愣了一下才知道杨梁和哪是担心嬴逆,分明是担心这株草惨遭毒手,他一时心里有些复杂,却也明白这香草成活不易,可能有奇效,既然都到了眼前这一步,不用急于一时。
“老杨,你有什么办法就快说·”·“我听你们说过,你们接触那木雕时,一人是感觉不到,一人是觉得木雕中的气息逃了,这表明了这香草对你们不同的影响。
我刚才试了一下,果不其然这香草对我会攻击,说明它能伤我,而它怕赢老板,唯一对它无感,或者它对外无感的是木头你·只有你去拿才是靠谱的·我说两位,我们做事别冲动,得试探着来啊。”
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木封听杨梁和这么一说也发现了,他分明都触碰到了草下的石头,但什么感觉都没有··木封试探着碰了一下这香草,它微微一抖,像是被摸了之后有些害羞,却没有过激地反应,然后木封轻轻一拔这草就被拔了出来,它居然没有根·杨梁和没有闲着,他看到木封拔出了草松了一口气,取出了一个锥子,把刚才草附着的那块石头敲了一小块下来,放到了木封手里,只见那香草竟有附着到了这石头上去,就像生了根茎一样。
也就在拔草的这个瞬间,周围的气息发生了质的变化,以三人为中心处,脚下似是有一股震动从土里散了开去,周围的树枝都莎莎作响起来,而那写树木本来还泛绿的叶子,竟然在一夕之间就便枯了,好像一下子进入了深秋。
杨梁和一边说着,“阵眼已除,这个树林就失去了以往的生机,不过它们不会死去,这还阳阵留下的生机会让它们继续活着,至于以后就是看大自然的意思·这里的事情也就算了结了。”
杨梁和说着从木封手里拿过了那石中草,这草没有继续攻击杨梁和,反而在杨梁和往石头上浇了几滴不知名的符水后,朝他摇了摇叶子··木封看杨梁和宝贝着这香草,抽了抽嘴角,他真不知道老杨喜欢养植物。
“我说老杨,你知道这是什么草这么宝贝”·杨梁和摸了摸香草露出了一个微笑,“我只是猜测,它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萆荔。
山海经中记载,它状如乌韭,生长在石头上,有时候也缘木而生,有治疗心痛症的奇效·其实它不只治疗心痛症,它的香味能使人忘却烦恼·都说郁结于心才有病,忘忧则是治病的良方,所以说这草真是可遇而不可求,也能理解为什么要用七七还阳阵来培养了。
很多年都没听说有人见过了·”·还有这事情木封决定问问帝江有没有见过··嬴逆走在最后,他看着前方的木封与杨梁和没有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的情绪。
帝江带着龙蛋在山谷中飞着,它突然感觉到了山谷中的气息变化,看来木封他们动手了,这速度倒是快,怎么都不等等他们··快去汇合才好···第58章 终于出壳的小龙3··郑明紧紧跟着大熊快速地往回赶,他再也不想被奇怪的锁链绑着锁在树上。
刚才那三个人从树林中出来前,他绝对不是脑子不清产生了错觉,这里一定发生了地震,尽管振幅很小,但是能感到这片土地在那时候震动了起来··离开,必须马上离开。
郑明告诫自己,他以后再不会为了一点钱就带人进入山谷了·打着商业考察旗帜,谁知道背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用问他为什么这个肯定,光是看那个一直拄着拐杖的人现在完全扔掉了拐杖,手上捧着一棵碧绿的草,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关于能不能带走这株石上草,杨梁和猜出这棵草有治疗的奇效后,几人都没有想过就把它扔在这里··尽管木封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此设下了七七还阳局·能借助天时地利把将枯木复活成阵法的高人,他的目的是要养一棵草,可是如今发生了变故,这草被他们捷足先登了,不会被人追债吧虽说债多了不愁,现在想要找原来的主人也找不到。
“那人设局的时候不会没有计算到将来有人进入山谷把树砍断的可能·”嬴逆不认为用最冷漠的人心去猜测布阵者是个错误,五十年前这个山谷确实没有太多人来人往,但也绝不是人迹罕至。
能利用风水布阵者,怎么可能没有考虑过将来有一天,人们到了这里万一破坏了阵法怎么办·布阵者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他根本不在乎·凡人的性命,不是不重要,但也绝对不会太重要。
杨梁和,你说呢这阵法外没有过多的攻击防御,是因为你带着我们避过去了,还是布阵者原来就没有设下陷阱”·杨梁和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香草上,现在起名叫绿绿。
绿绿的本事真大,杨梁和闻了它的香味后,前段时间身上受的暗伤竟好了七七八八··而他终于也空暇回答了嬴逆的问题,“在那里确实没有很厉害的攻击防御,只是迷阵而已,倒不像是守着天材地宝的做派。
我觉得可能这是某个厉害的修士随手做的善事,绿绿不常见,对方起了把它养活的心思,就弄了一个七七还阳阵,但是没有志在必得的想法,而是随缘而为·这还阳阵本就是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见效,到时候谁来就谁得了。”
“木头,你也别想对方会来追债·如果真的来,我们还了就是·”·杨梁和虽有不舍可也明白先来后到,他算是安慰木封,“能遇到使用这种阵法的修士,运气好我们还能请教一下他别的问题,而且我估摸这说不准对方早就忘了这一茬。”
木封听了之后心里还存着一些问题,这里不见过多的攻击阵法,真是因为那修士不在意别人来盗草吗原谅他接触的修士少,真的有修士随手布阵养育一棵草,然后抛之脑后的做法吗·木封看到杨梁和说完后就又低头去摸了摸手里的绿绿,绿绿的叶子蜷缩了一下,绕上了杨梁和的手指,看来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已经建立起了友谊。
这样一棵不平常的香草,真的能随缘让它生长,随缘让它被旁人得去·总觉得哪里有问题··木封暗中嘲笑了一下自己竟然也多疑起来·也许真是他眼皮太浅,可能对于真的高人来说,能治奇病的香草,不过像是木封看兜里的一毛钱而已,不值一提。
不管带着什么样的疑问,一行人已经又坐到了小船上准备打道回府,但他们都没有料想到没有在山谷中遇到危险,却在这条看似没有危险的河流上遇到了危险··话说就在木封几人登船之后,大熊划着木船快速地驶离了山谷,起先还是顺流而下没有遇到波折,但就在他们进入了更宽的河道时,水流不知为何变得湍急起来。
仿佛水底出现了很大的变故,原来不算清澈的河面此时变得更加浑浊,只见泥沙翻腾,河水的颜色越来越黄,仅是目力能及之处就发现了好几个漩涡··无风起浪,这条河流竟然翻起了一个巨浪·“轰——”这个巨浪直直地冲向了木船所在,大熊手下的桨一用力,才生硬地躲了过去,但这股冲力下,大片的水花仍然是不可避免地溅到了船上,木封几人紧紧抓住了船体,才没有落到水里。
灵异神怪三教九流·“绿绿,你没事吧”杨梁和避过了拍过来的浪头,刚才他完全没时间抓住绿绿,还好这棵草自身是有本事的,它已经缠在了杨梁和的脖子上,勒得不紧,没有把他勒死的迹象。
郑明瞪大了眼睛,此时他完全没功夫去想人与草怎么沟通·虽然他在黄河边长大,但这条黄河支流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真是见鬼了·怪事年年有,今天被他全遇上了。
郑明死死抓住了起伏不定的木船朝着大熊喊到,“大熊,你当心一些,我们不要直接回村子了,找个地方先靠岸再说”·大熊没有功夫搭理郑明,河面的变化完全出乎了意料,他也从来没有见过。
他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但就算不回村子,可是这里想要靠岸停船并不容易·他们行驶在河流中央,无论是向左行驶,还是朝右行驶,都多出了很多漩涡,谁敢往那里去。
同时,这是一条黄河的支流,这里的水流交错纵横,大熊并不是十分熟悉,而他们如今别无选择,以往熟悉的河流中都是漩涡,他只能朝着不熟悉的方向划,但他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
嬴逆在这时候突然说话,“鬼镜有反应了”·他一手抓住了船,一手从怀里摸出了那面青铜镜·原本这面镜子被封印之后,就像是睡过去一样,但就在河流发生突变,出现许多奇怪漩涡的时候,它猛地震动起来,仿佛又要活过来了。
就看到无数的黑气从河面上的漩涡中冒了出来,它们冲向了嬴逆手里的青铜镜·这让木船如同笼罩在一片黑雾中,怎么看怎么都不正常··“啊这又是什么鬼你们没有感觉吗,周围一下变冷了。”
郑明尖叫了一声,他很想昏过去·啊郑明马上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感到了有东西穿过他的身体,跑向了那面镜子··鬼镜能吸收并释放鬼气。
没想到封印只能保证里面的鬼气不出来,但不能让它不再继续吸收··木封皱起了眉头,他的感觉当然也很不好,鬼气突然包围了船体,简直到了密不透风的程度·鬼物缠身,最先出事的就是郑明与大熊,大熊一旦出事,不会划船的他们要怎么办·木封在这阵黑雾中接连画出多个净化星图,杨梁和更是迅速地扔出了多个咒,才能维持着不被黑雾团团包住。
“这条河里是不是死过很多人我觉得我们像是到了传说中的幽冥界,才会遇到这么多的阴魂·”木封没指望郑明还能给他回答··而给木封回答的是杨梁和,“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死过很多人,但此河是黄河支流,黄河上死过多少人,几千年下来,别指望我报给你听一个准确的数字根据我的经验,这鬼物如果是死在黄河里,从理论上来说他们能借着河水飘到任何一条支流里。
这算不算一个坏消息”·嬴逆是唯一不受黑雾影响的人,他被鬼气包围住反而感到了身心舒畅,像是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国度里,但他明白这样下去,他们都落不得好,极有可能一个翻船掉到水里就被淹死·谁说的,好的不灵坏的灵,大熊这次没有再能避过另一个漩涡,木船被巨大的吸力吸入了漩涡了,连人带船全都被吸入了水里。
“啊等等我们·”帝江才飞过来追上木封的船,就看到落到了漩涡里,来不及去想这里怎么会有那么浓郁的死气,挂在帝江脖子上的小黄,竟然剧烈地跳了起来,一个激动翻出了帝江做的挂兜,从空中笔直地掉到了河里。
“哦不,小黄——”·龙蛋小黄掉入水中之后,河流变得更加的诡异,四周完全被黑雾覆盖住了,水面不只是出现了无数漩涡,更是变得滚烫,沸腾了起来。
帝江朝着河面冲了过去,他此时只是一只小小的麻雀,翻腾的河水把他的鸟毛全都打湿了,让他再也没有办法飞起来··奇怪的是滚烫的河水并没有把帝江浇成一只褪毛麻雀,而是帝江的羽毛颜色发生了变化,它身上的羽毛都如同头顶那一簇毛变成了鲜红色。
才是一眨眼的功夫,麻雀消失不见了,危急关头,一只十分庞大的没头肥鸟出现在了河面上方··变回原形的帝江下一刻钻入了河里,只见河水自动分出了一条空道,从此处起往刚才木封他们卷入的漩涡的河底伸出延伸开去。
帝江身上散发出的古怪力量径直把湍急的河流劈了开来,才让一下子沉到水底的木封几人得以有了喘息的空隙,没有被这突变淹死··帝江并没有松一口气,木封他们没事了,但小黄那个小混蛋还在水里。
别以为他没听到小混蛋从挂兜中跳出去的时候说了什么,那个混蛋说闻到了美人的味道,要在这个出壳去看美人··第59章 终于出壳的小龙·完··作为一只还没出生就有思维的蛋蛋,小黄一直为自己的智商而骄傲。
他最初的记忆是在一间安静的只能听到水流声的石室中听水,这一听就是几百年,在这个过程中他除了吸收母亲骸骨的龙气,只有吃饱了睡··如果不是被木封捡到带出了石室,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像是后来的养父帝江说的那样,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他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外面的一切,这种感觉离最抽象的是视觉,最直观是听觉,而最朦胧美好的就是嗅觉··帝江是个好爸爸很会寓教于乐,明知道他还是一只蛋不会飞行,还特地做了挂兜,吊在帝江短小的脖子上,带他到处去看美景。
一开始的时候,小黄是排斥的,作为一只井底蹲了几百年的蛋蛋,完全没有思想与心理准备接触高空,而且谁知道这只麻雀是不是靠谱,会不会飞到一半不小心把他摔了下去。
不过这样的担忧很快就被外面的美景冲淡了··小黄离开石室后吸收了多种不同的灵力,也逐渐激活了龙族的记忆传承·没错,作为一只有上古神兽血脉的龙,他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生而知之,真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有多聪明。
作为一只聪明的蛋蛋,小黄会积极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主要观察对象有会捡不会养的木封、房东大人嬴逆、不断唠叨的帝江、过年会来的玩伴小黑狮子、从来没有见过他真蛋身的羊咩咩,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身边这群家伙居然都是单身,没有一个谈恋爱的·灵异神怪三教九流·这让得到龙族记忆的小黄深深震撼了。
就记忆中所说,当年龙王一下就生了九个孩子,九个龙子的母龙还不是同一条,这在龙族里面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就连小黄自己的母亲都先后交往过三条雄龙,其实母亲也不太能够确定他的父龙到底是谁。
果然龙族的世界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小黄努力适应了一下现在所处的外部环境,好像说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夫一妻的世界,还流行着一句话,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是耍流氓,这对于天性浪漫不羁的龙族来说真是一个伤心的消息。
算了,小黄妥协了,退而求其次,他就找一个美人酱酱酿酿吧·一定要是十分合心意的才行·据说一见钟情比较靠谱,就母上的留下的记忆,她年轻的时候对一个兔子精一见钟情过,但是因为种族不同,没有能坚持下去,后来她找的雄龙类型都与那个兔子精差不多,所以说初恋很重要。
小黄给自己一个远大的目标,想要成为一条伟大的龙·龙族里面有些龙声名远播,像是睚眦喜欢好勇斗狠,或是赑屃喜欢负重、力大无穷,又或如饕餮吃遍天下,但他们都不是小黄的目标。·一个真正的龙族要敢于挑战成为一条痴心龙,如果想被龙族铭记千万年,那条从一而终的龙绝对是龙间少有的称呼了··小黄以为达成这一心愿的这一天会很远,毕竟他还没有出壳,有谁会爱上一只蛋蛋呢·但是缘分就是那么妙不可言,都说闻香识美人,他闻到了自家媳妇的味道,好香啊,这是大自然的香味,想要狠狠咬一口。
不行要流口水了,还好蛋蛋没有口水,最多只有蛋清··小黄想也没有多想就跳出了帝江的挂兜,当初刚刚飞在空中怕摔下去的恐惧全都抛之脑后了,它其实不会摔碎,就朝着河里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他要出壳,用最帅气的形象出现在媳妇面前··小黄是个懒蛋,他吸收了不少的灵气,其实努力一下就能出壳了,但是他总想着不如再等等,等一个灵气十分充裕的地方,这样能减轻破壳之痛。
到了这一刻,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这条河充斥着鬼气,在小黄眼里就是灵气,又是在河里出生,能不被别人围观它出壳那一刻的丑态,外加找到了心上人,不能再等了,万一被人捷足先登就不好了。
小黄把自己埋到了河底,一个劲地吸收起河中的鬼气,就看到一个大大的黄色蛋蛋被黑雾紧紧地包围了起来·作为一只龙蛋吸收鬼气的过程中会浪费很多鬼气,龙是神兽血脉,天生至阳,可以补充作为阴气的鬼气,只是在透过蛋壳的过称中有很多杂质都被剔除了。
大河被帝江一劈为二,木封他们落到了河底,而此时不断涌向鬼镜的鬼气终于转了一个方向,被另外一股强有力的吸力吸了过去,才让紧紧跟随几人的黑雾终于散开了··“鬼啊——都是鬼啊——”郑明一边胡言乱语,拉着大熊不知再说什么。
杨梁和轻轻地把蜷缩在他脖子上的绿绿拿了下来,看向了河水的另一侧,尽管他们都不能透过浑浊的河水看清那里发生了什么··木封觉得那个气息很熟悉,他可以百分之九十九地推测应该是某只一直不出壳的混蛋散发出来的。
木封看了一眼嬴逆,嬴逆把琢磨不清的鬼镜放回了衣服内侧的口袋,他也感到了小黄的气息,给了木封一个他没猜错的眼神··两人同时想到恐怕小黄要在河底破壳了。
小黄是觉得不够乱吗为什么要找一个环境那么诡异的地方出壳·当下却不能说什么,这里还有别人,养着一条龙的事情,还是别说出去得好,只是这会就要破壳了,一条真龙出河会闹出什么乱子来真希望帝江有所准备。
话说回来,能让他们在河底安全地呆着,就是帝江的功劳,那么帮助一条小龙掩埋一下踪迹应该没有问题吧·“轰隆隆——”·本来还是晴朗的天空,不知为什么一下子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起来。
这股大雨倾盆之势,就算是呆在河底的几人也都觉得震耳欲聋··绿绿完全缩在了杨梁和的手上,小叶子不断抖动着,紧紧贴着那块小石头恨不得钻进去,草本植物害怕雷电是天性。
“乖啊,打不到我们的,别怕·”杨梁和当然也察觉到了河底有问题,这雷电像是传说中的有大妖出世的感觉·哪个缺心眼的在这里渡劫啊·水会导电没听说过吗这雷电直接劈到了河面上,要不是他们快速做出了反应,现在已经被劈焦了。
这必须要感谢帝江,他吸收了大半涌向木封几人的雷电之力,外加木封的施法与杨梁和的符箓,才让他们避过一劫··小黄这个没脑子的蠢蛋,还好出壳的雷劫不多只有一道,不然大家都要做烧烤类食物了。
电闪雷鸣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阵磅礴大雨··木封几人被河水又卷到了河面上,帝江送人送的地方很到位,直接把他们送到了岸上··等他们一上岸,除了黄豆大的雨水敲打着河面,刚才那半个小时内的漩涡与巨浪都不见了。
一只巨大的没头肥鸟,从河里面钻了出来,因为鬼气都消失了,也没有灵气支撑帝江的变身,它缩回了麻雀大小就晕了过去··还好晕过去之前,他看到一条丑黄的小蛇游了过来,这就是刚出壳的小黄。
也许是因为吸收了鬼气的关系,原来应该是奶黄色的小蛇,变成了屎黄色,上面还有一点点的黑色斑纹,真的有些丑··小龙看到了水中的自己十分伤心,谁还他英俊的外表,用一条尾巴卷住了帝江,朝着木封所在的方向游了过去。
郑明才回过神来,就看到一条丑蛇爬上了案,尾巴上卷着一只落汤麻雀,朝着他龇牙咧嘴,“媳妇,我来了~”·这次郑明彻底昏过去了··木封见状一把抓住了小黄的七寸,把他尾巴上的帝江交给了嬴逆,现在真是想要好好拷问一下小黄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木封听到小黄直接口吐人言,他难道要夸奖小黄的学习能力好因为在蛋壳中听得最多的是人类语言,所以出壳就学会了·别以为他没有发现,小黄的小眼睛根本不是在看郑明而是瞪着杨梁和。
谁告诉他小黄什么时候把杨梁和当做媳妇的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人龙恋的主角怎么都是他认识的··灵异神怪三教九流·杨梁和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他可不是没有见识的郑明,这条丑丑的小黄蛇恐怕不是一条蛇吧它身上带着一股力量,应该就是刚才渡劫那家伙。
这家伙吓坏了绿绿,现在是想要做什么·小丑蛇你别以为认识木封,刚才吓着绿绿的事情就能算了··小黄扭着身体,被抓七寸什么的真的很痛苦啊,但这阻挡不了他表白的心。
他十分认真地看着杨梁和,“岳父大人,请允许我以结婚为目的,与你家美丽绿小姐交往吧·”·杨梁和深吸了一口气,一定是刚才在河底呆久了,这个世界玄幻了,什么媳妇,什么岳父大人都是错觉。
木封觉得自己的三观就要碎了,他下意识地扔掉了小黄,绝不承认自己认识这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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