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总是妖(第一卷) by 龙霆(3)

分类: 热文
遮天蔽日总是妖(第一卷) by 龙霆(3)
·法渡实在分不清那声音到底是从何而来,不管不顾的扯直了嗓子大喊:“小唐不能开棺,绝对不能开棺”·            ·☆、第30章 撒旦之棺·“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在这呢。”
小唐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等着我千万不要开棺”法渡脚下好几次绊到了横在地上的焦尸,它们早已经彻底腐朽,轻轻一碰就随成了一地的渣滓。
他也顾不上什么损毁遗骨的罪过,只是疯狂的朝着小唐声音发出的方向冲过去··那边果然有一条隐藏的小道,只是藏在一座塑像后面,被挡住了而已·看那塑像是女子的形态,法渡最初还以为是观音,没想到冲到面前才发现那是高眉深目的形象,像是国外的圣母像,那表情却妖娆妩媚,并没有圣母的端庄慈祥。
法渡也来不及细看,迅速冲进了圣母像后面的小道··在这间并不大的石室中央放置着一口巨大的棺材,小唐正抬着棺盖似乎准备要掀开,阿飞麻子等几个年轻人都围在旁边帮忙,阿方索和迭戈也都拿着照相机之类的器材等待着。
看到法渡这么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大家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小……小唐,不能开棺,不能……”法渡还没跑到面前,就听到一阵闷响,如同惊雷当空劈下。
和上次活骷髅发动之前所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大家屏息等着,好一阵子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哎,麻子你很害怕吗抖什么”阿飞忽然开口,反倒把大家吓了一跳。
麻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原本人就又高又瘦,侧过脸的时候,阴影落在高耸的颧骨上,更显得形销骨立面无人色:“你……你说什么我没有抖啊”·法渡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连忙说道:“放手,快放开那棺材”·大家全部应声退开,这才发现那棺材正在不住的颤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朝上顶挤棺盖。
“怎么办难道是尸变了”阿飞一看这种阵势,顿时就没了主意·唐家毕竟不是专业道士,遇到这种状况大家都六神无主,全都傻望着小唐。
“没事,没事的·我们能对付它·”阿方索摆手平复大家的情绪,冲着迭戈说道,“Diego,镇灵·”·迭戈迅速从脖颈里拽出一个银色的十字架,跟着把十字架按在棺盖上,喃喃地念道:“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神啊,请保佑我们这群罪人。”
十字架放在棺盖上之后,棺材忽然静止不动了··阿方索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精巧的水晶瓶,来到棺材前面准备朝上泼··法渡看他们弄出这套东西,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拽着小唐问:“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科学家吧”·小唐摇摇头:“真是没见识,他们的主业是科学家,副业是驱魔人。”
法渡一脸黑线,虽然这年头流行混搭,可能把科学和玄学如此融会贯通,也算是独创了··他停顿了几秒之后重新开口:“就算他们是驱魔人,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千万里之外的化生寺……”·“嗷”迭戈手中的十字架突然象烧红的铁块一样发亮,只听见他嘴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叫声,痛苦的朝后踉跄了两步。
因为疼痛,他跪倒在地蜷缩起来不住的□□·他的右手掌心出现了一个十字形的印迹,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烙出来的,伤口发黑,深入肌里··“我来”阿方索捡起十字架,一手拧开水晶瓶朝棺材上泼过去,只听见哧哧的响声,那些滴在棺盖上的水滴马上就化成了白气,如同滴在一面烧得滚烫的铁板上。
他没有半点迟疑,紧握十字架大声祈祷,“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他还没有念完,耳边突然听到咚的一声闷响,一只手穿破棺盖伸了出来。
那棺材明明是用一整块青石挖成,四周严丝合缝沉重无比,此时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裂开了一道口子·那只手快速朝四周摸索,袖子顺着手肘滑落下去,上面布满了蚯蚓一样的青筋。
看那胳膊的颜色和毛发,明显也是外国人的特征··迭戈还蜷缩在棺材旁边,被这手一把抓住了胸前的衣服,拼命拖到棺材面前·他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嘴里不住的惨叫:“Alfonso救救我,看在上帝的份上圣光快用圣光镇压它”·事情至此已经明显脱离了它们的掌控,小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迭戈,可那只手的力道大得可怕,连小唐也无法和它抗衡,一起被拽着朝那棺材靠过去。
阿方索也慌了,在背包里狂乱的翻找了一阵,最后摸出一件像是中国降魔杵似的法器,这个时候迭戈已经有半个身子被拖进灵柩,阿方索抢上前去,将圣光重重压在了棺盖上,伸手抓住迭戈朝外拽。
“砰”一声,棺材立刻不再摇晃,但棺中伸出的那只手力道不减,已经把迭戈拖到了灵柩边·他的脸没入了棺盖的破口中,嘴里还在惨叫着,声音发闷,似乎是被什么蒙住了。
周围的人都听到一阵碎裂声,也不知那是迭戈的骨节还是棺盖破碎时发出的,阿方索吓得魂飞魄散,只是拼命抓着迭戈的身体··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小唐中国的法器能不能对付外国怪物”·“我怎么知道试试看啊”小唐人形的时候力量上占不到一丝一毫的优势,在这场力量战里处于绝对下风,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其他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冲上来也是白搭,于是都围在旁边随机应变··“小心”法渡看准了时机,用滴血莲花朝着那胳膊重重一刺。
·滴血莲花的锋利自不用说,这一下去已经把那胳膊给捅了个对穿··那胳膊忽然像蛇一样蜷缩起来,猛地从破口缩了回去··阿方索和小唐都觉得棺材里的力道消失了,小唐手脚利索的闪开一边,阿方索却猛地坐倒在地上,迭戈重重地压在了他身上。
小唐过去拽着迭戈翻了个面:“迭戈迭戈”·法渡也想去帮忙,可才看了一眼马上倒吸一口凉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迭戈的脸仿佛被野兽咬过一样,整张脸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额头脸颊都露着骨头,已经没有呼吸了· ·法渡胆寒的转向棺材,顶部的破口里什么都看不到,从里面却传来一些啃咬的声音,像是这棺材中有一头长着利齿的猛兽,正在咬嚼着什么。
随着咬嚼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棺盖却重新开始朝上顶动,似乎就快要脱棺而出了··小唐转身把阿方索拖起来:“说,棺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撒旦……撒旦……”阿方索还没把话说清楚,外面已经传来青铜大门重重锁闭的声音。
法渡和小唐对视一眼,同时做了决定:“走”·这个时候大家已经没空去理会迭戈的尸身,扶了阿方索跌跌撞撞朝外走,才走出小道就看见六顺和忠义叔带着五六个人坐在大厅门口,而被锁闭的青铜门被撞得嘭嘭作响,就像被攻城锤重击一样,发出振聋发聩的轰鸣声。
哪怕撞击时断时续,听到的人还是被震得耳膜胸口一起发痛··“怎么回事”小唐脸上掠过一丝惊愕,赶过去扶忠义叔,“门是你们关的其他人呢”·“活了……外面的怪物全都活了,幸亏他们生前的记忆似乎还没清除干净,见了面就相互厮杀……其他人……其他人……”尸毒未清又受了惊吓,忠义叔的脸色已经是死灰色,不住摇着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他们浑身又是伤又是血,也就能猜到其他人的结局了··小唐不说话了··出来的时候那么浩浩荡荡三四十个人,如今就剩下了那么十来个,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现在总算是解开了盘桓在他们心底的谜团,那些前来寻宝的人之所以都死在外面,就是因为引动了复活的怪物··小唐忽然转身朝里冲,法渡还以为他疯了,迅速从背后抱着他死死拽住:“你疯了那棺材里的东西就要出来了,你还要进去送死吗”·“你记得刚才的雷声吗外面的活骷髅也是听到那声音之后才开始活动的,我确信那就是生死门发动的征兆,棺材里的东西应该也是被生死门催动的。
我们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待会儿青铜门如果被撞破,我们腹背受敌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我回去杀了棺材里的怪物,取走生死门,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法渡皱着眉不肯松手:“要杀棺材里的怪物,你有多少把握”·小唐摇摇头:“一点也没有,但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法渡无话可说,置之死地而后生确实是他们此刻唯一的选择,但是棺材里的怪物作为守护生死门的最后boss,实力当然更加可怕,他实在不愿意小唐只身犯险··“那座雕像后面有个机簧扳手,我进去之后你就把它扳下关闭石门,等我给你信号之后再开门。”
“如果一直等不到信号呢”·“那估计是我死了,你们就自求多福吧·”小唐拽开他的手,“答应我,如果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先替我杀了忠义叔,别让他零碎受苦。”
法渡重新拽住了他:“我和你一起去·”·小唐一脸不屑:“百无一用是和尚,免了·”·法渡没好气的吼:“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如果到时候我还是拖了你的后腿,你随时可以杀了我。
和你一起死在怪物手里,也好过让我去杀了忠义叔吧”·“如果我顺利杀了怪物,却控制不住误伤了你……”·“那我自认倒霉”法渡怒吼一声,持着滴血莲花抢先朝里走,“够了没有,拖得越久就越没有机会了”·才走了两步,法渡就被小唐拽住了,只听见背后一声叹息:“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你可以用一切手段弄醒我,用不着手下留情。”
           ·☆、第31章 吸血恶魔·“你在这里看着,如果情况不妙,马上就把扳手扳下来·”进入小石室之前,小唐又对着六顺把事情交代了一遍,说的话却和刚才和法渡说的不尽相同。
法渡皱眉:“不是我们一进去就先把扳手扳下来吗”·小唐斜瞥他一眼,根本懒得搭理,顺手拍了拍六顺的肩头:“我不在的时候,一切事情就交给你料理。”
他那么信任六顺,六顺显然很高兴,连连点头答应:“行,交……交给我,你放……放心·”·小唐拔腿就走,法渡连忙跟在他背后,刚想说话半道里却被小唐抢了先:“机灵点,该跑就跑。
开玩笑归开玩笑,你要是能活着就别主动找死,硬扛也没人给你发英雄奖章·”·“滚,敢不敢说句好听的”法渡心头像是被刺了一下,就那么一点却疼得钻心。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小唐其实早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他没有马上让六顺扳下扳手,那是想替法渡留着最后一个逃生的机会··石室里的棺材早已经跟滚水上的一片叶子似的不住起伏颤动,轰轰有声。
前边已经说了,这口棺材是由一整块青石挖成,四周严丝合缝沉重无比,可那棺内的力道推着,四角的榫卯竟然咯吱作声,不住的有石粉掉下来,眼看着马上就要松脱了·棺材里粗重的呼吸声让法渡心惊肉跳,手心早已被汗湿透了。
“想不到你还挺镇定,不害怕吗”在这种当口小唐居然还有兴致开玩笑··法渡双眼死盯着那口跳动的棺材:“我怕得要死。”
“哈哈哈,怕有什么用,怕或者不怕反正都是要死的·”小唐一扬手把外套和T恤扒了,直接塞在法渡手里,跟着又开始脱牛仔裤··法渡愣了愣:“你在干嘛”·“体型变大会撑破衣服。”
小唐把裤子也塞到他手里,“拿好,这是我最后一套替换衣服了,万一再丢了我就只能果奔了·”·法渡有些好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上前一步握住了小唐的手,压低了声音说:“小唐,别死。”
“废话,谁好端端的想死啊拿着我的衣服躲到一边去·”小唐慢慢弓下身子,法渡能感受到窝在掌心里那只手正在慢慢变成兽爪。
·法渡喉咙里哽着什么东西,却再也说不出话··小唐被Cerberus叼走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痛,经历一次就足够了··忽然间又是一声巨响,那棺盖突然直飞了起来,轰隆一声砸在石壁上。
一个人从棺材里坐起来,身材长相十足十是个老外,身上的衣服像是欧洲中世纪时期的贵族打扮,深棕色的卷发长到肩头,身上那些像蚯蚓一样的青筋已经消失无踪,皮肤白得像是用石头雕琢出来的一样,而不是属于人类的色泽。
这时候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就是个异形法渡也不会觉得意外,可从棺材里出来的却是个看起来如此“正常”的人,反倒让他觉得诧异··那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法渡和小唐的存在,慢慢站起来跨过棺材,动作温柔而优雅,走到迭戈面前,伸手扼住他的脖子象提着个玩偶一般拎了起来,凑上去咬住了他的喉咙。
迭戈死了没多久,血液还没凝固,随着这个“人”喉结上下滚动,不时有余血从他嘴角滴落··这个场面只令法渡觉得恶心,而真正让他觉得恐惧的,是身边的小唐喉咙里也跟着发出呼噜噜的喉音,那是最真实的嗜血欲望。
“哦,原来是血统最低下卑贱的半妖……”那人抛开迭戈的尸身,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正好,来觐见至高无上的Malkavian爵士吧·”·Malkavian,迈卡维。
听到这个名字,法渡忽然想起当年渣剧时候看过的一部关于吸血鬼的片子·Malkavian是吸血鬼中一支家族的名字,即使是其它吸血鬼也非常害怕 Malkavian 成员。
他们被诅咒的血液污染了他们的神志,这些家伙神经错乱的症状可谓多种多样,从狂大症到妄想症到多重人格都是很普遍的·Malkavian通常被认为非常危险,由于他们常受突如其来的欲望和莫名其妙的幻觉所支配,有时甚至会把刀锋对准别的血族。
由于他们的疯狂使他们失去了对疼痛和最终死亡的恐惧,所以要制服他们也非常的困难·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也被整个血族社会排斥·但实际上在癫狂的背后,Malkavian 成员往往有着过人的洞察力,甚至可以说是智慧。
而现在就有那么一个自称Malkavian爵士的吸血鬼在化生寺最中心的棺材里沉睡,或者说是在替化生寺守卫这座废墟··有那么一瞬间法渡忽然很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异形大战铁血战士》和《关公大战外星人》,要不是现在真的很危急,他可能会当场放声大笑。
然而就在迈卡维说出半妖两个字的时候,小唐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径直朝他扑了过去·他的身形犹如惊电一般闪到迈卡维面前,那一爪拍下去碎石飞溅,竟然把地面也给拍出一个凹坑。
然而迈卡维的身形就像鬼魅一般,就在爪子拍下的瞬间忽然消失,然后再次出现在几米之外·小唐不可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不断挥着爪子,很快石室地面上就留下了一片石屑,石壁上也多了无数深入石内的爪痕。
小唐化身黑虎的模样原本十分骇人,速度和爆发力也都强了数十倍,Cerberus与它对阵也丝毫占不到便宜,唐家称其妖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可迈卡维就这么悠闲的消失再出现,就像逗弄着一只暴怒的大猫,小唐再怎么勇猛,打不到实处也是毫无办法。
他当然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无用功,可一旦停下来就意味着只能被动承受迈卡维的攻击,那显然是一种更加危险的策略··法渡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冲他喊:“小唐,节省力气”·“嗷”小唐转过身才冲他咆哮,咆哮的气流吹得头皮一阵发凉,法渡知道这是小唐在骂他多事,连忙朝后退了两步。
嗖,那个黑色的影子鬼魅一般出现在法渡面前,法渡吓了一跳,手里的滴血莲花嘭一声掉在地上··“和尚你是化生寺的传承者吗没错,你的血有一种令人着迷的味道……有多久没有尝过这么极品的美食了哦,太久了……”迈卡维冰凉的手触摸着法渡的颈项,像是在享受着温热的血流在皮肤下面奔流的感觉。
法渡看到迈卡维眼眶里两个眼珠象两点绿莹莹的烛火,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浸入一个冰窟中,冷得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开始他还想靠念经驱魔,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觉得自己脖子上的力道已然收紧,像是落在一把巨大的铁钳中,气都喘不上来,哪里还能念出半个字。
他说不出话,却听到迈卡维在他耳边吟诵:“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一个恶魔竟然念着主祷文,远比一个单纯的恶魔更加可怕。
就在法渡觉得自己即将小命玩完的时候,忽然觉察到一阵劲风当面扑来,仿佛要撕破空间一般,面前的黑影就像忽然被撕成两半,脖子上的压力忽然消失,空气冲进肺里,顿时呛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迈卡维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料理掉,他的身影出现在几米开外,那套用料考究的燕尾服侧边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破口,如果是常人,只怕早已经肚破肠流。
可那道血口就像流星划过天际一样一闪而过彻底消失,就连血都没流一滴··法渡趴在地上连连咳嗽,刚想站起来就听到背后传来阿飞的声音:“上师,趴下”紧接着就是砰砰两声枪响,迈卡维似乎也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闪避,当胸出现两个硕大的血洞,鲜血如箭直喷出来。
“哦,你们有火铳”迈卡维微微屈身捂住伤口,鲜血离体,他的脸立刻又开始显出尸青,诧异之外却没有半点慌乱·在《九国志郑璠传》里早有记载,唐昭宗天佑元年杨行密的军队围攻豫章,部将郑璠以所部发机飞火,烧龙沙门,带领壮士突火先登入城,焦灼被体。
说明在唐朝的时候火器已经被用于军事,到了五代十国理应使用更加广泛,迈卡维生活在那个时代,当然是见过火铳的,但那时候的火铳又重又大,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填塞□□丸,阿飞手里那把轻巧的枪,自然吸引了迈卡维的注意力。
迈卡维尖啸一声朝阿飞扑过去,却被小唐扑倒在地,一口咬上他的脖子,迈卡维虽然偏头避开,可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大家刚想松上一口气,没想到迈卡维竟然硬生生撑住了小唐,伸手去钳他的脖子。
兽类的颈项远比人类坚硬强韧,还有鬃毛和骨肢保护,迈卡维这种行动看起来简直可笑·没想到他的胳膊反圈过来,竟然就像钢圈一样勒紧了小唐的脖子,呲着牙齿猛咬过来,力量显然并不比小唐逊色。
小唐两只眼睛都开始充血,却死死咬着迈卡维不肯松口·一只黑虎加一个吸血鬼就这么噬咬着在地上来回翻滚,似乎就在比谁的生命力更顽强,谁会比对方多活上一秒钟。
·阿飞一看这个阵势心里也发急,找准迈卡维的脑袋嘭的又是一枪,可惜他俩滚来滚去,这一枪非但没有命中迈卡维,倒差点射中了小唐的肩膀··法渡连忙冲过去阻拦他:“阿飞住手枪对他没用,别打中小唐……”话还没说完,背后就猛地挨了一爪子,整个人朝着门口飞出一截,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回头看时正好对上了小唐的眼睛,通红的血丝已经布满了眼白,就连鼻孔耳朵里都在流血,那决然的眼神让法渡心里发凉··那是诀别的眼神··小唐想要和迈卡维同归于尽。
           ·☆、第32章 真相崩塌·“别看了,快出来”看到小唐拼死推开法渡,六顺也知道小唐不想法渡给他陪葬,赶紧招呼着阿飞和法渡出来。
“放手放手”法渡以前死宅在宿舍,后来死宅在寺里,身体条件和这几个总在刀剑上滚打的少年根本没得比,别说是六顺,光是阿飞一个拽住他,他就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能扯着嗓子喊,“阿飞六顺你们都不帮小唐吗六顺”·“走”阿飞把法渡拽到门口,六顺拎着他的衣服使劲一拽,直接把他拖了出来,跟着轰隆一声扳下了扳手。
“住手阿飞”看到石门落下来的时候法渡的脑子里轰隆一下炸了,闷着头就朝前冲,忽然听到一声闷响,剧痛排山倒海一般覆盖了他的呼吸,他踉跄两下,忽然趴倒在地。
“都别动,全都蹲下·谁再轻举妄动,我先毙了老家伙·”阿飞举枪指着忠义叔的头,满面得色··“阿飞,你想干什么快把枪放下”唐家如此重视血缘和辈分,他这么做所有人都觉得愤怒不已,六顺更是马上就要冲过去跟他拼命。
阿飞又是一枪,正打在六顺脚下·枪口本来就装了消声器,大厅里还堆积着厚厚一层烧焦的骨灰和袈裟,这一枪下去,子弹的力道被卸掉了大半,几乎是无声无息。
“别跟我玩花样,老实呆着·咱们都知道这格洛克18最大装弹量是33发,料理你们几个足够了·”·“咳咳咳,我们不动,都不动·”忠义叔惨白着脸试图安抚他的情绪,“阿飞……你也是族里的孩子,你说……你这么干到底是为什么”·阿飞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对谁都是那么和气,没事脸上都带着笑。
正是因为信任他,唐家人才会把枪放在他身上,所以谁也闹不明白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就为这唐家子孙能就此解脱啊。”
阿飞回答,“身为唐家子孙,世世代代都要缩在那个坟墓一样的村子里,抬头低头就那么几个人,就连结婚也都找的是一起长大的女娃,活这一辈子就是为了给族长卖命。
就算是生了娃,也不过是为了多几个替族长卖命的人而已·”·忠义叔长叹一声:“阿飞,话可不能这么说……”·“老家伙,闭嘴听我说”阿飞一声怒吼,“唐家的人心其实早就散了,谁天生活得不耐烦喜欢找死啊年轻一辈心里早就活络了,都是你们这些老古董,守着一个唐少磊说是妖神转世,唬着大家不敢造反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唐少磊根本就不是什么妖神转世,而是陶芳不守妇道和妖怪私通……”·“住口你不能这么污蔑族长,不能这么污蔑少磊……”忠义叔大喊一声,脸都因为痛苦而皱缩起来,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别装清高了,你护的不是唐少磊,而是陶芳吧·芳姨当年在村里有名气得很,多少年青子弟都喜欢她·到现在我爹妈提起来都夸她漂亮,外乡人来旅游,见了她就不想走。
那会儿芳姨才十□□岁,和她谈恋爱的不就是你唐忠义吗只可惜她嫁了族长,又怀了妖怪的种……”·“够了,别说了·”忠义叔低垂着头,“够了。”
“放心吧,唐忠义·这些年我们在村里学堂学了不少忠孝礼仪,你是老辈,我也不想真跟你过不去·只要你和他们都乖乖听话,完事之后您还是咱们老叔。”
“你这是什么意思”·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阿飞眯起眼睛笑着:“只要唐少磊活着一天,这唐家就散不了·”·“可是阿飞,少磊没罪,少磊不该死啊。”
“这些年死在妖怪手里的叔伯兄弟们难道就该死吗”阿飞冷笑,“唐少磊没罪,对,在你们眼里他简直是唐家的大功臣,可他天性凉薄,他不是人,是妖怪这些年替那些死去的人送行,他都只是冷眼看着,就是他亲妈去世,他也没流一滴眼泪”·这会儿大家都明白了,阿飞刚才开枪,原本就没存着想帮助小唐的心。
无论伤的是谁,阿飞根本就不在乎··忠义叔已然说不出话,麻子反倒开口了:“那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等什么”·“等唐少磊和吸血怪物两败俱伤。”
阿飞回答,“到时候我们把这里袈裟上的珠宝分了,出去之后就各自开始各自的新生活去吧·当然,忠义叔你们早就过惯了被族长骑在脖子上的生活,你们要回去也是你们的自由。”
麻子说道:“你想得倒是挺美,他们都死在里面当然好,可你就没想过,万一吸血怪物把唐少磊杀了怎么办外面还围着一堆怪物,咱们还是活不成。”
“门口那一堆怪物相互拼杀,最后也不过剩下一只而已·我们这几个人合力,杀掉它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早就找好了退路,备用食物也已经提前藏好了,只要杀了那怪物,照着原路返回就能逃出生天。”
“原来是你小子干的,居然让老子给你背黑锅·”麻子问道,“那万一唐少磊活着回来了呢”·阿飞冷笑一声:“他怎么可能活着回来”·麻子一抬下巴:“喏,你自己看啊。”
阿飞一扭头,正好就看见法渡挪着身子去够那扳手··“你的命挺大,还没死啊”阿飞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抢先一步握住了扳手,用抢指着法渡的光头,“你以为我会让那怪物出来救你吗”·“阿飞,阿飞……求你放小唐出来……求求你……”·“你求我就得答应吗”阿飞笑得格外畅快,手下用力,重重的一掰,“我就喜欢看别人失望的样子。”
“不阿飞你……”法渡眼看着那扳手就要齐根断在他手里,刚刚喊出声来,忽然看到阿飞手里的枪被打飞出去,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喷了一脸血。
阿飞望着肚子上穿透而过的钢爪,嘴里汩汩的冒着带气泡的血沫:“麻子……你……你……为什么……”·“不为什么。”
麻子重重的把钢爪□□,流里流气的回答,“看你不顺眼而已·”·阿飞踉跄着后退,嘭一声撞在石壁上,勉强站稳了身子:“你们……你们就是唐家的狗,一辈子都只能被拴在绳子上……我给你们自由,你们偏不要好,好……你以为你们赢了退路和食物……没有我……你们永远都找不到……大家一起死吧……一起死吧”·“你真是想得太多了,我何必要找退路”麻子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枪,一字一顿的说,“我和你们都不一样,你们的死路,却恰好是我的生路。”
忠义叔愣了愣,忍不住开口骂道:“麻子,你什么意思”·“爸,你知道化生寺为什么会被废弃吗那是因为有一个吸血鬼追寻着世上最美味的血液找到了化生寺,而他恰好又是个疯子,他想把那些美味像牛羊一样放牧。
有了牛羊就要有放牧的人,他封死了大门,先咬了几个人打算让他们成为自己的追随者·那些和尚不甘心变成食物也不肯让被咬的人进入人世成为新的祸根,就在这个大厅里自焚了。”
麻子转身握紧了扳手,朝上抬起来··轰隆隆……石门开启的时候震得整个大厅都在发颤,一个黑色的影子已经等在门口,还没等大门开启就走了出来,血已经染透了他的鞋子和衣服,每一步都是一个血红色的脚印。
迈卡维还活着··法渡的心朝下重重一坠,双手撑着地面拼命的喘息,胸口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找不到边际··迈卡维的眼睛变成了深红色,仿佛是刚刚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阿飞的血顺着指缝不住的流淌,温热的血液对于吸血鬼来说实在是绝大的诱惑·迈卡维飞身过去,就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准确的捏住了阿飞的脖子·几乎还来不及呼号,阿飞的脖子就被掰成了诡异的角度,迈卡维的头凑近了他的喉咙,忘情的开始狂饮那些鲜活的血液。
阿飞的眼中蒙上了一片死灰色,嘴唇开阖着,茫然的喊着不知道属于谁的名字:“阿宁,等我……等我……”·迈卡维的嘴唇离开的时候,阿飞整个身躯都变得干枯晦暗,显然所有血液都已经被吸光了。
迈卡维脸上带着笑意,照例优雅的念着主祷文:“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麻子低头对着迈卡维行礼:“迈卡维爵士,我是你们家族请来的,我的任务就是给你自由·”·听到那句话,活着的人都觉得像被冷水兜头浇下,而忠义叔更是绝望,颤抖着嘴唇喃喃道:“麻子,你疯了……你真是疯了……”·迈卡维眯眼看着麻子,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在环视周围那些焦尸的时候眼里才流露出一丝不屑:“愚蠢。”
“小唐呢小唐在哪”法渡冲着迈卡维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于是硬撑着身子拼命朝里面爬,忽然觉得背后枪伤的位置又是一阵剧痛,麻子竟然用脚踩住了他的伤口。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好啊,你那么喜欢那个妖怪,那就去给他陪葬吧·”麻子狠狠把他拖起来,咚一声扔到了黑暗的石室里,扳下扳手的时候,他的笑声显得异常刺耳。
           ·☆、第33章 死里逃生·其实在眼前的光线还没全部消失的时候,法渡已经被摔得晕了过去··只要小唐不在身边,法渡一般都会很快被噩梦缠上,这一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次他看到迈卡维封堵了青铜门把所有僧侣都困在大殿内,看到那些僧侣就像待宰的鸡鸭一样成为迈卡维的食物,看到穿着金红袍子的老僧把岩浆引入大殿,僧侣们最初只是静坐等待死亡,当痛苦已经盖过了理智之后便开始在火海里翻滚哭嚎。
他无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救他们,却什么都触摸不到,忽然觉得呼吸一紧,耳畔又传来了那令他头皮发麻的声音:“我已经说过不要朝前走了,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听到白蛇无奈的叹息,如果不是在梦里,法渡一定会苦笑出声:“你早就知道那里锁着一头疯子吸血鬼了是吗”·白蛇长久的沉默,就当是默认了。
“既然知道,那你干嘛不痛快点直说,吞吞吐吐瞎断句能显得更有学问点吗”法渡这一吼,好像连白蛇也给镇住了··沉默一会儿之后白蛇的声音再度传来:“是你自己驽钝,怪不得别人。”
法渡简直要气炸了,直到那种紧紧缠绕的感觉令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才意识到跟自己对话的是四方大妖之一的白蛇,于是赶忙改口求饶:“别缠,我错了我错了”·缠在身上的痛楚马上减轻了,显然白蛇也没打算真要他的小命,而是低沉着嗓子提醒:“你最好快点醒过来。”
“为什么”·“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可能会被那只半妖吃掉·”·法渡猛然从梦中挣脱出来,才察觉到自己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温热的舌头正在自己肩头弹孔的位置不断舔舐着涌出来的血液。
“小……小唐”法渡带在身上的荧光棒此时已经几乎起不到照明的功能了,他听到背后呼噜噜的喉音和搭到颈子上的鬃毛就知道小唐这会儿还是黑虎的模样。
他想硬撑着转身,后腰上却多了一只爪子,重重的把他踩到地上··野兽的呼吸喷在他颈项上,紧接着一声布料撕裂的响声·灵活的舌头从沿着弹孔往里钻,似乎想要舔舐到更多的血,而这个动作让弹孔处的痛楚被放大到了极致。
黑虎的尖牙已经刺痛了皮肉,下一秒就会直接从他身上撕下肉来··“小唐……是我……是我……”法渡疼得差点又要晕过去,小唐没死是件好事,但他的呼唤得不到丝毫的回应,难道他这回真的衰到会被小唐吃掉·法渡猛的挣扎了一下,从小唐口下挣脱了些许,迅速翻过身来面对它。
面前黑虎的状况显然也不是那么好,双眼充血,脑袋上脖子上留着好几个渗血的伤口,也许刚才连迈卡维都以为他死了,所以才让他逃过了死劫,但他确实太过衰弱,以至于根本无法恢复人形了。
“小唐,你看看我,我是法渡……我是法渡”小唐一直在逼近,并没有一丝一毫恢复神智的征兆,法渡在绝望中居然很嘲讽的想到,幸亏小唐是猫科动物,才会那么谨慎的逗弄猎物,如果是白蛇那种不讲究的生物,估计早就把他整个活吞了。
“嗤”小唐靠得太近,似乎被法渡身上的灰尘呛了一下,可把法渡吓得够呛,连忙朝后退了一截,手却忽然摸到了一件冰冷混圆的事物。
滴血莲花··他心念一动,迅速把它握在手心里··“小唐你醒醒,别再过来了……别过来”法渡退后一截,小唐就逼近一截,慢慢的已经把他逼到了角落里,再也无法退却。
那种冰冷彻骨的感觉在手心里那么真实的存在着,就像最无情的嘲讽··如果他不想死,唯一的方法就是用滴血莲花杀了小唐··还没等到他想清楚,已然看到玩腻了的大猫张开了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脑袋。
“小唐”法渡一声嘶吼,滴血莲花从侧下方直扎进了小唐的脖颈,小唐忽然直立起身子挣扎起来,那嘶吼声仿佛令整个洞穴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按理说这时候小唐忙着为了受伤而暴怒,正是法渡下手最好的时机,可法渡却撇下滴血莲花,死死抱住了它的脖子:“小唐不要叫你的叫声会把迈卡维引回来别叫了小唐……清醒过来你TM赶紧清醒过来啊”·小唐吃痛,似乎根本听不到法渡的话,只是一股劲的在石室里上蹿下跳,法渡只能死死抱着它的脖子不敢撒手,肩头的伤口一阵接一阵的被撕扯,那种痛楚仿佛侵入了四肢百骸,渐渐的竟然连感觉都麻木了。
“小唐小唐”也不知过了多久,法渡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松开了小唐的脖子,连忙就着黑暗抓了几下,却忽然抱到了属于人类的躯体。
“我在这里·”黑暗里传来了小唐的声音,伴着疲惫的喘息在他耳畔幽幽的响起··法渡浑身脱力,哑着嗓子笑起来:“小唐……我们是不是都死了”·“嗯,都死了。”
黑暗里听到悉悉索索的摸索声,忽然间亮起了一道绿光,那是小唐掰亮了一根荧光棒,然后重新凑到法渡面前··在这狭窄寒冷的空间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荧光棒只能照亮那么一个小小的光圈,就像把他俩包围在中间似的。
那一块块绿色发亮的都是法渡的血,黑红色的全都是小唐的血,两种血液拌在一起糊得两人满身都是,全身上下擦伤淤青层层叠叠,早已狼狈得已经分不清彼此··“你脖子后面这些伤口,都是我咬的。”
小唐似乎想表达疑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法渡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是,那是迈卡维咬的·”·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小唐忍不住笑了:“法渡,你是白痴吗动物咬伤和吸血鬼能一样啊”·法渡瞪着他蹙紧的眉头,心里好像有一根弦忽然松开了,无法抑制的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小唐也不阻拦,由他扯着嗓子像疯子一样纵声大笑。
一直到了他快背过气去,小唐才忽然伸手在他脸上狠狠的糊了两下:“笑就笑呗,哭什么又哭又笑,怕别人不知道你精神分裂”·他这一说,法渡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脖子上全都潮湿一片,早已经分不清是血是汗还是眼泪。
“滚走到绝境咱俩还能都活下来,我这是高兴,喜极而泣·”法渡撩起袖子在脸上胡乱的擦,结果只能是把脸弄得更脏··“是啊,你这个蠢货一点作用都没起,手里拿着滴血莲花却光在那瞎咋呼,哪怕我没有意识,耳朵里一直苍蝇似的吵着小唐小唐小唐……”小唐毫不客气的揶揄,“这种怂货居然还能活下来,老天真是给面子。”
法渡立刻针锋相对:“那是老天想让我来看看你有多没用·”·“你再说一次”·“我说错了刚进来的时候看你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多亏喝了我几口血才把命吊住了。
这次是我救了你”法渡难得能亏他一次,当然不能错失良机··小唐把眼一眯,照例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拉到面前:“哟呵,大难不死,嘲讽技能倒升级了啊。
既然被你看到那种德行,看来我也只能杀人灭口了·”·法渡还以为他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啃了一口,被黑虎的尖牙咬和被人类的牙齿啃当然是两回事,法渡踢着腿不住挣扎,笑得都快岔气了:“滚别咬……嗷,投降我投降了投降你大爷再来我要反咬你了真咬了啊……”·“滚”小唐甩手把他扔到一边,“你敢咬一口试试,当场宰了你”·法渡被摔得眼前金星乱冒,肩头上的伤倒是没那么疼了,闷着声音又说:“你讲不讲道理,你差点把我咬死,还不准我还你一口”·小唐瞥他一眼,冷冷回答:“不准”·法渡:-_-·小唐举着荧光棒四下张望了一阵,法渡还以为他是在寻找出路,没想到小唐忽然开口却质问道:“我的衣服呢”·法渡顿时傻眼:“衣服……我想想……衣服……”·“果然弄丢了是吧”小唐很是无奈,好像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似的,凑近过来就掀法渡的T恤。
“你大爷的,姓唐的你要干嘛”·小唐气定神闲:“随便脱一件给我,衣服还是裤子,你自己选吧·”·虽然小唐光溜溜的样子法渡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可他这个造型到处跑到底还是不太好。
法渡从上下两个方面脑补了自己的蠢样,最后无奈的作出了选择:“……还是衣服吧·”·等到小唐套好了衣服,法渡才忍不住问道:“之前你拼命咆哮的时候我还以为会把迈卡维引回来,可是到现在也没动静……也不知道忠义叔他们现在怎样了……”·“迈卡维好不容易脱困,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当然就是离开这个困了他上千年的洞穴。
他如果选择从正门出去,那里还守着一只复活的妖物·能在群妖乱战中胜利,那妖物一定不好对付,光是那一战已经够迈卡维受的了,哪还有空来理会我们·迈卡维知道前面凶险,应该不会那么快杀死忠义叔他们,一来是需要他们协助,二来也算是给自己储备的活食。”
“这么说忠义叔他们还是很危险啊”·“他们再凶险,现在我们也帮不上忙了·这间石室只能从外面开启,迈卡维都被困在这里那么多年,我们在石室里面显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看很多电影和小说里都会提到,在藏宝的洞穴里一定会留下一条逃出去的密道·”法渡答道,“别忙着嘲笑我,迈卡维虽然在这里呆了那么久,但是他除了睡觉就是暴怒,应该没空去仔细研究这个地方。”
           ·☆、第34章 黑虎妖神·小唐连连摇头:“迈卡维是个疯子又不是个白痴,你这说法一点也不科学·”·法渡沉默了几秒:“不对啊,你想想,你说过生死门应该是一种特殊的动力装置,我们第一次引动了活骷髅的时候就听到了那种类似雷声的轰鸣,第二次迈卡维和那群标本苏醒过来之前也听到了相同的轰鸣。”
“因为我们的行动才引动了生死门……”小唐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生死门就在附近”·“迈卡维占据化生寺为的是食物,估计并不知道和生死门有关的事情。”
法渡点点头,“如果生死门就是操控整个化生寺的动力,只要找到生死门的所在,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那你觉得生死门会在哪里”·法渡来回踱步,反复打量着这间并不算太大的石室。
这里的陈设少之又少,原本就没什么多余的物件,法渡的视线扫过烛台,扫过石阶,最后停在那棺材盖子上··因为刚才被崩飞出去,它如今就靠在石壁上,中间破了一个大洞,边上还磕掉了一个角。
法渡凑过去上上下下看了一阵,却什么都没发现··小唐嘲讽道:“别看了,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放在这种地方就是瞎子也能觉察到那东西不一般好吗要是生死门就镶嵌在棺材盖上,迈卡维岂不是一眼就看见了”·“一眼就看见了”法渡脑中灵光一线,“那迈卡维绝对不会去看的位置是哪”··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小唐眼里跟着一亮,纵身跳进了棺材里,在底板上不住的来回摸索。
“怎么样找到了吗”法渡的话音才落,就听到棺材内一阵机簧弹动的声音,连忙凑过头去看··棺材底板和侧壁上原本都刻满了繁复的图案,上下左右全都连成一片,可现在一直被迈卡维枕着的位置凸起了一个圆环状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只玉镯子。
“这只石头镯子……就是生死门”法渡实在觉得难以置信,它的色泽平平无奇,跟周围的青石好像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它就这么紧密的卡在石槽里,用那么多精密的图案把它藏起来,必定是非同寻常的东西。
“没错,就是它·”小唐脸上挂着少见的欢畅笑容,“想不到你的脑子居然灵光起来了·”·法渡笑着揶揄:“为了不用再拿滴血莲花对付饿疯了的老虎,脑子必然要灵光啊。”
明明是困在这死局当中,可只要小唐在身边,他就会觉得安心,哪怕深陷绝境,也会觉得春暖花开··小唐抓住了生死门,深呼吸了两下:“我要把它取出来了,你小心点,我也不知道把它取下来之后会有什么异变。”
看多了电影和小说,法渡觉得生死门一摘,这个奇迹一般的地宫就会地动山摇彻底崩塌·没想到小唐用力一掰,只听见嗤的一声响,好像是车胎漏了气似的,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反应了。
法渡双手抱头,谨慎的问:“什么情况”·小唐低头望着生死门:“这一次,化生寺是真的死了·”·法渡很快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自从通过火山管进入通道之后,周遭的气温就一直很低,多亏小唐和法渡的体质都异于常人,所以对他们产生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种寒冷就像蛇一样直朝人骨头里钻,呆上十多分钟不动弹,整个人就像被冻僵了一样。
实际上这里那么深入地下,附近又有火山地热活动,温度应该很高才对··生死门被摘下之后,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响动,但石室里的气温却在以人体能够察觉的速度迅速升高。
有个很形象的比喻,这就像是一幢大厦忽然停了电,中央空调不再运转之后,楼里的温度自然会慢慢与外界趋于一致,只是在这里这个过程变快了许多倍而已··就算法渡没有看到外面的情形,他也能猜想此刻整个化生寺的废墟应该都陷入了黑暗之中,那些照亮空间的星河也都会在同一时间陨灭殆尽。
凉意就像游走的鱼儿从身边嗖嗖的掠过,彷佛是那些沉寂千年的灵魂从身边匆匆穿行着奔向来世··狭小空间里阴森彻骨的黑色气息慢慢上升,好像是有无形的棍子在搅动着一池死水,让那些沉滞千年的空气开始龙卷风一样开始旋转着,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漏斗状,却是反方向的朝上升。
法渡大喊道:“小唐,你看那些黑气它们都溢出去了,那里一定有可以通往外界的空隙”·“我上去看看”小唐纵身过去,竟然没有凭借任何工具徒手攀爬到了四五米高的石壁顶上,又让法渡看傻了眼,这个人哪怕维持着人形跟妖怪也没多少差别啊·法渡还在发愣,就听见小唐的重重的捶打着上面的石块,顿时一脸黑线:“你是会使用工具的人类啊,你倒是下来拿块石头当工具再去敲啊”·幸亏小唐是惯用爪子的虎妖,他要是野猪的后嗣岂不是当场就会拿头撞墙啊·听到他的声音,小唐利索的爬下来捡了块趁手的棺盖碎片,狠狠的啐了口吐沫:“砸了半天洞口才拳头那么大,真TM坑要是幻化成妖……”·法渡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人,不是妖怪。
别再想着幻化,好好想点人用的办法·要是真撑不住了,就拽我上去跟你一起砸·”·小唐瞥他一眼:“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法渡一愣,连忙把视线挪开:“没有,都忙着对付疯子吸血鬼,谁有空跟我八卦啊。”
“看着我”小唐的低吼竟然带着野兽的余音,吓得法渡一个激灵,却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唐没有得到真实的答案,不怒反笑:“法渡,连善意的谎言都说得那么没底气,我就是想装作相信你都做不到啊。”
法渡定了定神:“我听到了什么不重要,但我希望你是人,不要成为黑虎妖神·”·小唐照着他肩头狠狠拍了两掌,跟着大笑:“你知不知道,我的父母,我的族人,跟我一起长大的伙伴……他们都希望我是妖,听话又好用,是能替唐家扫平一切障碍的杀人机器。”
“哪怕全世界都希望你成为妖怪,我也希望你永远都是唐少磊,永远都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法渡疼得龇牙咧嘴,“说话就说话,别拍我伤口”·小唐在手里掂了掂那块碎片,最终只冒出一句:“我希望你永远都那么愚蠢。”
“你到底会不会聊天”法渡无限心塞,瞅着他再次顺着墙壁爬了上去,“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小唐的声音从高处飘来:“不能。”
法渡彻底没了脾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最后一根荧光棒被小唐带上去,四周就只剩下了黑暗··靠近化生寺之后就因为磁场异常而无法得知准确的时间,于是时间因素就变得更加难以捉摸,他甚至无法得知他们进来之后到底过了几天。
自从在火山管边上失去了最后的补给,饥饿和干渴就开始折磨着每一个人,但就是因为不知道时间的流逝,那种感觉反而不如在外面的来得迫切··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切就像电影一样从法渡脑海里闪过,他以为那些记忆终将淡去,直到此时才发现哭的笑的惊恐的愤怒的原来都被刻在了心里,只是他没空停下来去思考而已。
只可惜,越是思考就越是疲惫··就算生死门真的那么特别,可它能带给小唐的到底也只是钱而已··只是为了钱,真的值得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吗·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这件事本身似乎有不少疑点,可要深究,他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伴随着小唐敲打石壁的嘭嘭声,法渡几乎就要忘记一切,在黑暗当中沉沉睡去··“法渡别睡着了”小唐听他半晌没有动静,居然也能猜到他是睡着了。
“哦……”法渡强打精神站起来,忽然意识到那棺底的花纹似乎不太对劲·他一个大步跨进棺材,跪在底部用手慢慢摩挲那个凸起的花纹,生死门被取走之后留下了一道圆滑的凹槽,在凹槽中央部分比凹槽略高一些,但又并不和外部花纹相契合,似乎……是少了什么东西·嘭一阵沉重的闷响,石室里的空气流速明显加快了。
“法渡,上来这里真的有出路”·听到这个消息,法渡连忙站起来,扑到石壁上就准备朝上爬·忽然的冷热交替让石头表面蒙了一层水汽,踩上去不住打滑。
他也算是服了,小唐那身手不是虎,根本就是壁虎吧·“你大爷,头脑简单四肢还不发达,蠢死你算了·”小唐伸出手,硬把法渡拽了上去。
法渡肩膀吃痛,皱着眉头冲他吼:“不吐槽我你会死吗小……小唐,前面真的有路,爬出去就是一条斜向上方的石阶我们可以回到地面上去了”·“你怎么知道它一定会通向地面”小唐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示着他难以压抑的兴奋,只是习惯了高冷,在法渡面前总要绷着面子。
“就算不是通向地面,起码也比被困死在里面好啊”法渡傻笑道,“快点爬出去”·            ·☆、第35章 冷血背叛·这条石阶才像是真正的通天之路,所有的阶梯紧密的连接在一起,一直斜向上方,仿佛永远都到不了终点。
荧光棒越来越微弱,渐渐的已经趋于陨灭,就像是奄奄一息的萤火虫·两人的体力已然透支,每一次停下来休息,法渡都想就此睡过去算了,可总是被小唐毫不留情的扯起来继续前进。
也多亏了那只无比坚定牵着他的手,他才觉得前面始终还有希望··“法渡法渡你看,那是不是幻觉光……有光……”小唐开口的时候,法渡才意识到其实他也已经到了彻底衰竭的边缘。
法渡抬起头,红肿的眼里映着远处那一点几乎察觉不出来的光点,然后拼命揉了揉眼睛:“光真的……真的有光”·习惯白天活动的生物都对光有着特别的感应,阳光和灯光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我们得救了……小唐……我们出来了我们活着出来了”法渡激动得热泪盈眶,拽着小唐的胳膊笑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哈哈哈小唐,我好想亲你一下”·小唐伸手挡住他的嘴,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少TM腻歪,恶心。”
法渡从裤袋里摸索出染血的身份证,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而且特意嘬出了声音,然后得意的问小唐:“现在什么感觉”·小唐一脸嫌弃:“想吐。”
法渡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听见六顺的声音远远的飘过来:“少磊法渡上师”·“六顺你还活着”法渡实在是喜出望外,六顺一定会用生命来保护忠义叔,既然六顺还活着,那其他人多半也没事,这消息对他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小唐忽然站住了脚,跟拽了法渡一把:“先站住,看看情况再说·”·“为什么”法渡舔着干裂的嘴唇,“难道你觉得眼前这个六顺……不是真的六顺”·小唐做了个很奇怪的动作,说不上是点头还是摇头,而六顺已经顺着那透着光的地方一路朝下跑过来。
“你们俩没事真是太好了,少磊……我就知道黑虎妖神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杀死的”他跑到跟前站住,虽然表情激动,对小唐却还是恭敬有加。
·小唐只是微微提了提嘴角算作回答,却没有半分表示·法渡在一旁也看不下去了,麻子总是对他冷嘲热讽,他拉着一张脸也就算了,六顺一直打从心底里崇拜爱护他,他却还是那一张臭脸,实在是过分了点。
法渡插到面前抢着问道:“你们都没事吧”·“没事,忠义叔,洋鬼子,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没事·”·“那……麻子呢”·六顺迟疑了几秒:“那只吸血怪物押着我们出……出了大厅,迎面就撞上存活下来的饕餮。
饕餮毕竟是上古凶兽,吸血怪物打……打不过它,麻子就上去帮忙·吸血怪物受伤之后失血太多,麻子……麻子反而被那个吸血怪物给吃了。”
小唐忽然开口:“那你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六顺眨眨眼睛:“我们趁着他们缠斗的工夫从岔道里进了一间石室,然……然后把门封死了。
忠义叔的意思是宁可困……困死,也不想让那怪物重见天日·想……想不到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居然找着了通风口,爬出来就是这条石阶。”
“说谎·”小唐冷笑,“麻子这个人虽然心术不正,但是向来都护着忠义叔·如果真的撞上了饕餮,麻子也会先保护忠义叔,而不是去帮迈卡维。
如果麻子死了,只能是你们动的手·”·六顺沉默了一阵,终于老老实实的回答:“对,是太奶奶的意思·麻子既然早就勾结外人,就……就不能让他活着。”
“可是麻子不是忠义叔的亲生儿子吗忠义叔……忠义叔也知道你们要杀麻子”·小唐答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要身在唐家,谁能违抗那个女人的意思。”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那么阿飞……如果阿飞没有被迈卡维杀死,你们是不是也会杀了他”·六顺默默点头的时候,法渡只觉得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唐家这群人已经不能用离经叛道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一帮彻头彻尾的疯子··小唐的表情更加肃杀:“那个女人还说了些什么”·“太奶奶吩咐了,此行万分凶险,务必要全力保护你。
万一真的遭遇不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落在外人手上·”·“还有呢”·“拿到生死门之后,带法渡一起回老宅。”
“她还真是算无遗策,难怪一贯滴水不漏的她居然把化生寺的记录遗忘在书桌上……她那是故意要我看见,然后拼命替她去拿生死门·”小唐自嘲的笑着,眼光慢慢转向法渡,“原来连法渡也在她的计划当中”·六顺并没有做出回应,而是改口催促:“快走吧,出……出了鬼眼峡,外面就有人接应我们。
只要走出林莽之外,吸血怪物和饕餮无论是哪个存活下来都是鞭长莫及·”·“走吧,先出去再说·”法渡对唐家的行事风格实在不敢苟同,但哪怕道不同不相为谋,也得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这一次反倒是法渡和六顺走在前面,小唐沉默着一直跟在背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法渡,你在想什么”小唐从背后拽了拽法渡的胳膊,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正在走神。
“我在想,出去之后该到什么地方去·”法渡挠了挠自己的光头,“跟着你们走了这一遭我实在是累了,也就不用再打扰唐家了·出去之后我就去找我的师兄弟们,或者找座寺庙隐居清修……对了,你说我的血缘会吸引妖魔,那我可以学习师父那样,找一座关着大妖的地方隐藏自己啊除了白蛇,其他大妖都在哪里小唐小唐”·小唐一直蹙眉听着他念叨,这一刻忽然恍然大悟状:“我明白了。”
“啥你明白什么了”·“法渡啊,我终于明白了那个女人为什么需要你·”小唐眯起眼睛,手里紧紧攥着用生命换来的生死门。
那一刻,他眼睛里的情感显得那么深不可测,那里面带着太多沉重而复杂的东西,让法渡忽然觉得有些害怕··轰隆,脚下阶梯的震动让三个人同时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
那一阵崩塌的声音由远及近,剧烈的颤抖就像是整座大山都在发出绝望的咆哮,冲着他们脚下推挤迸发,存心要置他们三个蝼蚁一般的生命于死地··“走快走”小唐推了一把正在发愣的六顺,跟着拽起法渡就朝上去。
“我的佛陀,这是怎么回事”法渡吓懵了,整座废墟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里崩塌,从此以后化生寺就会彻底被淹没在地底,再也不会被发掘出来。
可他们早已经拿走了生死门,为什么当时没有反应,隔了那么久之后才忽然开始崩塌·“还发什么愣生死门被取走之后温度就迅速上升,一定是他们以前设置好的机关一旦生死门被取走,熔岩的温度就会透入室内,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引发爆炸,重新让熔岩吞没整个废墟”·小唐这么一说法渡就算是明白了,之所以没有当时崩塌,那是秉承了佛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宗旨,故意想留下一次逃生的机会。
“六顺,你一个人行动方便,先上去保护忠义叔他们”六顺频频回头来观望他俩,小唐冲他这一声吼才算是给了他一条明路,六顺点点头,迅速那个光点方向跑去。
“对了,小唐刚刚我在棺材里的时候……啊”法渡的话刚说了一半,脚下的石阶忽然崩塌,他手忙脚乱的掰住了还没崩塌的石阶,大喊一声:“小唐小唐救我”·下坠的力道又撕裂了他肩头的伤,整个身子被激起的热风推得摇摇欲坠,脚下无边的黑暗仿佛是等着吞噬生命的巨口,法渡又疼又饿,身上的力气早已经不足以把自己拽回正路上去了,只能凭着最后的求生意志死撑。
“我快撑不住了小唐……小唐”法渡仰起头来,发现小唐脸上的表情陌生得令他胆寒··小唐的反应那么快,如果真心想要救他,在他滑落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抓住他了。
“法渡,你还有什么心愿”小唐弓下身子,笑得那么欢畅,每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总会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我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法渡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这一行如此凶险,他曾经设想过各种各种稀奇古怪的结局,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最后一刻被小唐背叛。
小唐伸出手,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动作扶住了法渡的肩头··“小唐……不要……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法渡摇着头,声音全都被哽咽在喉咙里,只能更加用力的抓紧维系着他生命的石阶。
小唐狠狠一推,法渡的手立刻滑离了石阶,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朝黑暗里飞坠而下··就在法渡丧失意识之前,他清楚的听到小唐带着笑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你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第36章 白蛇内丹·法渡以为自己会直接摔死在着火的炼狱里,或者是困死在不见天日的地底空间,死亡应该来得很突然,也许快得他甚至来不及感受痛苦。
然而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只有一片纯白的光芒,营造出雾蒙蒙的感觉,皮肤上的触感柔软冰凉,又似乎觉察不出重量,就像是飘在云朵里,还沾了满身雨水··“我是在做梦……还是死了之后就是这样”法渡试着举起手,可是四肢百骸里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你以为死那么容易”硕大的脑袋出现在法渡脸前面不到十公分的位置,彻底把法渡给吓醒了··面前能够口吐人言的巨蛇通体纯白,脑袋顶上还长着龙角状鲜艳肉冠,灯光照耀下蛇鳞便反射着白光,简直就跟自带柔光效果似的。
法渡此刻正被它盘绕在身上来回摩擦,柔软的当然是蛇的身体,而冰凉的,就是那蛇嘴里分泌出来的唾液··法渡傻眼了,知道真相的他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士可杀不可辱,你要吃就直接吞了我算了,别朝我喷口水……”·“人类果然都是忘恩负义之徒,我救了你,你却如此不知好歹”裹在身上的蛇身忽然收紧,法渡再次听到骨头在咯咯作响,“还没落到底你已然被摔得浑身没有几根完好的骨头了,要不是我救你,哪怕饕餮和蝙蝠怪放得过你,你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法渡想起这条白蛇有洁癖,连忙喊道:“嗷我错了松开松开……你……你救了我你为什么要救我”·白蛇来回晃动着颈子:“本君已经说过了,本君需要你协助报仇。”
“报仇找谁报仇”法渡也觉得奇怪,自己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和尚,白蛇居然一再找上门要他帮忙,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当年化生寺初立,宗主与本君相交甚笃引为知己,后来他被册封为国师,御赐钦天行舍,特意邀本君到府□□聚。
然而他竟然把本君灌醉之后锁在镇妖塔下,用做他自己泽被苍生的功德·”·“明白了,就是那个姓易的国师”法渡总算是明白了,“可他是一千多年以前的人,这会儿早就连骨头都没剩下了,你这仇要怎么报”·“你误会了,他虽然追逐名利困缚于本君,倒也情有可原。
被锁了上千年,什么仇恨都会慢慢散去,恨着恨着也就淡了·”白蛇望定了他的双眼,似乎很高兴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立场,“本君要找的是虞天,四方大妖之中的九尾狐妖虞天。”
法渡傻了几秒,还没醒过神来,就听见白蛇继续说道:“事发前一天,虞天偷走了本君的金身,导致本君无力脱困,这才被困了千年之久·这些年虞天在外界快意纵横,本君却被困在方寸之间受尽磨难,此仇不能不报。”
法渡插嘴问道:“那我能帮你做什么”·“虞天和易国师前后发难,想必是沆瀣一气·本君的金身非同寻常,虞天向来多疑,绝不会把金身托付他人。
只要找到虞天,就能找到金身·”·“找到金身之后呢”·“夺回金身之后,自然让虞天好好尝尝本君这些年受过的苦楚”·“哦,如果没有金身,你能不能对付虞天”·白蛇仔细思考了片刻:“不知晓虞天这些年修炼的进境如何,他身上有自己和我两具金身,若是倾力修行,本君绝不是他的对手。”
“明白了,有了金身你才能打赢虞天,打赢虞天你才能夺回金身·”·“确实如此·”·法渡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的逻辑死循环呐,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任务好吗·“因为失却金身,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本君必须寻一个得力臂助。
化生寺与本君也算有渊源,靠着你的感应,理应可以寻得虞天的行踪·”·“等等第一,你虽然救了我,却杀了我的师父,从道义上讲我即使不杀你也绝不该帮你。”
“其一,无论你相不相信,你师父并非死于本君之手·”·“想抵赖我当初问你的时候,你明明亲口承认过”·“刚刚自塔下脱困而出,凶狠暴戾自是难平。”
白蛇居然做出了嫌恶的表情,“天下百味之中,人根本算不上美味·若是能有其他选择,本君也不愿去吃那一肚子坏水的什物·”·“那天玄济寺内除了师父就是你我,要不是你杀的,难道是我”·“化生寺的后人一辈不如一辈,你师父纵然有几分修为,可是那点微末本事还不值得本君杀了他。
平日里作恶多端,哪怕一辈子吃斋念佛又怎能抵偿别说是被杀,就是无端横死也是罪有应得·”·法渡大吼一声:“不准诋毁我师父”·白蛇淡然:“是不是诋毁,你自己心里清楚。”
法渡望着它干瞪眼,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却被它白白损了一顿:“好吧,第二,你我之间相互并不认识,没有人情更没有交情,我为什么要帮你”·“你难道不想找那只半妖报仇吗以你之力,若想复仇简直难逾登天。”
白蛇晃着颈子,“你若是答应替本君寻找虞天,本君可以替你杀了那只半妖·”·“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提到小唐,法渡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锥刺般的痛楚。
·白蛇吐着蛇信,嘶嘶有声:“背信弃义者都该死,虞天如此,唐少磊亦然·”·“我不会帮你的·不过我知道你没有皮囊借尸化形就无法在人间行走,这样吧,你杀了我,自然就可以顶着我的皮囊自由活动,我的血和异能,都会为你所用。”
法渡顿了顿,心里的波澜一层高过一层,居然觉得其实死了反而更加舒坦··“秃驴的皮囊如此丑陋,根本不堪一用·”白蛇冷哼一声,“现在的人世与千年之前大不一样,越是顶着皮囊在人世奔走就越是震惊,本君需要有一个人从旁协助,才能尽快适应现世的生活。”
“现在和千年之前已经大不相同了,你想要找人未必非要借助什么能人异士,千里眼顺风耳啦,千里之外取敌首级啦,缩地成寸啦,随便找个人都有通天彻地之能。
你随便找一个人都行,何苦非要拽着我不放”法渡火冒三丈,自己生无可恋一心求死才说出把皮囊借给它这种主意,没想到这只有洁癖又好面子的蛇居然还嫌弃·“本君挣脱封印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这就是天意。”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法渡傻眼,真恨不得马上去死一死·那天白蛇顶着兔子的皮囊演了一场Walking Dead,差点当场把他吓死,可到白蛇这里它却说这就是天意说这种话你良心不会痛吗·“既然你还有迟疑,那本君给你机会想清楚,你走吧。”
白蛇忽然放开了法渡,他啪的一声跌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法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愿意放我走”·“走吧,这是本君给你唯一的机会。”
白蛇盘踞在一边,好像还真是人畜无伤毫无恶意的模样··法渡双手合十冲他行了个礼算作答谢,扭头就往外走··还没走出十步之外,一阵痛楚就像惊电一样忽然穿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连站都站不住,整个人就像用碎片拼成的瓷娃娃,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
虽然只是痛楚,却如同排山倒海一般袭过来,瞬间淹没了他的呼吸··“你浑身的骨头和经脉都断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有本君才能救你·”白蛇优雅的游动过来,“要么服从本君,要么就在这种痛楚里撑上三四天,然后慢慢衰竭而死。”
“啊……”法渡此时此刻才明白了白蛇放他离开的用意··为什么有那么多铁血勇士最后都熬不住酷刑投降或是求死同样都是死,那种突如其来的死亡实在是太幸福了,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痛苦中慢慢等死,实在是一种最极致的恐怖。
“想好了吗”·“救……救我……”·白蛇游动着,飞快的把他卷缠起来,柔软冰凉的感觉回归的同时,痛苦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减轻了。
“我伤成这样……你……你真的能救我吗”·白蛇不回答,却用居高临下的口吻问道:“你可以保证对本君绝对忠诚吗”·“……嗯。”
法渡点着头,心里只剩下了懊恼·他想要活下去,就再也无法逃离白蛇的控制,可谁让他无法承受那种慢慢死去的折磨·白蛇低下了头,紫黑色的蛇信在法渡脸面前伸缩,法渡多少有些恶心,可到底没那个胆量做出作呕的动作。
“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法渡陡然瞪大双眼,因为那道蛇信已经在他喘息的间隙飞快的伸进了他嘴里,顺着喉咙直探而下,紧接着就有一点温热的东西顺着喉咙缓缓滑下。
“你……你喂我吃了什么东西”·“本君的内丹·”白蛇答道,“虽然金身不在,本君的内丹亦有千年道行,治愈你这一身碎骨断筋绰绰有余。”
“内丹对妖来说不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吗你居然肯转渡给我”要不是白蛇先对他使了一招欲擒故纵,法渡没准都要感动了。
“内丹不宜离体太久,这几天本君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清晨把内丹渡送给你,傍晚再取回来·”白蛇说得轻描淡写,法渡却已经面如死灰··难道每天都要任那蛇信子在自己嘴里肚子里瞎折腾而且还TM是两次·“麻烦问一句,我痊愈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你自身复原速度亦是远快于常人,加上内丹调理,十天之内应该可以痊愈。”
法渡泪流满面··“小和尚……”·“我不叫小和尚,嗯嗯……贫僧法号法渡·”法渡叹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好歹白蛇千里迢迢跟踪追缉外加救了他,既然避不开逃不掉,还是试试和白蛇和平共处吧。
“名字”·“是啊,难道你的名字就叫白蛇”·白蛇金色的菱形瞳仁望定了法渡:“白夜,本君的名讳是白夜。”
“白夜”一条蛇居然取了这么文艺的名字,叫起来实在是不顺口啊··法渡思考了几秒:“还是按我们这的规矩,以后就叫你小白吧。”
           ·☆、第37章 救命恩蛇·法渡还以为自己会过得度日如年,然而真实情况却远比他想得要好·蛇并不是聒噪的动物,很多时候小白都只是盘在他身上静静的睡觉,法渡百无聊赖也就跟着睡了。
神奇的是,只要小白在身边,他同样可以远离那些莫名的噩梦,而且作用半径明显更宽些·怪不得师父要选择呆在小白附近,不仅是个自走万用驱蚊器,而且还是加强版的。
有时候他会忽然想起小唐,可真的要恨,他却怎么也恨不起来··要是没有小唐,他可能早就死了··既然已经死过一次,恩怨也都算是了结了,只要小唐永远都不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
天各一方,无需再会··“小白,我饿了·”最初法渡身体衰弱全靠内丹支撑着也没什么问题,身体逐渐恢复之后生理需要也跟着恢复了·人和妖毕竟生理构造不同,小白可以出去把肚子一次性塞成球状然后回来睡上好几天,人类总是做不到的。
小白拖着鼓鼓囊囊的肚子出去,半个小时后回来,一仰脖子,囫囵吐出了三四只裹满消化液的山鸡··法渡连忙闭目口宣佛偈:“阿弥陀佛你竟然妄造杀孽,罪过罪过” ·小白回答:“万物轮回,周而复始。
现在活着的,终究都会死·送它们归西,远离人间苦厄,本是大功德·”·法渡欲哭无泪:“上天有好生之德,佛家向来只能吃素·”·小白撑起身子来回摇晃:“万物均等,花草树木皆有灵性,你们把它们去根断茎除叶拔蕊,远比吞噬这些鸡鸭凶残百倍,虚伪。”
法渡再次傻眼:“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本君且问你,你吃是不吃”·法渡默默摇头。
“化生寺原本就不是和尚,你根本就没入空门,何必守什么清规戒律”·“我看过化生寺的典籍,他们确实干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化生寺众人不是和尚我知道,我继续吃斋念佛,是希望……如果师父真的曾经有过孽业,只求能替师父稍稍偿还罪业也好·”·小白瞪他一眼:“愚蠢。”
法渡在饥饿折磨下痛苦了一天,小白再次遛出去透气,好消息是他带回来的食物已然变成了了野果和野菜,坏消息是它照例是吞进肚子里然后吐出来的··看着那一堆裹满消化液的野果野菜,法渡感受到了小白森森的恶意。
“似乎你的体质与本君相契,恢复速度异常迅速·”取走内丹之后,小白吐着蛇信凑到法渡面前,“如此这般,用不了十天你就可以痊愈·”·“真是个好消息啊……”法渡捧着肚子直犯恶心,苍天啊,这真是有生以来最好的消息啊·“你为何面露苦痛之情难道内丹于你尚有别的伤害”·“没……没有小白,虞天到底长什么样子”法渡连忙打岔。
“狐妖精通变化魅惑之术,虞天为九尾狐妖之首,更是百面千身,变幻无穷·”·法渡顿时绝望:“那还怎么找”·小白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万变不离其宗,如果本君见到他,便一定能认出来。”
“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国已经有十三亿人口了,你遇到虞天的机会简直无限趋近于零这么多年过去了,万一虞天出国了呢全世界有70亿人口,你上哪找去”·“不,本君金身非常庞大,虞天一定无法走得太远。”
法渡好奇:“有多庞大”·小白没有手可以比划,就朝这石洞的两头看了看,回应道:“很庞大,千年之前的车马绝对无法撼动。”
法渡很想放声大笑,可到底没那个胆量··如果只是这石室的大小,一辆卡车就给车走了好吗·“小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金身再也找不回来怎么办”法渡小心的试探,“你总不能跟我过一辈子是吧”·“人类的寿命对于本君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跟你过一辈子也无妨。”
小白照例把身子盘起来准备睡觉,“传言炼血宗的人可以突破人类寿限,若你活了一两百年还找不到,本君自会差遣你的后嗣继续找·”·法渡冷汗都下来了,若是一两年倒也没什么,就当是养着条臭脾气的宠物蛇自我磨练算了,可要跟它缠在一起上百年,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从那一刻开始,法渡就动了要逃跑的心思。
小白一旦睡着就睡得非常沉,身边就算忽然响起炸雷也弄不醒它,法渡真的想逃跑的话机会实在是太多了··他自身恢复的状态非常不错,到了第五天基本上已经复原了。
小白白天离开洞穴出去晒太阳的时候,他就开始慢慢探索着地形,筹划逃生的路线··第六天晚上等到小白睡熟了之后,法渡蹑手蹑脚的走出了那个狭窄的洞穴·外面月明星稀,正好是半夜时分,周围生长的林木极其茂密,成为了洞穴最完美的遮蔽物。
法渡靠着微光四下张望,太久不曾接触外面的新鲜空气,他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大概是因为生物对于强大的东西都有着天生的畏惧,洞口附近非常安静,别说田鼠林蛙,就是平常夜里常见的蟋蟀飞蛾都见不到。
法渡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转身对着洞口拜了三拜··无论如何洞里那条巨蛇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恩蛇,要不是它太过于霸道加死脑筋,法渡也不愿意把它撇下自己逃走。
别的不说,小白每天这么逼他吃肉,要么破戒,要么饿死,都是悲剧··他一步步行进在寂静的夜色里,身体竟然出奇的轻巧,不说脱胎换骨,起码比以前灵活多了。
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越来越远,月光如水般在叶片上漫溢,夜幕中的景物都变幻出了与平时不同的形态,就好像忽然迈入了另一个世界·野外静谧得可怕,夜风摇撼着枝丫哗啦哗啦直响,很像是混乱的掌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风静下来的时候,耳边偶尔传来不知是什么鸟的低沉鸣叫或者是小动物钻过草丛时细微的声响就被放大到了极致,瞬间把人的联想力延伸成各种诡怪莫名的影子··呜……·远处忽然传来的轰鸣把法渡吓了一个趔趄,随即才反应过来。
那是大卡车呼啸而过的声音··法渡的心忽然雀跃起来,大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过去,连摔得狗啃泥都顾不上了··半夜里行车的一般都是急着赶路的货车,一路上风风火火开得很快,哪怕赶不上其他车辆的速度,撞死个人已经绰绰有余了。
走惯了夜路的司机也明白久走夜路必见鬼的道理,哪怕不是灵异事件,这个时间点载上搭车的人一般也没啥好事··有车那就一定有路,有路就有生机··这个论断原本是没错的,可惜法渡忘了自己现在的造型原本就是个巨大的悲剧。
“停车停车”法渡站在路边拼命挥手,可他那一身血污加上小白的唾液,去演僵尸都不用化妆了,光看一眼都吓破胆,谁敢停车载他他也不敢硬着头皮站到路中间去,那根本不是挑战人品,而是自己找死。
万一真被撞死了,在这种天不问地不管的深山老林里,只要司机把他朝公路边上一扔,基本上就可以静待自然分解了··法渡无奈,只能迈动双脚沿着公路一路前行。
自从进入了林子,时间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哪怕后来被小白救回石洞里,依然是分不清晨昏黑白·他只顾埋头前进,渐渐的连行走都变成了机械运动,身体在疲惫之外逐渐麻木,一抬头,天竟然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这一夜到底走了多远,连法渡自己都不知道···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前面是一处极小的村寨,村口立着一排粉刷得很草率的□□墙,上面用红字刷着标语——培育文明新风,建设和谐农村。
法渡一瘸一拐的绕过了墙,不远处就是一家农户,那间屋子显然也都有了年头,门头门框上贴着的春联早就辩驳得看不出字,柱子和半壁在岁月的侵蚀和烟熏火燎的洗礼下积累了一层厚厚的黑油,可面朝村口的方向开着个窗户,就像电影里那样用破烂的木板一块块直着封住,窗户顶上用墨汁歪歪斜斜的写着三个大字——小卖部。
农户门口一般都会放着一口蓄水的大缸,法渡这会儿早就渴得不行,走过去掀开用作盖子的斗笠,捧了水就喝·放在门外的水冻了这一夜,喝下去真是透心凉,法渡也顾不得那么多,顾自喝了个痛快。
他正喝着,忽然听到背后吱呀一声门响,就听见有个女人扯着嗓子惊叫··“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法渡极力想解释,可他刚靠近一步,那个女人连连退后,直挺挺的摔进门去,嘭一声把门关上了。
虽然女人说的话乱七八糟根本听不懂,法渡大概也能猜到她是在喊当家男人出来··法渡本想跟她解释,没想到语言完全不通,人还没等出来,就听到门外一阵狗吠,一只黑背大狗就从门口窜了进来·            ·☆、第38章 那巴彝寨·农村的狗都是用来看家护院的,也不挑什么品种,要的就是一个强壮精悍。
眼前这只狗有那么几分像以前见过的黑背大狼犬,可脑袋大鬃毛长,看着跟熊似的,也不知道是串了几个品种,飞扑过来的时候法渡已经开始抱头护脸了··我滴佛陀,这年头的狂犬疫苗很贵啊·大狗飞扑而下,眼看着就要咬到法渡了,却在毫厘之间忽然停了下来,低低的呜咽着缩到了门口的阴影里。
法渡傻眼了,可他一站起来,那只大狗居然就趴到地上去了,浑身不住的颤抖,夹着尾巴一付可怜相·法渡挠了挠脑袋,莫非自己的模样真有那么恐怖,连狗见了都害怕·门再次打开了,女人拽着一个三四十岁的黑瘦汉子出来,指着法渡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法渡虽然听不懂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连忙摇手:“不不,我不是坏人,我真不是坏人·”·“你是哪点来呢”·汉子居然懂得说汉话,法渡大喜过望,正想靠过去,才发现汉子手里握着一把黑漆漆的大柴刀,立刻就站定不敢动了。
“说你是哪点来呢蟊贼么是偷猪呢不说老子砍死你”·法渡把眼睛一闭,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是此时事关生死,佛陀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大叔,帮帮我吧·我是来旅游的,在山里被抢劫了·”·这会儿法渡已经换了一身土布背心加不知道哪个年代遗留下来的大裆短裤坐在这家人的桌边。
一晚稀饭就着酸菜腐乳下肚,他才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哈哈哈,老子说大白天哪点来呢鬼……蟊贼么天亮早就跑球了……你说说你,旅游跑来酿几远呢地方,么么闪闪……”·“哦,哈哈哈……”虽说大叔说的是汉话,但是地方口音实在很重,要想完全听明白确实不容易,很多时候法渡也只能陪着傻笑插不上话。
这座彝寨名叫那巴,黑瘦大叔阿加木嘎出去读过书,虽然只读完初中,已经是这村里剩下少有的文化人了·这里的年轻人成年后多半都会出去打工,村里就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基本上都只会说彝话不懂汉语。
阿加木嘎很骄傲的说,连门口的标语都是村支书专程请他刷的··“小阿黑,你说说,你咋个被抢的”彝族对于小伙子一律叫阿黑哥,小姑娘一律叫阿诗玛,法渡多听几次也就习惯了。
他俩说话的时候木噶嫂子一直怯生生的不敢说话,他家的大狗也一直趴在墙角动都不敢动··“我自己一个人骑自行车旅游,对,就是带头盔那种·我想看看桂林阳朔,就照着地图骑来了。
骑到山上忽然跑出来几个人,抢了东西还打我一顿·”山里民风淳朴,阿加木嘎大叔先招待了他才来追问缘由,实在是让法渡太感动了··“是嘎,去年村里来了你说那个车队,男男女女十几个,还带着拍相的,说叫……叫采风你给是也是采风的”·法渡拼命点头。
“小阿黑胆子硬是大,这点是广西边边,过克就是云南,公路上有土匪抢劫呢·大车司机过都被抢,好呢时候么抢点货放你过克,不好呢时候么还杀人·你一个人晚上敢走公路,没遭杀你算走运啦。”
法渡继续拼命点头··阿加木嘎大叔喝了一口焖锅甜米酒:“么你现在咋个打算”·法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休息一下就去村口搭车,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有车停下的。
坐车进了县城我就去公安局报案,看看他们能不能帮我回家·”·“这几年土匪聪明了,先找个人装搭车,背地再联系土匪一起动手·经常路过的大车司机都怕得很,没人敢停车搭外人。
你要找牌照远的,空车进云南拉水果的车·车空着,土匪也懒得抢呢·”·法渡再次点头:“嗯,我记住了·”·“来了就是我家呢客人,吃完中午饭再走嘛。
我家穷了没得哪样好东西,煮个岜夯鸡,喝了米酒,下回再来玩”·法渡连忙摇头:“我不能再耽误了,丢了手机又不记得家里电话,家里人再联系不上我肯定要着急了。”
阿加木嘎大叔一拍脑门:“是呢,要赶紧回家了·搭上车么嘴甜点,身上没得钱不好走路,这点钱么你带着·”·法渡看着他手心里的五块钱,感动得几乎就要流泪了。
要知道这里几乎是半隔绝状态,大家几乎都是自给自足,偶尔背着点菜去卖都得走一整天,卖个十几块换了点油盐回来,也就剩下那么一点了·五块钱在外面也就买根雪糕,在这里却是一家人手边全部的吃穿用度。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不行,我不能要·”法渡还没说完,就看见木嘎嫂子扯大叔的袖子,还以为是木噶嫂子舍不得·没想到木噶嫂子转进厨房,不多时就用一个不太干净的塑料袋包着一袋花花绿绿的饭出来,送到法渡手上。
“给我的”法渡诧异道,木嘎嫂子点点头,回了一句彝话,那一笑就露出八颗牙齿··“我媳妇说这些五花米饭给你带在路上吃。”
阿加木嘎大叔重重的拍着法渡的肩头,“小阿黑,下次在带爹妈来玩嘎,带媳妇也行”·法渡红着眼睛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法渡提着一包五花米饭走在田垄上,太阳已经升到了天顶,雾气全都被驱散,梯田层层叠叠的从山脚下直铺到眼底,五颜六色的作物就像被填在格子里的水彩,各自演绎着彼此的色彩,异常壮观。
阿加木嘎大叔一直把他送到了可以搭车的地方,恰好那里停着一辆卡车,车兜里用黑色篷布盖着的都是家具·司机正在正捧着一个大土碗刨饭,顺道等着路边修理店的小伙子加刹车水。
阿加木嘎大叔一眼就认出了司机,热络的冲他打招呼:“老常从门过也不来家玩,看不起我噶”·“木嘎”老常一回头也乐了:“你家焖锅酒老好喝了,我早就想去了。
这段路最近闹得凶,天黑之前过到盘县,明天过了富源就安全了·”·看到司机居然认识阿加木嘎,法渡心里也就有了底·果然,根本用不着他装可怜,老常已经一拍胸脯答应把他捎上了。
上了车老常就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易勋·”法渡把俗家名字搬了出来,免得提起自己是和尚,那又是好一顿的神展开。
“哦,易勋呐,听木嘎说你是出来旅游被抢劫了”·“嗯·”法渡实在不想把那弥天大谎再重复一遍,赶忙扯开话题,“常叔,你这车货要送哪去啊”·“昆明。”
老常问道,“你打算到哪里下车如果小县城就行,今晚到了盘县我就可以把你放下·不想在盘县下呢,中间还路过曲靖·反正你也是出来玩的,要是闲着没事就跟老叔搭伴到昆明吧。”
“好,那我就跟着去趟昆明吧·”法渡知道白蛇不会放过他,如果此时转回去找师兄师弟他们,只怕还要给他们带来危险·为了逃避相亲而出家做和尚,家里人早就对他心灰意冷,这半年几乎都没联系过,忽然跑回家也不是明智之举。
横竖身上也没钱,还不如随缘,走到哪算哪吧··跑长途的司机见多识广,要么就是闷嘴葫芦,要么就是话痨,老常显然是第二种,从法渡上车聊他家里闺女嫁得好儿子有出息,聊地方上过路费收得狠骗子满地跑,聊这些年生计艰难赚钱不容易,法渡也都陪着呵呵呵,说着说着就开始聊这些年跑车遇见的稀奇事。
“易勋呐,九几年那会儿老叔还年轻,接了活上西北拉羊皮发菜·那时候可没这国道省道高速公路,车子走得又慢,一路上都在石滩沟沟里绕,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一个人影。
那次在大石弯子来了两个人,一老一少,看那老人面色青白怕是病得很重,我以为是老人生病了要去县城治病,一好心就给搭上了·俩人上了车什么都不说,中途停车也不吃东西,年轻人光给老人喂药,自己啃馒头。
我寻思着他俩是不是家里困难,可他俩每顿都坐在车里等我吃饭回来,这哪过意得去晚上我带了个馍馍给那老人,老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伸手就接过去也没个谢,我还啥都没说呢,那年青人过来嘴里嘟哝了一句话,老人立马就把馍馍扔了,直挺挺的朝后跳了一步,那姿势特别恐怖。
咱们活人要跳起来都得先弯下膝盖吧,可他那就像旱地拔葱一样,嗖一下跳过去了·我那会儿就吓呆了,年青人过来冲我笑,还从兜里掏了两张大团结给我说是车费,也没再坐车,带着老人就走了。
后边我才明白过来,那是湘西人赶尸回家乡呢·尸体那么些天都没有腐烂,估计就是靠年青人那药撑着·魂走了,那身子就剩了空壳,早没必要吃喝了,它要是再吃了阳间的东西,身子立马就要腐烂的。”
“常叔啊,这些故事还是别讲了,听着瘆得慌·”别的倒还罢了,法渡最怕的就是那些灵异事件,说起来就是一身的鸡皮疙瘩··“青天白日的,你又是个大小伙子,听个唠嗑还害怕”常叔大笑,“没出息。”
法渡哭笑不得,俗话说越怕越挨,现在小唐已经不在身边了,那条巨蛇白夜更是躲都躲不及,这会儿要是真引来了什么妖魔鬼怪,那就不是玩笑了,是玩命啊·            ·☆、第39章 惨白灵魂·“还有一次我路过青海海晏,刚好遇到出殡的队伍走在我前面,你说晦不晦气我想摁喇叭,通行的当地哥们赶紧抓住我,说那些人招惹不得,只能跟着慢慢走。
我仔细问了,他也不直接明说,先告诉我那些人住在一个叫唐家大坟的地方·”·“唐家大坟”常叔的故事和大多数行车的司机差不多,搭车红衣女鬼啦鬼打墙啦骑背鬼啦这类故事法渡早就没感觉了,正在恹恹欲睡,忽然听到唐家大坟四个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忽然来了精神。
“是啊,就因为名字奇怪,所以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地哥们说唐家大坟里住的是一个古怪的大家族,他们很少与外界接触,可是偏偏有钱得很·那家人好像会些很偏门的法子,得罪过他们的人全都死于非命。”
法渡对他的故事感兴趣,常叔高兴得不行,讲起来更是眉飞色舞:“那场出殡怪得不得了,那么多人全都穿着黑衣服,谁都不哭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走路,前边也没有炮仗唢呐。
按当地的习惯,老人寿终正寝用的是黑棺材,年青人意外横死用得是红棺材,可是那口棺材居然是蓝色的,亮汪汪的会反光,也不像是涂了漆水·邪门的事还在后头呢,他们占了路不肯让,轻便的车子就都从旁绕着走,我们那大车载重本来就超限了,下了土路轮胎就打滑,当然不敢冒险,只好停在那里等着。
可等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个四岁上下的孩子,敲着车门叫我·我一开门他就窜上来,灵活得不得了,我正准备赶他下车,他才抱着我的胳膊说话了·易勋呐,你知道他说什么吗”·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他……说什么”·“他说啊,叔叔你救救我妈妈吧。
我妈妈还活着,她是被活钉在棺材里的·”·“……常叔,话可不能乱说啊·”·“可不是,我心里也给吓了一跳,那孩子说的要是真话,那不得是杀人罪吗。”
这时候夕阳正在顺着地平线下沉,金红色的暗影投在驾驶室里,常叔的语气就更显得阴森,“我那时候心想这孩子是不是死了娘心里难过才想要阻拦出殡,于是就问他想要我怎么救人。
他居然回答我,你开车撞过去,把那些坏人全部撞死·他说话的表情还真是凶狠得不得了,一点不像在开玩笑·你想想,从一个四岁的孩子嘴里居然能说出这种话,简直比那次见到赶尸的还要恐怖。”
·“你把他赶下车了”·“没呢,那一大帮人很快就发现他不见了,挨着四周来寻他,连车底下都看了·那孩子一看有人来,立刻缩着身子藏在座位下面,可还是被找着了。
一个年纪比我大点的男人过来抱走了他,还跟我客气了半天,说小孩子不懂事,他说的话都做不得数·他们走了之后,同车的当地哥们儿才开口,说那是唐家族长的小儿子。
那我寻思着死的不就是族长老婆吗那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被活钉在棺材里,于是那孩子的话我就一个字都不信了·”·“然后呢”·“我们等了大概半小时,他们才终于从路上拐出去了,大概是按惯例走完了死者生前走的路要上山安葬了。
我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脚油门就蹿过去·就在那时候,我看见出殡队伍里有一匹高头大白马,上面骑着个女人,她那身衣服也不知道是哪个民族的,别人都是一身黑,唯独她花花绿绿的,我就多朝她看了那么一眼。
就是那一眼,天呐,那哪里是人……”·“她长得很恐怖”·“不,漂亮,那是真漂亮·老叔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俊俏姑娘了,那时候也不兴化妆,女人看起来已经是四十多岁了,可就是漂亮,长得跟仙女似的。
每个男人走过都恨不得多看她两眼,看多了吧就恨不得把她娶回家·”常叔文化也不高,让他形容那女人的模样到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毕竟是年轻时候的一场美丽的回忆,这么多年过去,难免也会有被美化过的痕迹。
听见法渡不说话了,常叔却唤了他一声:“等走出了海晏,车上的哥们儿才又说,那死的是族长的四房小老婆,马上骑的呢,是族长的大老婆·虽说早已经实行一夫一妻了,但是那种山旮旯里的鸟不生蛋的地方谁管得着呢。”
法渡只觉得浑身发冷,那个相隔了那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竟然如同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现出来··根本用不着比对,所有的线索已经都契合起来了·那个凶狠的孩子就是小唐,而那个把他抱走的男人就是忠义叔。
车子依旧在盘山路上七拐八绕,常叔还说了些什么,法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鼻端忽然飘来一股浓厚馥郁的香味,跟平日里常见的玫瑰啊茉莉啊都不一样·那香气来得太过突然,就像毯子一眼人脸前面,浓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常叔,是不是你的车载香水倒了”法渡一扭头,忽然看到窗外竟然趴着一张惨白的脸,猛的一个激灵跳起来,嘭的一声撞到了顶棚,顿时撞得头痛欲裂。
“哎易勋你这是干什么”常叔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减速,想把车靠边停了··“没事,走……继续走,不要停车。”
法渡捂着脑袋回答··常叔掌着方向盘大笑:“哈哈哈,是被老叔的故事吓傻了吧”·“没……没有,我就是有点晕车。”
刚才那张脸早已经消失无踪,从发黑的皮肉和来回爬动的蛆虫来看应该是个男人,大概是刚死了没多久的样子·他知道那是横死者在给他报讯,想让他帮忙报仇,可这世上横死的人那么多,他哪管得了那么多呢·“晕车啊,那可不好办,这里荒郊野外也没处买药去啊。
再开几个小时才能到盘县,你闭眼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常叔话音才落就听到一阵响亮的爆裂声,连忙踩了刹车·车子歪歪扭扭开出去一段,终于停下来了。
常叔推门下去看了一圈,然后骂骂咧咧回来了:“那个狗曰的那么缺德,在路上丢块钉子板板,把老子车胎都戳破两个”·法渡问道:“那咱们还能往前走吗”·常叔皱着眉头重新发动车子:“车子重了容易侧翻,还是不要冒险了,老叔慢慢开,到了下一个村子休息再说。”
常叔这回开得格外小心,再也不敢跟法渡唠嗑了·高速公路修起来以后,就没有客车愿意走这段老路了,也就是货车司机为了能省过路费才会从这绕行·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这种老乡村二级公路当然是没有路灯的,一路走过来全靠那两盏车灯,等到前面出现灯火的时候常叔穿着的小背心都汗湿了。
“行了,咱就在这歇一晚,明天再走·”·法渡跟着常叔下了车,马上听到了惊天动地的狗吠声·面前出现的并不是村子,就是一个挨着山脚盖起来的两层小楼,旁边还有一间敞着的小棚子,门头上挂了个牌子,写着‘加水加油欢迎住宿’。
除了他们这辆车以外,旁边还停着另外一辆拉水果的大车··“师傅,住宿哇”里面有有个女人迎出来,看起来似乎已经快有五十岁的样子了,脸上画着浓妆,这种天气穿着低胸打底衫,露着半个胸,外面又披着一块乱蓬蓬的毛披肩。
“住宿·车胎破了,还找个人补补·”·“你们跟我先进去看房间嘛,里面吃的喝的都有,洗澡热水也有·”女人热情的招呼常叔,压根没搭理法渡这茬,大概是他那一身土布背心大裆短裤看着就不像有钱人吧。
“不急,先补胎·”这辆大车就是常叔的生计,自然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好咧,老八,补胎切”老板娘一招呼,里面就有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带着千斤顶和扳手出来了。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法渡原本想提醒老板娘给炒个素菜,可才走到老板娘面前,老八就从他面前穿了过去,险些撞到他·法渡连忙朝后闪了闪,老八抬头来看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老八脸上有一道很宽的伤口,即使现在愈合了,那只眼睛还是斜仰着一直翻朝上方,只看得到一线黑眼仁,其他全是眼白。
“他眼神不好,小阿黑你别生气啊·”老板娘看他穿的是彝族服饰,也就用了彝族的称呼,“你们开两间是不,把身份证给我一下·”·“我出门太急,把身份证拿错了,用我朋友的登记可以吗”法渡尽量笑得诚恳,他自己的身份证早就跟着玄济寺的大火付之一炬,现在包里剩下的也就是小唐的一张身份证了。
常叔过来把身份证递上:“登记我的身份证就行,咱俩住一个标间足够了·”·老板娘也不较真,拿着身份证在本子上匆匆登记之后就进去了:“行,下次出门记得带身份证啊,住哪都得要的。
我去给你们炒菜,你们自个儿先玩啊·”·常叔答应了一声,跟着老八修车去了,门口就剩下了法渡一个人··他打了个呵欠,鼻端忽然又飘来了那股奇异的花香,不过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并不是那种接连不断让人喘不过气的香,而是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飘过来。
法渡循着气味过去,才发现这栋房子四周都种满了一种尖叶子的花树·那些树不过两米多高,树冠却长得非常繁茂,枝丫顶上开满了大朵大朵的花,浓艳的粉和红交织在一起,灿烂得像是要烧起来,而那种特别的气味正是这些花的香味。
“唉小阿黑,别摸”背后忽然传来了老板娘的声音··            ·☆、第40章 鬼灵来袭·老板娘的声音让法渡吓了一跳,可老板娘已经抢在了前头嘱咐他:“那是夹竹桃,整棵都有剧毒。
哪怕你凑近闻闻那花,花粉都可能要了你的命·”·她这一说,法渡当然是不敢再靠过去了,只是远远的看着花问道:“老板娘,夹竹桃那么危险,你们还种了这么多,连山上都是啊”·“它开花好看又好养活,插几个条下去来年都都是小树了。
你也不用那么害怕,它有毒,可它也是药,有药厂专门收购夹竹桃叶做强心剂呢·再说了,房子四周种上这树,蚊子苍蝇老鼠臭虫都不爱来光顾,省了不少麻烦·” ·法渡仔细一看,水泥地上除了掉落的花瓣老叶之外确实有不少死掉的蚊子飞蛾,看来都是被夹竹桃毒死的。
“小阿黑,快别看了·”老板娘笑着招呼,“过来洗个手,一会儿饭菜就好了·”·饭菜也不是老板娘做的,有个精瘦精瘦的厨子从后边小门端进来,不一会儿就摆了六菜一汤,桌上除了常叔和法渡,就是一个叫刘壮的司机,也就是停在旁边那辆水果车的车主。
这晚上只有他们三个人住宿,也犯不着浪费饭菜,干脆拼了一桌,大家反而更热闹··老常和刘壮遇上了真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两人吃完了饭,就着花生米还能一杯杯不停的干。
法渡吃饱了坐在一边也是没趣,干脆提前回房间洗澡··没想到这里那么偏僻,楼顶却还装了太阳能,法渡在阿加木嘎大叔那里只是用井水擦了擦身,这会儿总算是好好洗了个澡。
水哗啦啦的从皮肤上溜过,后肩胛那个位置鼓着一个硬邦邦的包,按着还会隐隐作痛·那是在化生寺里被阿飞射入的子弹,一开始他没空去处理,后边因为愈合速度快,想要把子弹取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现在它就那么鲜明的潜在法渡的身体里,就像替他铭记着那段惊心动魄的时光··法渡抹了抹镜子上的水汽,如今的他还是那么瘦弱,只是皮肤因为太久不见天日而发白,脑袋有段时间没刮了,已经长出了指甲盖那么长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倒伏着,像一个理得太失败的板寸。
汪汪汪……嗷……·楼后面又传来了狗吠声,直吵得法渡脑瓜仁疼·心里暗想,这么晚了难道还有人来住宿冲击在皮肤上的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冰寒刺骨,激得法渡噌一下跳了出来。
法渡探手过去试探,那水简直就像刚刚从冰层里融化出来似的,冻得骨头都发疼:“太阳能的热水用光了这么坑……”·他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不对了。
水冲击在手上的感觉虽然冰寒刺骨,却冒着浓浓的白烟··那些水明明是热的,只是他感觉不到··夹竹桃的花香忽然间变得浓郁起来,就像第一次那样紧紧的扼住了法渡的呼吸。
“救救我……救命……”法渡站在那里,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揽住了他的腰,而另一只手则勒住了他的脖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做不了……你去找别人去吧……”法渡觉得脖颈上被什么滑腻的东西缠上了,冰凉濡湿得像条蛇。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去看镜子,但他能猜到缠绕自己脖子的要么是头发,要么就是舌头··“缠住了……它缠住我了……我喘不过气……喘不过气……我好难受……救救我……”·“别来找我啊……你找我也没用……”法渡被脖子上越勒越紧的力道弄得喘不上气,可想要甩开它却怎么也做不到,再这么下去连他自己也得没命了。
“挪开,让他们把它挪开……我的眼睛好疼,胸口也好疼……你跟他们说,跟他们说……”·“易勋……易勋快出来……憋不住了……老叔要吐……呕……”常叔在卫生间外面哇的一声做了现场直播,却像一道惊魂令忽然惊醒了法渡。
水瞬间就恢复了温度,楼下的狗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吠叫··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法渡惊魂未定,飞快的套上衣裤推门出来··常叔趴在门边呼呼大睡,地上被吐得一片狼藉,晚上吃的饭菜基本上都没留住,一屋子的臭秽肮脏,收拾起来当然很麻烦,可法渡却打心底里感激常叔。
要不是常叔来了这一嗓子,估计他已经被鬼魂弄死了··法渡连忙把常叔拖回床上躺好,跟着就下楼去找扫帚·这个点了楼底下依旧灯火通明,刘壮实在是海量,常叔都躺下了,他还能拉着老板娘喝酒。
“老板娘,哪里有扫帚簸箕”法渡凑过去的时候,刘壮估计也是喝大了,搂着老板娘的肩膀,眼神直往那低胸衣领朝里瞄··“老常吐了吗扫帚簸箕就在厨房门口。”
老板娘用眼睛示意了后门的方向,“先去外面弄点土回来盖盖,不然清理不干净·”·法渡点点头,扭头出去了·扫帚簸箕倒是好找,就是那后门面对着黑漆漆的夹竹桃林。
整个林子除了风响之外就听不到鸟啼虫鸣,原本已经令人毛骨悚然,偏偏厨房的清洗池是露天的,平常杀鸡宰猪都是在这,不要的内脏血污都直接朝林子里倒,法渡一出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和夹竹桃的花香纠缠在一起,显得格外阴森哀怨··法渡不敢久留也不敢朝林子里去,就在门口匆匆铲了点土··呼……一阵风从面前吹过,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一抬眼就发现对面竟然亮着三对绿色的光点。
他先退开一步,才意识到那是旅店里养的大狼狗··对,鬼魂出没的时候狼狗是会疯狂吠叫的··它们不吱声,就说明现在很安全··法渡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发现自己站在从屋内投射出的一小片光亮中,可是这次外头的黑暗似乎更贴近他了,它们压迫过来,他可以感觉到那森森的寒意,听到它们深沉的脉动和呼吸。
汪汪汪·急促的狗吠声忽然响起,又吓了法渡一个激灵·猛然低下头,他便看到一只漆黑的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试图抓他的脚踝··法渡喉咙里发出一声仓皇而恐惧的喘息,迅速退了一步。
他确实能看到那个黑色的人影,那并不是因为光线和气氛而产生的幻觉,它确实存在着,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是黑色的人形··他第一次看到的脸是男人,第二次遇上的是女人,而这一次,他听到了叠加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从无限远的黑暗深处传来,充斥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和痛苦,寒冷和孤独,根本分不清有多少人。
那个黑色的人影正在逐步占据光的领域,就像蚕在啃噬桑叶一样··法渡知道自己不能再站在这里了,可整个人就像被大石头压住了,无法挪动半分··“你站在这里看什么”有人重重的拍上他的肩头,法渡一抬头就看到了老八扭曲的脸。
就在这一瞬间,压在身上的压力忽然消失了,那黑色的人影也像潮水一样快速褪去,融在了树叶婆娑的阴影里··“我老叔吐了,老板娘让我铲点土上去盖盖。”
法渡觉得很无语,难道鬼魂也害怕长相凶恶的人·“你等着·”老八提着簸箕就大步进了林子,约莫过了一两分钟就端着一兜子土出来,“够了吧”·法渡接过来连声道谢,可老八才不理会他的客套,转身就进了狗舍旁边的单间小屋。
法渡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老八就住在林子边上,居然还能不被这里密集的鬼魂骚扰,如果不是像小唐似的天赋异禀,那就是命硬到连鬼神都不敢动他了··“赶紧滚别杵在这里碍眼”老八又是一声怒吼,法渡连忙端了簸箕就回到店里。
这一来可好,饭桌旁边的两个人已经腻歪在了一起,刘壮的手顺着领口滑到了里面,老板娘这个年纪居然也是羞红了脸欲拒还迎,法渡哪还敢多看一眼,立马低头过去爬上了楼梯。
回到房间一看,常叔显然躺在床上又吐了一回,这次连床单被子都被吐了个彻底,外套钱包都甩到了床下·法渡给常叔揣回兜里,居然又被他掏出来扔了,真是哭笑不得,只好先塞在自己大裆裤的包里。
这一番清理足足花了近两个小时,等他收拾完地上的污物已经累得不行,哪里还管得着别的,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响动··最初睡得迷迷糊糊,他只当是风吹树叶的哗啦声,过了一会儿才忽然惊醒过来。
那哗啦啦响着的还真是水龙头里流水的声音··狗没叫,那就说明不是鬼魂作祟,是人在活动··法渡翻身起来,连灯也没开就凑在窗户上朝外看·他们的房间靠向前面,楼下停的是他们和刘壮的两辆大车。
这会儿居然有两三个人正在从刘壮车上朝下搬水果,而正下方的位置有个棚子,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响了··法渡心里觉得奇怪,难道刘壮和老板娘看对了眼,明天不打算上路了这店里又是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帮工·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一阵沉重的砍切声,就像用刀剁上了什么东西。
第一下下去闷响了一声,第二下便利索了许多,似乎直接剁上了砧板··晚上那个精瘦厨子的声音忽然传进法渡耳里:“格老子,真TM晦气,老子的刀都豁了”·一颗头颅就着飞踹的力量像足球一样滴溜溜的转着圈飞到了棚子外面,双眼大睁直瞪着天空。
刘壮··            ·☆、第41章 血肉森林·法渡怔怔的站在那里,脖子抻得发僵,一步也挪不动·按理说这么远的距离他本不该听到别人说话的内容,但是自从继承了化生寺的血缘,五感六识都变得非常灵敏,如果他有心去听去看,那就会感知得更多。
“别搞得到处都是血,留神被看见拿着,上后面埋了去·”老板娘的声音传来,厨子一面答应着,端了一盆血淋淋的东西出来,把头颅捡起来朝盆里一扔,扭头进了屋子。
“姐,真太便宜这人渣了,要不是我们来得快,你还真要被他弄了·有老婆有儿子还敢出来找艳遇,我唾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身上就千把块钱还敢艳遇再唾”·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行了,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呐,钥匙,把身子拖远点埋·”·“这种人渣哪有入土为安的资格,朝箐沟里一扔就行,保管天王老子都找不着·”·“要扔你就再扔远点,别跟上次那个扔在一起。”
“知道了”这回是个精瘦的小伙子拖着没脑袋的尸体出来了·刘壮的体格本来就彪悍,小伙子废了不少力气才把那身子塞进三轮摩托车的车斗,用黑色雨布盖好。
因为血已经都放光了,那身子白花花的,还真像一条褪了毛的整猪·小三轮发动并没发出多少声音,很快就转上了公路消失在夜幕里··法渡胃里不住的翻腾,似乎就要吐出来,可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难怪第一次看到的鬼魂只有脸,第二次遇到的鬼魂说它被缠住了,那都是被掩埋在那片夹竹桃林里的冤魂·鬼魂连番找他伸冤,却没有真的害他性命,反倒是这家黑店,居然明目张胆的做着杀人越货的买卖,显然早就没把国法人命放在心里了。
爱离别,贪嗔痴,人为了填满自己的欲望,可以做出任何可怕的事情··世界上最可怕的并非是妖魔鬼怪,而是充满了欲念的人心··这会儿刘壮车上的水果已经搬得差不多了,一个染了黄毛的小伙子跳下车,亲热的扳住老板娘的肩膀:“妈,旁边那辆车上都是实木家具,比烂水果油水大多了,这么大的肥羊跑了真TM不划算。”
“我知道,那个老货倒是好对付,但是他带着的小阿黑一点酒都没喝,怎么下手去,把车子最外面的家具卸了,把中间的拿掉几样,再把外面的原样拼回去盖好。
只要外面的东西一样,他多半不会仔细看的·” ·“万一要被发现了呢”·“要是没被发现,就饶他俩一条狗命。
要是被发现了,就说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估计是夜里被偷了·他俩要闹,就说陪他俩去县城报警,路上再把他们弄死·”老板娘虽然看起来庸俗不堪,脑子里的主意却堪比最高明的犯罪天才。
·“易勋,你到底在看啥”常叔的声音吓了法渡一跳,想必是他被尿憋醒立马就看见法渡杵在窗户那里发愣·这会儿楼下正卸着车上的家具呢,常叔凑过来一看,愣了愣神,忽然提起扫帚就往下冲。
法渡也愣了,一时间没闹明白他想干什么,跟着就听见常叔在楼梯拐角那里怒吼:“王八蛋,趁半夜偷老子的货老子揍死你们”·法渡忽然想明白了,常叔没有他的感知力,也没看见刚才刘壮的死状,只当是有蟊贼偷货,却根本没想到下面站着的是穷凶极恶的匪徒·法渡追在常叔背后跑下楼梯,常叔那时候正在楼下对着黄毛破口大骂,老板娘从旁边拉着扫帚一脸逼真的歉意:“哎,别生气别生气,我刚才让他给刘壮卸车呢。
你俩的车停得太近,他就给认错了,误会误会·”·“怎么认错的你倒是给我说说,就是车牌不记得,俩挂车的漆水还不是一个色呢,认错你TM蒙谁呢易勋,这TM是个黑店,咱们走马上就走”常叔这会酒劲还没过去,脑子倒还不算太糊涂,立马就拆穿了他们的谎言。
老板娘给黄毛使了个眼色,照样拉着常叔不肯撒手:“你要走也行,把今天的饭钱和住宿费都给我结了”·“怎么着老子算是看明白了,这偷不着打算明抢是吧我告诉你,惹毛了老子,老子就是拼着坐牢也要揍死你们”几个年轻人已经包围过来,常叔还操着扫帚歪歪倒倒的乱挥,所谓酒壮人胆,他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危险的来临。
“常叔背后”法渡一声惊呼哽在嗓子里愣是没来得及喊出来··老八从黑暗里出来,利索的照准常叔后脑就是一锤。
这一下大概没砸在实处,常叔一个踉跄扑倒在地,那点酒胆终于烟消云散,翻过身冲着老八喊:“别……别杀我……货我不要了,车我也不要了送给你们都送给你们别杀我别……”·老八的锤子重重的落下去,咚的一声在常叔脑门上开出一个血洞,红的血白的脑浆溅了老八一脸。
明知道这一下已经足以致命,老八依旧像疯了似的起劲的砸了好几下·法渡在他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光彩,只有野兽般嗜血的热望和彻底宣泄之后的痛快··“哎那不是跟着老常的小阿黑吗大半夜的在这里躲猫猫啊”厨子端着那个血淋淋的盆从后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藏在楼梯脚下的法渡。
厨子拿了刘壮的头去埋,也就没看见他们杀老常这段,这会儿的口气显然还没醒过味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看到形势不对二话不说先动手。
法渡脑子里飞速飘过小唐的话,拼尽全身的力气直朝厨子肚子上撞过去·“哎呦妈呀”这一下的力道直接把厨子撞得坐倒在墙角里,盆都扔出了几米开外。
法渡拼命站起来的时候,厨子还想伸手拽他,他毫不犹豫的抬脚照那只手臂重重踩下,只听见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厨子就抱着胳膊缩成一团,哪里还顾得上来抓他··法渡大步蹿出了后门,直朝夹竹桃林深处跑去。
夹竹桃林里满是冤魂,从踏足其中开始他就觉得像掉进了冰窟,哪怕他一直奔跑,身上却没能转化出一点热量,一边跑一边发颤·他已经拼尽全力奔跑,可背后一直有人跟着,而且距离越来越近。
“小阿黑,小阿黑你别跑了这片林子是我们栽的,你能比我们熟悉啊你站住,咱们谈谈只要你保证不报警,我们就放你走,还把钱分你一份,好不好啊”黄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戏谑。
法渡眼前反复出现刘壮和常叔死去的模样,整个脑子似乎都木了,只知道拼命朝前跑·越往深处跑夹竹桃就长得越茂盛,那一簇一簇的红花连成一片,就像在黑暗里燃烧着的火焰,那股香气铺天盖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汪汪汪汪·听到狗叫声那么近,法渡才意识到原来他们还带着狗·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地盘,又带着狗出来,按理说早就应该追上他了。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法渡忽然觉得很奇怪,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以前在论坛上看过的一个帖子·帖子上原本是讨论电视剧上的追捕镜头不靠谱,因为除非是训练有素的刑侦犬,一般的狗带出去巡山抓人都会因为兴奋和不安吠叫不止。
它们一直都没叫,直到这会儿才忽然叫起来,难道……·“哎,怎么走到这里来了”黄毛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旁边的蓝衬衣讪笑道:“下手的时候你都不怕,现在都成骨头了你还怕什么”·法渡走了神,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尖锐的刺痛从左手掌心传来,茫茫然抬起手,才发现那是一截人的指骨·那根指骨大概已经有些年月了,早已经风化成惨白的颜色,锋利得像一把钢刀,直接把他的手掌刺了个对穿。
他试图把指骨□□,可它就那么牢牢的嵌在手掌中间,只是白白疼出了一头冷汗··一阵风刮过,月亮忽然从乌云顶上露出头来··这些地方的土质里含着很多碎石,稍不留神就会山体滑坡,所以在ZF要求以外,村民也会自动自发的到山上植树。
尽管如此,每一场大雨下来还是能从地表上刮下一层土来··而此时此刻,法渡看到在眼前这片夹竹桃树下,横着十几具人类的尸骨·他们被埋下的时间并不相同,腐烂的程度当然也不一样,因为被雨冲去了表面的浮土,他们就像一具具恐怖的泥塑,摆着各式各样恐怖的造型。
对面树下那个只有身体没有头颅,左前方那两具骨架已经散做了一堆分不清你我,而法渡脚下这具女尸只露着半个脑袋和右手,眼眶里脖子上全都是蔓生的夹竹桃树根,大张着的嘴里似乎还在痛苦的呼号:“它缠住我了……挪开,让他们把它挪开……我的眼睛好疼,胸口也好疼……你跟他们说,跟他们说……”·这完全就是罪恶的地狱,血肉的森林。
法渡颤抖着退了一步,才意识到扎进自己手心的正是这具女尸的中指··            ·☆、第42章 白骨夫人·“小阿黑,你在哪别躲了,前面可就是墓地啦,里边都是死人骨头,吓死你啦”黄毛扯着嗓子喊着了一阵却听不到回音,忍不住又是一口唾沫,“草邪了门了,你说这狗是不是傻了啊,这山都快搜完了,连叫都不叫一声”·“这山上埋的人太多了,狗都被臭晕了,哈哈哈”蓝衬衣那个肆无忌惮的笑起来,一脚重重的踹上狗臀,“去找不着人明天咱们就把你炖了”·狗惨兮兮的呜呜了一阵,却还是只敢在附近无目的的徘徊,并不敢靠近。
法渡其实已经跑不动了,只能缩着身子藏在那堆尸骨旁边·听到他俩的话,他更是疑惑,这种呆在这里装死人的策略原本是不可行的,狗的嗅觉远比人类灵敏,活人的体味和尸体的腐臭它们哪里会分辨不出来,更何况他还在流血,那气味更是无法掩盖。
法渡仰头望着头顶的夹竹桃花,再低头望了望地上的女尸,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这林子里的冤魂在保护他·“不对啊,咱们不是朝埋肉那里去的吗,怎么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两条狗一直带着他俩漫无目的的乱转,黄毛有些心虚,“还真是邪门了,这山头咱们从下转到大的,走了那么久,连山头都该翻过去了。
怕不是鬼打墙了”·“有没有点出息了要让那个阿黑跑掉报了警,咱们就全完了你娶媳妇的彩礼哪来你结婚的房子哪来你小弟读书的钱哪来平常就属你最贪最凶,现在倒知道怂了。
老子告诉你,富贵险中求,做了亏心事,就是鬼敲门你也得出去跟它们拼”蓝衬衣怒骂,“我们那么多人,最不该怕的TM就是你”·“可……可是今天这……”·“得了吧,你没看电视上解密鬼打墙吗,都是环境加上你自己心里害怕闹的走,再进去一次,老子就不信了” 哪怕狗不肯朝里进,蓝衬衣还是硬扯着狗绳朝这边了,扯开嗓门故意大声说,“小阿黑我知道你没走远,这山就这么大,你还能跑到哪去我跟你说啊,有一回也遇上这么个小伙子血气方刚的,抢了把菜刀跟咱们打。
咱老八可是练过的,居然都挨他在面皮上划了一刀,险些眼珠子就废了·老八这个人吧恶得狠,割了脖子还把小伙子两个眼珠子都废了才拖上来埋·其实埋的时候还没死透,雨一下来就冲醒了,他就拼命朝上钻。
泥水石头一下来就把他活埋了,啧啧,那叫一个惨呐·老板娘其实心善得很,你跟我们下去,跟老板娘说两句好话做个保证,我们一定放你走·出来吧,快出来吧” ·这会儿乌云已经再次遮蔽了月亮,法渡朝前奔行了几步,砰的一声似乎是踩断了什么东西。
他也不敢去看那到底是骨头还是枯枝,只顾埋着头前行,脚下到底踩到什么都无暇再去理会了··“哎”黄毛忽然喊起来,“你来看这是什么是鬼火还是萤火虫”·法渡打了个冷颤,连忙回头一望,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傻了。
他左手的伤口这一路都在不住的流血,血液一滴滴渗入泥土,在暗处也发出点点绿色的荧光··听到那两人不在吱声,他就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经被发现了,再也顾不得躲藏,只是埋着头朝前冲。
跑了没几步,忽然背后就挨了一棍,立刻扑倒在地··“王八羔子,跑你倒是跑啊”黄毛和蓝衬衣一前一后把法渡围在中间,蓝衬衣笑得尤其猖狂,“大半夜的让爷爷们一通好找,让爷爷想想要怎么弄死你才解气啊”·法渡只觉得天旋地转,黏糊糊的血顺着头顶伤口在头发根里流淌,顺着脖颈不住的朝地里渗。
两只大狼狗平时估计没少就着主人宰人的机会开荤,闻到新鲜的血腥味都兴奋得发狂,两眼绿汪汪的像两团鬼火,可一直在原地蹦跳乱窜,就是不敢扑上来咬法渡··蓝衬衣看着法渡,忽然狞笑着解开自己的皮带:“你长得细皮嫩肉得还满好看,过来给爷招呼招呼。
伺候舒服了,爷爷考虑给你留个全尸·”·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法渡捂着手上的伤口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早已经因为缺氧而麻木的脑袋反倒不怎么疼,只是疲惫,只要一闭眼就能睡过去。
“哎,棒哥你看这小阿黑身上都是什么一闪一闪发荧光……”黄毛已经察觉到不太对劲了,接连提醒道,“棒哥,你看呐,那些不会是血吧他的血发绿光呢,他不是人呐”·“得了吧,干这生意那么多年,你见过鬼没有不就是出门的时候撞倒了咱家的荧光涂料吗,你怕个球没出息的,一边望风去”蓝衬衣真是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半跪下来,拽着法渡到了自己面前。
虽然没谈过恋爱,当和尚之前小伙子该明白的事法渡多少也还知道些,可是直到这会儿法渡才朦朦胧胧意识到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陡然瞪大了眼睛··“瞪着眼睛干什么笑笑,表情喜庆点。”
蓝衬衣拍着法渡的脸,“看见旁边那个女人了吗老子愿意上她是看她脸蛋还不错,TMD居然仗着会点花拳绣腿跟老子寻开心·老子割了她的喉咙,那血啊足足喷了好几分钟才缓了,老子趁着身子还没冷照样办了,所以反抗有什么用”·乌云被风推开的时候,法渡忽然听到耳边的泥地里有细微的滋滋声,就像是春雨撒过嫩芽试图破土而出的声音。
有一股力量从后背不断的托举起伏,法渡察觉到异样,可他开阖着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棒……棒哥……”黄毛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喊个P啊,没找见老子正在……”蓝衬衣的话还没说完,就再也接不下去了··他们脚下的土地仿佛变成了动荡起伏的水面,许多只仅剩下白骨或者仍沾着些许腐肉的手臂自地下伸出,用诡异的姿势拼命向外屈伸,像无数骷髅之花摇曳着缓缓绽放。
动物对于灾难有种特别的感知力,那两只大狼狗拼命吠叫着朝山下冲,猛烈的冲力把黄毛带了一个跟头,正摔在那具女尸面前·那一刻,他居然看到已经变成白骨的女人正在月光下咧着嘴对他笑。
“妈呀”黄毛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追在两只狗背后哭爹叫娘的朝山下滚··“草,老子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没有这都是你搞出来的是不是是不是”蓝衬衣一把拽住法渡,狠狠的又是一个耳光。
其实法渡也吓呆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身边那些埋在地下的骷髅和腐尸都钻出了地面,那种奇异的姿势恰似破壳而出的蛇,说不出的诡异·蓝衬衣这一耳光来得太凶猛,他立时就背过气去,失去了知觉。
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想必他只昏睡了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然而四周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林子里仍然弥漫着浓郁的夹竹桃香。
他坐起来,才发现那些泥塑一样的尸体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深深浅浅的土坑·而左手背上那根深深嵌在肉里的指骨也跟着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块暗褐色的伤疤,似乎是在很久之前被烟烫过似的。
·法渡总算是明白了,那些冤魂需要的不是他,而是他的血·有了他的血,它们才可以再次拥有驱动肉身的能力,去为自己复仇··无论那两个人和那群Walking Dead去了哪里,那都只是它们之间的事情,法渡需要做的,只是另寻一条路下山,然后迅速去报警。
法渡本来就对此地情况不熟悉,上来的时候为了逃命只管朝高处跑,下来的时候才知道要辨认清楚方向有多难·一路摸索着走了半个多小时,他脚下嘭的一声响,似乎是踩破了一个空罐子,可那黏糊糊的感觉又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拨开枝叶让月光透下来,他这才看清楚了,那是一颗几乎被掏空的头颅·因为脑子已经没了,整个脑袋已经是中空的,他这一脚下去便踩扁了,再也认不出面目·可是头颅上染的黄发和周围散落的那件几乎被撕成碎片的Kappa运动服法渡却是认识的。
他倒头干呕了一阵,可到底跑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吃,根本也没有内容可吐··继续朝前跑了一大截,前面忽然出现了一道铁栅栏,栅栏那头种的全都是果树,显然是别家的山头了。
法渡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翻过了栅栏,刚刚松了一口气,胳膊却被一阵大力往回一拽,重重的砸在栏杆上··“嗷嗷……”浓烈的尸臭味迎面扑来,法渡根本来不及思考,拼命朝后拖曳着,只听见一阵撕裂声,整个人朝后仰倒。
他清楚的看到一具腐尸攀着栅栏,一只手上扯着他的衣服碎片,嘴里不住的嚼着什么,咔嘣咔嘣不住作响,从它嘴边渗流下来的液体来看,那应该是新鲜的血肉··腐尸的智商显然是有限的,它并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翻越栅栏,但是法渡仍然吓得朝后退出了一大截。
经历了这一整晚的事情,这具腐尸带来的惊恐实际上算不上什么,但令他不寒而栗的是,它们借助他的血报了仇却还会攻击他,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第43章 白蛇圣君·这边的果园经常有人打理,走不了多远法渡就找到了下山的小路。
一路朝下奔行,心里不住的打鼓,黄毛是先跑下来的,如果连他都没能逃脱厄运,那么蓝衬衣又上哪去了·如果蓝衬衣也死了,其他人天亮之后可能会跟着上山寻找,法渡就有可能争取时间逃生;如果蓝衬衣没死,那些人肯定会向四面八方进行搜寻,他们开车法渡步行,到头来还是得栽到他们手里。
叮铃铃晨曦中出现了一辆自行车,想必是果园的主人·法渡已经迈出去一步想向他求救,转念一想又迅速缩了回来·果园就紧靠着夹竹桃林,如果果园主人对隔壁的事情一无所知,法渡就等于是把他拉下了水,如果两家人根本就是沆瀣一气,那法渡这么干就更是自投罗网。
法渡站在清晨的浓雾里静静的等着骑车的身影远去才敢慢慢钻出来继续朝山下走··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不是他疑神疑鬼,而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不得不学会戒备。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连他全心信任的小唐都能在生死边缘背叛他,到底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呢·法渡很庆幸自己这身土布衣服大裆短裤颜色都很深,他身上的几处伤痕也都愈合了,不走到近处也看不出他那一身都是血污。
大清早跑在路上的都是拉菜去集市的农用车或者过路的私家车,法渡一路摇手搭车却没有车肯理会他,只能坚持走出了几公里远,后面并没有追赶的迹象,天倒是渐渐亮起来了。
后面忽然来了一辆大车,法渡警觉的查看了一遍,发现并不是常叔和刘壮的那两挂大车,连忙伸手朝那车摇晃示意,没想到开到面前还真停下来了··“小阿黑,你要克哪点”·开车的大叔是个本地人,和黑店里说着外乡话的那帮人全不一样,让法渡松了一口大气:“我要去县城,麻烦大叔你载我一程”·“县城你赶集嘎”大叔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怀疑他的身份。
“我家老叔……我家老叔病了,我上县城医院去看他·”法渡已经不敢再说实话了··大叔点点头:“哦,那你上来嘛·”·法渡答应了一声,就朝副驾位置上爬,这种大车比常叔那种还大了不少,驾驶舱有两排座位,他才关上门就发现后面还坐着一个裹着头巾浑身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汽车发动的瞬间,他忽然发现那头巾里露出来的眼睛竟然似曾相识,陡然瞪大眼睛惊呼:“老板娘”·几乎是他喊出来的瞬间,老板娘已经再也顾不得伪装,直扑上来就掐住他的脖子:“小混蛋,我儿子呢你把我儿子弄哪去了是不是被你杀了老娘要你偿命偿命”·老板娘的握力倒不是很大,但是尖利的指甲扎进肉里,到底还是疼得钻心,司机显然跟那黑店是一伙的,马上就减了速打算过来对付他。
法渡飞起一脚踹中了司机的脑袋,转身就去开车门,老板娘扯着嗓子只喊:“锁门锁门别让他跑了”·法渡朝前一倾,嗖的一声窜了下去,老板娘死拽着他不肯放手,愣是在脖子边上抓出了好几条深深的伤痕。
也亏得车速不快,法渡就地滚了几圈之后便站起来·这一段路一边是山岭一边是悬崖,根本没有可以供人行走的路,只能是顺着公路朝前狂奔·才跑了不远就听到后面一阵轰鸣,那辆大车竟然风驰电掣般朝他后背撞过来。
被那架钢铁怪兽撞上的瞬间,法渡只觉得连内脏都要被撞出去了,整个人就像被撕破的娃娃一样顺着路边飞了出去·可就在那一瞬间,车子大概因为冲得太快轮胎打滑没能停住,也跟着从上百米高的悬崖上径直冲了出去。
法渡的脑子轰的一声,忽然间好像一切景物都静止下来,他看得到司机满脸惊恐无意义的打着方向盘,老板娘狰狞着脸又哭又笑,口中仍然喊着:“撞死他撞死他”·在此之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只有一片纯白的光芒,营造出雾蒙蒙的感觉,皮肤上的触感柔软冰凉,又似乎觉察不出重量,就像是飘在云朵里,还沾了满身雨水,就像是一场柔软至极的梦境。
“小和尚,本君又救了你一次·”·感受到肚子里那股慢慢升腾的暖意,法渡忽然明白过来,那是小白的内丹在他体内发生作用·想到这里,他不由的苦笑起来:“哎,为什么无论走到哪里你都能找到我”·“你忘了吗,你身上有本君的魂印。”
小白吐着蛇信出现在上方十几公分的地方,想不到这么几天不见,法渡居然觉得它的模样多了几分亲切··法渡苦笑:“……所以我逃走的时候你根本就是知道的。”
小白摇晃着颈子,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视本君为异类,千方百计想要逃离本君身边· 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人类当中也不乏穷凶极恶之辈,他们所做的事情比妖魔还要凶残狠毒,强行划分异类又有什么意义”·“这些事情……都是你安排的”·“不,那是你自己的命数。”
小白答道,“时至今日,你应该相信本君的诚意了,若不是要你心甘情愿相助,至少有一千种以上的方法令你对本君绝对服从·”·“如果你真有诚意,为什么不在我和常叔落难黑店的时候出来救我……为什么至少还能救下常叔的性命……”·“金身不在身边,妖界也有居心叵测之徒会对本君不利。
本君不可能为了一个凡人暴露自己的行踪·”·“那么那些坏人呢他们坏事做尽,为什么没有遭到报应”·“报应也是老天要做的事情,与本君无关。
反倒是你,你的血让那些冤魂获得了复仇的能力,你觉得它们原本该对你心怀感恩对吗它们在复仇之后就会烟消云散,然而就是这一夜的复活让它们尝到了活着的滋味。
枉死的人往往都还没活够,哪怕让它们回忆起一点点往日活着的感受,便会眷恋到发狂·你以为它们会知足,而它们却觉得不够·它们会想尽办法饕食你的血肉,企图获得长久的生命。”
“我的血肉真的能让它们复活吗”·“死而复生乃是违逆轮回的事情,谁都做不到·哪怕它们把你活吃了,也无非是变成一具行尸而已,五感六识尽失,生存之乐全无,也不能再出现在阳光下。
但即便是这样,它们还是会对你趋之若鹜·除了它们,将来还会有无数的妖魔纷至沓来·”小白答道,“能够保护你的,只有本君·”·“我知道了……知道了……”法渡用胳膊捂着自己的眼睛大笑出声,“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本君远离尘世太久,知识已经远远跟不上如今的世道变迁了。
首先本君需要一个安全清静的住所,重新学习关于现世的一切·”小白吐着蛇信一字一句的回答··“你这第一点我就做不到·”法渡打断他的话,“第一,我乃方外之人身无长物,没钱给你买房子。
第二,就算我可以投奔寺院暂时容身,也不会有哪家寺院能容许我带着这么大的宠物蛇入住·”·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买房子需要多少银两”·“那得看你准备买在什么地方了。
话说现在早就不用银两了,用的是钱,RMB,懂吗你出来那么久了,总该见过其他人用纸币买东西吧”·“就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小白顿悟了,“需要多少纸片才能买下一幢房舍”·“一幢现在能买得起一幢别墅的那都是土豪,是有钱人。
很多人全家上下穷其一生也只能买得起一套房子而已·”·“本君被关入镇妖塔下之时,国君鼓励庶人开垦荒田,还把中原无主的田地分给辽朝逃返的庄户耕种。
大户人家权且不说,小户人家的房舍,邀约三五亲朋,请上几个泥瓦匠,不出十天半月就能完工·家里若在朝为官的,房产田舍皆有封赏,更是不必劳心劳力·”小白很是不齿,“时隔多年,你们碌碌一生居然就为了能在那蜂巢般的楼宇中求得一穴容身,何其可悲。”
法渡苦笑不止:“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啊·”·“你还没回答本君,到底需要多少纸片才能买下一幢房舍”·“……你还真是跟别墅杠上了”法渡仰头望天,“买个近郊的,少说也四五百万吧,加上装修更是天文数字。
纸币最大的面值是一百,就按五百万来算,那也是五万张,差不多五十公斤·”·小白面露迷惑之色,显然千年之前的度量衡与现在极不相同··“叠在一起大概这么……这么……这么大一堆。”
法渡大致比划着那笔巨款,心里也觉得好笑,这种永远不可能拥有的数字到底有什么研究价值·小白做恍然大悟状:“以汝之言,只要有这么大一堆钱,就可以置办一幢房舍”·“差不多吧。”
法渡打从心底想笑,他居然那么严肃的跟一只千年之前的老妖怪讨论买别墅,他是不是已经快疯了·            ·☆、第44章 幻化人形·旧伤未痊又添新伤,这一次法渡老老实实和小白呆足了十天。
小白倒是找住处的能手,随便找个山洞就能暂时蜗居,而只要它出现的地方,周遭的野兽蚊虫都是避之不及··这几天还算是相安无事,可到了出发的时候问题就来了,这么大一条蛇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在路上行走,只能潜在树丛里蜿蜒而行。
法渡一路走着,就听见身边的树丛里不住沙沙作响,哪怕知道那是小白,还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等到天擦黑的时候,一人一蛇终于来到一处小县城郊县的小旅社。
常叔的那个小小的钱夹还在他兜里,打开一看,除了身份证以外也就几百块钱外加几张卡,三四天的伙食住宿大致是够了·法渡长吁短叹,十天之前他还坐在常叔身边听他摆谱,可现在却是天人永隔,哪怕是想替他收尸超度都做不到。
法渡要的是最便宜的房间,窗外居然是一堵高墙,别说是景色,就连阳光都见不着·他向来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很快在床上盘起腿来,闭眼诵经:“临命终日,得闻一佛名、一菩萨名、一辟支佛名,不问有罪无罪,悉得解脱……”·正念着,忽然听到窗户哗啦啦摇晃不止,就跟地震似的,吓得他立时睁开眼睛。
屋子里一片平静,别说是家具,就连饮水机里的水面都没有丝毫晃动,唯独是窗户哗啦啦直响,丝毫没有要停息的迹象··法渡一怔,声音微微发颤:“小白,是不是你在外面小白”·呼唤几声之后听不到回音,法渡就越发觉得毛骨悚然,只能再次闭眼念经以求心安。
“别念了,你想把周围百里之内所有的冤魂都吸引过来吗”小白的声音传来的瞬间,窗户的摇晃忽然止息,再无异动··“小白,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法渡趴在床边一看,小白正盘成一团蜷缩在床底下,也亏得这是老式木床下边才有它容身的空隙,要是现在通用的矮床,小白就真的只能呆在卫生间里了。
“刚才·”小白吐着蛇信,把脑袋枕在自己身上,跟着闭上眼睛,“今时不同往日,你积累的修行越来越多,能力也会越来越强·你若是全心想着一件事,五感六识便会自动前去探究,很容易惹来麻烦。”
法渡摇头:“不明白·”·“你替那姓常的枉死者念经超度,那人若还有执念没有立刻回归轮回,就会被你召到身边来·即使召来了,你也没有化解怨气的方法,只不过是徒增一个迷失的怨灵而已。
你现在就像一个走路尚且不稳的孩童却握着天下的生杀大权,你的力量远在自己所能操控的范围之外,一旦召灵,周遭的冤魂怨灵孤魂野鬼都会被你吸引过来·”·法渡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真有这么恐怖”·“你最好多吃多睡,少说少想。
有本君在,决计不会让你被那些游魂所侵·本君累了,你别再吵扰于我·”·法渡乖乖的静默下来,进了城镇之后必然没有在乡间那么自在,它要避开那么多人的眼睛遛进这房间,肯定比往常出去晒个太阳再爬回洞里费力得多。
房间里原本就不见阳光阴冷潮湿,地上还铺着冰凉的地砖,法渡思考片刻,还是爬下床到柜子里拿了床毯子盖在小白身上··小白仰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倒头继续睡了。
不能念经又无法入睡,法渡只能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到极小,百无聊赖的用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摁过去··恰好一个本地台正播着新闻,屏幕上正好滚动过一条字幕:警方成功破获重大杀人犯罪案件,抓获犯罪成员五名,涉案两起,涉案金额五十余万元。
屏幕上被押入警车的犯罪嫌疑人当然是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但他们的身形穿着连同那片火一样的夹竹桃林早就深深的刻在法渡脑海里··“据悉,这伙犯罪份子以餐饮住宿并提供修理服务为借口,抢劫并杀害进入店内的货车司机,然后拖至偏僻处抛弃或掩埋。
XX日凌晨犯罪嫌疑人范某、李某某将受害人常某肢解后抛尸,被路过的放羊人发现并报警·在犯罪现场搜索到赃车两辆及货物若干,提取到指纹及犯罪证据……”·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法渡怔怔的望着屏幕,不知什么时候眼睛里就蒙了一层水雾。
犯罪成员五名,涉案两起,涉案金额五十万余元,他知道那只是冰山一角,因为还有那么多人曾经被掩埋在那座香气馥郁的林子里·他们站起来走了,或许是在追逐阳光的瞬间化为灰烬,或许是奔走在黑暗当中奢求多一刻的生命,或许是在复仇之后终于痛快的得到了解脱,但那片林子,永远都铭记着那段恐怖和罪恶。
如果这就是报应,未免来的太迟太慢··法渡揉着发红的眼睛摁动遥控器,试图掩饰自己的动容,稍稍一回头,却被吓得魂飞魄散··小白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床,仰着前半身越过法渡肩头紧盯着电视屏幕。
“小白你这么忽然冒出来会吓死人的”·电视上正播着自然类节目,一只松鼠正在努力的搬运着过冬的松果,解说员声情并茂的讲解着:“它已经为全家囤积了一冬的粮食,现在,它该回家了……”·小松鼠快速的顺着树木攀援,很快来到了树洞门口。
就在它钻向洞内的瞬间,小白用恐怖的速度飞身而起,一口咬上了电视机毒牙瞬间扎穿了屏幕,电视机爆出一片明亮的火花,响过嘭啪两声之后直接被小白从插座上拽了下来。
纪录片上拍摄的松鼠当然比真正的尺寸当然大了不少,小白显然很高兴这只肥硕的巨型松鼠没怎么反抗就成为了自己的晚餐··“小……小白电视机不能吃”望着脑袋被撑成长方形依旧在努力吞咽电视机的小白,法渡整个人都不好了。
蛇的下颌分为两块,吞咽东西的时候两块下颌会分别用力,像走路一样一步一步把食物吞下肚,这种吞咽过程被叫做颌步·而现在,法渡亲眼看着小白把颌步的过程倒过来努力的想把电视机吐出来。
一般的猎物在进了喉咙之后会逐渐被肌肉压缩到最小,而电视机的体积却不会随之改变,小白吐了一会儿发现并不能如愿,于是开始在墙上床上翻滚摔打,试图借力把电视机甩出来。
不多时,隔壁邻居从窗户伸出头冲着这边破口大骂:“老子草你个仙人板板,大半夜的找小姐还搞那么凶,信不信老子提刀把你剁了”·法渡当然不能真把邻居招过来,让人看见那么一条巨蛇在屋里还指不定得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小白,对不住了”他飞身而起,一屁股坐在小白脖子上·小白的身体猛地一抽,有那么一瞬间法渡甚至看到它被坐得翻了白眼,紧接着就察觉到蛇身起了一阵抽搐,嘭的一声把电视机吐了出来。
“好了好了,吐出来了”法渡拍着小白的脖子算是顺气,再看那电视机早已是千疮百孔,上面裹满小白肚子里的消化液,就是亲娘也认不出这堆垃圾十几分钟之前还是一架电视机了。
法渡正在庆贺,小白却呼啦啦顺着他的身体盘绕而上:“混账你竟然以臀辱我”·“明明是你自己贪吃被电视机卡住,我那是在救你你……嗷……”法渡听到身上的骨头全都在哀鸣,眼看着又要骨折,连忙改了口气,“我错了我错了”·小白暂时停止了勒紧身子的过程,冷哼一声:“你何错之有”·“我不该坐你脖子……下次……下次我直接钻到你脖子里朝外掏……”法渡觉得自己真的就快要被勒死了,“饶了我吧,我绝对不会再犯了……”·嘭嘭嘭门忽然被人敲响,外面是旅馆小老板的声音:“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就直接掏钥匙开门进去了”·法渡趁老板吸引了小白的注意力,手忙脚乱的挣脱出来,把那架破电视朝床下一推,跟着推着小白的头朝床下送:“快点下去躲起来”·“大胆你竟敢命令本君”·小白显然对于他的冒犯非常不满,可法渡硬是抱着它的脑袋塞到了床底下,还用脚把它的尾巴朝里面踹了些许,跟着把食指竖在唇边:“嘘安静好好躲着千万别出来”·法渡快速收拾了一下仪容,跟着跑去开门。
“老板,有什么事”·“隔壁的客人说你这边不停闹腾妨碍他们睡觉,你那么大动静,是拆屋呢还是装修啊”法渡住的是最便宜的房间,又是一身寒碜,老板说话的语气相当不客气。
“好,好,我这就把电视关了·”法渡答应了一声,心叫一声好苦,电视机现在早就成了一堆废铁,哪怕今天挨过去了,明天又拿什么赔偿电视机·“电视机的声音隔壁说是你叫了小姐。”
老板直着眼睛朝里瞄,“别看我这店面小,我们这是合法经营安分守己,那些小姐别朝屋子里带·”·法渡连忙摇手:“我没带什么小姐进来,真的没有你相信我要不你……你上屋子里看去”·老板压低了声音:“少跟我来这套我跟你说,你要是真带了我也理解,不过你得把手续补齐,就是突击检查的来了我也好给你交代不是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遮天蔽日总是妖(第一卷) by 龙霆(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